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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蒲與蓮: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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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鬥戰神玉衡仙君成功渡劫回到上天庭的消息,沒過多久就傳遍了整個上天庭。自從三皇子和玉衡仙君前後腳走後,上天庭可好久沒有那麽熱鬧了,朗祺那次小打小鬧的不算。被玉衡欺負過的一眾仙都暗地裏希望玉衡仙君來自己家裏坐坐,就算砸了自家的宮殿也沒關系。冷著一張臉的玉衡仙君被上天庭的這個仙那個仙請來請去,打自他回來,送到長弘宮的拜親貼就只增不減,一下迅猛起來。

散慢了三百年的長弘宮眾仙忽然熱鬧忙碌起來,通報聲接二連三,進收的禮物他們的藏寶閣快要放不下了,得再劈個樓閣。

玉衡和郎祺走在路上,還有不認識的女仙偶遇碰瓷:“玉衡仙君,好久不見,思念得緊。”

唯恐避之不及的禍害,變成炙手可熱的當紅炸子雞,反差不是一般地大。雁殊看向這一排花枝招展的女仙,發現自己居然一個都不認識,轉過頭去跟郎祺大眼瞪小眼。

郎祺攤手,心道:你看著我也沒用啊,我又不是我那三弟,況且都是女仙,我也不認得臉的。

雁殊和郎祺兩個,是準備到森羅殿探望一下郎燁的。雁殊回來之後,在元樸的告知下,總算後知後覺地知道郎燁那貨老早就被關到森羅殿,現在都還沒出來。他還想著帶上朔北,但是讓朔北拒絕了。

雁殊回想起小魔頭那吞吞吐吐,低聲抱歉的模樣,有點兒氣悶。沒那個好心情,雁殊攜郎祺冷漠地越過了一眾望眼欲穿的女仙。

從森羅殿回來之後,朝著小魔頭點了菜譜之後,玉衡仙君就在自己的臥房裏泰然自若地畫松柏,好久沒用筆了,有點兒手生。掌事低聲稟告道:“玉衡仙君,太上老君請您過府一游。”

格扇窗外投來絲縷黃昏的光線,照在雁殊的側臉上,投下陰影。雁殊執筆潑墨,聽到稟告,眉睫稍稍動了動,好心情沒有被打擾:“不去。”

沒一會兒,又來:“碧波仙子和成益仙君邀您上元節同游花燈船。”

雁殊:“不認識。”

過了會兒又來:“玉衡仙君,拜親貼已經堆了許多了,都、都扔了嗎?”

雁殊讚揚道:“嗯,都扔了。”

老掌事得到號令,戰戰兢兢正要退出去。雁殊把他喊住,眼睛依舊看著畫軸,幽幽道:“沒其他事,不要來煩我。”

老掌事點頭哈腰:“欸,好咧、好咧……”

雁殊已經畫了第二張松石圖了,小魔頭還沒回來,心中疑惑。擡眼,就見桌前食案上整整齊齊地放在雁殊剛剛點的食譜,萬年不變的奶燉桃膠和蛋羹。

不在屋子裏,跑哪去了?

走出屋子,就見小魔頭坐在無名院那條抄手游廊的漏花窗窗臺上,手裏握著一筒竹簡。雁殊走過去,納悶極了,把坐得好好的朔北一把抱起來,放到自己的懷裏,自己坐了上去,摟著懷裏的朔北。

朔北渾身一僵。

雁殊頭擱在朔北的肩上,疑惑問道:“怎麽突然出來了?”

朔北沒敢去掰懷著他腰的那只手,也沒敢轉身。玉衡的呼吸就在他的耳邊,說話聲音時深時淺地敲在心頭,敲得他的心跳如同雷鳴。

沒得到回覆,雁殊幹脆把朔北轉過來,讓朔北面對著他,跨坐在他的腰上。一仙一魔貼得很近,雁殊語氣不大好,命令道:“說話。”

朔北聲音一顫:“透……透風。”

雁殊耳朵一翁,今天小魔頭的聲音有點膩膩的。甩了甩頭,嚴肅道:“我還沒找你算賬。”

