凡煙小說

第45章 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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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恩不自在地挑了挑眉,老黃?

懂不懂怎麽說人話,黃大仙就是黃大仙,可去你的老黃吧……

月淺根本不會留意程恩的不愉快,自顧自道:“所以你一定要把那個看不見的黑手給我們抓出來!”

綜合考慮了敵我的戰鬥力,確定敵方無法正常溝通之後,程恩決定假意投誠,再謀出路。

雲歸從月淺身後探出個頭來,驚訝道:“我的乖乖,這人的味兒忒濃了些吧,一路上招幾個過來找肉吃的,我們都得玩。”雲歸戳了戳月淺的腰窩,問道:“要不要給他塗點泥。”

程恩:“……”神棍嗅了嗅自己,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味。

另一頭的月淺很認真地在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最後表情凝重地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得給他塗一點泥巴。”

雲歸嗨了一聲,嘟囔道:“這麽點事都想那麽久,你沒救了你沒救了。”然後就氣勢恢宏地跑來給程恩塗泥巴。

神棍拒絕無門。

泥巴人程恩無悲無喜地看了月淺和雲歸一眼,這兩位牛魔王的自我意識實在是太好了,還在欣賞他們創造出來的泥人。

月淺嘖嘖讚嘆:“你糊泥巴的本事很不錯啊。”

雲歸抖了抖肩,無所畏懼道:“童子功,你羨慕不來。”

月淺轉向程恩道:“老黃,以後就靠你了。”

敢情他就是無端被抓過來幫忙造福世界的?神棍沒好氣,只能問道:“這位兄弟,所以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程恩並不打算問這兩位兄臺的名字。反正據他所知,魔族因為文化閉塞,起的名字多半不是什麽文雅有水平的,魔族們不是叫小紅就是叫小花,或者就是小牛和小牛角,問了也是白搭。自己幹完這一票就撂擔子閃人,便再也不來這個充滿煞氣的魔界了。於是便一直喊這兩個魔族叫做“這位兄弟”、“那位兄弟”,在心裏暗自把他們叫做大牛和小牛。

抓他來的那個就是大牛,另外一個就是小牛。

還有,誰會那麽有禮貌問抓自己的“兇手”名字啊?

月淺實在是太開心程恩能夠積極地融入魔族社會了。他原本還想著非我同族其心必異,不大指望這個普通又平庸的凡人黃大仙轉世能傾囊相助,還以為自己得琢磨著另外敲打敲打,好讓老黃不要藏私。聽程恩這麽一說,當即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地發布了任務,喜道:“最近總是有很多的變異儡魔,我帶你去狄城,你再看著辦吧。”

雲歸不甚喜,抱怨:“跟他說那麽多廢話幹啥子,要是沒好好辦事宰了他就行了。”

月淺叉著腰,義正言辭地說教道:“你懂個屁,長老說了這種人情世故是大學問,禮賢下士你懂不懂?不懂就不要逼逼。”

雲歸簡直氣死了,只想跟月淺打架,冷不防地一拳就直直往那只醜牛的面門上砸去,直接把月淺的鼻子打歪,流下兩管鼻血。

於是兩只魔頃刻扭作一團,飛沙走石。他們統共用了兩句話的功夫,就當著程恩的面打了起來。

程恩見怪不怪,找了一個舒坦的地方蹲著,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打架。等到兩只有暴力傾向的魔族把一身無處釋放的蠻力燃燒掉,都面青口腫地轉向他這位黃大仙時,程恩這才翩翩然起身整理了自己衣裳下擺,也沒興趣再問關於那案情的種種了,也沒興趣知道他這個黃大仙的頭銜跟案情有何關聯了,若無其事道:“走吧。”

看著程恩好整以暇的模樣,雲歸疑惑地朝道:“他好像不怕我們。”

月淺肯定地回答:“嗯,你說得對。”

程恩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了看洞穴的四周,問道:“兩位兄弟,這裏是何處?”

