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香香，這位公子是和你一起來的嗎？”香香聞言轉身看去，見是宋子墨走了過來，香香便給哥哥與宋子墨相互作了介紹。

當聽見面前這個顯得柔弱的書生樣的男子，居然是宋子墨，李昊天立刻拱手道：“先生就是宋子墨？”宋子墨見他似乎知道自己是誰，也微有些吃驚，“李兄識得在下？”

李昊天輕笑起來，“狄國國師為人低調，神秘莫測，一直無人知是哪國人，姓甚名誰。可前些日子卻與狄國五皇子耶律野一起上華天國都上貢，並陪著諾敏公主留在華都，如今狄國曾經神秘的國師叫做宋子墨，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

宋子墨便也笑道：“讓李兄見笑了。李兄既已接到令妹，在下便告辭了。”言畢眼光停在香香面上，李昊天輕笑著對香香道：“香香，宋先生一路護送，你去和他到個別吧。”

香香依言走到宋子墨身前，彎身行禮道：“多謝宋公子此次救我性命，還不辭辛勞，一路護送我回家。”宋子墨見香香待他生疏有禮，心中難過，知她始終心存芥蒂，心潮起伏間，強忍著不舍想要轉身離去時，恰有清風拂過，那清冷幽香順著他的呼吸，撞進他的胸腔，那顆柔弱的心便猛地一顫，驟然被人捏住一般，再難吸進一絲空氣。

香香見他臉色驟變，手顫抖著伸向胸前衣襟，知他是心癖之怔發了，立刻上前扶他坐下，又擡手阻止了想要上前幫忙的哥哥。才急急從他懷中掏出那個銀瓶，倒出一粒活心丸來送入他已唇色發青的口中，回頭叫到：“三哥給我水！”

宋子墨服了藥歇息片刻，泛青的臉色終於緩了過來，香香見他額上細密汗珠，怕他再被涼風吹了病倒，便抽出絹帕拭去他額上冷汗，低聲道：“我送你回客棧去吧？”宋子墨心口劇痛雖在減緩，但此刻依然無力說話，只牢牢凝著香香清亮的大眼微微頜首。

香香便回頭對李昊天道：“三哥稍等，我送他回客棧就來。”李昊天卻道：“宋先生一路護送你，此刻身子不適，你便好好陪著他，三哥就在這裏等你，待他的人來了，咱們再走不遲。”

香香便扶著宋子墨返回客棧房中躺下，然後又讓夥計送來熱水，替他擦試了手臉，再餵他喝下一杯熱茶，方略放心停下手，坐在他床前。

宋子墨輕聲道：“多謝你適才救我，現在咱們兩清了，你快隨你哥哥走吧。”香香搖頭，“你這樣，我怎能放心走，我等著明鏡來了我再走，要給她發信號嗎？”

宋子墨搖頭道：“不用，她離咱們不遠，咱們已經在這裏大約兩個時辰了，我想最遲今夜她就到了。所以，你放心走吧。”“不，我等她。”香香堅持。

一時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房內安靜的壓抑。宋子墨猶豫許久，終於下了決心開口道：“香香，你別生我氣了好嗎？我是真心的喜歡你，所以我受不了你這樣對我。”聽見這話的香香，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你怎麽會喜歡我呢！”

宋子墨自嘲地笑道：“我知道，你眼中心中都只有亓玉玨，但他不會要你的，就算他肯要你，他手下那幫人也不會同意他那樣去做，他有太多的事要去做，而他那個做皇帝的哥哥卻終難容他，他需要有實力的人幫他，聯姻便是他得到助力的一個最簡捷的途徑。他得不到他心中的那個人，那對他來說娶誰都一樣，他自然可以娶一個能幫到他的女人。你應該知道你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了吧。”

見香香眼中痛苦的水霧彌漫起來，宋子墨盡力柔和了聲音說道：“同理，你得不到你心中的亓玉玨，那麽嫁誰都一樣，何不接受我呢，好歹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的。當然，你現在可以不必答應我，但你可以認真考慮我說的話，我可以耐心等到你想嫁人那一天。”

香香依舊不說話，只眼中淚水滾動，卻忍著不肯讓淚流下來。雙手揉搓著適才給宋子墨擦汗的細白絹帕，宋子墨握住她如那揉皺了的雪白絲帕般，白皙細膩的纖手，“等多久我都原意，只希望你別再這樣冷淡對我好嗎？”

香香受驚般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你別這樣，我不是不肯原諒你，而是我實在看不透你眼中幽深，不知你心中所思，擔心哪一天又被……”“我決不再騙你了，原諒我之前對你的隱瞞，我保證之後再不瞞你任何事情！”宋子墨急急說著。

香香苦笑：“師父告訴我，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男人的甜言蜜語，教我要從一個人的眼中去看他的真心，而不可以只聽他的話語。我從見到你的那一天，我雖在你眼中看見了你的一絲真心，但其他的我卻看不懂，然後你為救我落下山崖，我當時就將你當做了可以信任的朋友，但你卻最終挾持了我！”

宋子墨心中疼痛，卻無力辯白，凝視著香香清亮的眸問道：“那亓玉玨呢？他可曾真心待你？”香香聞言，眸中霧色再起，她垂下眼睫那一瞬，宋子墨就深悔自己的沖動之語。

房中再次安靜下來，少頃，敲門聲輕輕響起，香香擡眸看向宋子墨，見他眼睛直直凝註在自己身上，似帶著萬分的不舍，心中便已明白是明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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