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沒有外傷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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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lief in a supernatural source of evil is not necessary. Men alone are quite capable of every wickedness.——Joseph Conrad
【約瑟夫.康拉德（波蘭出生的英國作家）：將邪惡的產生歸結於超自然的因素是沒有必要的，人類自身就足以實施每一種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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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3日
凹凸市城郊一號盤山高速公路 時間 9：55分
一號盤山公路第三停車區位置偏遠，且從警局過來的時候處於上班高峰期時段，讓原本只用四十五分鐘的車程增加到了一個多小時，等埃米和卡米爾從歷經顛簸的法醫護送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快10點鐘的事情了。在車上，他們聽到了很多消息，現在市區的情況可以說是亂成了一團，在法院那邊寄給大法官的人頭和在大學城那邊做成骨架的屍體這兩件事情都爭搶著做第二天報紙的頭條，而每一條新聞的播報員在訴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都以一種講鬼故事的語氣講著這兩起喪心病狂的案子，用這種語氣說完之後就開始胡亂推測，有的記者說是連環殺人犯，有的記者說是瘋人院沒有看管好病人，當然了每個記者最後說完都要狠狠的批評凹凸市警局的效率低下和隱瞞公眾的行為。更有甚者直接就在那裏罵凹凸市警局的一幹人馬是不作為的典範，把他們比作了拿了納稅人的錢只會吃喝嫖賭抽的壞警察似的。要求他們必須受到嚴厲譴責的同時立刻下課。
誒！幹脆你們來做法醫算了！我還想回家好好休息呢！
埃米聽到那些記者們不負責任的講話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們一幫人全都以為凹凸市警局多牛逼似的，這種惡性殺人案一天之內就可以破獲然後順便可以在抓幾個潛在性的精神病之類的。對不起，我們真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我們本來就已經為了這個破案子差不多都要睡在警察局了！然後你們還以為我們是那種美劇裏面的CIA或者FBI什麽的，只要隨隨便便的找個攝像頭就可以放大3億倍然後清楚的捕捉到嫌疑人的臉是吧！然後再隨隨便便的拿到個兇器就可以靠著什麽鬼瞎編的納米指紋采取技術采到指紋是吧！真當法醫辦公室和痕跡調查科是什麽好玩的游樂場了是吧，我們辛辛苦苦的找線索被你們這群記者扭曲的烏七八黑的就算了，到頭來你們還要讓我們下課？
得了得了，反正我可能還有一個星期就滾蛋了，以後我再也不看新聞了和聽廣播了。
卡米爾看著身旁因為生氣使得呆毛豎起來的法醫，輕笑了一聲，然後跟前面司機說了一聲，讓他把廣播給關掉。
“別生氣了。”
“哼，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我們又多幸苦為了這個案子。”
