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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本宗繼續臥薪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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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伯齊臉色立變。

兩國交換質子的約定,其實是各自妥協。

此事要追溯至十一年前,彼時陳國國君,即顧平堇先父顧同瀚,聯合第鵬除去了在陳國紮根極深的國師世家孽氏,之後苦心經營,發展國力,發兵百萬北下,原計劃占領汝同全境。

結果陳國低估了長肅與淩疆對汝同這塊緩沖地的重視,三國聯手,顧同瀚萬萬沒想到,陳軍會大敗於汝同都城上南,自此一蹶不振,如今想出軍鎮壓一下汝同境內反抗勢力都左右為難。

上南之戰後,顧同瀚一病不起,不久便飲恨而亡。兩月後,大國師第鵬也隨之而去。

當時陳國內部動亂不止,臣民無不人心惶惶,不管怎麽說,這兩位尊上是不是如官方宣稱那般“病逝”,並不影響在他們死後,動亂慢慢平息,勢力重新劃分的結果。

陳國在五大國中國土全境僅輸於淩疆,且擁有北部大面積的良田,人口阜盛,即使遭受戰敗打擊,短短幾年,恢覆了個七七八八。

淩疆境內,西部是無法跨越的連綿高山山脈,北部乃眾所周知的絕境之地,除卻名義上統治全國的疆王,還分部著大大小小十幾個土霸王一樣的邊境城主。不論是疆王,還是城主,都需要鹽茶與銅鐵發展屬地。然而,這些東西淩疆都比較匱乏,瑞安作為中立國,雖然樂於幫助,到底隔了一個汝同,比不上幾乎與淩疆整個南部接壤的陳國。

而陳國自戰敗後,悶頭發展國力,幾年時間,自給自足,除了一些高官權貴喜歡的上好綾羅,別的什麽也不缺。

打?以戰養戰?全國上下人心不齊怎麽打?

和?主動讓步?即使淩疆不在意六年前的事,陳國也記在心裏啊。當時對方進攻汝同,本國可是捅刀,直接率兵駐紮陳國北境城市的。

故雙方派了足足七八次使者,最終定了個協議:

互換質子。

顧平堇尚未生育子嗣,疆王先將自己的嫡子送來,算是讓給陳國的。

眼下兩國通商已經順利進行,質子也在玉宛皇城中住了半年有餘,陳皇絕口不提送質子去淩疆的事。

高完是個急性子,上書幾次後,對方終於答應再次召見他們,還讓他們一行人都來。

伯齊本就覺得不對勁,叮囑了一圈,眼下談著談著回淩疆的日子,對方突然看向自己的劍。

不妙。

雖不知陳皇打的什麽算盤,伯齊握緊了佩劍,打量了一圈四周。

以他和叔見的武功,除了那站在大殿左邊的一列武教臣,其餘人並不能攔下自己帶走質子殿下。

那些武教臣確實麻煩。

伯齊一下子就猜出了商同良他們的身份。

這實在不難。

大陳國教為血教,教徒,尤其教臣身上服飾,多為黑色長袍,即使不穿黑色長袍,也會在身上各個不引人註意的部位,繪一個血月的小小圖案。

那靠近顧平堇,坐在珠簾後的黑袍少年,應當就是這一任大陳國師了。

顧平堇歪了歪身子,伯齊種種反應全部落在他眼裏。

年輕人啊。

少年老成的他並不在意,自己也算是個年輕人,這種問題。

“如何?”

陳皇眼裏帶笑,再次發問。

伯齊來不及勸阻,一個健碩的身影上前,接道:“陛下想看看我淩疆男兒的身手,也不是不可。”

將軍高完冷著臉看向高高在上的陳皇。

對方眼裏笑意未減,“高將軍有什麽想法?”

高完轉看了一圈分列大殿兩邊的武教臣與朝臣,手指頭點了點那些人,嘴巴咧出一個笑容:“ 一個人舞劍,容易事花架子,便讓他們與我淩疆男兒比試比試!”

混跡戰場多年,高完對本國將士的自信心簡直爆棚。

特別對比陳國男子。

誰不知道五大國裏面除了汝同,就陳國的士兵最弱?

還沒啥骨氣,威脅幾句要活埋就哭唧唧投降了。

顧平堇點頭應允,笑道:“便準了將軍。殿外廣場地方大,今日就來一場比試,三局兩勝可行?”

高完聽罷,看著對方不減的笑意,內心忽有些退卻,覺得有詐,但這比試之事,是自己提的,一時間無法下臺。

他回頭看看叔見伯齊,定了定心神。

三局兩勝,量陳皇此時挑不出三個絕世高手來。伯齊師兄弟兩個的功夫,他是見識過的,加上自己,不至於跌了本國國威。

高完抱拳行禮:“陛下決定即可。何等方式,高完絕不懼!”

他這話落下,伯齊與珠簾後的孽鴆同時翻了一個白眼。

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麽喜歡自己給自己設套的!

