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本宗又當受氣包

關燈
好兄弟太有魅力,這怎麽破……

孽鴆本就不怎麽直,若此時還看不出向晏那點心思,便真是個傻瓜蛋。他中學時,班上女生經常在背後嘻嘻笑議論他與班長的cp,還說他肯定是下面那個……

想起來就好想打人啊!

孽鴆臉黑了幾個八度,側了側身子,擋住顧平堇的視線,言行無比規矩,眼神十分單純無辜:“陛下。”

顧平堇方收了視線,笑道:“阿真,到朕身邊來。”

裝!

接著裝!

陪你一起裝!

孽鴆順從地走了過去,任由某人大掌玩弄自己的頭發。

場面還算友好,過了會兒,顧平堇“咳咳”兩聲,總算說明讓他來的目的:

“東北戰事吃緊,朕欲再行征兵……徭役過重,百姓為難,朕尋思著,國教初定,無甚大事,這神禮的數目,不若消減些……”

自己想打仗,還不想得罪百姓,打起神禮的主意。

孽鴆在心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面上仍微笑不改,勸道:“陛下莫忘了先帝前例?眼下國力尚未完全恢覆,實在不宜再生戰事。”

顧平堇一揮大手,嘆道:“阿真你有所不知。”

言語間,將一份奏折摔在眾人面前。

孽鴆撿起來看,奏折上是東北部的戰報。

汝同新任大/麻閻,不與本朝交好,鼓動民眾反抗,並大肆驅逐血教教徒,穩固其國教,天教的地位。

數百年前,天教首領,即大/麻/閻廢掉了汝同最後一朝君主,自那之後,該國便不再有帝王,舉國只奉大/麻/閻之命。

若新任麻閻決心鼓動民眾反抗大陳,那麽相當於官方宣戰了。

若不對其用兵,大陳必顏面盡失。奏折裏還提到麻閻驅逐血教教徒,那便不止是朝廷的事,自己也必須參戰。

孽鴆斟酌著說道:“神禮消減,國師府難以維持……”

顧平堇忽笑道:“知道阿真你為難,朕也不想將擔子推給旁人,只不過戰事吃緊,教兵四十萬,也應當助朝廷一臂之力,還請阿真給和殊寫封信……”

我太陽他的!

孽鴆暗罵,聽到此處,他和身後文武教臣全都明白陳皇的意思了。

消減神禮不過是個幌子,真實目的是第二武教臣和殊手下那四十萬教兵。

大陳的軍制比較特殊,朝廷與教廷都能征兵,一般數目七三開。

按統帥者的不同,分為府兵,教兵,國兵。武教臣統領教兵,不必提。那府兵多從鄉野間征調,戰力一般,駐紮在地方上,由各層府尉管理。中央這邊,太兵長手中握有的軍力,主要是這部分府兵。

而人數更多的國兵,則在各大將軍手中。位置最高的是鎮國將軍,下設驃騎將軍,四元將軍還有他們的副將。顧平堇猜忌心太重,登基以下,並沒有封任何將領為鎮國將軍,同時把大量國兵調入地方,豐滿樹枝,並在府尉上頭設立參知令與府尹,監管地方軍力調度。

這樣做,固然可以削弱武將權勢,但於對外征戰無益,長此以往,朝廷嚴重缺乏好的將領。

顧平堇想對汝同用兵,不肯將登基來的強幹政策推翻,只能打教兵的主意。

且不說和殊在外數年,肯不肯聽他這個小國師的話,單孽鴆自己,也不能同意。

教兵,軍隊,算是國師府最根本的力量。就這樣被顧平堇拿去開路,接下來拿捏他這個少年國師,比以前更容易了。

“和殊在外多年,不知我的信管不管用……”

“無妨,你先寫出來。”

孽鴆硬著頭皮回道:“此事還請陛下再斟酌斟酌,茲事體大,孽鴆不能一人做主。”

顧平堇按住他的肩膀,眼珠子轉了一圈,看向他身後幾個武教臣,笑道:“國師府那些人,今日都到了吧?”

孽鴆緊抿嘴唇,迫不得已又開啟技能【洞若觀火】,想找個恰當的推辭理由。

卻不等他技能生效,人群裏傳來一清朗的聲音:

“大/麻衣亓非、大祭祀林夙未至。”

是譚明。

眾人為他讓開一條路,他便站到孽鴆身前了。

譚明今日換掉了判服,著一身雪色長袍,腰系金帶,頭發半束,多數發絲垂於腰間。這人本就生得好看,又出來懟顧平堇,孽鴆瞧他,也不那麽令人討厭了。

亓非還好說,林夙若不願意來,沒人能逼他進宮。林夙可不是隨便皇室拿捏的小國師……

顧平堇神色轉冷,盯著譚明看了許久。

大娑衙毫不畏懼,腰板挺直,直面君王的冷意。

若略去兩人之間湧動的暗潮,孽鴆真切體會到了同班腐女那些奇怪的湊cp癖好。這一對真是太好磕了!

霸道皇帝×冷面判官,早朝大殿是你我深情對視的劇情現場!

最關鍵,這兩個蛇精病在一起就可以不禍害別人了!比如快要被他倆逼瘋的自己!

