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蒲與蓮:玖

關燈
雁殊瞥了一眼自己身邊的那只魔頭,舉舉手,朝著那群在玩對對子游戲的仙們遞了個眼神,強勢地加入了文人雅士的行列。

成益仙君、賢德仙君等東西南北海的幾個龍子龍孫,還有嘉容生的幾個王子相互對視了一眼,居然都讀懂了玉衡仙君想要一起玩游戲的意思。要知道玉衡一向只跟郎燁郎祺打交道,在座的仙基本上一個都不認識,眾仙表示跟玉衡仙君一起玩耍壓力有點兒大。

玉衡向來很能在別的仙尷尬的時候自娛自樂,雙眼放空,就當自己不存在。

眾仙們交換了一下眼色,前面幾輪都沒敢把酒壺停在玉衡仙君的跟前。這一輪成益仙君舉起流水當中的酒壺,吟唱了兩句之後幹杯。眾仙們明面上在跟成益打交道,私底下都在留意雁殊的臉色。

雁殊也不在意,把倒滿的酒杯推向朔北,冷道:“輸了,喝。”

朔北楞了一下,分外不解,玉衡要玩這個游戲他是知道的,可這一輪的結果並不需要他來擋酒。不過,盡管不清楚玉衡想做什麽,朔北還是乖乖地接過仙君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

玉衡仙君很愉悅。

下一輪,那個酒壺依舊沒有落到雁殊跟前。雁殊打了個哈欠,又把剛剛斟滿的酒杯推過去,冷道:“輸了,喝。”

朔北頓了頓,依言舉杯。

玉衡仙君愉悅度加一。

幾輪下來,眾仙要是不知道玉衡仙君想鬧那樣,就真的白活了。玉衡仙君費勁心思想要給這個魔族吃點苦頭,眾仙寮還是很能理解的。暗地裏使絆子嘛,這事他們經常幹,面子上過得去,又能教訓那些看不過眼的,一舉兩得。

流水叮咚,在上天庭所有臥底的配合下,那個雕花酒壺終於停在雁殊跟前。雁殊推了推朔北,道:“你的。”

是要朔北做詩。

朔北疑惑地看了玉衡一眼,雁殊心道:廢話,難不成是我?

雁殊給朔北喝的是桃釀,這種果釀酒味不濃,後勁意外地足。雁殊以前偷偷喝過一小口,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滿滿三大杯下肚,朔北有點昏昏沈沈,堪堪穩住身體,即興吟了一首慶生賀詞。

眾仙覷著玉衡仙君的臉色加以點評,基本上都是些假大空的客套話,然後下一輪。

酒壺子沒有停在他跟前,雁殊還是把滿滿地酒杯推了過去,見小魔頭努力穩住頭暈的樣子,心裏卻沒有剛剛那麽痛快了。

朔北接過他的酒,酒氣上頭,耳垂粉紅粉紅的。

一輪接一輪,朔北被雁殊灌了不知多少杯酒,剛開始還能憑著毅力坐得筆直,後來只能扶在石案上,一副要倒不倒的樣子。

雁殊又倒了一大杯,捧在手上,心道:看你還能撐到什麽時候。

眾仙寮很配合,酒壺再一次停在雁殊跟前,玉衡仙君很體貼地把手裏的酒杯舉到朔北跟前,省得小魔頭找不到酒杯在哪,沒好氣道:“喝。”

朔北已經看不清周圍的東西,一團團的全部都是虛影,但他還能辨得出玉衡的聲音,不甚清醒地尋著聲音望過去,什麽都看不到,然後唇上一涼。

玉衡仙君直接把酒杯湊到朔北嘴邊,看著小魔頭小雞啄米慢慢地又喝光了一杯。雁殊還特意扶著朔北的手省得某個醉鬼東倒西歪砸到自己。朔北手臂一熱,就想要抽出來。

雁殊自然是不會如他所願的,抓得很牢,讓雁殊這樣一抓,坐都不大穩的朔北就直接撲到雁殊的懷裏。

懷裏的小魔頭一身的酒氣,雁殊情不自禁笑了笑,低頭看著那個動也動不了的小魔頭。心癢癢的,好像被小貓爪子輕輕地撓了一下,這幾天積累下來的氣短胸悶,頓時消散不見了。

雁殊單手摟著喝得七葷八素的朔北,推了推,提醒道:“還沒做詩。”

朔北只有耳朵動了動,統共下來他不知做了多少首詩,後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念了什麽。聽到指令,張了張嘴,小聲地念了幾句。

小魔頭就在他的心口說話,周圍繁雜的聲音自動地消音,雁殊敏銳地捕捉到朔北含糊不清的每一個字,聽他說:過堂有風,與公子游舟。梅子花黃,與公子同袍。

雁殊心跳忽然快了,這小魔頭這是什麽意思?

