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登上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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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沈滄和工作人員在外面喊他名字，許棠定了定神，終於拉開了廁所的門。
“許老師你沒事吧？胃還疼嗎？”
他擺手道：“還好……吐出來就沒事了。”
聽到他吐了，沈滄立刻炸毛：“許老師你吐了？！嚴重嗎？需要我帶你去醫院嗎？”
許棠是裝病，趕緊搖頭說沒事，走到洗手臺前接了捧冷水。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你不舒服的時候不要一個人待著，萬一又出點事情怎麽辦？你怎麽就是不聽我的話！！”
聽他氣急敗壞的呵斥，許棠心反而跳快了。他抹了把臉，擰好龍頭轉身把水珠灑到了沈滄臉上：“我這不是沒事嗎？別總是大驚小怪的。”
沈滄被他濺了一臉水珠，楞楞地眨眼。
回到直播大廳的時候，其他人也上來問候情況。許棠淡淡說了句沒事。看到韓書鎧環胸立在沙發邊上，他欠身道：“抱歉，韓總，因為我的原因幹擾了這次直播。真的……抱歉。”
韓書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行了，也沒什麽太大的影響。你最近幾天一定要把身體養好，之後還有得你忙的。”
語畢，他還輕拍了下他的肩。想起這幾年韓書鎧甩給他的臭臉，許棠真覺得受寵若驚。
稍作休整，節目組準備送他們回去。怕許棠還沒恢覆好，沈滄特地給他要了大面包車的後座，以便他躺著休息。
許棠自然睡不著，縮在後座上看手機。微博熱搜的熱度還沒降下，網友紛紛表示心疼，還來他微博底下留言讓他註意身體。
從節目開播以來，許棠漲了兩百多萬粉絲。網友關心的留言從他住院開始堆積，許棠沒上微博，一直都沒看。
他嘆了口氣，進入編輯界面，左思右想還是寫了條微博報平安。
寫完後他鎖上手機，沈滄在前面一言不發。許棠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想些什麽，過了會又收到顧翊昀的消息。
【你們兩個人究竟在搞什麽？這熱度我是沒法降了！】
許棠一楞，忙問又怎麽了。
【你自己去微博看看！我就差沒被你們驚天動地的師生情感動死了。】
他心裏疑惑，擡頭瞥了眼沈滄，順手打開微博。#許棠直播胃痛#這個tag已經沖到了熱搜前十，邊上還有個醒目的“熱”字。
tag裏沒有直播的截圖，也沒有網友的質疑，大家都在轉一張微博截圖，艾特沈滄許棠求他們原地結婚。
點開大圖查看，沈滄轉了剛才他發的微博，還配上了一句話。
[我會照顧好你，無論你答不答應。]
口氣霸道得不容分說。
無論你答不答應。
許棠攥緊手機，腦中空白，甚至感受不到呼吸的頻率，只是呆呆地看著那行字出神。
沈滄上一條微博還是在醫院發的，“你傷一時我護一世”加上這次的霸總式發言，cp粉原地轉圈。還有不少網友順著直播和嶄舞的熱度追到微博，圍觀他們美妙的“師生情”。
[沈滄是什麽品種的小狼狗！我爆哭惹！]
[生糖就是全是世界最甜的糖！必須鎖死！]
“沈滄？你怎麽又發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許老師，你看看你自己是能把自己照顧好的樣子嗎？！”沈滄微微側頭，用餘光看著他，“我說過的話，不再食言了。”
“你！……”許棠想罵人，可那些話卻再也出不了口。
他曾經對別人說過無數句沒事，也得到過寥寥幾句那就好。
可沈滄著急的模樣，他句句我照顧你的話，成了蓬勃的野火，從冰封的荒原燃到荒蕪的草原。
他以為的堅強瞬間潰不成軍。
這種感覺，稱之為喜歡足以。
八年來那些苦頭幾乎把他折磨得麻木。但渴望安穩的生活，他從來騙不過自己。
無數個瞬間，沈滄做到了。
看窗外燈影綽綽，他腦中思緒奔湧，斂下眸子：“算了，隨你吧。”
