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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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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

香香認真盯著她的眼睛,“你是說我這宮裏有皇後的耳目?”“豈止是皇後,怕是不知有多少呢!尤其是皇上!”“皇上?”“娘娘想想,諾敏是狄國公主,如今狄國與華天的戰事一觸即發,郡王妃能親自跑到宮裏來,支使龍衛軍抓人,就算她的長姐是皇後,兄長是龍衛軍統領,除了皇上的意思,誰人敢做!”

“可是也輪不到她秦月如這個外命婦,到這內宮裏來拿人呀?”香香易發的糊塗了。“娘娘!”林舒一貫謙恭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憐憫道:“自娘娘進宮,皇上幾乎日日都要來明華宮,即便有時因著娘娘的冷漠,皇上與娘娘置氣,不過也就一二日不來,這次可是有十餘日不曾來過咱們明華宮了?”

香香漠然道:“這有什麽,我恨不得他永遠也不來呢。”知她這是真心話,林舒適才眼中那絲憐憫消散,帶著真誠關心繼續說道:“奴婢知娘娘心不在皇上身上,並不在意此事,可是在這深宮裏,一個妃子失了皇上的寵愛,就會任人宰割。況且皇後等人深恨娘娘,她秦家在前朝後宮都勢大至極,娘娘雖貴為一國和親公主,可若無皇上庇護,您不但護不得諾敏公主,恐還會連自己的小命都失了!皇後姐妹可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可據我所知,皇上深惡皇後,就算他失去對我的興趣,也不會聽任皇後為所欲為的,這宮裏還有柔婉的賢妃,和皇上一直喜歡的寧妃不是嗎?”對著香香眼中的疑惑,林舒輕嘆道:“奴婢聽說這些日子,成樂郡王妃日日奉詔進宮,卻並沒有去金輪宮,而是呆在了頤心殿!”

震驚和不信瞬間布滿香香絕美的容顏,“怎麽會?秦月如是他的侄兒媳婦!”“這有什麽,皇上是在意這些倫理綱常的人嗎?況且皇後姐妹還是刻意為之。”香香聽著依然是滿眼不可置信。

林舒波瀾不驚的眼凝著她,“娘娘可還記得皇上賜你的諸多珠寶飾物中,有一對累絲純金嵌寶龍鳳鐲吧?”香香並沒心思關註過景陽帝賜給她的那許多珠寶飾物,這些東西都是林舒打理的,她見香香一臉懵懂,便只得說道:“皇上當時親自給娘娘套在手腕上時說過,這樣精致完美的立體累絲以及掐絲嵌寶工藝,是宮中收存的最頂級的黃金飾物,這樣嵌著極品鴿血紅的龍鳳金鐲僅有給娘娘的這一對,還有一對上面嵌著的是上品南珠。奴婢適才看見郡王妃手腕上的金鐲便與娘娘那對幾乎一樣,只不過金鐲上淡粉色的明珠柔和些,沒有娘娘那對金鐲上的紅寶石璀璨耀眼!”

香香蹙眉片刻,有些無力的擡手扶著頭,林舒見了關切問道:“娘娘怎麽了?可千萬別氣著自己。”香香細聲道:“我有什麽好氣的,只是突然覺得有些頭疼罷了,想是昨夜擔了一夜的心,沒有睡好,今日事卻不成,故而難過頭疼。”

林舒聽了上前,兩手中指輕輕按上她額際兩邊的太陽穴,緩緩揉著,“頭疼時揉揉這兩處穴位,能緩解疼痛。”香香閉眸感受她輕柔的動作,似果然有效,緊蹙的眉頭便舒展開來。

林舒一邊給她揉著,一邊曼聲說道:“娘娘還這麽年輕,可不能落下這頭疼的毛病,不然這一生都要被這毛病折磨著。”

香香蹙緊的眉漸展開,“你適才說咱們明華宮裏有他人耳目?”“自然,且一定還是娘娘較為親近倚重的人,不然此事做得這般小心,為何還是被皇上知道了?”

香香微微轉頭,離開了林舒給她揉太陽穴的手,“此事咱們宮裏知道的,只有雲雀畫眉和你三人,雲雀和畫眉是我從於滇帶來的,你……我可以信任嗎?”

林舒沈默片刻,轉到香香身前跪下道:“娘娘,奴婢到明華宮來,是皇上安排的,所以奴婢明面上是皇上的人,並要定期向皇上匯報娘娘的事情。可奴婢實際上是搖光的下屬。”

“我也猜到是他讓你來照顧我的,他既讓你來,你便是最讓我放心的,可是我實在不願相信她們兩個會背叛我。”香香苦笑著扶起林舒。“其實娘娘仔細想想,心中該是心裏有數的吧。”

香香側頭看她,“雲雀是自小就跟著我的,且她心思簡單明了,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我相信她絕不會背叛我!”

“那麽是畫眉?”林舒盯著她問。“她雖然才跟了我三年,可她畢竟是我從於滇帶來的,她怎麽可以背叛我!”香香眼中落寞一片,“現在想來,那次到禦花園中去看梅花,遇見皇後要為難我,可不正是她悄悄跑去將皇上帶來的嗎?或者那時候她就已經是皇上的人了。”

“既有了目標,咱們今後註意她些就是了,或者都是咱們多心,消息並不是從咱們這裏洩出去的。”林舒不忍香香眼中失望,勉強安慰著她。

當日有聖旨到明華宮,責怪明華宮明貴妃身為華天國貴妃,卻不管家國大義,而罔顧私情,欲私助狄國公主出宮,著降為妃,禁足於明華宮,無詔不得出宮門一步!

