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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真作假時假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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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那陰森詭異的幻境中走來,眼前突然出現這風格迥異的一幕,讓我們甚是詫異。那男子心思似全在所練的劍路與那女子身上,而那女子亦沈醉於暖陽之下的靜好時光,兩人都對我們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

我試著走近幾步,向那練劍男子試探著問道:“不知,閣下何人?”

那男子卻不理我,仍是如行雲流水一般,把那柄鋒利的長劍舞得寒光閃閃,讓人眼花繚亂。

我不甘心,再次朗聲問道:“不知,閣下何人?”

話音剛落,便見他突然轉身,劍光反轉,挽著劍花向我刺來。情勢突變之下,我尚未作出反應,仙君已上前一步將我護於懷中,左臂反手一掌向那男子拍去。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我倆始料不及,仙君那一掌,並沒有落在那男子的身上,而是直接地穿過了他的身體!而那男子仍是沒有看我們一眼,自顧地練著劍,步法不亂,手中亦沒有半分停頓。樹上的女子還是拈著片綠葉,慵懶地曬著太陽。

當那男子舞著劍,再次靠近我們,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試探著摸向他的身體,果然,我什麽也沒有摸到,他的身體便是一片空氣,任由我的手洞穿他的身體,來去自如。

原來,又是一個幻境,而這兩人不過是幻境中兩個虛無的影像!

恍然大悟地回過神來,我不由得又吃了一驚。方才我被那男子的一劍,嚇得躲進了仙君的懷裏,此時我還如個壁虎一般緊緊地巴在他身上,沒撒過手!仙君正看著我,如皎月一般的面龐此時就停在上方離我不過三寸見餘的地方,如畫的眉目中噙著一抹看熱鬧似的笑意。

我幹笑一聲,連忙把爪子從他胸前拿開,同時後退一步道:“額······我只是,那個,手冷,暖暖手哈······”說著,我再次瞟眼看了看我方才放手的那個位置,唉喲,好爛的借口,那是我能用來暖手的地方麽!

仙君到底沒忍住,笑出聲來,卻當真再次牽過我的手去,攥在手心裏。我的手並不涼,反倒從方才開始變熱了,從手一直熱到了臉。

我厚起臉皮,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若是方才我說,全身都冷,會怎樣?”背後的布袋中,小喵用他那肥碩的貓爪重重地拍了我一掌,我默默地反手,隔著布袋還了他一拳。

只聽仙君淡然答道:“此間雖是幻境,然而陽光明媚,綠葉青藤,風景倒是不錯,無憂若是在此跑上兩圈,想來必然血氣暢通,精神抖擻!”

我郁悶地看了他一眼,一邊擡腿,一邊說道:“幻境之內危機四伏,還是早些離開得好。”

仙君不語,淡淡地笑著,跟在我身後,一同向前走去。

未走多遠,眼前景致又變。一個院落,素雅清幽,花香滿園,落葉拂階。正對著後院,朱紅色的門開著,房中兩人,又是那一男一女。

男子正伏案寫字,默的像是什麽口訣心法,而那女子手執一戒尺立於桌邊,若是默得好了,那女子一雙嫵媚的眸子笑意迷人,若是默錯了,便叫那男子擡起左手來,用戒尺責打他的手心,然而她並未重責,只是輕輕地打幾下,倒讓那男子受罰受得眼中帶笑,眉目含情。

故此,只見那男子便每每故意寫錯,讓那女子來罰自己。直到女子也知道自己上當了,故意繃著臉不理他,只不過一會兒,她覆又心軟,轉過身來,嗔著去為他擦那額上細細的汗。那男子玉容粉唇,眉眼十分清秀,他雖已成年,在她面前卻透著幾分孩子氣,他看她的目光,敬畏中又帶著愛慕。

接下來幾幕幻境,皆是這一男一女。直到幻境中突然夜□□臨,月光溫柔,四周一絲風也沒有,我們置身於一處山嶺之下,只聽耳畔水聲叮咚,像是不遠處有泉水潺潺。

我們向著水聲走去,看見了青藤環繞之下,果然有一潭清清的泉水。仙君突然轉過身來,背對著前方。我看見了,那水中,竟然是那個嫵媚女子在洗澡。她輕輕從水中浮出,美背如玉,冰肌似雪,濕漉漉的一頭青絲直垂到水中。那細而柔軟的腰肢,嫩藕一般的玉臂,在迷蒙的夜色中更是誘人。

我拉起仙君便走······

最後一幕,是在那女子的香閨之外,透過開著的窗,她正獨坐輕嘆。此時的她,少了些許嫵媚嬌艷,如煙細眉輕輕地蹙著,神若秋水,說不出的幽怨惆悵。屋內的桌上放著一幅墨跡未幹的畫,畫上是個未畫完的男子,健康膚色,目光如炬,英氣俊朗,我雖不認得是誰,卻很顯然並非是之前所見與她在一起的那個素衣男子。

忽聽得仙君語帶意外地說了聲:“是他!”