這次輪到沈滄楞住，欲言又止。
車裏還坐著孟星雲和秦碩，見狀一直沈默。
大家都很安靜。車直接把他們送回了房間。許棠走在前面，沈滄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看著他。
意識到他沒跟上來，許棠轉身看向他。
“許老師，對不起。但是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無論你答不答應，有些事情別一個人扛了。”
許棠深吸了一口氣：“你是認真的？”
沈滄點頭。
許棠輕輕勾了下嘴角，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扣子：“我先去洗澡了。”
沈滄沒想到他突然岔開話題，皺眉：“你的手方便嗎？”
“幫我把剪刀拿過來，繃帶拆了。”
“真的沒問題嗎？”
“舊傷，又不是繞幾圈就能好的。”
沈滄聞言覺得心疼，摁著肩膀讓他坐下，把他手擱在自己腿上，拿剪刀沿著側面剪開。
看到還有些腫的手腕，他提醒道：“現在還沒恢覆好，別沾熱水，怕你腫起來。”
“放心，我有經驗。”
許棠洗得很快，走出來的時候沈滄正盯著手機發呆。
見他出來，他趕緊起身拉開床前的椅子，舉起已經插好線的吹風機：“許老師過來我幫你吹下頭？”
“啊？”額前碎發還在滴水。他瞇起眼，單手揉了揉頭發。
水滴濺在他胸口，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漬。
沈滄無奈嘆了口氣，不由分說把他拉到椅子前，對著他頭頂的毛巾一頓揉。
“沈滄！”許棠被弄得有些癢，縮起脖子。
“怎麽還學會撒嬌了？難道是被我寵崩了人設？”
“你再煩就給我睡外面去！”
沈滄沒忍住的笑淹沒在吹風機的轟轟聲裏。
開始許棠還很不服帖，又被他隔著毛巾揉了陣。見他總算安靜了，沈滄拿起梳子開始捋他柔軟的毛。
看著桌上滴下的水，許棠有些出神。
沈滄俯身，卷著他頭頂的呆毛：“許老師，這幾天你累了，早點休息。”
許棠縮了下脖子躲開。剛出院就去趕去直播，他確實累得不行。
但想到明天就要考核，沈滄陪他在醫院缺了那麽多節課，他沒有心思休息。
而且這次是淘汰制，每位學員提交一個經典段落的音頻參賽，由網友投票選舉，排名後八位直接淘汰。
“你也去洗澡吧。”
“嗯。”
許棠抱著電腦上床，靠在床頭把他看過劇想了一遍。
沈滄的綜合排名目前還在第一，絕對不能讓他因為自己斷送C位出道的機會。
“許老師怎麽還不睡？”沈滄出來見他捧著電腦，皺了皺眉。
“明天就要考核，這事你忘了？”許棠目光越過屏幕，“有意向的配音作品嗎？”
沒想到許棠居然把他的事情記得那麽清楚。沈滄輕咳了兩聲，不好意思說自己真的忘了這事。
“讓我想想。”沈滄轉過身打開吹風機，擡手捋著自己的一頭亂毛，“要不就《阿甘正傳》吧。”
“阿甘正傳？”
聽到他反問的口氣，沈滄疑惑地眨眼：“許老師是覺得不行嗎？”
“我不清楚你臺詞功底怎麽樣，你現在也有點人氣，如果說穩一點，可能還是需要能抓住少女心的作品。或者你有技巧的話，也可以嘗試……”
話沒說完，沈滄就搶先打斷了：“許老師，我不需要一個九億少女心的人設為我增粉，我更加不想把我的溫柔隨便在鏡頭前散播。”
“沈滄！你這個人怎麽越來越任性了！”許棠氣得吼了他一句，“你以為是你選擇了鏡頭嗎？是鏡頭在選人，而且它只選擇人最受歡迎的模樣。你的所有不過是副皮囊而已！”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可是許老師你應該知道我進演藝圈的目的。”
沈滄那天的發言許棠印象很深，他垂眸想了會，無奈笑道：“你想找的那個人，應該也希望看到你萬眾矚目的樣子吧？”
“我……”沈滄一時語塞。
許棠看他無辜地眨眼，嘆了口氣：“怎麽會想配阿甘正傳呢？”
“也不為什麽，我以前在美國待過一段時間，正好這部片子重新排擋，爸媽帶我去看。我對阿甘和鄧中尉的印象都很深。”
“在美國待過？那你英語應該還行吧？”
沈滄點頭，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聲。
