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以命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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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醫護人員趕來疏散人群。許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擡上救護車的,七手八腳帶上氧氣罩,醫生還給他打了鎮定針。

處理他手上傷口的時候,他甚至感覺不到痛。到醫院後又是一通檢查,然後送進了精神科病房。

他就像是個任人擺布的木偶,不能動彈。

與此同時,許棠這個名字又上熱搜了。

#許棠公演自殘#,影響巨大,還有新、爆兩個標簽。

網友們把自己拍的照片視頻全傳了上去,紛紛艾特許棠和世紀劇院,詢問什麽情況。

劇院公關很快給出回應:醫院確診許棠的自殘行為是創後應激障礙綜合征的表現。

既然是創後障礙,網友又開始紛紛八卦許棠的“創”是什麽。

嶄舞剛剛結束,許棠現在的熱度不亞於出道明星,而且還是個沒過氣的流量小生。

當著幾百號人自殘,影響何等惡劣?一時間微博,公眾號,論壇全都有討論他的帖子,瓜遍布全網。

現場觀眾分析:許棠之前好像就不太舒服,但是是在聽到模擬爆炸聲響後才有自殘反應,該不會事以前躲過爆炸?

隨後就有他的校友跟評:爆炸實錘!許棠我同屆校友,原名宋征棠,你們可以去搜。當年他實習的一個片場爆炸了,幾乎全校都知道這事。

緊接著寧慈大那屆的畢業生紛紛跟評坐實,還有人講到許棠和嚴喻哲的事情。

某同屆校友:我聽到的版本是許棠當時已經被推薦給央視,他陪他的好朋友去實習,結果他被炸傷了。那個男生……好像叫嚴什麽哲?而且聽說後來他代替許棠去了央視。

焰華工作人員接著爆料:是嚴喻哲嗎?他現在是我們焰華的導演啊?!

嶄舞錄制現場的工作人員也跟帖:[圖片]工作人員目睹全過程。許老師在錄制節目過程中手受傷不是意外,他就是被那個嚴喻哲硬生生推下樓梯的。

眾網友黑人問號臉:霧草?!當代娛樂圈武俠小說?

隨後,嚴喻哲被人扒了一通,躁郁癥的就醫記錄、以前寫的私人博客和日志被悉數曝光。

網友們吃瓜吃得不亦樂乎,許棠連名帶姓沖上熱搜第一,嚴喻哲被扒得一點不剩。

顧翊昀看著幾乎瘋狂的輿論走勢,趕緊給許棠打了電話。

許棠打了鎮定劑後就被晾在病床上,昏昏沈沈,根本無法動彈。

因為雜音幹擾引發耳鳴,頭痛欲裂。許棠明明能聽得到聲響,卻沒有力氣接電話。

電話一個個打過去,都是未接。他又打給沈滄,關機。

顧翊昀覺得自己也要被逼瘋了。

從沈滄急性腸炎,到許棠代替沈滄表演,原來一切都是一個精心做好的局。

究竟是誰想害誰?

許棠思緒漸漸被手機鈴聲拉回,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口罩、眼鏡、高領毛衣……一切漸漸和幾個月前病床前那一幕重合。

“你…是誰?”許棠側身,努力想坐起來。

“宋征棠,你今天沈浸式話劇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那人冷冷道,“重演自己人生汙穢不堪的場景,很有意思吧?”

“你究竟是誰?”許棠聲音在顫抖,一個踉蹌撲過去。那人沒有躲開,任憑許棠抓下他的衣領。

凸起的喉結下,一個項圈式變聲器赫然在目。

“……”許棠呼吸停滯,“熟人?”

許棠擡頭直勾勾地看著他,希望能從他反光的鏡片下窺探一二。

他似乎能感覺到,隔著口罩,那人的冷笑。

手被那人硬生生掰開,許棠被推回床裏。對方打開手機,遞過一段視頻。

“宋征棠,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視頻只有幾秒,一閃而過。

許棠卻看得很清楚,是沈滄……他在昏暗的房間裏,被人捆在椅子上。神志不清地喊出了兩個字,救命。

短短幾秒的視頻隨即切入黑屏。

“你把沈滄怎麽了啊?!”許棠心隨即一沈,瞪大眼睛,沖上去想把他抓過來往死裏打一頓。

對方卻輕巧地往邊上側身,用力握住他的肩膀,摁在床裏。

雖然打過鎮定劑,許棠還是能感受到身上傳來隱隱的痛。一枚金色領章別在了他的衣領上。

“這是全景攝像頭,你幹什麽我都看得到。遮擋,報警?只要一下,沈滄……你自己看著辦吧。”

“你究竟想要幹什麽?!沈滄?我?我們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

那人沒有搭理,冷冷指了下墻上的掛鐘:“十分鐘後下樓,從南門走出來,尾號5488的出租車,坐副駕駛。”

“你要是敢晚一秒,呵呵…”

語畢,他抽走了許棠的手機,容不迫地走出病房大門。

什麽情況?許棠腦子裏全然是空白。沈滄在他手裏?他要把自己帶去哪兒?

他沒和自己要錢,那就是……要命?