也顧不上其他了,看朔北脆生生地醉暈了過去,雁殊把他抱起來,扛到肩上,大搖大擺地離開的宴席。放在在場其他仙的眼裏,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他們看不到雁殊抓住朔北的那只手,只以為是這個妖族皇子趁著酒醉撲到玉衡仙君懷裏,玉衡仙君慈悲為懷不跟他介意,為了照顧這個魔物還把他帶走了,而不是直接仍在這裏。

某個仙提醒道:“剛剛,你們有沒有看到玉衡仙君笑了?生平第一次看見玉衡仙君笑啊,玉衡仙君笑得真好看啊,好想把自己的妹妹介紹給他……”

眾仙陷入可疑的沈默,其實他們都看到了,也都以為是自己眼花。

長弘宮外。

長弘宮後院的夜空如同就跟當時一般宏遠璀璨。雁殊就這樣扛著朔北一路走回去,甚至繞了遠路。他從後門進去,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仙。

具體怎麽跟這個小魔頭混熟的,雁殊已經記不大清。印象深刻的就是,在這條兩側有橘黃宮燈的宮道上,雁殊朝著朔北做鬼臉,差點把他嚇到,然後自己就收獲了一個跟班。

朔北住得偏廂離後門比較近,雁殊原先是想把小魔頭放回小魔頭自己的房間的,這才走了後門。他還想著趁著小魔頭喝醉酒自己在旁邊照付一番,也許第二天小魔頭就對他感恩戴德,不跟他生氣了。這都到朔北房間門口了,雁殊臨時改了主意。

雁殊轉念一想,還是扛著朔北直接回自己的臥房。

走得輕快,嘴角微微上揚。

小魔頭這個小正經眼下乖乖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醉得一塌糊塗。雁殊心情好極了,躺在朔北身側,撐起腦袋看著這個前段日子還東躲西藏的小魔頭。

雁殊湊近聞到滿身的酒氣,有點嫌棄,用手指戳了戳小魔頭的臉,自顧自道:“你究竟喝了多少啊?”

朔北自然是毫無反應,雁殊使了個術法,把他身上的酒氣給收拾了。

光使了個術法還不滿意,雁殊湊近在朔北脖子附近很仔細地聞了一聞,確定沒有絲毫酒味這才安心把他抱了個滿懷。

有什麽東西被填滿了一般。

雁殊捏了捏朔北的臉,又捏了捏朔北的耳垂,怎麽都摸不夠似的。前段時間的小魔頭對他不理不睬的,現在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雁殊看著朔北在睡夢中微微蹙起眉尖,又戳了一下臉,把頭擱在在朔北耳邊,問道:“那幾句詩是什麽意思?嗯?”

雁殊頓時嘚瑟起來,抱得更緊了一些,“小魔頭你是不是喜歡我?”雁殊擺了擺手,大方極了:“沒關系哦,我對你那麽好,可以給你喜歡。”

忽然就想起前不久在朔北的房間裏,雁殊看見他換衣服的樣子。說來,這個家夥還欠他一頓摸。

雁殊騰了起來,不躺在朔北旁邊膩歪了,他有一些比較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坐在朔北身上,比劃比劃了小魔頭的腰,有點不知道怎麽下手。喃喃道:“這家夥怎麽一直穿白色的,”然後捏了捏毫無知覺的小魔頭的腰身,“裏衣是白的,外面也是白的,你要模仿雪嗎?”

總是白色不好看,雁殊想要給朔北換一身自己的衣服。玉衡仙君的執行力一直很驚人,麻溜地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然後七手八腳地把小魔頭的外衣也脫下來,換上自己的。

左瞧瞧,右瞧瞧,這只魔頭順眼多了。

雁殊道:“我真聰明,哦,對了,上次還沒摸到。”

朔北此時穿著雁殊的外衣,這會兒又被脫了下來,雁殊看著小魔頭裏衣腰間的那根帶子,就差那麽一拉。還沒摸到邊,手就頓住了。

雁殊朝空氣很認真地糾結道:“小魔頭現在還沒醒,直接脫衣服會不會不太好?”

