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沒有過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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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濯慢慢地恢覆了意識,感受著周身傳來熟悉的正被康覆倉治療著的鈍痛感,不禁長長舒了口氣:看來……

……嗯?

他的思維突然斷掉了,腦海中一片空白,怎麽用力都接不上方才的想法,腦子裏像是糊了一層糨糊,混混沌沌的,什麽都想不起來。

康覆倉自動發出一聲患者已經蘇醒的報告,頭頂上的艙蓋被打開了,一張淡淡微笑著的面孔出現在視野當中。

“你終於醒啦。”

秦濯茫然地被那個青年輕松扶起來,手法熟練地一個公主抱抱出艙外,同時細心地給他擦幹凈身上的營養液,又用松軟幹凈的浴袍緊緊包裹住——他對這樣周道的照料感覺有些不自在,稍微動了一下,對方馬上敏感地停下動作,詢問地望向他:“怎麽,我弄疼你了嗎?”

秦濯:“……”

“你這是怎麽了,”那青年自言自語地摸了摸他的額頭,“醫生沒說會導致失語啊。”

也許是青年俊美超凡的面孔太具有欺騙性,也許是他親近溫和的語氣太過於自然,秦濯剛清醒的時候濃濃的警惕慢慢退了下去,轉變成了一種陌生的無措感。

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但總覺得……生命中似乎並沒有一個如此親近的角色存在。

秦濯勉強扯了扯平直的唇角,企圖讓自己也露出一個同樣溫暖的笑容,可惜失敗了:“我沒事,請問——這是哪裏?”

對方並未流露出驚詫的神色,這讓他松了口氣。

“這是我家,”青年的下一句話就讓他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兒,險些沒嗆到自己,“我叫謝漾元,是你的伴侶。”

秦濯:“?!?”

他困惑的眼神太過明顯,謝漾元微微偏了下頭,解釋道:“嗯……我知道我們之前從沒見過面,一時可能還不熟悉,但是你放心,既然已經結了婚契,我會對你負責的。”

他說著,觀察了一會兒秦濯的神色,很貼心地起身往外走:“你才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我給你燉了藥膳……你晚上就在這兒休息可以嗎,我在隔壁的房間,有需要就叫我。”

秦濯默默地看著他走出去,臨關門前還沖他眨了眨眼——任何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溫和體貼的男人,也會是一個很好的丈夫,能和他結成婚契的人,一定非常幸運。

他的心沈到了肚子裏去。

秦濯知道,他不是那個幸運的人。

他不知出了什麽差錯,這個青年為什麽會認定自己是他沒見過面的丈夫——沒見過面,認真的?現在隨即匹配也能匹配到這樣的極品了嗎——但無非是通過身份證明或容貌,而雖然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他卻知道,不管是自己隨身攜帶的身份卡,還是這張臉,都經過了偽造。

可是……他真的要澄清這個誤會嗎?

他模模糊糊記得醒來之前發生了什麽,特大交通事故,到處都是鮮血和傷員,除了這個青年,沒人來認領他,他沒有記憶,沒有真實的身份,也沒有錢,除了這兒,他還能到哪兒去?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卑鄙——冒名頂替另外一個人,心安理得地擁有屬於別人的一切,但心底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不斷蠱惑他:也許這就是天意!也許那個該死的擁有著一切的幸運兒已經死了,不然青年又怎麽會錯把他帶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也許是什麽危險分子,才需要把個人信息深深埋藏起來,那麽有沒有可能,他的臉,他的身份卡,本就是為了冒充另一個人,比如說——那個青年真正的丈夫?

剛恢覆清醒的大腦思索這些問題還是有些太勉強了,秦濯把自己想得頭疼,理智告訴他應該離開這兒,否則說不定會給無辜的人帶來危險,但身體上的疼痛和疲憊卻讓他忍不住想要軟弱片刻,想要多享受一會兒……

“……你還好吧?”

謝漾元推開門進來,就見自己法律意義上的伴侶一臉糾結坐在那兒,似乎從剛剛自己離開後就沒有挪動過。

他想了想,可能是自己一下子給出的信息量過大——還不知道他突然出現在濱海城是來做什麽的呢。

他這麽想著,也就這麽問了,看著對方一臉茫然外加有些難言之隱的臉色,他心裏忽然浮現出一個不太美好的猜測:“你……不會是來退婚的吧?”