就在剛剛，埃米還接到了局裏面傳來的總消息，說是上頭知道了法院和大學的事情，把破案期限從之前的兩個禮拜變成了一個禮拜，如果一個禮拜破不了案子，包括丹尼爾在內的一系列負責這個案子的人通通卷鋪蓋滾蛋。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埃米差點沒把剛剛卡米爾遞給他的蛋糕叉子給扭斷。
看著埃米生著氣咬著自己買的芝士蛋糕，卡米爾拍了拍埃米的肩膀，安慰的說道。
“別生氣了，待會還要去驗屍呢。”
“上頭真的是不負責任的！好像讓我們全部滾蛋換一批新的所謂的好的警探就可以迅速破案似的。”
“這就是官僚主義啊。”
卡米爾知道現在這個情況，自己能多幫一點忙是一點忙。目前的情況是整個警局都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今天發生的三起案子裏，兩起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都是在公共場所且都會在發生之後引發轟動。大學那起說沒有好事的學生是不可能的，七嘴八舌的學生們只會把他們所聽到的謠言渲染的更加駭人聽聞，而在法院，這個郵遞人頭就足夠引發轟動，更不用說是送給現任大法官的人頭，這相當於挑戰整個凹凸市法律系統的權威，而這是他想要的效果麽...卡米爾沈思著。目前的局勢來看，大哥和安哥會因為現在的媒體和上頭的壓迫陷入調查十分被動的狀態，而法醫和痕跡科這邊也同樣會處於被催促的狀態。如此一來，整個局面就會處於一個東西的引導之下，輿論。
這是卡米爾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輿論引導了整個調查的話，那麽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十分被動。上頭會依照輿論來輕易下達指示，而民眾們也會因為輿論給凹凸市警察局施加壓力。如果，引導輿論的人如果還是那個Evil Eight之類的存在的話，那麽事情的發展將會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整個城市將會因為這一系列的紅色大麗花案件陷入輿論恐慌，到時候人人自危，那麽這樣的話犯罪率什麽也會隨之升起。當一個城市的民眾認為警察們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的那一刻，其結果必定是致命的。
估計現在凹凸市警察局就已經快被記者們給踏平了，卡米爾望著窗外，思索著。
而且，一定，有人在媒體的背後推波助瀾，會是Evil Eight還是另外一個我們甚至都不知道的存在呢？
警局裏肯定有洩密給記者的人，這是其一。
其二，這會不會就是Evil Eight的目的之一？
讓一個城市因為民眾對警方的失去信心而陷入恐慌之中，從而他就可以做點什麽可怕的事情麽？
現如今，自己能做到的就是盡快分析出這些犯罪的心理描寫和心理特征，幫助整個凹凸市警察局破案。而且...
必須在這一個星期的死線之內。
“卡米爾你說，如果我真的失業了怎麽辦。”
埃米頭上的呆毛因為失落而微微下垂，他忍住了很想伸手去摸摸埃米腦袋的想法。
“你可以去醫院試試看？”
“算了吧，我對這方面沒興趣，醫鬧太多了。”
那你可以跟我回波士頓啊，本來卡米爾想把這句話說出口的，但是考慮到現在小法醫心情不太好，他可能會誤解自己的意思，所以他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說。很快，他們到了目的地，在司機把車停好之後，埃米拿著工具箱下了車，卡米爾則是環顧了四周，觀察了一下環境。
大片大片的森林是在這條環山公路上行駛最經常看到的東西，當然，你也可能時不時在山壁或者崖壁上面看到滾落下來的細小石子和枯藤殘枝。
“很適合拋屍的地點。”
“嗯，這裏很少有人會來，而且基本上游客高峰期也是在1，2月份這邊自然景區下雪的時候。”
所以在八月份不會有什麽人來是吧，卡米爾跟著埃米走到了那輛被交通科警探們圍著的凱迪拉克旁邊，他看到，一位留著綠色短直發的女子正在指揮著那些警探們設置路障，而後那位女子轉過身來看到了他們兩個之後，上前走來。