“我看你資料還是名校畢業的，如果不想頂著寵粉人設出道，全能學霸人設在演藝圈也比較吃香。”
“全能學霸那不能叫人設，我確實是名校畢業生。”沈滄坐到許棠身邊，口氣裏還帶著幾分驕傲勁。
許棠輕笑：“準備好配哪一段了嗎？”
“鄧中尉截肢後深夜找阿甘那段。”
許棠打開瀏覽器搜出視頻，緩緩移動光標找到了那一段。
“許老師，這是我的事情，你別管了。”沈滄按住了他的手。
“我今晚得幫你把音頻剪出來。”
“我想一人分飾兩角。”
“那也需要消聲版的視頻。你明天就要錄了，韓書鎧絕對不允許因為一個人而延誤整件事情。”
“可是！……”
“沒有可是，坐回你的床上去。”
沈滄悻悻起身，看許棠擺弄著鼠標開始他熟練的操作，又坐回到床邊：“我想看你處理視頻，你也教我一點吧。”
許棠沒接話，打開軟件把視頻導了進去。
“我命中註定要死在戰場上，光榮地戰死！那是我的命運……”
看到鄧中尉伏在阿甘胸口不甘地嘶吼，許棠深深吸了口氣：“沈滄，你真的能理解那種痛苦嗎？”
“……”沈滄突然沈默。
“他已經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對他而言活著比死痛苦，這才是最可怕的。”許棠往後靠在床頭，註視著屏幕淡淡道。
沈滄看到他微卷袖口下那道醜陋的傷疤，擡手輕輕掃過：“對不起，許老師…我是不是戳你痛處了？”
沒想到許棠笑了出聲：“在你眼裏我竟然是這麽脆弱的人？再說，夏天穿短袖，我這條疤全公司的人都看在眼裏。”
“許老師……”
“好了，你就安靜看我剪完吧。”許棠打斷他，“然後自己多合幾遍找感覺。”
沈滄怕打擾許棠休息，等許棠處理好視頻，讓他先睡，一個人去陽臺練習。
“你別累著自己。”許棠頓了頓，“外面涼，披件外套出去。”
沈滄缺了好多課，許棠不知道他臺詞功底怎麽樣。第二天許棠特地找到專業課老師，請她給沈滄單獨指導。
提著午飯回來的時候，沈滄已經單獨在錄音棚裏琢磨了。
許棠推門進去，見他面色發紅，還有細汗從額間滑落，似乎有些焦慮。許棠掏出一包紙巾：“心態放好，不用著急。”
“可我總覺得到不了我想要的效果。”
“先吃飯休息下，我聽下效果再給你建議。”
“許老師吃過了嗎？”
“嗯。”他點頭，“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關心我？”
“那就好，許老師你先聽我配一遍吧。我現在心裏沒著落。”
許棠拗不過他：“行，我去觀察室聽下你的情況。”
沈滄的重音和咬字都抓得很準，發音純正，連讀弱化地道。人物一開始很激動，語速極快，他也毫無偏差。
許棠挑了挑眉，目光從屏幕上挪開，投向眼前少年的背影。
他以前當配音導演的時候，隨便就能挑出一堆毛病。這次卻是絞盡腦汁地想如何提出讓他進步的建議。
一人配兩角，阿甘雖然沒幾句話，兩人的語氣需要極其鮮明的對比才能出彩。許棠閉目，聽完他的後半段，走回錄音棚。
“情感是對的，節奏也不錯，就是哭得太濕了。”許棠走過來，俯身看了下他的臺詞，後退幾步坐在一旁的凳上，“他躺在地上，那時候口腔裏不可能有那麽多水，不然會嗆著。聲音也應該是越哭喊越嘶啞的。”
“還有，你感情帶入有點深，我感覺你快哭出來了。一人分飾兩角，阿甘的聲音是木訥和震驚的，你要快速轉換，就要保證氣息流暢。”
沈滄還沒緩過神，朝他疑惑地眨眼。許棠對上他的眼神，食指撫摩過桌沿，瞥了下嘴：“保持嘴唇幹燥，把氣含在下顎和下唇之間，微微撮腮，氣從兩瓣嘴唇間吐出。類似於這樣。”
許棠目光平視，沒有鋪墊，面無表情，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前輕松發出了一個音節。
“我說明白了嗎？”許棠轉頭看向沈滄。