月淺揉著自己的臉,老實巴交道:“這裏是陳庸關。”

程恩疑惑:“陳庸關?我以為這裏已經是魔族領地了。”

雲歸不耐煩:“就是魔界陳庸關。”

原來魔界也有一個陳庸關。在神棍楞怔的過程中,月淺從他的褲兜裏掏出來一張羊皮地圖,比劃比劃了魔界狄城到陳庸關的距離,用小樹杈在地圖上畫下了一條不可思議的直線。

月淺愉快地決定道:“走,出發,回狄城!”

程恩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弱弱地打了個提醒道:“這位兄弟,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畫的那路上不僅要跨過火山還要淌過雪地。”

月淺瞇了瞇眼睛,強健有力的手指了一個方向,無比堅定地□□道:“我們走直線!”

吃了一個大驚,程恩看著月淺和雲歸,語重心長道:“這位兄弟,有沒有人曾經告訴過你,我是一名凡人。”程恩頓了頓,接著補充道:“只是一名普通的凡人。”

月淺湊過來在他身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深深地長呼了一口氣,無比堅定看著程恩的眼睛,用力拍了拍程恩的肩膀道:“我聞過了,你是一個凡人。”

程恩很是開懷,“這位兄弟,所以我走不得這麽險象橫生艱難險阻的道路,我覺得我們可以稍微繞遠一點……”

月淺只想一巴掌把這個挑剔的老黃呼死,大喊起來:“哪那麽脆弱呢,趕緊走,我們要在今天之前到狄城!”說完,月淺興奮地磨了磨自己的大手掌。

程恩被那兩個牛魔王拖著離開了這個狹小的洞穴。洞穴之外,一方空明。魔界的陳庸關同樣一片荒蕪。

涼風撲面,撲面而來的還有沈甸甸的煞氣。綽綽的樹影之上是涇渭分明的嬋娟天色,浩瀚無垠,程恩瞇了瞇眼睛,這個洞穴原來是萬丈風地當中矮圓的一個小土丘,雖然構造疏松,勝在既能隔音又能擋風。

與在大西澤相同,這裏的煞氣沒有讓程恩帶來過多的不適。神棍微微地調整呼吸,簒緊了師父他老人家特意給他尋來的黑袍子,省得半路暈倒。

此入魔界,事發突然,師父他老人家還不知道消息,跟顧正卿和蘇禾也失去了聯系,他身上的儲備黃符可沒有那麽多。程恩並不想讓自家師門再苦心孤詣地尋自己個三五十年,便老早地偷偷放了幾張黃符。那幾張傳信符篆不知他們收到了沒,到現在饒是一點消息都無。

這裏的確是魔族的領土,上古典籍裏面記載的魔界領土便是這個模樣,長年累月能見度極低,不似上天庭中宮一般存活在白亮的光之下,一切都亮堂堂的。仰頭一看,除卻天上的一輪小月牙,底下一片黑燈瞎火。

程恩看著那兩只牛魔的動作,果不其然,月淺和雲歸都自發地從自己的褲兜裏掏出一個比掌心略小的夜明石來,然後大搖大擺地往前趕路了。

魔界的夜明珠,可是降價大甩賣的啊!

神棍見他們沒有要來給他搭一把手的意思,便也掏出一張黃符,燃了飄在前面為自己探路。

五個時辰之後。

神棍爬過大雪山,在寒風呼嘯中瑟瑟發抖,五次三番被龍卷風卷到大山深處,然後被一陣怪風不緊不慢地送了回來,那真是一個戰戰兢兢步步為營。

又五個時辰之後。

神棍跨過大火山,你說巧不巧,就這麽巧地遇上火山噴發。那兩個牛魔王兄弟不怕死,興高采烈地要和巖漿親密接觸,讓程神棍誤以為火焰山是牛魔王他倆的娘胎。神棍腳底冒著熱氣,臉被烤得通紅,跟著那兩個天不塌下來不愉快的魔族爬上爬下,還上躥下跳地躲避飛來的大石塊和火星子。所幸,都一一堪堪避過了。

雙五個時辰之後,神棍已經是根頭頂冒煙廢棍了。

不僅如此,神棍此人興許是跟魔族此地犯沖。一路上總有一兩個小魔在旁處窺看他們的一舉一動,眼中流露出覬覦和狂熱。要是不月淺和雲歸兩個魔看著就不好惹,程恩直覺他們會沖上來把他抗走煮湯。

叒五個時辰之後,那兩個帶頭的坑貨路癡發現自己走錯路了,他們居然繞回了陳庸關!居然又到陳庸關!