“交通犯罪組組長，蒙特祖瑪，你是那位局裏請來的教授，對吧？”
“您好，犯罪心理學教授，卡米爾。”
“你是長得有點像雷獅。”
兩人互相握了握手，隨後她指揮著那些警探們去山腳下維持秩序，並且保證不能有風聲的走漏也不能讓任何記者發現這裏也有一場謀殺案。而埃米則是拿著放大鏡和溫度計，開始進行初步的驗屍。
“我聽說了，市區內還有兩起案子，我讓我的手下盡量去封鎖市內的交通了，不過這邊我還是覺得我親自負責比較好。”
“嗯，現在目前是什麽情況？”
“一對上山游玩的母子在早些時候發現了那輛車，母親因為擔心車主發生意外於是報了警，我們趕到的時候被害者已經死亡。”
祖瑪隨後介紹了一下這裏的基本情況，在這條歷史悠久的盤山公路上，每隔五百米才有一個用於測汽車有沒有超速的攝像頭，附近的收費站有兩個，加油站有一個，收費站一個位於山腳處，還有一個則是位於兩公裏之外的城鄉結合部的路口處，他們已經去聯系並且詢問凹凸市交管局，索要這一個星期負責兩個收費站的收費人員的名單，隨時準備詢問。而監控攝像他們也向交管局申請，但是需要搜查證等必要證件才能夠調取這一整條環山高速公路的全部監控錄像，不過幸運的事情是，因為現在局裏面的特殊狀況，有關這個案子的所有相關搜查證都會由秋來處理，也因此他們能夠很快的領到搜查證。而加油站位於整個山半山腰的位置，祖瑪當然也派了警探去詢問，據加油站裏面的便利店老板回憶稱，這種類型的凱迪拉克他至少這個禮拜就看到過三四次，他看到的原因還只是他有時候跑到離加油站很遠的路邊去抽煙順便認認車什麽的，也就是說，如果在這位便利店老板不去路邊抽煙的時候，車開了過去他在便利店裏面是根本看不見的。至於其他的加油站的工作人員更是沒有印象，因為他們只有在加油的時候才會出來幫客人加油，但是很多時候客人們會選擇自己手動加油，只有那些新手上路的司機才會找他們加油，也就是說那輛有嫌疑的凱迪拉克帶著個屍體在他們加油站逗留過他們可能都不知道。至於加油站的監控攝像頭什麽的，早就是五年前的老款，拍攝出來的圖像是又模糊雜音又大，只不過是用來嚇嚇附近鄉村的偷油賊罷了，就這樣，加油站的線索基本告吹。不過卡米爾也沒覺得就算加油站的監控錄像完好無損能有什麽幫助。別對監控錄像抱有太大希望，要知道，這個案子背後還有個可以隨意更改監控錄像的家夥，所以...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那幾位收費站的工作人員身上了嗎？
“車子呢？”
“死路一條，這輛車的車主五天前報了案，也就是說那是輛贓車。”
不會有人傻到把自己的車子用來拋屍的，卡米爾捏了捏自己的圍巾。
“有個事情。”
“嗯？”
“我在剛開車子的時候聞到了顏料的味道，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是我可以確定是顏料。”
“死者並不是畫家，而是一位律師。這跟她的工作無關。”
“這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去山腳那裏指揮我的部下了。有什麽需要就跟在場的警官說就好了，教授。”
說著蒙特祖瑪走到了一輛車上，發動引擎往山下開去。顏料...卡米爾回想著蒙特祖瑪剛剛提到的味道，思索著。不知不覺走到了那輛被遺棄的載有死者的凱迪拉克旁，而此時的埃米還在拿著工具，進行初步驗屍，他看到卡米爾來了之後，打了一聲招呼。
“蒙特祖瑪說了什麽嗎？”
“基本上說了一下這裏的地理情況分析吧，屍體怎麽樣？”
那朵紅色的大麗花已經被取出來放到了證物袋裏面，此時，如果不是知道躺在後座的女子已經是個死人的話，他說不定還會以為她只是單純的睡著了。
“沒有明顯外傷。刀傷，槍眼甚至是勒痕，都沒有。在這輛車裏面我甚至都沒有發現血跡，唯一一個發現可疑的地方就是她的脖子後面有一處死前造成的瘀傷，但是並不足以致命。我只能夠等屍體送回到警局之後才能夠做進一步的檢查。”
“會是中毒之類的麽？”
“不太像，倒是更像是心臟疾病導致的猝死之類的。但是這個瘀傷讓我真的很在意。”