他的精神狀態接近恍惚,鎮定劑用過後幾乎喪失戰鬥力。貿然過去,不僅救不了人,可能雙雙送死。

但如果真的和八年前爆炸案有關,他沒有不去的理由。

沈滄是無辜的,哪怕以命換命……

他看著分秒流逝的掛鐘,決絕地閉上眼。

另一邊,一通電話無果後,顧翊昀找客服打開了沈滄的房門。

房間昏暗,只有沈滄一人平躺在床上,安靜得讓人窒息。

他沖上去搖沈滄,他依舊沒有回應。看到他迷離的神色,顧翊昀目瞪口呆。

急性腸胃炎還能弄成這樣?

“沈滄?沈滄?!你怎麽回事啊?!”

沈滄呼吸沈重,被他亂搖了一通,終於有了意識:“許棠?……”

“許棠你個頭!”顧翊昀拿起旁邊一杯冷水直接潑在了他臉上,“你們兩個都特麽都在搞什麽鬼啊?!”

沈滄被他的粗暴嚇到,抹了把臉:“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許棠他在表演的時候PTSD發作了,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自殘了!”顧翊昀急得吼出來,“我現在打他電話失聯,打你電話關機!”

“什麽?”聽到許棠自殘,沈滄立馬躺不住,掙紮著從床裏爬起來,“你說許棠怎麽了?”

“他現在應該在醫院,可是我打他電話他沒接。”顧翊昀慌得不行,“還有你,你好點沒?怎麽也不接我電話?你那經紀人呢?”

“我…”沈滄捂著胸口,覺得口幹舌燥,頭暈目眩,“現在幾點了?我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

“操!”顧翊昀直接罵了句臟話,把沈滄從床裏拉起來,“快點,我覺得事情不太對。你和我去醫院找許棠,快啊!”

沈滄還暈暈乎乎的,剛撿起手機,就被他一路拉進車裏。

到點了。

許棠看著掛鐘指向八點半,長長嘆了口氣。

那人步步為營,把自己給套了進去,套得心甘情願。

他下樓,才發現通往南門的一路上,幾乎沒有監控探頭。

連路線都是他精心設計好的。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那人脫去白大褂,穿著夾克衫。

他一把抓過許棠的手,用繩子繞了幾圈,捆在扶手上。

“老實點。”

聽他冰冷的口氣,許棠也冷靜下來:“你要帶我去哪兒?”

“八年前,你在哪兒炸的,我就帶你去哪兒。”

果然和這件事有關。許棠聞言縮了下肩膀:“你究竟是誰?”

他沒有回應,答案卻在許棠腦子裏漸漸清晰。

“八年前,你父親的死,我很抱歉。”許棠口氣也很平靜,“你是他的兒子,對吧?”

那人握方向盤的手突然一滑。

“宋征棠,人太聰明真的不好。”他頓了頓,“但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許棠認命地閉上眼:“可沈滄是無辜的,你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幹什麽?”

“沈滄?無辜的?”他冷笑了聲,“看起來你還不知道,還是你忘了?八年前你救的那個孩子,害你落下終身殘疾的那個孩子……就是沈滄啊。”

“什、麽?”許棠瞬間石化,一陣冰涼的觸感順著脊背刺入骨髓。

那些他拼命忘記的細節,悉數湧了上來。

他其實記得很清楚,因為救那個孩子,他二次骨折了。

當時許棠本能把那個孩子抱在懷裏,在摔向地面的瞬間,他清楚聽到自己手臂骨頭的脆響。

那場戲在谷倉,本來是要拍日本鬼子炸村子。在調試期間因操作不當煙火引燃後有,大量糧食堆積造成了二次粉塵爆炸。

揚塵漫天,懷中的小家夥突然呼吸急促起來。

還有很多群演。大家都亂做一團,哭喊逃命。而他懷裏的那個孩子,呼吸卻越發艱難。

是粉塵過敏性哮喘引發的呼吸痙攣。

那時候大學裏普及急救,許棠考了急救資格證。他不可能允許自己眼睜睜看著別人死在他面前。

現在回想起來,許棠也不知道當時自己哪來的勇氣,忍著骨折的劇痛,給他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肺覆蘇。

……

那個孩子是沈滄?

“許老師我想照顧你一輩子。”

“什麽的許老師我都喜歡,我都想照顧。”

那時候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沈滄這麽直截了當地表達這些。

他也沒有仔細想過,為什麽沈滄聞到他一身煙味後次次躲開。

原來是重逢啊…這次遇見之前,兩人早已註定了因果。

以為是愛情,其實是補償。

“我想照顧你啊。”

他的聲音在許棠腦中一遍遍回放。

“咣——”許棠一頭撞在車窗玻璃上,終於止不住哭出聲來。

“沈滄……你為什麽要瞞我這些。”

你個混蛋啊……

他的哭聲沙啞。

那人滿意地看他痛苦:“沒事,我馬上就要送你去見他了。有什麽話想在趕緊想好吧。”

“你要把他怎麽樣?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對方沈默幾秒,拉下口罩:“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許棠顫顫巍巍的目光投向他,那張臉幾乎將他打入冰窖。

是沈滄的經紀人,趙楓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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