雁殊訕訕地把手收回來,苦心孤詣地想著要怎麽做才能既不脫朔北的衣服,又能摸到。他盯著朔北的衣領口看了許久,豁然開朗。

一只修長的手從小魔頭的衣領探了進去,剛剛碰到冰涼的皮膚,指尖就像觸電一般。雁殊停住,不敢繼續往下,也不敢去看朔北的臉。他木著一張臉,耳根子有點紅。

雖然受到了一些來自道德上的阻撓,玉衡仙君緩了緩,還是無視了道德。跨過障礙,目不斜視,繼續往裏面探索。小魔頭的皮膚如凝脂一般,微涼有彈性的觸感一點一點從指間傳了上來。雁殊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

手頓了頓,大氣不敢出,然後慢慢地在周圍摩挲了起來。

抹覆挑。

小魔頭在雁殊的精心照料下,發出了一個悶哼。

聽到這一聲悶哼,雁殊慌忙地把手抽出來,跳下床,蹲坐在床榻旁邊,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一樣,沒敢去看朔北。

但玉衡仙君長得實在是太冰清玉潔了,就算做了壞事也像是在隨地打坐。只有雁殊自己知道,身上那股橫沖直轉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聽著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先前那種活絡的小心思霎時偃旗息鼓。

他需要緩一緩。

緩過來的玉衡仙君扭過頭去看著床上安睡的朔北,滿血覆活,惡從中來,跨坐在小魔頭身上,隔著衣服,試探一般擰了擰朔北的乳首。

受到了刺激,朔北唔了一聲。

之前那一次雁殊沒敢看朔北的表情,這一次他膽子大了些,專盯著小魔頭的臉看,看著朔北透白透紅的臉色,不自在地撇過頭,動了動嘴,露出半個音符。鬼使神差般,雁殊低頭湊了過去,幾乎碰到朔北的鼻尖,他的呼吸有微微的酒釀氣息。

雁殊心跳漏了半拍,脖子都僵住了,就這樣看著睡得正熟的小魔頭。深吸一口氣,又湊近了一些,低頭,準確無誤地含住了朔北的下唇。

桃、桃釀的味道?

雁殊舔了舔,舌頭掃過朔北的牙齒,桃釀的味道更濃了。

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玉衡仙君猛地閃身,臉刷得一下就白了,只有耳朵還是紅紅的。雁殊想了半天,總算想到一個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的境遇,對著空氣慌亂道:“他勾引我。”

然後他無比果斷地跑了。

……

郎祺打著哈欠從自己臥房裏出來時,感慨了一番今日又是個明媚的日子,就要去花園裏遛一遛他的寶貝兒們。園子裏的大富貴芍藥開得茂盛,二殿下心情不錯,哼著小曲兒,在園子裏漫步。

郎祺比了個蘭花指,捏著小細嗓唱道:“和你把領扣兒松~衣帶寬~袖梢兒揾著牙兒沾也~”

然後學著不知從哪裏看回來的招式,把手伸到眼上四處眺望,嫵媚地變著音調道:“小紅、小黃、小可愛、小乖乖、小羞羞,出來啦不要躲啦,爹來跟你們耍啦~”

郎祺扭著舞步往前走著,忽然,看到一個背影特別像雁殊的仙。在一片繁花似錦中,那個背影穿著白色的裏袍,松松披著藏藍色的外衣,慵懶地蹲坐在地上。

那外衣上面應該繡了一朵可愛又精致的小雛菊,郎祺猜想那朵雛菊應該是白色的。

瞧那獨立於世間孤傲清高的背影,瞧那如瀑的秀發,哦,這一定是世間遺留的天使!

郎祺邁著無比歡快的步伐往前走去,輕輕地按了按姑娘家的小香肩,然後故作瀟灑地把自己的頭發往後甩了一甩,微笑道:“仙子,你可是在我這裏迷了路?”

二殿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擺出自己最美好的姿態迎接挑戰:微微低下頭——以示謙遜有禮平易近人;微微低下眼——把自己最好看的睫毛展現出來,下頷線條與鼻側相得益彰;笑不漏齒——廢話,不能太猥瑣了嚇跑人家姑娘。

雁殊木木地看著他。

二皇子向來大馬哈,玉衡見怪不怪,回過頭去看著自己前面的空地。

等到二皇子從夢中驚醒時,直接摔了個狗啃泥。然後快速爬起來卑躬屈膝道:“雁殊您大駕光臨咋不跟我說一說呢?”

然後,二殿下看到雁殊跟前的那五個龜殼。

雁殊跟前的五個龜殼用長條茅草卷了三個圈,縫隙不漏地綁了起來,恰好堵著小烏龜的頭尾和四肢,那五個龜殼還擺成五邊形的形狀,雁殊就這麽坐在五邊形後面,太像傳說中的妖道作法了。

郎祺嘖嘖讚嘆道:“還是你會玩。”

雁殊沒理他。從長弘宮跑出來之後,他已經在這裏看了一宿的王八了。真是的,小魔頭到底是不是喜歡自己啊,那幾句詩到底是什麽意思?