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看到是韓書鎧的電話，許棠不敢猶豫：“我出去趟，你趁熱把午飯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話不多說！明天告白！真的在一起了！求你們收藏，不甜打死沈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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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吐了，沈滄立刻炸毛：“許老師你吐了？！嚴重嗎？需要我帶你去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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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你不舒服的時候不要一個人待著，萬一又出點事情怎麽辦？你怎麽就是不聽我的話！！”
聽他氣急敗壞的呵斥，許棠心反而跳快了。他抹了把臉，擰好龍頭轉身把水珠灑到了沈滄臉上：“我這不是沒事嗎？別總是大驚小怪的。”
沈滄被他濺了一臉水珠，楞楞地眨眼。
回到直播大廳的時候，其他人也上來問候情況。許棠淡淡說了句沒事。看到韓書鎧環胸立在沙發邊上，他欠身道：“抱歉，韓總，因為我的原因幹擾了這次直播。真的……抱歉。”
韓書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行了，也沒什麽太大的影響。你最近幾天一定要把身體養好，之後還有得你忙的。”
語畢，他還輕拍了下他的肩。想起這幾年韓書鎧甩給他的臭臉，許棠真覺得受寵若驚。
稍作休整，節目組準備送他們回去。怕許棠還沒恢覆好，沈滄特地給他要了大面包車的後座，以便他躺著休息。
許棠自然睡不著，縮在後座上看手機。微博熱搜的熱度還沒降下，網友紛紛表示心疼，還來他微博底下留言讓他註意身體。
從節目開播以來，許棠漲了兩百多萬粉絲。網友關心的留言從他住院開始堆積，許棠沒上微博，一直都沒看。
他嘆了口氣，進入編輯界面，左思右想還是寫了條微博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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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人究竟在搞什麽？這熱度我是沒法降了！】
許棠一楞，忙問又怎麽了。
【你自己去微博看看！我就差沒被你們驚天動地的師生情感動死了。】
他心裏疑惑，擡頭瞥了眼沈滄，順手打開微博。#許棠直播胃痛#這個tag已經沖到了熱搜前十，邊上還有個醒目的“熱”字。
tag裏沒有直播的截圖，也沒有網友的質疑，大家都在轉一張微博截圖，艾特沈滄許棠求他們原地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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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棠攥緊手機，腦中空白，甚至感受不到呼吸的頻率，只是呆呆地看著那行字出神。
沈滄上一條微博還是在醫院發的，“你傷一時我護一世”加上這次的霸總式發言，cp粉原地轉圈。還有不少網友順著直播和嶄舞的熱度追到微博，圍觀他們美妙的“師生情”。
[沈滄是什麽品種的小狼狗！我爆哭惹！]
[生糖就是全是世界最甜的糖！必須鎖死！]
“沈滄？你怎麽又發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許老師，你看看你自己是能把自己照顧好的樣子嗎？！”沈滄微微側頭，用餘光看著他，“我說過的話，不再食言了。”
“你！……”許棠想罵人，可那些話卻再也出不了口。
他曾經對別人說過無數句沒事，也得到過寥寥幾句那就好。
可沈滄著急的模樣，他句句我照顧你的話，成了蓬勃的野火，從冰封的荒原燃到荒蕪的草原。
他以為的堅強瞬間潰不成軍。
這種感覺，稱之為喜歡足以。
八年來那些苦頭幾乎把他折磨得麻木。但渴望安穩的生活，他從來騙不過自己。
