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撿到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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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舟驚訝地看著忽然站起來的謝漾元,也註意到了病房外面嘈雜的動靜。

他好奇地挑起眉:“發生什麽事了?”

謝漾元雖想去查看情況,卻還是回答了他的疑問:“星環廣場那邊出了飛梭事故,我先去看看,我丈夫也在裏面。”

晏行舟張口結舌:“你怎麽知……等等,丈、不是……你什麽時候結婚了!”

他舌頭打結,深感自己莫非是錯過了一整季的劇情,明明上次見面的時候謝漾元還正為了一只天價的翡翠羅盤日思夜想得茶飯不思,怎麽這次就好像恢覆了正常,還已經結婚了??

而且他一直自認是謝漾元的最後一個朋友,結果居然連這麽大的事都沒聽到一點風聲?

謝漾元看著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只得嘆了口氣,解釋道:“我也還沒見過他——這裏邊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

“漾元,”晏行舟忽然嚴肅起來,“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因為我上次沒借給你錢,你為了買那個羅盤,把、把……給賣了?”

他實在說不出口“把你自己給賣了”,但怎麽說,這姓謝的小子若瘋起來,沒什麽事兒幹不出來的。

……還真沒猜錯。

不過現在住在“謝漾元”這個殼子裏的是道君本人,即使事實如此,他也不能讓唯一一個還對原主有些好意的人留下這種印象。

晏行舟說完那話後便有些後悔,他了解謝漾元,那由自卑所引發的自尊心強得跟什麽一樣——若是他猜錯了倒還好說,不過是發頓脾氣的事,可要是真猜著了,對方一準得跟他鬧個天翻地覆。

哎……說不定還會想不開……

誰知面前的青年卻沒給出任何一種反應,他有些茫然的眨眨眼,疑惑道:“把什麽賣了?”

“……”

“你先等一下,我去看看——那人和我還有債沒了,不能讓他出事。”

晏行舟連忙點頭,同時心裏稍微一定。

——不管是對金主還是債主,應該都不是這種態度……吧?

謝漾元推開了病房的門下樓,醫院裏亂糟糟的,擠滿了連環飛梭事故的受害者,醫護人員們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陣仗了,一個個面色緊張來去匆匆,好在還算訓練有素,暫時沒有貽誤病情的事情發生。

“也真是邪門兒,飛梭線路都是設定好的,應急設施也完善,怎麽會這麽多就撞到一起去了?”

“是啊……我來醫院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飛梭事故呢。”

“肯定是人為恐怖襲擊吧,那些星際海盜越來越囂張了,濱海城這種常年和平的內陸都能受到波及,嘖嘖……”

“唉,是啊,自從秦小將軍……”

謝漾元順著那股清晰的感應,一邊暗中掐算,一邊直直地往危重手術室而去。

對方這次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但也是一大劫難。他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若不是自己才剛剛突破到能感應婚契者所在的位置,本應該早些預料到的,說不定還能阻止這次事故,不讓那些無辜的人受傷。

有時候如果你明明有能力卻又無法救下所有人,這種愧疚和失落的感覺便會如影隨形。

這也是修功德道最容易陷入的心魔,謝漾元好歹修行千年,慨嘆一番,便也放下了。

他很快找到了因果線牽連著的源頭,一個昏迷著的男人躺在術後康覆倉裏……新時代兩個男人的婚姻似乎還挺正常的?不管怎麽說,從艙面上的數據看,他應該已經脫離了危險期。

謝漾元看了眼康覆倉旁邊的電子信息屏,發現了對方的名字:秦卓。

就是這個人,跟他玩笑般地締結了本該是最為莊重神聖的契約嗎?

謝漾元慢慢走上前,好像有什麽未知的神秘力量吸引著他去把那個人看清楚,他輕輕地將一只手貼在康覆倉上,屏息朝裏邊望去。

那是個很英俊的男人。

康覆倉裏的男人有一頭烏黑的短發,唇色淡白,面部線條刀鋒般淩厲,一望便知是殺伐果決之人,即使現在無助地躺在那裏,也無損對方高大挺拔的身體所帶來的威懾力。

就像一頭蟄伏的豹子,謝漾元想象了一下那雙眼睛睜開以後是如何光景,饒有興趣地下了結論。

可不知為什麽,,他總感覺這人面相上哪裏有些違和——這卻得等他醒過來才能探究了。

“你是誰,病人家屬?”路過的一位老醫生有些奇怪地打量著這個過於平靜的男人,大有驅趕無關人員的架勢。

謝漾元點了點頭,用自己的身份卡在艙邊的信息屏上刷了一下,“嘀”一聲過後,上面浮現出了“配偶”兩個字。

他順便掃了一眼男人的親屬關系,發現竟然只有自己的名字孤零零一個列在那裏——他竟然已經沒有任何其他親人了。

“……行吧,”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他臉上該有的焦急之色的老醫生聳了聳肩,暗嘆了一句長成這樣的年輕男人果然靠不住,頓時給他倆扣上了一頂婚姻不和的帽子,“他已經脫離危險了,你拿著這個,上那邊窗口過一下手續,轉到上邊普通病房去,過幾天應該就能醒了。”

這位兩鬢斑白的醫生忍了忍,還是憋出一句:“他這次受傷不輕,之後要好好照料才行,你們這些小年輕,別總把婚姻當兒戲似的。”

謝漾元:“……???”

