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

這逐客令讓景陽帝大為尷尬，可鼻端淺淡香氣是那樣讓他癡迷，忍了這些日子的情緒再難抑制。回頭用陰冷的目光掃過雲雀畫眉二人，畫眉立刻識趣的拉了雲雀躬身出去。

亓玉珩這才凝著香香道：“你還在生朕的氣？”“臣妾不敢。”“不敢？你敢將朕手上最重要的質子偷放出宮，而且差一點就成功了！朕還真是低估了你的膽識和手段！”

香香聽得他聲音漸大，這才擡眸看他一眼，“皇上若覺著不痛快，可以重懲臣妾。”盯著眼前若水雙瞳，亓玉珩心中剛剛騰起的怒意再次消散。

“朕知道你氣朕降了你的位分還禁了你的足，可是前朝以丞相為首的重臣一直說朕不該獨寵於你，何況那日抓住你那麽大的把柄，定要讓朕嚴懲你，朕不得不做做樣子啊！”

見香香覆又垂眸不語，亓玉珩上前盯著她蓬松的雲鬢隨意綰著的發髻上，除了兩枚固定發髻的銀發簪，頭上再無任何飾物，“怎麽這樣懶，大白天裏松散著發髻，還不戴任何釵環珠飾，若叫皇後她們見了，又該說你婦容有失了。”

香香浮起微諷的笑意看著他，“臣妾被禁足在明華宮裏，又不見其他人，何須打扮的那樣覆雜。皇上在前朝要聽丞相左右，在您的後宮又是皇後說了算，不想臣妾心中一言九鼎的華天皇帝，居然上不能獨斷自己的國家，下無法左右自家的□□，裏外都要看秦家的臉色！”

亓玉珩盯著她細瓷般的臉看了許久，眼中騰起的怒意很快被笑意掩過，“朕一直低估了你呀，居然還會挑撥離間了！”

香香冷著臉道：“這是挑撥離間嗎？臣妾說得不是事實嗎？況臣妾確實很討厭秦家的人，用不著在皇上面前挑撥，臣妾也可以對所有人說討厭他們。”

這到是她本色，亓玉珩暗笑自己適才想錯了她，她哪裏有那份心機，“想去看看阿瑤吧？”香香聞言眼神立刻明亮起來，“可以嗎？”“可以，朕決定今日起解了你的禁足。再有兩天就是阿瑤成親的日子，你去陪陪她吧。”

自他踏進這間屋子，此刻才終於看見香香臉上真心愉悅的笑容，這笑容讓他覺得炫目，亓玉珩不由擡手撫上她的臉頰，香香的笑容頓住，微側頭離開他的手掌。

亓玉珩滯了滯，伸出去的手沒有收回，而是直接伸手一拉，將香香拉進身前，並固著她的雙肩不讓她掙脫開去，“你是朕昭告天下封的貴妃，怎麽還不讓朕碰了嗎？”香香一方面掙不開他的禁錮，一方面也不想在亓瑤成親前惹怒他，再次被禁足，便放棄掙紮，由著他得意的將她攬進懷中。

因為打仗，所以初陽公主的親事一切從簡，在新修好的公主府內，等待迎親隊伍到來的秦月如笑問徐綰，“這下公主婚事從簡，你省心多了吧？”

“省什麽！”徐綰憤憤道：“該做的一樣不能少，該給的也全都得給！”秦月如笑得雲淡風輕，“安王一直寶貝這個唯一的胞妹，自然要多多陪送，你在徐家不也尊貴無比，當日陪嫁也是十裏紅妝，慕煞了華都多少閨秀少婦的心！況亓瑤還是公主之尊，自然安王不願她比誰遜色！”

徐綰瞥眼遠處在景陽帝身旁的亓玉玨，恨聲對秦月如道：“她便是比我略多些我也認了，可你知道嗎？她的嫁妝足足比我多了一倍不止！”秦月如吃驚的回望著徐綰，“真的！”

“可不是真的嘛，東西早已悄沒聲的運進公主府中，今日隨行不過是些尋常物件！我雖不是公主，可我也是堂堂一品將軍府上的嫡小姐！有父母的呵護，有三個嫡親的哥哥寵著，京中貴女誰人比得上！她亓瑤雖是公主，但無父無母，只有一個沒有實權的兄長，自己又是膽小懦弱的性子，幾乎無人在乎她的存在，憑什麽出嫁比我風光這許多，若非現在在打仗，還不知今日是怎樣的盛況呢！”

秦月如見她依舊張狂跋扈，雖也詫異於亓瑤豐厚的陪嫁，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打擊自己表姐那囂張的氣焰，“她再不濟也是公主，她雖只有一個嫡親哥哥，可她還有個當皇帝的哥哥，即便最次的兄長也是王爺之尊，這是你永遠不能企及的吧！”

“秦月如！”秦月如的話如水滴落入熱油中，徐綰的怒火“騰”地竄了起來，“我不能企及？你以為你可以？你在她的哥哥兄長間左右逢源著，就為了有一天躍上更高的身份嗎？別叫我在這裏說出更好的話來！”徐綰聲音有些大，引來周圍人的註目，加之她成功的看見了秦月如瞬間通紅的臉。

於是徐綰恢覆了王妃的矜持，笑凝著秦月如，壓低聲音說道：“表妹恐不知，明貴妃……呃，不對，明妃娘娘可是也給亓瑤添了不少妝呢！”

秦月如聽了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在景陽帝身邊的香香，她正眸光虛無，似心思不屬，另有一道關切癡暖的目光，不時掃向她的身畔，秦月如不由垂下嘴角，帶了幽怨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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