秦濯挨著他直直的目光,張了張嘴,竟條件反射地否認掉了。

謝漾元狐疑地看著他:“你不太對勁——”秦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就聽到他迷惑的聲音,“你這面相,三日前的車禍應該已經死了的。”

秦濯:“!?!”

謝漾元留意到他驚嚇的臉色,急忙安慰道:“別擔心,至少你現在確實好好的在這兒,可能是我看錯了……不對,我怎麽可能看錯呢?”

最後一句話隱藏在唇齒之間,並不知道現在軍用改變面容的儀器已經能使一個人的骨相走勢都發生變化的謝道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

秦濯倒是從他的話中推測出一個看似真相的結果:他確實是在扮演這個人的伴侶,而那個家夥已經死在三天前的車禍當中了。

兩人就這麽雞同鴨講地想岔了路,沒人知道,這由信息不對等造成的深深誤會,在將來究竟會形成怎樣的影響

謝漾元不再糾結秦濯的面相,他把剛才端進來的小砂鍋放在桌上,輕輕掀開了蓋子:“不說這些了,你到底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說,明天我帶你上醫院覆查。”

秦濯正想說話,忽然一陣濃郁到令人不敢置信的香味傳來,他不能自已地吞了吞口水,直直地看向那只砂鍋。

自古以來醫食不分家,當年謝漾元的大師姐便是醫修,每日最大的興趣就是研究各種藥膳荼毒師弟師妹們,他端來這粥看似簡單,實則對氣血虧虛的病人具有相當高的療效。

砂鍋裏的粥煮得稠厚,顆顆分明的米粒晶瑩剔透,嫩黃色的姜絲偶爾從米粒中探出頭來,顯得鮮嫩可愛。雪白的魚片卷曲著,一絲腥味也無,魚肉特殊的香氣與米香以及一些中藥材清甜的味道包裹在一起,一陣陣刺激著人的感官。

整個粥的湯色淡黃,看上去一點兒油星不沾,清香撲鼻,即使秦濯原本心事重重沒什麽胃口,這時也忍不住食指大動,迫不及待地想要嘗一嘗。

“這裏面有……當歸,薏仁,黃芪……還有鴿子肉茸?”熱騰騰的粥滑過食道,秦濯舒服地喟嘆一聲,有些驚嘆,“你是怎麽把這些東西的味道融合得這麽好的?”

“山人自有妙計,”謝漾元笑笑,“不僅如此呢,藥性也沒有洩漏半分,你身體底子不差,這麽補上幾天,流失的氣血應該也就不礙了。”

秦濯默默地喝了幾口粥,果然身上都暖起來,心頭的沈重卻愈發令他不安。

他一方面想,不管是自己,還是謝漾元在等的那個“秦卓”,他們其實都沒有見過面,所有不論自己是誰,對謝漾元應該都沒有區別。可同時他又會想,不是他的終究不是他的,就算那個“秦卓”已經死了,可萬一有一天謝漾元發現他的冒名頂替,那……

本能的,秦濯不願意讓面前這個溫和笑著的青年有一天用嫌惡的眼光看自己,這年輕人似乎天然讓他想要親近,就連料理飲食的手藝,都與他的胃口如此接近。

再等等,再等等吧……

失去記憶的男人自欺欺人地把頭埋進被子裏,卻又被謝漾元挖出來推去洗澡——他們簡直太像是一對真的伴侶了,相處之間沒有一絲違和感,仿佛彼此就是自己等待許久的那個人。

直到夜幕籠罩下來,躺在熏了若有若無的檀香的松軟被子裏,秦濯才猛然驚覺:

這種感覺,難道他是一見鐘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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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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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我是誰?我是你男人!

然後我們小攻開始矢志不移地嫉妒自己,為自己惋惜,最後懷著愧疚感NTR了自己,腦洞太大,是病得治哈哈哈

以及,秦小將軍其實不是孤家寡人辣,只是他現在用了“秦卓”的假身份,上面自然不可能有其他親人的信息。至於為什麽存在“配偶”,先不劇透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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