神棍怒了,喊道:“你們不是走直線的嗎?”

月淺訕訕然,然後舉起手臂比了一個方向,莫名其妙道:“是走的直線啊……”

神棍乏極了,一屁股坐在黃土地上,攤手朝向那兩個魔頭,“地圖給我,我來帶路。”

這下月淺和雲歸可都不樂意了,連連道:“那可不行,這是我們魔族的地圖,你一個鄉下凡人怎麽可以拿我們魔族的地圖呢?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程恩在心裏吐槽道:你把我抓來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只是一個鄉下的凡人道士。

一個人和兩個魔頭起了爭執,月淺和雲歸計劃著開始趕路,他們的計劃依舊是今天之內抵達狄城。魔頭倆很有鬥志,程恩卻是萬萬走不動了。

月淺和雲歸連哄帶騙連打帶罵都沒能讓神棍的屁股蛋子挪開半點。

下一秒,他們就慘遭攔路打劫。

五個無比獵奇的魔族突然跳出來,朝天一吼,“快把這個人交出來!”

程恩的整個靈魂尚在休養生息,被這麽嗓門洪亮的叫喊一驚,連忙回魂看了看四周,只見眼前的五個魔頭一個賽一個的違和,竟是一些穿著男式胡服的年輕女子——露出半個膀子,肩上掛著不知什麽動物的皮毛,腰上再系根大粗麻繩。

神棍定了定神,竟覺這些幾套衣服在哪裏見過似的。

等等——這不就是在人界陳庸關叫囂著要揍他的那五個魔頭嗎?那五個大漢?!

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程道士快速地躲避著那五個小嬌娘的攻擊,真不愧是魔界,連個普通的柔弱女子戰鬥力都爆表。這五個指甲比手指還長的女魔頭,左手九陰白骨右手龜波氣功。朝天喊了一句口號之後就直接動手上陣殺敵,漁網捕魚似的勢必要抓到程恩。

好在月淺和雲歸沒有拋棄他直接跑路,以三敵五勉強打成平手。月淺和雲歸並不是什麽善茬,突如其來被來路不明的幾個女子橫插一腳,就算是女的他們也照打不誤。

雲歸怒道:“你們幹什麽沒事找事,發什麽神經。”

五人娘子軍領頭的一個比雲歸還要理直氣壯,“他是人!我們怎麽就不能搶了!”

程恩這才驚覺這些魔們是真要殺他的,不像在人界那樣打打鬧鬧說要揍他一頓,這是真槍實彈地要抓他回去煮火鍋。

那娘子軍見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壓制住雲歸他們,相互換了換眼神,不知打著什麽如意小算盤。然後那五魔跳躍著把程恩他們包圍起來,手掌魔力大盛,一個勁兒圍著程恩他們繞圈圈。

口中念念有詞:“五魔亂舞陣法賜我一臂之力吧。”

神棍皺眉,劈裏啪啦往外丟著黃符,不一會兒摸了個空。著急往後一看,傻眼了,月淺和雲歸早就不知道躲哪裏去了。

“餵——”程恩遠遠地喊了一聲。

前面,娘子軍團迅猛然俯沖向孑然一身的神棍,從策略到實施貫徹了五路包抄的方針。

程恩下意識擋臉,把手拿開睜開眼時又見那五個兇神惡煞的女魔頭又一個接一個地飛到天邊去了,依舊是熟悉的對白:“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躲過一劫的程恩回頭看向那兩個不知什麽時候又踱步回來的魔頭,月淺和雲歸異口同聲道:“看不出來啊,老黃。”

月淺上前熱乎地寒暄道:“老黃你怎麽出招的,連我都看不清你的動作。”

程恩垮著一張臉,涼涼道:“你們剛才怎麽一溜煙沒影了。”

雲歸聳了聳肩不置一詞,月淺依舊熱呵地熟絡道:“她們發大招我們打不過肯定要跑嘛。”

程恩問道:“那你們現在回來作甚?”