無數個瞬間，沈滄做到了。
看窗外燈影綽綽，他腦中思緒奔湧，斂下眸子：“算了，隨你吧。”
這次輪到沈滄楞住，欲言又止。
車裏還坐著孟星雲和秦碩，見狀一直沈默。
大家都很安靜。車直接把他們送回了房間。許棠走在前面，沈滄關上房門，靠在門板上看著他。
意識到他沒跟上來，許棠轉身看向他。
“許老師，對不起。但是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無論你答不答應，有些事情別一個人扛了。”
許棠深吸了一口氣：“你是認真的？”
沈滄點頭。
許棠輕輕勾了下嘴角，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扣子：“我先去洗澡了。”
沈滄沒想到他突然岔開話題，皺眉：“你的手方便嗎？”
“幫我把剪刀拿過來，繃帶拆了。”
“真的沒問題嗎？”
“舊傷，又不是繞幾圈就能好的。”
沈滄聞言覺得心疼，摁著肩膀讓他坐下，把他手擱在自己腿上，拿剪刀沿著側面剪開。
看到還有些腫的手腕，他提醒道：“現在還沒恢覆好，別沾熱水，怕你腫起來。”
“放心，我有經驗。”
許棠洗得很快，走出來的時候沈滄正盯著手機發呆。
見他出來，他趕緊起身拉開床前的椅子，舉起已經插好線的吹風機：“許老師過來我幫你吹下頭？”
“啊？”額前碎發還在滴水。他瞇起眼，單手揉了揉頭發。
水滴濺在他胸口，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漬。
沈滄無奈嘆了口氣，不由分說把他拉到椅子前，對著他頭頂的毛巾一頓揉。
“沈滄！”許棠被弄得有些癢，縮起脖子。
“怎麽還學會撒嬌了？難道是被我寵崩了人設？”
“你再煩就給我睡外面去！”
沈滄沒忍住的笑淹沒在吹風機的轟轟聲裏。
開始許棠還很不服帖，又被他隔著毛巾揉了陣。見他總算安靜了，沈滄拿起梳子開始捋他柔軟的毛。
看著桌上滴下的水，許棠有些出神。
沈滄俯身，卷著他頭頂的呆毛：“許老師，這幾天你累了，早點休息。”
許棠縮了下脖子躲開。剛出院就去趕去直播，他確實累得不行。
但想到明天就要考核，沈滄陪他在醫院缺了那麽多節課，他沒有心思休息。
而且這次是淘汰制，每位學員提交一個經典段落的音頻參賽，由網友投票選舉，排名後八位直接淘汰。
“你也去洗澡吧。”
“嗯。”
許棠抱著電腦上床，靠在床頭把他看過劇想了一遍。
沈滄的綜合排名目前還在第一，絕對不能讓他因為自己斷送C位出道的機會。
“許老師怎麽還不睡？”沈滄出來見他捧著電腦，皺了皺眉。
“明天就要考核，這事你忘了？”許棠目光越過屏幕，“有意向的配音作品嗎？”
沒想到許棠居然把他的事情記得那麽清楚。沈滄輕咳了兩聲，不好意思說自己真的忘了這事。
“讓我想想。”沈滄轉過身打開吹風機，擡手捋著自己的一頭亂毛，“要不就《阿甘正傳》吧。”
“阿甘正傳？”
聽到他反問的口氣，沈滄疑惑地眨眼：“許老師是覺得不行嗎？”
“我不清楚你臺詞功底怎麽樣，你現在也有點人氣，如果說穩一點，可能還是需要能抓住少女心的作品。或者你有技巧的話，也可以嘗試……”
話沒說完，沈滄就搶先打斷了：“許老師，我不需要一個九億少女心的人設為我增粉，我更加不想把我的溫柔隨便在鏡頭前散播。”
“沈滄！你這個人怎麽越來越任性了！”許棠氣得吼了他一句，“你以為是你選擇了鏡頭嗎？是鏡頭在選人，而且它只選擇人最受歡迎的模樣。你的所有不過是副皮囊而已！”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可是許老師你應該知道我進演藝圈的目的。”
沈滄那天的發言許棠印象很深，他垂眸想了會，無奈笑道：“你想找的那個人，應該也希望看到你萬眾矚目的樣子吧？”
“我……”沈滄一時語塞。
許棠看他無辜地眨眼，嘆了口氣：“怎麽會想配阿甘正傳呢？”
“也不為什麽，我以前在美國待過一段時間，正好這部片子重新排擋，爸媽帶我去看。我對阿甘和鄧中尉的印象都很深。”
“在美國待過？那你英語應該還行吧？”
沈滄點頭，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聲。
