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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懵懂不識情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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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本名便叫尚山,後來師尊以“山明水秀”之意,賜他一名:尚明秀。師尊這賜名的恩德便一直讓尚師兄銘感五內。

此時,尚師兄這大義讓土豆之舉,亦是讓我銘感五內,我捧起土豆便啃,直噎得我雙眼泛淚。尚師兄嘆道:“一個土豆而已,小師妹不必感動得如此熱淚盈眶!”

蔽月流雪兩位師姐被我們的同門之誼打動,各自取了自己份內的土豆一起向我口中塞來,體貼地說:“小師妹別急,多吃幾個!”

我說不出話來,正努力地與滿嘴幹巴巴的土豆作鬥爭,又忽然聽得幾位師姐輕聲嘆息:“聽說這次仙君與魔君竟是為了爭搶無憂師妹才大打出手的,想不到,小師妹竟有這樣的魅力······”

“是啊,小師妹,其實,我們更想聽你說的是,你是如何讓那兩個絕世的人物為你爭風吃醋的?”

我最終憋不住,把滿嘴的土豆噴了出來,仍聽見一人在說:“看來,一個人若是眼睛生得美,臉便是再醜,也是美的!”

不對啊,我明明記得從前這位師姐說的是:“長在這樣一張臉上,真是白瞎了一雙顧盼生輝的美目······”

我此時尚不知,這樣的流言蜚語竟有一日會傳到天宮那位妙言仙子的耳朵裏,在不久之後,為我招致一場大禍。

夜色如一幅濃淡相宜的潑墨畫,霜雪初歇,惟有冷月高掛。此時,我尚未入眠,忽覺腕上的鳶尾花鏈輕輕地閃了閃紫光,我疑是自己眼花了,靜靜地盯著它,過了沒多久,它果然又閃了一下。

出了屋,那鳶尾亮得更是明顯,向左走,紫光滅了,向右走,紫光再現。於是,一路按著那紫光的指引,我來到了天山腳下一片竹林之中。

遠遠地,便見一人慵懶地斜靠於青竹之上,美目含笑,紫衫明媚,正是前些日子傷了我的那位魔君淩子煊。

我走過去,擡了手腕問他:“是你找我?你是怎麽讓這個東西發光的?”

他漫不經心地答道:“此物是以魔靈之氣為魂,殤河之水而育,三千年方開了這麽一朵花,我自然能讓它感應到我。”

聽起來很神奇!紫嵐姑姑待我可真好,一送便送了我一朵三千年開出來的奇花!

我有些不安地說:“你找我何事?此處是天山境地,你這樣貿然跑來,若是被人看見,又是一場軒然大波。”

“有事才能來找你麽?我就是來看看你的傷可好了,順便,問問你這幾日可有想過我?”他一雙桃花眼霞光流轉,似是含情脈脈,粉唇一勾,笑得動人心魄。

我白了他一眼,正色道:“我雖長得醜,卻不是隨便之人,休打我的主意!你已經有了一個那般溫柔可人的魔後了,難道還要再處處留情麽?”

不料,我的話並未讓他收斂半分,卻笑得更勾人了,他道:“我那溫柔可人的魔後,可能讓你略微地醋一醋麽?”

我見他越說越不像話,便作勢要走,他連忙拉住了我,卻是一股真氣再次探入我體內,我著惱道:“你這動不動探人氣息的毛病,幾時能改改?”

他笑嘆了口氣:“你當我對人皆是如此麽?也不過是在意你,才想看看你的傷好了沒有。我倒還真不該去探你氣脈,沒醋到你,倒讓自己醋了!你那仙君對你倒好,他一次給了你多少年的靈力!”

“多少年?”我楞了,我只知他為我療傷後我自神清氣爽,仙君的臉色倒是白了許多。

子煊見我發呆,臉上神色又黯了幾分,他突然喚我:“無憂。”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變得一本正經的臉,他默了默說道:“若是有一日,遇到危險的那個人是我,你可會如那日救他一般地拼死救我?”

我看著他殷殷期盼的目光,想著他那日於危急關頭生生為我撤了掌力,我自然該報答他,何況,紫嵐姑姑又待我那樣好,於是心頭軟了軟,答了一個字:“會。”

“真的?”他那秋月一般的臉上笑得如春花燦爛,又自懷中掏出個魔幽果來遞於我。

我原就沒吃晚飯,加之那魔幽果甜美多汁,我便不顧形象地抱著狼吞虎咽起來,那吃相讓他看得目瞪口呆。他見我如風卷殘雲一般地吃完了果子,伸出手來為我擦了擦嘴邊殘留地果汁,問道:“天山乃第一大派,幾時竟窮得飯都吃不飽了?”