認不出殿上幾個武教臣也就算了,這人哪來的底氣覺得陳皇靠自己挑不出三個打手??

若孽鴆能聽到高完的心聲,絕對再吐槽一句:

小兵和主宰先鋒的血量條是一回事嗎?陳國打仗不太行,比武就一定不行了?

顧平堇笑瞇瞇看向珠簾後的孽鴆:“阿真,今日事出突然,你可否借朕兩個武教臣,領教一下淩疆高手的功夫?”

滿殿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匯聚在黑袍少年身上,雖然大多數人看不清他藏在後面的容貌。

這能怎麽辦?

孽鴆咬牙繼續維持人設,要不是【臥薪嘗膽】支撐著就破功了,自己整出的事,居然又來算計我?

眾人眼裏,則是安靜溫和的少年國師輕聲答道:“陛下看中本宗的武教臣,本宗喜不自勝,不知陛下具體看中了哪兩位?”

哪兩位紮眼的倒了大黴被顧心機看上!

顧平堇指向幹月與向晏:“這兩位。”

果不其然!

方才他們進來,顧心機看他倆的眼神就不對!太陽他的!忍不了了,好一個不知廉恥沒有下限的心機男!

“不知高將軍派誰來迎戰?”

高完“咳咳”挺了挺胸脯,似覺得氣勢不夠,把自己身後伯齊兩師兄弟拉上前來。

“我們三個!”

相比躍躍欲試的叔見,伯齊的臉色可以用生無可戀來形容。

孽鴆不由得“撲哧”笑出了聲,越發覺得此人有趣,引得顧平堇看過來,忙整理表情,又恢覆那幅安靜溫吞的樣子,眼睛時不時眨一下。

維持人設是很辛苦的。

還好他能在腦海裏打開系統,消解一下無聊的時間。

翻著翻著,他又開始看那兩段記憶:

【燈火闌珊初相見】與【信使】。

這一次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他看那夜市邊緣站立的青衣男子,覺得親切許多。他覺得,那遠遠的一瞥,竟勝過身前的白袍少年叔見,烙進原主心裏。

一見鐘情?你不喜歡我我偏要得到?

不會那麽狗血吧……

叔見的劇情套到伯齊身上同樣說得通,反正都是異國小狼狗劍士,還穿著標志性的青衣……或許不能用小狼狗來形容。孽鴆摸著下巴,覺得對方更像一只藏在雪地裏伺機而出的狐貍。

這人與自己所有文武教臣給人的觀感都不同。

幹月倨傲直率,亓非醉心詩書,商同良吊兒郎當,差別太大了。

縱然都是聰明人,向晏沈穩中兼備隱忍,霍嵐毒艷之下醫心不改,譚明說得好聽是志向堅定,說得不好聽就一死腦筋。

孽鴆如此思索著,在心裏描繪伯齊的輪廓。

這樣的外形與性格,像是自己會喜歡的……

等等!

愕然間,他的身體有些顫抖。

孽鴆終於註意到對方臉上有一細微的劃痕。

【應當有人自那裏經過,被樹枝不小心劃傷,落了血跡。那榕樹頗為高大,能觸碰到,說明那人個子很高,且被劃傷的是臉部或脖子的部位。】

那【沾血的樹枝】是任務道具,最近孽鴆沒接到什麽後續任務,一聯想,自然聯想到主線任務上。

這道具本身也就奇怪的,引人猜測。

當初自己猜測,重生前的他和叔見有一段孽緣,主要是因為初見時,這具身體產生的興趣。

他本人會喜歡這種少年嗎?忽略性向的問題,說不準。

不過眼下,伯齊已經越過師弟叔見,成為他心裏青衣血書男嫌疑人第一順位。

要不是他技能開著,瞧出伯齊武功不在幹月之下,定要派人監視。

究竟是不是這個人給野墳掃墓,想必很快就有結果。

時間說多不多,說短其實也不短。

一番思慮,眾人跟隨顧平堇,來到殿外寬闊的平臺。

秉承看好戲,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原則,顧心機大筆一揮,批發了一堆手書,把剛上完早朝回到家的大臣又召來了。

宮人極有眼色,迅速搭建好觀看的敞篷,搬來座椅。

孽鴆恐怕日後與伯齊叔見相遇,洩露身份,戴上了一頂能遮住半邊臉的帽子,坐到顧平堇身後。

陣勢越來越大,高完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他怎麽覺得,自己的提議,反倒把自己給坑了……

應該是錯覺吧?

高完收了收自己慌亂的心緒,一步向前,抱拳道:“臣願上陣打頭!”

顧平堇靠在椅子上,歪歪斜斜,眼神飄向幹月:“幹先生……”

人群中,向晏泰山壓頂面不改色,表情漸漸凝固多時,藏在袖子裏的雙手握成拳頭。

“且慢!”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主要是劇情章,小攻快去玉宛了。

安慰大家,也是安慰自己吧,只要末點還有2,不會坑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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