雲歸陰陽怪調地道:“嘁,她們都跑了我們還躲那麽遠看勞什子熱鬧嘖。”

神棍抖著手,只能磨牙:“你們、你們——”你們太壞了!

然,好景不長。

不一會兒,程恩就被月淺和雲歸一魔拽著一只腳,頭朝地拖走了,畢竟他們的目標是今天之內抵達狄城。

依舊是那倆個不靠譜的牛魔王把控著前進的大方向,倆魔一人游過大河,爬過溝壑,程道士只能暗地裏感慨命運的不公。一定是命運無情的作弄奚落,才讓他放著陳庸關客棧的大床不睡,到這裏來啃泥。

不知道這次路線對不對,反正月淺和雲歸照著羊皮地圖比比劃劃,最後帶著程恩走進了一片深山老林。

月淺信誓旦旦地朝程恩道:“過了這片林子就是狄城了。”

神棍朝著昏暗的天空翻了一個白眼,用手枕著腦殼,由著兩個魔頭拉著他的腳繼續前進。

好在程恩以前讀過《魔界風土異聞》一書,多少知道這種段樹不是他這等尋常凡人能揩到的,提心吊膽防著被樹枝刮到。

然,好景不長。

月淺和雲歸說話一點也不帶虛,他這麽一個毫無依仗的凡人進了魔界,就像一只大肥羊洗幹凈等著被宰。一路上程恩就感覺到了不少蠢蠢欲動的目光,那五位女魔頭打了先鋒,落得下乘,卻依舊沒得警醒這幫垂涎唐僧肉的妖魔鬼怪。

月淺和雲歸停下來,皺了皺眉。他們遇上了第二波劫持。

這次的攔路虎實打實長了一個虎頭,肩上扛了一把大鈍刀,名副其實是個混血虎妖。虎妖身後帶著七八個長相彪悍的小弟,粗暴地朝月淺他們道:“把人放下。”

雲歸越過站在前面的月淺,呵呵兩聲,尖酸地反擊道:“你說放下就放下,那我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虎妖大喝一聲:“不把人放下的話你們就一起下酒吧。”

月淺冷靜道:“你在這裏聚眾鬧事,長老知道嗎?”

虎妖手裏的鈍刀直直地指向月淺和雲歸,冷笑:“他還管得著我?你沒病吧?”

二話不說,兩只牛魔和一群虎妖立即展開了殊死搏鬥。程恩根本看不清一來一回的招式,幾十個回合下來,高低立現,月淺和雲歸寡不敵眾,滿身是傷地接連倒地。

真的只是眨眼的功夫,方才還好端端的兩個魔頭,眼下破了不止一個大洞,全身上下都是深如骨的抓痕,溫熱的血汩汩地血洞裏流出來。

變故來的太突然,神棍只能睜大眼睛看著那群虎妖以勝利的姿態地朝他走來。

神棍幾乎是瞬間清醒過來,就像以前在凡間或者上天庭一樣,雁殊總是會在最後來搭救他,所以他自己一直沒有把自己的安危當做一回事。

習慣害人,神棍意識到問題的根源之後整個人涼颼颼的。

他連忙去掏衣服裏的黃符,自然什麽也摸不出來。然後就見那群張牙舞爪的虎妖,在離他還有半臂距離的時候,一個接一個全部飛到天上,消失在遠方。

“嗷嗚——嗚——嗚——”