雖然不太明白話怎麽就扯到了這上面,不過面對年長者,他還是乖巧地應了一聲,接過了他手中的收費單。

……等等。

謝漾元忽然尷尬地意識到,他現在根本沒有現金。

這時候醫院裏的情況已經大致控制住了,醫護人員都松了口氣。老醫生看他面有難色,奇怪道:“怎麽了?”

清溪道君尷尬地站在那兒,有些臉熱:“我……我沒錢……”

老醫生狐疑地看看他一身面料考究的衣服,可再想到康覆倉裏這個男人被送來時衣著破破爛爛勉強庇體的模樣,不禁深深嘆了口氣。

“行了,這樣的重大事故本來就有政府補貼,也沒幾個錢,你直接帶他上去吧,”老人家收回收費單,在上面刷刷劃了幾筆,“年輕人,你丈夫是真的很愛你,聽我一句勸,婚都結了,好好過吧。”

謝漾元:“……”

他沈默地接受了老人家的好意,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對方是想到哪兒去了,實在有些無奈。

雖然人家也沒有看錯,他們彼此是沒什麽感情。

但老人家也說的對——在修真界的觀念裏,婚契是一個人除了骨肉師門之親以外,與世間最牢固的羈絆。修者與人締結婚契後,若伴侶天資不足,甚至在對方壽元未盡之時無法飛升,由此可見這是多麽嚴肅的一件事了。

說來這才該是原主給他留下的最令人頭疼的東西,可也不知是天性淡泊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在見到這個男人之後,謝漾元突然覺得此事也不算太難以接受。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張符紙來遞給好心的老醫生:“我明白的,多謝老先生,您拿著這個,在到家之前千萬別丟了。”

老醫生一楞,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無奈地笑笑,隨手接過那符紙揣進兜裏:“好了好了,快去吧,仔細看著他,若是有意外情況,記得及時跟醫生報告。”

見謝漾元聽話地推著康覆倉往樓上走,他搖搖頭,又走向了下一個需要幫助的病人。

也不知怎麽的,明明沒有將那年輕人說的話放在心上,他卻一直沒有將那符紙扔掉,晚上下班的時候,還特意從白大褂裏掏出來放進衣兜。

他家距離醫院不遠,為了鍛煉身體,老醫生從來都是步行來回,今天走到一個人來人往的大商場附近時,好好放在口袋裏的符紙卻無端飄了出來,直往停在路邊準備搭載乘客的公共飛梭而去。

他楞了一下,當下便走過去撿起來,結果手指剛觸到淡黃色的紙張,那符咒竟自然起來,頃刻燒成了一小堆灰燼,被風吹散了。

“我這是幹什麽呢……”

老醫生失笑地直起身,搖搖頭正打算離開,忽然看見一個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懷抱著個哭鬧不休的孩子,一邊對周圍人道歉說孩子不懂事,就正要上車。

那、那分明是他家小外孫!

老人家一下子氣血上湧,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飛快地沖上去,一把把外孫從男人懷裏奪了過來!

“哎,你這人……”

“姥爺!姥爺……!”

小男孩兒一下看到熟悉的面孔,頓時滿腔恐懼和委屈都爆發出來,拉著他的領子哭得撕心裂肺,老人心疼地拍著她的背,對那中年男人怒目而視。

那人本來還想胡攪蠻纏幾句,但事實再清楚不過,看著周圍人危險的眼神,他暗罵一句晦氣,轉身就要跑。

“抓住他!”

“抓住這個人販子!”

圍觀群眾憤怒地堵成了人墻,可到底只是一群沒有格鬥經驗的普通人,有幾個人瞅準機會在那人臉上打了兩拳,可最終還是被他跑掉了。

老醫生站在一旁,憤怒而無力地看著那人逃之夭夭,他緊緊抱著外孫,更甚於憤怒的後怕一時間湧上來,想到今天若不是自己正好看到,從此怕是再也見不到這女兒留下的這命根子,冷汗頓時就布滿了後背。

原來,這就是那年輕人給自己符紙的用意,原來……竟真有這般神乎奇跡的術法!

唯物主義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不淡定了,他不禁想到昨天隔壁科室的小程一臉喜意地說自己要有孩子了,老同事們都不想打擊她,可當面不說,私底下也忍不住搖頭,可憐她想要孩子想得魔怔了。

她那時帶來醫院的那位大師,叫什麽來著?

好像……是個長得挺俊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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