我眨了眨眼,自知丟了師門的臉,於是辯解道:“天山弟子都吃得飽,只有我被師叔罰了晚飯。”

這辯解聽起來不僅毫無說服力,反而讓子煊怒了:“什麽!哪個不要命的敢這樣欺負你?你那個仙君呢?他也就不管你,由著你被人這樣欺負嗎?”

“不是的!”我連忙擺手道,“其實師叔是好人,他並非看起來那般嚴厲的。仙君待我更好,你方才不也說了嗎,他為了救我,耗了自己那樣多的靈力。”

子煊見我為仙君說話不由得冷了臉“哼”了一聲道:“你當他是真心待你好的麽?他只不過是將你當做別人的替身而已!”

他的話如一顆碩大的冰雹,砸得我一顆心如墜冰窟,我兀自僵著沒有說話。他看了看我的神色,有些心中不忍,輕輕地牽了我的手,柔聲說道:“無憂,你便隨我回魔界去吧,我保證沒人再敢欺負你,你無論想學什麽,我來教你,其實,你便是這樣什麽都不會,我也覺得很好。”

他的樣子和語氣都非常溫柔,然而他的話卻讓我心中更是難過,我默默地抽了手,亦冷了臉,淡淡地說:“無憂相貌醜陋,且什麽都不會,為何卻偏偏能讓魔君如此厚待?難道你敢說你便不是將我當做別人的替身嗎?”

他那如秋月春花一般的臉明顯地僵了僵,我知道,我說對了,原來,無論是仙君還是他,之所以待我好,都只不過當我是另一個人的替代品!

我只覺心頭一陣煩悶,這樣不自知地被當成另一個人,白白的受了許多照顧,承了許多情,也不知到底是上輩子積了德還是造了孽!

我負氣地扭頭便走,口中說道:“無憂不過是天山派一個最沒用的小弟子,並不是你們的什麽故人,自今日起,我自不敢勞二位掛懷,魔君請回吧!”

子煊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回扯了一步,我仍是倔強地偏著頭不去看他。他只是緊緊地拉著我的手不放,那樣邪魅不羈的一個人竟似是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方輕聲說道:“我自己亦不知該盼你是,還是盼你不是。我盼你想起我,又盼你忘了過去······”

我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話,知他又將我當成了別人,心中一氣,抓了他的手便一口咬了下去。他被我咬痛,捧了自己的手吸著氣,臉上卻恢覆了那抹勾魂攝魄地笑容,他氣笑道:“你幾時變成狗了?你倒是這世上頭一個敢對本君動嘴的女人!”

“你動手,我便敢動嘴!”我覆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聽好了,我便是我,無論何時都只能是獨一無二的,我縱沒有什麽大好的人生,也絕不會做別人的替代,去溫你的前塵舊夢!”說完,我再次轉身。

“無憂!”子煊一急之下又要伸手拉我,卻又想起方才之痛,一個堂堂魔君竟似讓我嚇慫了一般收了手,口中卻說道,“無憂,是我不好,不該說這些讓你難過。你放心,既然你不高興,我從今往後決不會再將你當做他人,你今日要走我不攔你,我終會讓你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一口氣回了房中,胡亂抹了把臉,躺下睡覺,竟然睡不著,直挺挺地躺著睜著一雙眼睛竟睜到了四更天。

次日早膳竟然有桂花米糕,同門們皆知它素來是我的命,只是這回我卻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我悶悶不樂地問:“莫不是廚房換師傅了麽?這桂花米糕今日怎的如此寡淡?”

蔽月師姐一邊大嚼,一邊納悶道:“哪有,還是這樣好吃啊!你不吃?都給我吧!”

我無所謂地看著她吃完了我面前所有的米糕,自己卻絲毫不覺饑餓。蔽月師姐盯著我眼下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看了半晌,如看見了下蛋的公雞一般,用訝異的語氣說道:“小師妹,你竟然有不開心到吃不下飯的時候?”

我眨了眨眼,反問道:“我有不開心嗎?”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只為三件事不開心過,第一,最初發現自己長得很醜的時候;第二,練功時每每被當做最差弟子,沒有之一的時候;第三,吃不飽飯的時候。如今三者皆不沾邊,我怎會不開心呢?

這日,我一反常態,平日裏可以過目不忘的劍譜心法一個字也記不住,練起功來卻真正是廢寢忘食。我獨自在煙雨峰前將新學的劍法練了一遍又一遍,一直練到日落西山,所有弟子都去膳堂吃晚飯了,我才想起今日正是該與仙君一同去河邊烤魚的日子了。當時他曾與我約定每隔七日便陪我去烤一次魚,以往這個日子總是我最盼望的,可如今我倒遲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無憂生氣了,各位仙女還不收藏一個麽?

寫文不易,不喜勿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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