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四

恰此時一個軍士氣喘籲籲的跑來，“將軍，有一隊人正要出城，我們百長見他們目帶兇光，且都身懷武功及兵刃，腰掛□□，神色惶急，偏又不是華天軍士，恐是狄國探子，特命小的來請將軍過去看看。”

獨孤楓聞言立刻隨他下了城樓，大步來到城門前，果見百長攔著六七人細細盤問，當先一人身形略瘦，但面容英俊，俊白的面上帶著匆匆趕路的憔悴和焦灼，他身上衣衫是他喜好的寶藍色，只是一貫潔凈的衣著帶著些微皺褶和暗淡，當是有兩三日不曾換過了。

那百長見獨孤楓過來，立時停下望著他，似等待他的示下。獨孤楓也不多話，上前抓住寶藍色衣衫的人，轉身就走。緊隨在寶藍色衣衫的人旁邊的幾個扈從大驚，其中一人揮掌拍向獨孤楓。

寶藍衣衫的男子驚聲喝止自己的手下時，獨孤楓已冷著臉用空著的那只手淡然迎上那扈從，只一對掌，那扈從便被震得倒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卻沒忍住噴出一口血來。

獨孤楓還只用了五成力，他輕蔑地瞥了那人一眼，抓著藍衫人進了門樓的值房裏。那守城門的百長和藍衫人的扈從相視著默默守在門外。

獨孤楓滿含怒意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藍衫人，皺眉喝道：“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麽樣子！”“不用你管，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藍衫人並不看他怒視自己的眼睛。

“不用我管？獨孤燁！你從小就是這句話，對父親也是這句話，我們放任你，最後變成現在這樣滿身銅臭的商賈？”獨孤楓氣急，擡手想要給他煽過去。

獨孤燁見了，梗著脖子，瞪著充血的紅眼珠吼道：“怎麽？想打我？你打呀！你幹脆殺了我最好，省的我丟你們獨孤家的臉！”

獨孤楓忍了又忍，收回擡起的手，努力平息了心中怒火，才重新恢覆眼神的清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去哪裏，去做什麽！”

“你知道又如何，我說過我的事不用你們管，我早已不是你們鎮國公府的人了！所以我做了什麽事也不會丟鎮國公和龍虎大將軍的臉面！”獨孤燁滿臉不羈的大聲說著。

獨孤楓眼中怒色又起，但只是一閃而過，他盯著獨孤燁道：“你是想去救那個狄國公主吧？她們已經於五日前從這裏過去了，所以就算你不吃不喝的趕路也追不上了！”

獨孤燁盯著他張了張嘴，終於什麽也沒說，向門外走去。獨孤楓再次抓住他，“你在路上沒有截住他們，你就不會有機會了！到了鹿鳴關，無論是華天軍隊還是狄國大軍，豈是你這區區幾人能夠爭鋒的，不過送死罷了！”

獨孤燁臉上一直桀驁不馴的激憤，突然消散開去，代之以絕然的堅定，“若是我和她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便陪著她一起死了便是！”“為了一個異族女人，你至於這樣要死要活的嗎？”獨孤楓強壓下去的怒火重新燃燒起來。

“咱們男人的使命是忠君護國，才能不愧於天地，你怎能因兒女私情，就不顧家國父母，輕言生死！”獨孤楓恨鐵不成鋼的盯著他大聲吼著。

獨孤燁努力想要掙脫獨孤楓抓住他的手，口中喊道：“我母親早就死了，被你母親和你父親一起逼死了！你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話留著和你那父親去說吧！”說完乘著獨孤楓因他的話一楞神的功夫，掙開他的鉗制跨出門去。

華都皇城明華宮裏，香香慵懶的倚在貴妃榻上，看著雲雀和畫眉兩人在眼前忙碌著，畫眉口中嘖嘖不已，“娘娘，您將這麽多好東西都要給初陽公主嗎？”

“嗯。”香香懶懶答了。“咱們娘娘在這宮裏就和公主最好，如今她要成親，娘娘自然要多多給她添妝呀！況且這些都是娘娘自己的東西，難不成你個死丫頭還要幹涉娘娘不成？”雲雀斜乜著她說到。

“死雲雀，居然這樣說我！”畫眉怒斥了雲雀，停下轉身看著香香笑道：“娘娘別聽她胡說，奴婢是替娘娘心疼東西罷了。”

“東西有什麽好心疼的，不過是些死物，這些玩意兒的好處不過是讓人心生愉悅，它們在我這裏不能令我愉悅，卻能令阿瑤的嫁妝生輝，送給阿瑤便是它們的好去處了。”香香眼都不擡的玩兒著手中的象牙小梳，這把牙梳與亓玉玨當初從她頭上取下的原是一對兒，只不知他此刻在做什麽。

“好獨特的見解！”一道男聲擾了屋內幾個女子的絮叨。雲雀與畫眉已急急轉身跪了下去。

香香緩緩坐直身體，欲下榻起身。景陽帝已溫聲道：“你坐著吧，不必起身。”香香便懶懶地倚回榻上。

因有些日子沒來明華宮了，又見香香臉上淡淡的，景陽帝便略尷尬地問：“你們這是在準備送給阿瑤的東西嗎？”

見香香沒有回答的意思，畫眉便搶聲道：“正是呢皇上，可惜我們娘娘不能親去給公主道賀，心中很是遺憾。”

“是嗎？”景陽帝凝著香香，香香並不擡眸看他，依舊盯著手中牙梳懶聲道：“皇上現在忙得很吧，何必到明華宮來浪費時間。臣妾看著雲雀她們點了半日的東西，此刻也乏了，想要歇一會兒，皇上還是去別處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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