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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眾人皆醒我獨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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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兩人又要吵了起來,我心中一急,再次血氣翻騰,竟生生吐出一口血來,子煊一把抓過我的腕去便要探我氣息,仙君卻將我死死地護在懷中,伸臂推開他,冷冷地說了句:“你別碰她!”

說完,仙君徑自打橫將我抱了起來,便欲轉身離去,只剩了子煊在身後一聲嘆息道:“這麽多年了,我們見一次便打一次。你以為,這些年只有你一個人在天涯海角地尋她麽?我亦不怕一場生死苦等,怕只怕,等不到海枯石爛,只等到一場相忘天涯。”

我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卻聽得出他心意悲戚,一如紅梅樹下初見時他那番落寞的溫柔。仙君也頓了頓,目光如雪般孤寂,似是對他的話感同身受,然而,他很快又收斂了心神,釋然地帶著我翩然離去,只留下子煊仍自神色黯然地僵於原地。

仙君懷中雪蓮的幽香盈盈,墨發輕揚之間有幾縷拂在我的臉上,我軟軟地靠著他打了個噴嚏。

他隱隱含笑地看我一眼,如抱了只小貓小狗一般,他突然問我:“你怎麽會與那魔君一同回來?”

我有些沒來由的緊張,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被家長抓住,又似女人紅杏出墻撞見了自家夫君······我心中暗罵,我這是亂想些啥呢!

於是強做鎮定地回答:“只是迷了路,碰巧遇見了子煊,他送我回來而已。”

“子煊?”仙君的聲音似高了幾度,“你倆倒是一見如故!他可與你說過些什麽?”

“還真像是有些一見如故呢······”我見仙君的臉黑了幾分,連忙轉了話題,“他倒沒同我說過什麽,只是初見時,他像是認錯了人,把我認做了別人。”

“哦······”他目光再次從我臉上掠過,又在我的眼睛上停留了一下,繼而沈默不語,眸中灼灼,一縷淡雅幾許清愁,似交錯著各種覆雜的情緒,又似乎只是在發著呆。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忽又輕聲對我說:“以後,別再為我做這樣的傻事!他那一掌未必傷得到我,縱是能傷到我,也不會讓我怎樣,倒是你,靈力尚淺,今日若不是他顧惜你性命,你哪裏還有命在!”

我便是那般頭腦發熱,率性而為的性子,我低了頭輕聲道:“我只是······不想你死······”

他目光柔軟地看著我,其中似有隱隱的流光閃過,卻是沒有說話。

此時,只聽見一個聲音道:“仙君,適才山下那一場惡鬥,卻是與誰?”我偏頭一看,竟是師尊迎了過來,此處,已是天山派大門。

我還未來得及說話,師尊已經看見我,他問仙君:“無憂是因何受傷?”

仙君答道:“與魔君一戰,是離慕不慎,才讓無憂受了傷。”

師尊轉向我,關懷地問道:“可還好麽?”

讓師尊為我擔心,我心中十分過意不去,於是回答:“師尊放心,無憂沒事······”話未說完,我便瞟眼看見師尊身後一人身形清瘦,灰袍綸巾,正向此間趕來,我頓時叫了一聲:“哎喲,好痛!怕是活不成了。”接著把眼一閉,躺在仙君懷中裝死。

果然,剛聽見仙君和師尊隱忍地偷笑了兩聲,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已至身前:“方才是何方妖孽在山下作祟!且待我前去追趕,將他收了!”

仙君深以為然地應了一句:“是魔界聖君,淩子煊。”

上清師叔似是呆了,許久沒聽到他答話,倒是師尊為他解了圍:“常言道,窮寇莫追。上清師弟還是辛苦些,前去細細查看四方守衛,切不可讓妖魔之屬有可趁之機。我們要帶無憂去療傷,這樣大事,除了師弟,還真是交於誰人都不放心啊。”

這才聽見師叔朗聲說道:“掌門師兄所言極是,我這就去!”

方聽得他腳步聲去了幾步,覆又停下說道:“無憂此番私自下山,竟然將魔君都引了來,這按照門規······”

“師弟啊,門防之事方是大事,你且先去忙大事,待無憂傷好些,再罰不遲。”

“對對對,大事要緊!”我這才聽見師叔應聲去了,終於開心地睜了一只眼,只見仙君和師尊都看著我笑得意味深長。我本以為他們只是笑我懼怕師叔責罰,誰知,待我睜開另一只眼時才發現,不遠處天山弟子竟已黑壓壓地站了一片,所有人齊刷刷地看著我與仙君,而後者正與眾目睽睽之下將我抱於懷中!特別是師姐們的目光啊,真正是各中酸楚,幽怨成災。

我此時只盼,自己是真的暈死過去才好!