嚎叫聲漸隱。

程恩楞了楞神,看了看周圍的空氣。月淺和雲歸就躺在血泊裏昏迷著,便連忙跑到那兩只負傷的牛魔身邊探了探鼻息。

還好——還沒死。

程恩松了一口氣,他身上沒有帶藥物,只能撕開自己外袍盡量去堵他們身上的血洞,卻也於事無補,這兩個魔頭依舊是進氣少出氣多。

在這座黑黝黝的山頭裏,就只有他和兩只躺屍的牛魔。

程恩停下手中的動作,低聲不知對誰道:“沒有藥。”

神棍幾乎把整座山頭翻了一遍,這才找到一個犄角小洞口,將那兩只昏迷不醒死沈死沈的牛魔拖了進去。倒起黴來連喝水都塞牙縫,一路上被那些刀槍不入的段樹霍開幾個血口子,煞氣就往血肉裏鉆,顫得程恩直咧嘴。

但要放在以前,程恩保不齊就兩腳一伸一命嗚呼了,不知是不是師父那件黑袍子的緣故,現在卻只是略感不適。

找來的這個小破洞不太大,塞下兩只牛魔之後便沒有太多空餘的位置了。兩只牛魔原先古銅色的皮膚越來越白,程恩時不時就扭頭看向洞口,又時不時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盤龍印記,不由地楞了楞神。

他翻了翻自己身上的東西,家底清光一張黃符都沒有,只剩下一面沒有的用梳妝鏡——虛無傳聞十分了得,可惜放在他身上只能蒙灰。神棍從雲歸身上掏出了一把小匕首,握在拳裏,當做防身。他還從月淺的褲兜裏翻出那張羊皮地圖。這兩只牛魔可算沒把自己搭進去,歪打正著總算找對了路,過了這片段樹林,不遠的前面便是狄城。聽他們的口氣,狄城像是有照應的樣子。

不知等了多久,光影卻一直沒有變化。程恩又望了望空蕩蕩的洞口,心知再等下去月淺和雲歸耗不起,無論如何都得先把這兩個魔拽到狄城去。

用周圍的藤蔓把兩只牛魔綁了起來,正準備拖著兩只牛往狄城的方向走。有所感應一般,程恩猛然朝那個狹小的洞口望去,只見一只身形高大的狼人,立在洞口處,朝他看來。

那只狼眼中露出精光,程恩腳底一滑,暗叫不好。

甚至趕不及說些什麽拖延時間,那狼妖就疾速閃身過來,狼爪直接用力地擰住了程道士的脖子。

動物身上獨有的腥味鋪天蓋地而來,程恩被舉至半空,連呼吸都困難,只能用力扯著那只毛茸茸的大掌以期一絲空氣,他的雙腳不安地瞪著,最後只能著急把手裏的匕首插進狼妖的脖頸處。

狼妖意識到程恩的意圖,閃身一過,匕首就順勢掉到了地上,程恩的脖子上頓時多了幾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疼痛襲來,神棍撲到在地,捂著脖子,捂住不斷往外冒的血。

疼——好疼——

像是要教訓程恩方才的反抗,原本打算給這個凡人一個痛快的狼妖,惡趣味大起,慢條斯理地在程恩身上劃了一抓又一抓——腿上,肚子上,臉上。看著鮮血不斷噴出來,展開了一個笑容。

耳邊全是血肉剖開的聲音,疼痛緊鑼密鼓,到了後來連感官都被褫奪,只覺得盲目和暈眩。他的眼皮越來越沈,想要求一個痛快,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程恩滿腦子懊悔不聽師父他老人家的勸告,非要到這魔界來。飛來的橫禍看不見躲不開,戛然而止畫上的句號居然可以這麽幹脆利落,自己當初怎麽就沒有給自己先算上幾卦呢。

在他昏迷之前,突然聽見了兩聲野獸的低吼。程恩強行睜開眼,只見一只小奶狗沖著狼妖吼吠,飛快地跑過來,它的周圍突然多出一層迷霧,迷霧很快散開,小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具黑色的狗骨架繼續奔走著。那具骨架越跑越大,不管不顧地朝程恩的方向沖過來。

“小白……”

程恩徹底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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