朔北又是渾身一僵。

雁殊對他的反應很滿意,開始翻舊賬:“郎祺來找我的時候,你為什麽沒去?”雁殊一臉不高興:“別找借口,他跟我說了是你不想去的。”

朔北根本找不到任何說辭,只能低著頭,臉上一紅。

東清環境嚴苛,修煉當中的玉衡仙君大部分時間腦子都是放空的,很少想起其他事。當時也不在意這個小魔頭有沒有跟來,跟郎祺匆匆會面之後,又一頭紮回去扛雷了,根本來不及說些什麽話。只不過,回到上天庭的玉衡仙君,覺得可以拿這件事刁難一下小魔頭。

雁殊捏了捏朔北的臉,抱怨道:“你看你,膽子越來越肥了。”

朔北垂著眼眸,根本不敢擡頭看他。

雁殊又湊近了些,不解地看向朔北,好奇問道:“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蹭地一聲,朔北的臉更紅了。

權當他害羞了,雁殊懶得去深究小魔頭臉紅的原因,小魔頭也有小情緒嘛。一把攬過朔北,現在小魔頭的體型正好,塞懷裏不大不小,契合得很。

玉衡完全貼了過來,一點縫隙沒留,朔北的臉像炭火一樣燒的紅紅的,緊張地睜大眼睛。頭頂上的仙君打了個大哈欠,聲音嗡嗡地道:“我困了,一回來就困。”

雁殊完全是個行動派,一說困就要去睡覺,帶著朔北一起閃身回了自己的臥房,摟著小魔頭當抱枕,一沾床就睡著了。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朔北睜大眼睛盯著床頂,心跳聲如同鼓點一般。緩和了很久,才慢慢靜下心來,小聲道:“玉衡……”

朔北知道,玉衡對他好,是不帶任何□□的,並不像他那樣。

雁殊一有閑工夫就窩在房間裏畫松樹,他懶得動,哪裏都不想去。小魔頭還是像以前一樣呼之則來揮之則去,要什麽給什麽。要捶背就捶背,要捶腿就捶腿,絕無二話。做完一件事情之後,小魔頭就會站在門口等著他吩咐下一件事情,盡忠盡職地像個護衛。

雁殊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三百年前也是這樣嗎?可三百年前他們怎麽相處,雁殊實在有點記不太清了,或許就是這樣?

看著朔北又下意識地往外走,雁殊實在是忍不住了,喊道:“你給我站住。”

身形一頓,朔北轉過身來,看著地面。

雁殊嘖地一聲,十分不滿,不耐道:“擡起頭,看我。”

朔北是擡起頭了,視線一與雁殊觸碰,眼睛就往外瞟。

雁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椅子,命令道:“坐在這裏。”

朔北擡頭,飛快地看了雁殊一眼,然後默默地走過去,坐好。

雁殊頓時整個仙都舒坦了,這才對嘛!然後,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到旁邊的小魔頭肩上。

朔北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楞是動都沒動。

還覺得不夠似的,雁殊把朔北往自己那邊帶了帶,後來幹脆把朔北整個架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沒有留意到懷中小魔頭的異樣,雁殊把筆塞到朔北手裏,然後牽著朔北的手,開始塗塗畫畫。

玉衡的手骨節修長分明,手掌溫熱,恰好能攏住朔北的。雁殊的臉幾乎貼著朔北的,專心地看著手下的畫軸,工筆寫實,細致入微,不一會兒,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躍然紙上。

雁殊打趣道:“哈哈,這是你。”

朔北有些忍不住了,慌亂道:“玉衡,我……”

雁殊問道:“怎麽了?”臉上一片坦蕩。

呼吸灑在脖子上,朔北猛地一回頭,玉衡恰好也轉過投來,鼻尖就在朔北涼涼的臉上劃過,朔北幾乎是瞬間被點燃。

朔北紅著臉,猛地跳了起來,站得遠遠的,手足無措地解釋道:“我去外面,去外面,透透風。”然後忙不疊地跑掉了。

雁殊看他慌裏慌張的模樣,揉了揉鼻子,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最近小魔頭有點兒奇怪。