頭腦中關於cp的風暴結束,孽鴆後知後覺地回憶起譚明的身世

他這位大名鼎鼎的部下,來自兵武世家譚家。

自元帝時代,國兵總教頭,便是譚家的子弟。不論是自身本領,軍中威望,還是功績累計,若顧平堇要設立鎮國將軍,多半從譚家中挑選。

正是想穩固自己威信,才未設立。

譚家自元帝那一代,數十年如一日忠君愛國,子弟多正直寬厚,慘遭君王猜忌打壓。旁的若還顧忌一二,譚明入教已久,遠離俗世,沒有好避諱的,況且保護國師是他職責之一,眼下需要他出面,他便站出來。

仿佛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最終,功力不到家的顧平堇敗下陣來,作出退步:“那便等國師府群臣共聚,給朕答覆……”

譚明彎腰行了一禮,動作優雅標準:“陛下聖明。”

這事算暫時結束。

顧平堇避開譚明,轉頭又去找孽鴆說話:“阿真,今日你與朕一道接見淩疆諸人。”

自然要見。

孽鴆心中道,這也是他決意前來的一大原因。

淩疆!這可是重要前塵記憶裏提過的地方,關系著那個名叫叔見的白衣少年,關系著主線任務,最關鍵!關系著他可憐的小命!

當什麽大國師,都是順帶的,他的主職是做任務以保命。

顧全適時湊近,低聲提醒道:“陛下,淩疆使臣已至殿外。”

“宣他們進殿。”

“是。”

“宣——淩疆貴使進殿!”

顧平堇牽住少年國師的手,把他帶上龍椅後方的珠簾內。

“阿真,你坐在這裏。”

堂堂大國師,不得接見外客?

孽鴆心裏憤恨,面上還要裝作歡喜的模樣:“還是陛下考慮得周全。”

客觀上說,暫且不讓那個小劍客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件好事。

知根知底該怎麽談戀愛啊!真以為異國小狼狗劍士和位高權重大國師有未來嗎?在他動心前,顧平堇就會把小劍客給剮得渣都不剩!

不管是不是六十年後自己執念對象,先保住再說。

殿下,譚明與其他武教臣站成一列,另一列是幾個一直在宮內待令的朝臣。

隨顧全的宣昭,一行人緩步走上來。

領頭是一健碩將軍,質子高澹與他並肩。

孽鴆技能效果尚未消失,辨認出將軍的身份:

高完。

淩疆兵馬總將高靳的弟弟。

這兩人之後,是幾個隨行的侍衛與侍女,走在最前面的,一青一白,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一對師兄弟。

兩人的身形漸漸與記憶片段裏的對上。

孽鴆一顆提著的心慢慢落下。

質子高澹今日身穿本國皇子服飾,腰佩珩玉,弱不禁風的身軀在大殿眾人的註視下,隱有退縮之意。

那年輕的青衣劍士見狀,立即上前一步,扶住質子,用眼神示意對方擡起頭來。

“今日絕不可墜了淩疆的威嚴!”

高澹渾身一個抖擻,剎那間記起了出門前,伯齊的叮囑。

父皇將自己視為棄子,不然也不會允許自己被送來當質子。母後柔弱且自身難保,亦幫不了他。幸好舅家曾招收過一位門客,那位老先生武功強勁,來歷不凡,此次出使,對方派了自己的兩名弟子一路護衛。

高澹從小懼怕父皇,也不曾主動學習些帝王權術,禦人之道,知之甚少,根本沒有心腹。手下奴仆,除了沒什麽用的麻木奴隸,就是幾個對他不放心的兄弟,派來監視他的。

這些人高澹分不清,不能殺,也不敢信任。唯有伯齊叔見師兄弟倆,是母後交待過,可以信任的,故對其言聽計從。

尤其是伯齊。

一路上,青年展示過數次自身的聰明才智,可謂有勇有謀,假以時日,定能成為淩疆不可小覷的支柱人物。

不過,高澹旁敲側擊過,伯齊表示自己和師弟無意一直入朝做官,此行結束,將回淩疆與師父三人一起,重新歸隱山林。

叔見倒是對出將入相之事有些興趣,只是他年齡小,如何抉擇由不得自己。

淩疆使臣簡單行了禮。

兩國國力相差不大,雖約定好交換質子,犯不著多恭敬。何況,就在不久前,這位君主還薄待質子,盡管事情以叔見挨了幾板子終結了,淩疆使臣基本還憋著一口氣。

特別是將軍高完。

不比在自家宮內都是受氣包的高澹,高完自幼跟著哥哥高靳征戰東南,大好男兒血氣方剛,混跡戰場後留下的殺戾之氣未消,極容易被小事激發憤恨,不顧大局。

也就是伯齊說過的,沖動行事。

只是隨行之人裏,無人地位蓋過他,唯一一個可能管管他的高澹,又是這副孱弱怕惹事的模樣。

上次那事,若高完在場,指不定鬧成什麽樣呢。

顧平堇高坐龍椅之上,照理寒暄兩句,忽話鋒一轉,眼神落在高澹身後的伯齊身上,準確說,是對方身上那把緊緊收在鞘裏的劍。

“聽說淩疆男子,個個英勇善武,不若今日讓朕瞧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