一百七十三章

一百七十三

安王府,獨孤燁焦躁地在書房中走來走去,亓玉玨一踏進來,面對急急走向自己的獨孤燁問道:“沒有接到人?”“是啊!我眼睜睜地看著運水的車隊來了又走,卻不見諾敏出現,一定是諾敏出事了,我該怎麽辦?”

“你且坐下說話。”亓玉玨眼眸深邃,面色平穩地走到椅子前坐定,獨孤燁見了只得胡亂坐在離他最近的椅子上,努力壓制著憂急的心情盯著他。

“諾敏沒有出現在運水的車隊中,只能說明事情出了變故,而咱們到此時也沒有收到宮裏的消息,那就是事情真相被控制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內,咱們這邊知情的人已經被控制了,因而無法傳出消息。”

亓玉玨說到這兒,見獨孤燁急著想說話,便擡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接著說道:“所以一定是皇上知道了諾敏出逃的計劃,在她出發前成功的派人阻止了她,但你暫時不必擔心她的安危,皇上是不會傷她分毫的。”

所謂關心則亂,獨孤燁在水月庵後山沒有接到諾敏,就擔心著她的安危,惟恐景陽帝發現了她要逃走,而一怒將她殺了!此刻聽了亓玉玨的分析,總算放下些許擔憂。

“皇上既發現諾敏想逃,現在自然會叫人嚴加看管,想救她出宮的計劃可能不行了,如今狄國與華天開戰在即,估計諾敏很快會被送往鹿鳴關,咱們可計劃,在去往鹿鳴關的路上救人!”

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終於暫時安穩下來,獨孤燁與孟非凡不同,並非莽撞之人,原也是個心思細膩機變靈活的性子。

心神穩定下來,不由看著亓玉玨眼中隱匿的憂色問道:“這次諾敏之事,一直是逸香在奔波,若是敗漏了,逸香首當其沖,皇上不會懲戒她吧?”

亓玉玨凝眸不語,眼中憂色愈深,獨孤燁寬慰道:“聽說皇上對她極好,或者不會重罰她的。”亓玉玨聽了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的寵愛是最不可靠的事,當初的寧妃和現在的明貴妃,不過都是為了滿足他心裏上的莫名妒恨罷了!聽說最近成樂郡王妃頻繁出入宮裏,不知慶王會否有一天面臨那樣的羞辱!”

對著獨孤燁的一臉錯愕,他收回眼中失落憂心,恢覆了平靜的面色,“我已讓搖光去打探消息了,你就別操心這些事了,好生計劃救諾敏的事吧。”

景陽九年五月末,狄國突然對鹿鳴關發起了攻擊,華天迅速征集調撥軍隊,開赴鹿鳴關。狄國華天兩國在停戰兩年後,再次開戰!

頤心殿,秦月如親手給景陽帝奉茶,“皇上,初陽公主的婚期要到了吧?”亓玉珩淺啜一口龍井,擡鳳眸盯著她,“是啊,你怎會突然關心此事?”

秦月如笑得溫婉,“安王妃是臣妾的表姐,臣妾聽她抱怨安王在給公主準備大批的嫁妝呢!”亓玉珩臉上不見喜怒道:“阿瑤是安王唯一的胞妹,他一直很寶貝她,如今阿瑤出嫁,安王府自然會多多給她準備嫁妝。怎麽安王妃心疼了?”

“到不是,臣妾只是想問皇上真的想將公主嫁給一個商賈的兒子嗎?”“嗯?”亓玉珩聞言挑眉盯著她,“朕記得郡王妃與阿瑤關系一般,如今又深恨安王,如何會關心阿瑤嫁個什麽人呢?”

秦月如斂了面上柔淡笑容,眼中幽深一片的回凝著亓玉珩,“皇上只有一女,且年紀尚小,宮裏適婚的公主只有初陽公主,如今與狄國之戰不知結果如何,難道皇上不留個後手嗎?”

亓玉珩盯著她的鳳眸瞇起,一絲冷厲之氣令秦月如心中微瑟,“你是想讓朕留著阿瑤和親?”她轉開眼眸,目註著他手邊天青色細瓷茶杯上繚繞的熱氣。

“臣妾是婦人的無知見識,總覺著給自己多留條路是好的。”秦月如垂眸撫著腕間金鐲,聲音怯怯的說著。

因天氣已漸熱,秦月如穿的銀紅綾綃襦裙的交領裏面,是無領小衣,這樣垂著頭便露出雪白的一截脖頸來,亓玉珩看得心神微蕩,再看她手腕上戴的正是自己前些日子賜給她的金鐲子。

亓玉珩便盯著她柔白的手溫言道:“阿瑤不止是七弟最牽掛的人,她也是朕最小的皇妹,且是朕看著她長大的,她嫁了顧飛揚那樣的駙馬是不會受苦的,她的性子也確不適合和親。”聽著他柔和的嗓音,秦月如越加放緩了聲調,揚起略帶羞色的粉面,睇著他正擡頭看向自己的鳳眸道:“臣妾錯了,不該以婦人短見來侵擾皇上。”

那樣略微嬌羞含嗔的神情,竟與她的哥哥秦睿極為相似,亓玉珩終於伸掌握住她的玉手,“你放心朕決不會輸給狄國的!”

風府鎮北城門,龍虎將軍獨孤楓正在城門樓上檢視,一身皮制輕甲的他龍行虎步間,對身邊千總把總副將們叮囑道:“如今狄國已經開始攻打鹿鳴關,咱們風府鎮是鹿鳴關到華都的咽喉之地!大家隨時保持備戰狀態,並嚴密監視來往行人,尤其是強悍會武的,既不能放了心懷叵測的人去華都,也不可讓刺探了情報的尖細前往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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