好在師尊很快地散了眾人,與仙君一同將我帶至房中,仙君扶我坐下,自一揚袖,已挽了真氣在手。師尊勸道:“你將將與魔君一場大戰,還是讓我來為她療傷吧。”

仙君卻說了句:“無妨。”兩手已輕輕地抵在我的背上,一股深厚精純的靈力緩緩而至,我只覺體內暖洋洋的,十分受用。不過片刻,先前的不適之感全消,反覺精力更為充沛。

仙君緩緩收了靈力,卻突然問我:“你這兩日功力似是進益了許多,可是遇到什麽特別之事,或是吃了什麽不凡之物?”

我細想了想答道:“魔幽果可算得上是不凡之物麽?”

仙君與師尊皆楞了楞,師尊說道:“自然算得,那魔界的魔幽果可與仙界的蟠桃媲美,吃了可助靈力,你吃了幾個?”

我想了想,茫然答道:“不記得幾個,只是餓了便當飯吃,吃了好幾頓呢。”

他二人相視了一眼,都沒說話,良久,仙君說了句:“你倒是福澤深厚。”

自仙君為我療傷之後,我又自行調息了幾日,已覺痊愈,卻不知為何,感覺受傷之後我體內似真氣運行更暢,平日裏修習也比從前快了許多。

這日晚飯時間,我正與師兄師姐們坐於膳堂之中,我方要端碗,卻有一只手從我面前將我的飯碗搶了去。我擡頭一看,暗自叫苦,這上清師叔別的不強,記性委實是強,這都好幾日了,我以為他應該將罰我的事忘了,誰知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只見師叔一臉正氣地說道:“無憂擅離師門,且善惡不分,竟私下結交魔君,看在你立場還算堅定,與魔君一戰中英勇無畏,還受了傷的份上,責罰從輕,就罰你三日晚飯吧!”

我“啊?”了一聲,眼巴巴地望著師叔手中的飯碗,心中暗自嘆道:師叔怎不早說從今日起罰晚飯呢,他若早說,我中午便多吃點,也不至於現在餓成這樣啊。

我心中正自淒淒慘慘,又聽師叔話鋒一轉,突然饒有興致地說道:“聽說那日仙君與魔君一戰殺得驚天動地,十分的精彩,可惜我等皆無緣一觀,無憂,你可將那日情形細細說與我們聽聽,也可讓我們了解魔君實力,以激勵弟子們發奮練功啊。”

我歪著頭想了想,怯怯地討價還價道:“我說得詳細些,師叔便將手中之物還於我,只罰兩日晚飯,可好?”

沒想到師叔為了聽我說故事,竟然爽快地答應了。於是,我繪聲繪色地說起了那日一戰的經過,我聽過師叔上歷史課,也曾偶爾跟著師兄們下山采買,聽過一場半場的說書,於是添油加醋地娓娓道來,直讓滿堂弟子聽得津津有味,如癡如醉。

末了,弟子們皆嘆仙君法力高強,真乃天神,亦有人揣度,不知這魔君與昔日妖王之法力孰高孰低,最後,還是師叔感慨得最是到位,他說道:“無憂雖小小年紀,卻能於大敵之前臨危不亂,看來,確是我素來管教有方,不枉師叔平日裏的悉心栽培啊······”

我多少年難得聽到師叔一聲誇獎,此時心中難免激動,亦是誠惶誠恐地應道:“師叔教導得極是!”繼而目送著師叔一步三嘆地離開了膳堂,我仍自唏噓不已。

只聽得身邊的蔽月師姐卻無比同情地叫了一聲:“無憂師妹······”

我偏頭問道:“咋了?”

“師叔他,沒把晚飯還給你便走了······”

我:“······”

此時,卻有一人十分仗義地將自己份內,一人只有一個的清蒸土豆放到了我的面前,我擡眼一看,正是天山首座弟子,我們的大師兄尚明秀。

尚師兄原名並不叫明秀,聽說他自幼家中貧寒,兄弟眾多,父母實在無力撫養,便決定將他送入天山。入師門那天,他爹娘親自將他送到了師尊面前,師尊見他骨骼清奇頗有仙緣,心中十分喜愛,便問他父母:“此子何名?”

不料,窮人家的孩子從小便沒有取過什麽正規的名字,只是一個小名叫到了現在,他父母無言以對,到底是他爹比起他娘來見識多些,心想,天山乃名門大派,十分自豪,不如便以此為名。然而他本姓尚,便悄聲問他兒子:“尚天和尚山,兩個名字,你要哪個?”

師兄心中苦啊!師尊面前,怎敢說自己要“上天”?只得無奈應道:“尚山。”

作者有話要說: “尚天”好還是“尚山”好?尚師兄在線急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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