說著，埃米拿著筆掀開了死者頸處的衣領，卡米爾看到了一大塊青紫色的淤血皮膚。究竟是什麽情況引起了這一塊青紫色的淤血？跟這個案子有關麽？
“屍斑怎麽樣？能確定死亡時間麽？”
“懸。”
埃米看了一眼並沒有怎麽腐爛的死者，解釋道。
“死者沒有外傷且山上夜間氣溫要比市區內的氣溫冷得多，而且，從我剛剛進車子裏面摸到座椅靠背和墊子都是冰冷來看，我覺得這輛車應該在被兇手拋屍密封好車窗後還一直開著最低溫度的空調。而且”
“難怪能夠做到目前都還沒有什麽腐爛的地步。”
卡米爾從還留守在外面的警官那裏要了一副手套，然後打開了凱迪拉克的前蓋。
“電瓶沒電了，根據凱迪拉克的性能和電瓶的質量，這輛車最多打了火之後能夠保證12個小時的空調。”
“在這種密閉環境，不大可能出現任何昆蟲活動，所以...老姐的昆蟲學在這裏也派不上用場。”
兩人隨後仔細查看了一下車子的整體情況，在後備箱發現了兩個盛滿水且打開的保溫箱。
“冰水”
卡米爾用手指觸碰了一下，發現水還有一點涼度。
“為了保持這個車內的氣溫能夠一直很低，也是煞費苦心啊。”
“估計這兩個保溫箱裏面裝的都是冰塊，在死者被拋屍之後，兇手還順帶的打開了這兩個保溫箱。”
“這樣子死亡時間就會是一個大麻煩...”
兩個人在清楚此時此刻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在這個現場了，於是就叫了跟隨過來的法醫助理把屍體收進裝屍帶裏面，讓交通科的警官們把這輛作為拋屍工具的車子通過交管局的拖車運回局裏。等拖車到來，並且把車子裝上，已經是快中午十二點的事情了。
“怎麽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
埃米走到一旁還在沈著臉的卡米爾，問道。
“蒙特祖瑪組長在之前跟我提到了，關於她開車的一瞬間聞到了顏料的味道。”
“顏料？可是我們的死者是一位律師啊。”
“是啊，除非她有喜歡畫水彩畫的喜好，那麽這顏料的味道...”
“可能來自我們的兇手。”
可是，光靠這一點明顯不夠，要知道，整個凹凸市的專門用顏料畫畫的畫家就可能有一大堆人，更不用說那些還不是專職畫家，只不過是作為業餘愛好喜歡周末的時候去公園寫個生的那種人。光靠顏料這條線索，真的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好歹知道了這條顏料的線索，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個收獲吧。
“你還有什麽想法麽？”
埃米在讓法醫助理們開著車把屍體運回警局後，徑直走到在路旁看風景的卡米爾處，把工具箱放下，然後乖巧的靠在旁邊。
“...還是矛盾。”
“嗯？”
卡米爾望著越駛越遠的運屍車，略作思考，得出來的他所理解的現場結論是...矛盾。
“今天發生的事情本身就是巨大的矛盾，也讓我肯定了殺人的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我懷疑至少有3人作案的嫌疑。”
“為什麽這麽說？”
“把人頭寄給大法官，把死者做成骨架放到公共課的教室裏面，這些都說明了一種自大狂妄的心理，那些死去的女性就是他想展示自己的，自己的作品。可是在這條高速公路上的卻不一樣，因為他藏在了很偏僻的停車區，如果想制作轟動效果的話他完全可以把車放在市中心最熱鬧的位置給人們發現。”
“卡米爾，你的意思是說...”
“我覺得，這個兇手，可能跟第三位死者的殺人者，莎拉.貝森，攝影師是一個人。至於剩下的還只是猜測，但是我覺得，憑著殘忍程度和大膽狂妄的心理預測，公園的死者和那位送去法庭的人頭的兇手或許是一個人幹的，二者都把女性死者的屍體分成了部分且都有挑釁警方和社會的行為存在。以此類推下來，火災現場的死者和被做成骨架的那位狗仔隊，犯罪手法差異有點大，可能是一個人殺的，也可能是兩個人。但是，這麽多犯罪手法和犯罪簽名不吻合的情況，絕對不會是一個人的手筆。”
至少有三名罪犯...