“我看你資料還是名校畢業的，如果不想頂著寵粉人設出道，全能學霸人設在演藝圈也比較吃香。”
“全能學霸那不能叫人設，我確實是名校畢業生。”沈滄坐到許棠身邊，口氣裏還帶著幾分驕傲勁。
許棠輕笑：“準備好配哪一段了嗎？”
“鄧中尉截肢後深夜找阿甘那段。”
許棠打開瀏覽器搜出視頻，緩緩移動光標找到了那一段。
“許老師，這是我的事情，你別管了。”沈滄按住了他的手。
“我今晚得幫你把音頻剪出來。”
“我想一人分飾兩角。”
“那也需要消聲版的視頻。你明天就要錄了，韓書鎧絕對不允許因為一個人而延誤整件事情。”
“可是！……”
“沒有可是，坐回你的床上去。”
沈滄悻悻起身，看許棠擺弄著鼠標開始他熟練的操作，又坐回到床邊：“我想看你處理視頻，你也教我一點吧。”
許棠沒接話，打開軟件把視頻導了進去。
“我命中註定要死在戰場上，光榮地戰死！那是我的命運……”
看到鄧中尉伏在阿甘胸口不甘地嘶吼，許棠深深吸了口氣：“沈滄，你真的能理解那種痛苦嗎？”
“……”沈滄突然沈默。
“他已經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對他而言活著比死痛苦，這才是最可怕的。”許棠往後靠在床頭，註視著屏幕淡淡道。
沈滄看到他微卷袖口下那道醜陋的傷疤，擡手輕輕掃過：“對不起，許老師…我是不是戳你痛處了？”
沒想到許棠笑了出聲：“在你眼裏我竟然是這麽脆弱的人？再說，夏天穿短袖，我這條疤全公司的人都看在眼裏。”
“許老師……”
“好了，你就安靜看我剪完吧。”許棠打斷他，“然後自己多合幾遍找感覺。”
沈滄怕打擾許棠休息，等許棠處理好視頻，讓他先睡，一個人去陽臺練習。
“你別累著自己。”許棠頓了頓，“外面涼，披件外套出去。”
沈滄缺了好多課，許棠不知道他臺詞功底怎麽樣。第二天許棠特地找到專業課老師，請她給沈滄單獨指導。
提著午飯回來的時候，沈滄已經單獨在錄音棚裏琢磨了。
許棠推門進去，見他面色發紅，還有細汗從額間滑落，似乎有些焦慮。許棠掏出一包紙巾：“心態放好，不用著急。”
“可我總覺得到不了我想要的效果。”
“先吃飯休息下，我聽下效果再給你建議。”
“許老師吃過了嗎？”
“嗯。”他點頭，“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關心我？”
“那就好，許老師你先聽我配一遍吧。我現在心裏沒著落。”
許棠拗不過他：“行，我去觀察室聽下你的情況。”
沈滄的重音和咬字都抓得很準，發音純正，連讀弱化地道。人物一開始很激動，語速極快，他也毫無偏差。
許棠挑了挑眉，目光從屏幕上挪開，投向眼前少年的背影。
他以前當配音導演的時候，隨便就能挑出一堆毛病。這次卻是絞盡腦汁地想如何提出讓他進步的建議。
一人配兩角，阿甘雖然沒幾句話，兩人的語氣需要極其鮮明的對比才能出彩。許棠閉目，聽完他的後半段，走回錄音棚。
“情感是對的，節奏也不錯，就是哭得太濕了。”許棠走過來，俯身看了下他的臺詞，後退幾步坐在一旁的凳上，“他躺在地上，那時候口腔裏不可能有那麽多水，不然會嗆著。聲音也應該是越哭喊越嘶啞的。”
“還有，你感情帶入有點深，我感覺你快哭出來了。一人分飾兩角，阿甘的聲音是木訥和震驚的，你要快速轉換，就要保證氣息流暢。”
沈滄還沒緩過神，朝他疑惑地眨眼。許棠對上他的眼神，食指撫摩過桌沿，瞥了下嘴：“保持嘴唇幹燥，把氣含在下顎和下唇之間，微微撮腮，氣從兩瓣嘴唇間吐出。類似於這樣。”
許棠目光平視，沒有鋪墊，面無表情，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前輕松發出了一個音節。
“我說明白了嗎？”許棠轉頭看向沈滄。
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看到是韓書鎧的電話，許棠不敢猶豫：“我出去趟，你趁熱把午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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