郎祺總覺得哪裏不對?

看著那幾個龜殼,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驚,身子頓時涼了半截,試探道:“玉衡啊,這不會是我家的龜吧?”

雁殊白了郎祺一眼,不然咧?

二皇子看見自己的孩兒們慘遭雁殊的毒手,老淚縱橫,當場匍匐在那個光芒四射的五邊形法陣之前,顫抖著雙手,去解救他的孩兒們。

郎祺嗚嗚嗚嗚地抽噎著,喋喋不休:“玉衡你太壞了,你做什麽要綁架我的兒子,小乖乖你等一等,爹我現在就放你出來。小紅小黃,求求你把頭伸出來吧,是死是活爹總得知道啊!不,還是不要告訴我,我承受不住哇……啊啊啊啊——不要咬我不要咬我,我是你爹我是你爹,你們太不乖了!”

雁殊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要跑,太吃虧了,根本就沒親到!

二皇子身上掛了五只烏龜,在風中淩亂,始作俑者已經不見蹤影了。

……

玉衡仙君火急火燎地閃身回到長弘宮無名院自己的臥房,然而,小魔頭已經不在了,他那件外衣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榻上。

錯過一次後悔一年!痛心疾首撕心裂肺!

行動派玉衡馬上到了朔北住的偏廂,碰上朔北打開門,恰好正要出門。見了玉衡,朔北明顯楞了一楞。然後他低著頭,道:“昨天,我喝多了,對不起。”

雁殊並不想聽這些,連拖帶拉把朔北推回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後轉過身來,道:“我有話要問你。”

朔北如臨大敵,一臉戒備地看著他。

雁殊話沒有說出口,心就有點堵了。黑著臉,道:“你昨天的詩是什麽意思?”

朔北不解道:“什麽詩?”

雁殊把他昨天做的那首詩一字不差地重覆了一遍。

朔北因愧疚臉慢慢漲紅,絞著手指,越說頭埋得越低,道:“就是,額,表達感恩之情……”

雁殊看著小魔頭那截脖子,把不合時宜的遐思丟開,豁出去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你是不是喜歡我。

朔北心裏有根弦忽然就斷了,他腦子裏一片空白,睜大眼睛後退了半步。半晌才回過神來,一直重覆解釋道:“不是的,對不起,不是這樣的……”

既然不是不喜歡,雁殊稍稍安下心來,打算問原本的問題。他剛剛伸出手想要把朔北撈過來,小魔頭就像條件反射一樣,嗖地跑開了,慌裏慌張地說對不起,然後跑掉了。

清醒過來的朔北一直在躲他。

雁殊有點惱,三番五次碰壁之後,幹脆到郎祺那裏紮根,眼不見為凈。

郎祺把自己的五個寶貝疙瘩解救出來,帶著他們做覆健運動。沒過幾天,雁殊隨著一陣風又過來了。然後郎祺的五只寵物龜再一次、又一次,像之前那樣、被綁得結結實實,擺成一個五邊形陣法。

玉衡坐在陣法面前嘆了一口氣。

看著自己的寶貝龜兒子慘遭毒手,好像有一把刀狠狠地捅了郎祺的心窩,郎祺把刀□□,捂著嘴,哭喪著臉,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殊哥,你咋地又,肥來了呢?”

雁殊把腳邊的那個龜殼踢開,木著臉道:“我難受。”

此言一出,二殿下責任感熊熊燃燒,立刻忘記了他的兒子們,肩負起身為發小的職責來。他暢談古今,引經據典,勢必要把自己的小夥伴從水深火熱當中解救出來,即使一直不知道雁殊為什麽難受。他堅信,玉衡想要跟他說的時候,自然會和盤托出的。

二皇子唇槍舌戰,長篇大論之後,和煦地問道:“還難受嗎?”

雁殊實誠地點點頭。

幾日下來,郎祺殿下一直在給玉衡仙君熬雞湯。奈何玉衡仙君的雞湯不耐受體質,郎祺一直沒能把他從難受的深淵裏營救出來。郎祺喝了一口茶,心道:莫不是我火候還不到家?

郎祺和雁殊宅在二殿下的宮裏,還在為兒女情長黯然神傷的時候,外面已經悄然變天了。

囚在昶陽塔的魔族公主和關在長弘宮的魔族皇子,讓混進上天庭的兩隊人馬給劫走了。緊接著,卷土重來的妖王君瞿,帶著數之不盡的魔兵,將饒城和雲府殺了一個片甲不留。

作者有話要說:  化用:“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豈曰無衣》、“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越人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