瘋人院就不能好好看管好病人麽？埃米在心裏想著，也感嘆自己的工作量將會不斷增大。
“我們走吧，山頂上已經沒有什麽好看的。估計現在停屍房已經放了六具，至少是屬於屍體部分的東西等著我回去呢。”
“人頭和骨架麽？”
“我們再不回去我老姐就要把我的腦袋砍下來了。”
卡米爾點了點頭，打開車門先讓埃米上車，然後兩人跟隨著那輛拖車一路直奔警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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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lief in a supernatural source of evil is not necessary. Men alone are quite capable of every wickedness.——Joseph Conrad
【約瑟夫.康拉德（波蘭出生的英國作家）：將邪惡的產生歸結於超自然的因素是沒有必要的，人類自身就足以實施每一種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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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8月3日
凹凸市城郊一號盤山高速公路 時間 9：55分
一號盤山公路第三停車區位置偏遠，且從警局過來的時候處於上班高峰期時段，讓原本只用四十五分鐘的車程增加到了一個多小時，等埃米和卡米爾從歷經顛簸的法醫護送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快10點鐘的事情了。在車上，他們聽到了很多消息，現在市區的情況可以說是亂成了一團，在法院那邊寄給大法官的人頭和在大學城那邊做成骨架的屍體這兩件事情都爭搶著做第二天報紙的頭條，而每一條新聞的播報員在訴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都以一種講鬼故事的語氣講著這兩起喪心病狂的案子，用這種語氣說完之後就開始胡亂推測，有的記者說是連環殺人犯，有的記者說是瘋人院沒有看管好病人，當然了每個記者最後說完都要狠狠的批評凹凸市警局的效率低下和隱瞞公眾的行為。更有甚者直接就在那裏罵凹凸市警局的一幹人馬是不作為的典範，把他們比作了拿了納稅人的錢只會吃喝嫖賭抽的壞警察似的。要求他們必須受到嚴厲譴責的同時立刻下課。
誒！幹脆你們來做法醫算了！我還想回家好好休息呢！
埃米聽到那些記者們不負責任的講話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們一幫人全都以為凹凸市警局多牛逼似的，這種惡性殺人案一天之內就可以破獲然後順便可以在抓幾個潛在性的精神病之類的。對不起，我們真沒有那麽大的本事！我們本來就已經為了這個破案子差不多都要睡在警察局了！然後你們還以為我們是那種美劇裏面的CIA或者FBI什麽的，只要隨隨便便的找個攝像頭就可以放大3億倍然後清楚的捕捉到嫌疑人的臉是吧！然後再隨隨便便的拿到個兇器就可以靠著什麽鬼瞎編的納米指紋采取技術采到指紋是吧！真當法醫辦公室和痕跡調查科是什麽好玩的游樂場了是吧，我們辛辛苦苦的找線索被你們這群記者扭曲的烏七八黑的就算了，到頭來你們還要讓我們下課？
得了得了，反正我可能還有一個星期就滾蛋了，以後我再也不看新聞了和聽廣播了。
卡米爾看著身旁因為生氣使得呆毛豎起來的法醫，輕笑了一聲，然後跟前面司機說了一聲，讓他把廣播給關掉。
“別生氣了。”
“哼，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我們又多幸苦為了這個案子。”
就在剛剛，埃米還接到了局裏面傳來的總消息，說是上頭知道了法院和大學的事情，把破案期限從之前的兩個禮拜變成了一個禮拜，如果一個禮拜破不了案子，包括丹尼爾在內的一系列負責這個案子的人通通卷鋪蓋滾蛋。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埃米差點沒把剛剛卡米爾遞給他的蛋糕叉子給扭斷。