我偏過頭來問道:“是誰?你認得那畫上的男子?”

仙君凝眉冷道:“自然認得,我曾與他性命相搏,他不就是上任妖王——柏無蹤。”

我聽聞,亦是有些意外。我想了想又問道:“那柏無蹤既是被你斬於劍下,那你一定知道他的真身到底是個什麽?”

“是一只金羽蒼鷹!”

我嘆著點點頭,難怪那畫上的男子目光犀利,她畫得倒是十分傳神。

再走下去,便又回到了林中練劍的那片樹林,我們曾看到過的那一幕幕影像循環重覆著,再無新意,然而,我已走得十分疲憊,這才突然驚覺,在這幻境之中,呆的時候越久,自身靈力便消耗得越快,若是再走不出去,不用等妖來殺我們,自己便已力竭而亡。

我一邊喘息著,一邊說道:“這些影像如此清晰生動,倒更像是一個人的夢境,我們所看到的,都是這造夢之人真實經歷過的事,並且是記憶深刻難以忘懷之事。”

仙君點點頭:“不錯,這造夢之人,恐怕就是想將我們困死在這無窮無盡的夢境之中,再也走不出去。”

我急了:“這卻如何是好?”

仙君蹙了眉,想了想,說道:“破此夢境的關鍵,恐怕還在那造夢之人身上。照理說,夢的主人應該也在這夢境之中,只是不想讓我們見到。”

“這夢境中總共不過兩個人,一男一女,”我想了想,得意地笑了,“我知道了,這夢境的主人,便是那素衣男子。”

“為何不是那女子?”

我笑答道:“哪有人做夢,會夢見自己的背影?那清泉中洗澡的女子便是個背影,我猜,是那男子某日瞧見了她洗澡呢。”

仙君亦點了頭,又想了想道:“我明白了!跟我走。”說完,仙君牽起我便向著來路反向而行。

當初,那妖幻化的孩童曾領著我們一路向北,將我們帶入了幻境法陣之中,讓我們沿著他設定的方向看見了這些夢境,我們一路走著,卻一直沒有見到那造夢之人。此刻,我們反向而行,再次經過那一幕幕夢境,只是順序卻是反的。

直到我們再次走入那香閨窗外的夢境之中,仍是那個嫵媚女子,在臨窗輕嘆,只是,此時窗外卻多了一個人!

素衣站於月下,於一片長長的芭蕉葉之後悄悄地凝視著那個臨窗的身影,她芙蓉帶露,他亦是目中清愁。如玉的面容之上幾多心疼和不忍,幾許蕭索和寂寞,他什麽也不能做,只能靜靜地立於庭院之中,心為她痛著,於不知不覺中,披一身的霜露。

他的目光終於向我們看來,沒錯,他並非是夢境中的影像,他是這夢境中除了我們自己之外,唯一一個活著的人,也便是這龐大的夢境的主宰者!

他的容貌清秀得更甚於女子,素衣之上披一件淡金色的鬥蓬,站在那清清冷冷的月輝之下,真如玉人一般。他脂粉未施,卻是天生的唇紅齒白,一雙清亮的眸子,肌膚如白瓷一般帶著淡淡的光澤。

他似是有些意外,大約是他以為我們會在別的夢境裏,而不該出現在這裏,與他相逢。然而,他很快又鎮定了下來,言不由衷地誇了我們一句:“不錯,這麽快便找到我了!原本是想困死你們,如今看來,倒是只有幹脆些,殺了你們!”

“你以為你可以嗎?”仙君突然冷冷地喚了聲,“妙音白靈!”

他那幹凈秀美的面龐上再現了幾分意外之色道:“想不到,你竟然能認得出我。不錯,我便是妙音白靈。”

“其實,我一早便懷疑是你。”仙君道,“曾聽聞,你的歌喉妙絕三界,宛如天籟,只是那花魁靈兒卻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就算是從娘胎裏練起,也練不出這樣的歌喉吧!只是一個人若是愛做一件事,做起來便會不遺餘力,全忘了收斂。”

當仙君誇讚他的歌喉“妙絕三界,宛如天籟”時,他的臉上原本有些掩飾不住的自得之色,但是聽到後面,他懊惱地嘆了口氣道:“這確是我之疏漏!”

仙君繼續說道:“後來我故意扶你起身,便已確定你非凡人,只是,我卻未曾想到,傳說中的妙音白靈,竟然會是個男子。多虧了無憂,她說這夢境應當是個男子的夢境,我方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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