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香香起身去開了門，果然見明鏡站在門外，香香側身讓明鏡進屋，明鏡一見宋子墨倚坐在床上，立刻驚聲問道：“公子怎麽了，可是又犯病啦？”宋子墨淡淡道：“沒事，多虧香香及時給我服藥，並無大礙。”

香香在門口淡聲道：“宋公子，你好生保重，我走了。”言畢也不待二人回答便邁步走出房門。

回於滇的路上，李昊天見香香騎著月光，情緒始終有些落寞，便逗著她說話，“怎麽了，去華都玩了大半年，玩得這麽不開心嗎？那怎麽不早些回來，讓父親和我們擔心。”香香知他擔心自己，勉強收拾起極度失落的心情，看著三哥嘟著嘴道：“看來只有爹爹和哥哥們是真心喜歡我的。”

“怎會呢，咱們的香香美得傾國傾城，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喜歡上你的。”李昊天突然頓住話頭，轉臉看著香香的臉，“可是如今這張臉是你的嗎？居然還有人喜歡，我還真奇怪亓玉玨的眼光。”

香香輕嗤道：“師父說因容貌而喜歡女子的男子是最靠不住的，因喜歡女子本身的男子才是最好的終身所靠！”李昊天道：“你師父又不是男人怎知男人的想法！男人是先看上一個女人的容貌後，才會去考慮是不是要這個女人！不在乎女人容貌的男人是沒有的，除非那個男人自己什麽都沒有，或者只是因為需要，而隨便抓住一個女人，但他絕不會將這個女人放在心上的！”

李昊天隨性說完，就發現香香臉上剛露出的笑容迅速褪去，眼中神色絕望之極。他立刻微笑著柔聲道：“當然也有例外，比如那個安王亓玉玨，他對你一定是真心的。”香香擡起頭看著哥哥問道：“你怎知他是真心對我？”

李昊天勒住韁繩，轉頭看著這個從小被自己愛如女兒的小妹，“因為三哥一直讓人打探著你的一切消息，亓玉玨為你做的一切，三哥都知道的，他肯為你不顧性命，自然是真心待你。若說他是另有所圖，但他並不知你真實的身份，我早就為你偽造了一個三哥，來打探你身份的人，只會以為你不過是我手下一個侍衛的妹子而已。”

香香垂首喃喃說道：“我曾經也以為是這樣的，本來之前還是挺開心的，後來……三哥，要是我永遠沒有聽到他對著另一個女人說那些話該多好。可是我卻親耳聽見他說不是真心對我，他一直喜歡的都是他最初的青梅竹馬的未婚妻獨孤鳴鳳，她是那樣的漂亮，比我這張臉漂亮不知多少倍呢！”

李昊天見她又傷心起來，忙著安慰道：“你去讓你師父將你這張面皮揭了，還你本來面目不就好了，到時還有哪個女人能美過你去，亓玉玨定會被你的容貌俘獲！”

香香聽了垂下眼簾，“那我寧願從來沒有喜歡過他，若僅僅讓人為我的容貌而喜歡我，我嫁給誰都一樣。”李昊天看著她沮喪的表情，終於不再勸她，嘆息道：“其實這樣也好，也免得父親到時為難。”

聽出三哥語氣中的無可奈何，香香問道：“怎麽了，爹爹會為什麽事為難？”“若你再不回來，父親也會叫我去華都將你接回來的。”“咱們於滇出了什麽事嗎？”

李昊天疼惜地看著她小臉上的焦灼，“我先送你去你師父那裏將臉恢覆了再說吧。不然父親他們可不願看見你這幅面孔！”

龍衛軍因是皇帝的親衛軍，所以供軍官臨時休息的公廨比一般衙門的都要寬大精致些，當然只是相比而言，不過就是房間略大，桌椅和床鋪都還齊整結實。

景陽帝亓玉珩踏進房中，掃視一圈兒後皺眉問道：“雲卿近日就住在這裏？”王允回身盯了緊隨其後的幾名龍衛軍侍衛，其中一名侍衛忙趨前回道：“回皇上，秦統領正是住在這屋。”

王允見亓玉珩似打算在房中等秦睿，便用手中拂塵撣了撣房中的椅子,躬身請皇上坐了。便在這時，得了消息的秦睿走了進來，王允分別給二人彎腰行禮後，對著其他人揮了揮手，帶著他們退出房去。

亓玉珩細細打量秦睿，見他那張比女人還要白皙的臉，被日頭曬得黑了許多，曾經光潔的臉上還滿是胡須碴子。亓玉珩不覺皺眉問道：“你怎麽弄成這個模樣！”

秦睿淡淡道：“皇上怎麽想起跑到這裏來了，這樣腌臜的地方不適合皇上過來。”“你到底在鬧什麽情緒？朕幾次叫人來龍衛軍傳話有事問你，你卻總讓林漠淵來見朕，說是什麽要好好訓練龍衛軍，難道就是把自己訓練成這個鬼樣子？”

“練兵嘛自然日曬雨淋是免不了的，軍中的男人不都這樣，皇上還是回宮去吧，省得見了臣心煩。”亓玉珩瞪著他，心中火氣欲旺，“告訴朕，誰惹了你，是朕嗎？”

亓玉珩的聲音很低，語氣森冷之極，秦睿卻知道他這是生氣了，他緩緩坐下，平視著眼前這張臉，他的眼神是忤逆的，但此刻他心中沒有將亓玉珩當成皇帝，而是他生命中最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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