就算再怎麽反應慢,雁殊也該看出一點兒端倪了:小魔頭最近好像在躲他。玉衡沒來得及趕上去追問,老掌事就進來傳消息道:嘉容要見他。

推脫不掉,雁殊起身甩了甩手臂,就到紫薇桓報道去了。

剛一見面,嘉容就抱怨道:“玉衡,回來了那麽久不見你來看我。”

雁殊滿腦子都是小魔頭十分可疑的臉紅,木頭腦袋卻又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難不成是自己渡劫之後長殘了,小魔頭無法面對自己。不會吧?身邊的仙也誇他好看呀。

雁殊:煩死了……

在雁殊神游的時候,嘉容把雁殊前前後後誇了一頓。然後進入正題,嘉容道:“玉衡啊,你也到年紀了,我給你物色妻室如何?”

雁殊不解地看了嘉容一眼,沒有留意嘉容說了什麽。

青霜全當他是年少不經事,耳根子軟,故意打趣道:“怕什麽,仙帝給你娶老婆,你還怕不合你心意?”

雁殊倒吸一口氣:“老老老老婆?”

不要,忽然多了一個老婆他瘆得慌啊。

青霜咯噔一聲,看玉衡仙君這般驚恐地模樣,不會是跟二殿下一樣得了畏妻癥吧?青霜訕訕地笑了笑,正要給嘉容遞眼色:把這件事情延後吧,玉衡估計沒那個心思。

嘉容仙帝沒看到青霜的眼色,開心地推銷道:“和善公主烈陽公主靜和公主西海秋玉公主還有碧波仙子,都給我提過你的事。我給你個花名冊,雁殊你看看你喜歡哪個?”

雁殊如坐針氈:“我都不認識。”

此事尚好解決,嘉容不以為意,調笑道:“感情可以培養嘛,若你有意,都娶回去也不是什麽難事。”

沒法子了,雁殊只能老實巴交地拒絕道:“我都不喜歡。”

嘉容:“……”

青霜汗顏,玉衡仙君啊玉衡仙君,你這就犯了大忌諱了。長輩給你留意人生大事物色女子,拒絕的理由可以五花八門,什麽緣分沒到,什麽大志未了,但絕對不能是不喜歡啊不喜歡。裏頭還有幾個嘉容特別中意的公主呢,你說不喜歡是鬧哪樣?你讓嘉容怎麽想啊?

然後,青霜連忙給個臺階:“雁殊年紀尚小,若是沒那個心思,強扭的瓜不甜,等他開竅了,自然就知道仙帝的苦心了。”

嘉容看了青霜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然後朝雁殊道:“也是,什麽時候你想通了,或者有喜歡的,我再幫你操辦,此事也是我太心急了。”

青霜腹議道:仙帝您老人家什麽時候對我能像對玉衡仙君一樣大度哇,我就此生無憾了。

雁殊死裏逃生,嘉容一松口不需要他娶老婆了他就連忙跑路了。嘉容看著已經遠去的玉衡,朝青霜道:“這孩子,跟郎祺一樣,臊什麽。”然後中肯地點評道:“像天璇。”

青霜附和:“的確像天璇仙君。”

可憐他們兩個大老爺兒們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給雁殊物色妻妾,認認真真的地甄選:脾氣不好的不要,家族亂糟糟的不要,不得體不知進退的不要,稍微配不上玉衡的都不要。這本小冊子裏都是上天庭頂尖的才貌兼備的女子。雁殊一句沒那個心思,他們一場苦勞全部打水漂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紫薇桓

嘉容:“這個太醜了。”

青霜:“哪裏醜了,身形均長,只不過是是瘦了一點。”

嘉容:“太瘦了不好生養,長得也不夠好看。”

青霜:“那好吧,你手裏那個聽說脾氣不好。”

嘉容:“我瞧她脾氣挺不錯啊。”

青霜:“仙帝,那是在你面前,我看她前倨後恭頤指氣使的,配不上玉衡。”

嘉容:“那不要了。”

青霜嘆道:“上天庭女仙這麽多,怎麽就挑不出一個合適的呢。”

嘉容扶額:“找個時間讓雁殊自己來看,我們先大致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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