看著埃米生著氣咬著自己買的芝士蛋糕，卡米爾拍了拍埃米的肩膀，安慰的說道。
“別生氣了，待會還要去驗屍呢。”
“上頭真的是不負責任的！好像讓我們全部滾蛋換一批新的所謂的好的警探就可以迅速破案似的。”
“這就是官僚主義啊。”
卡米爾知道現在這個情況，自己能多幫一點忙是一點忙。目前的情況是整個警局都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今天發生的三起案子裏，兩起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都是在公共場所且都會在發生之後引發轟動。大學那起說沒有好事的學生是不可能的，七嘴八舌的學生們只會把他們所聽到的謠言渲染的更加駭人聽聞，而在法院，這個郵遞人頭就足夠引發轟動，更不用說是送給現任大法官的人頭，這相當於挑戰整個凹凸市法律系統的權威，而這是他想要的效果麽...卡米爾沈思著。目前的局勢來看，大哥和安哥會因為現在的媒體和上頭的壓迫陷入調查十分被動的狀態，而法醫和痕跡科這邊也同樣會處於被催促的狀態。如此一來，整個局面就會處於一個東西的引導之下，輿論。
這是卡米爾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輿論引導了整個調查的話，那麽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十分被動。上頭會依照輿論來輕易下達指示，而民眾們也會因為輿論給凹凸市警察局施加壓力。如果，引導輿論的人如果還是那個Evil Eight之類的存在的話，那麽事情的發展將會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整個城市將會因為這一系列的紅色大麗花案件陷入輿論恐慌，到時候人人自危，那麽這樣的話犯罪率什麽也會隨之升起。當一個城市的民眾認為警察們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的那一刻，其結果必定是致命的。
估計現在凹凸市警察局就已經快被記者們給踏平了，卡米爾望著窗外，思索著。
而且，一定，有人在媒體的背後推波助瀾，會是Evil Eight還是另外一個我們甚至都不知道的存在呢？
警局裏肯定有洩密給記者的人，這是其一。
其二，這會不會就是Evil Eight的目的之一？
讓一個城市因為民眾對警方的失去信心而陷入恐慌之中，從而他就可以做點什麽可怕的事情麽？
現如今，自己能做到的就是盡快分析出這些犯罪的心理描寫和心理特征，幫助整個凹凸市警察局破案。而且...
必須在這一個星期的死線之內。
“卡米爾你說，如果我真的失業了怎麽辦。”
埃米頭上的呆毛因為失落而微微下垂，他忍住了很想伸手去摸摸埃米腦袋的想法。
“你可以去醫院試試看？”
“算了吧，我對這方面沒興趣，醫鬧太多了。”
那你可以跟我回波士頓啊，本來卡米爾想把這句話說出口的，但是考慮到現在小法醫心情不太好，他可能會誤解自己的意思，所以他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說。很快，他們到了目的地，在司機把車停好之後，埃米拿著工具箱下了車，卡米爾則是環顧了四周，觀察了一下環境。
大片大片的森林是在這條環山公路上行駛最經常看到的東西，當然，你也可能時不時在山壁或者崖壁上面看到滾落下來的細小石子和枯藤殘枝。
“很適合拋屍的地點。”
“嗯，這裏很少有人會來，而且基本上游客高峰期也是在1，2月份這邊自然景區下雪的時候。”
所以在八月份不會有什麽人來是吧，卡米爾跟著埃米走到了那輛被交通科警探們圍著的凱迪拉克旁邊，他看到，一位留著綠色短直發的女子正在指揮著那些警探們設置路障，而後那位女子轉過身來看到了他們兩個之後，上前走來。
“交通犯罪組組長，蒙特祖瑪，你是那位局裏請來的教授，對吧？”
“您好，犯罪心理學教授，卡米爾。”
“你是長得有點像雷獅。”
兩人互相握了握手，隨後她指揮著那些警探們去山腳下維持秩序，並且保證不能有風聲的走漏也不能讓任何記者發現這裏也有一場謀殺案。而埃米則是拿著放大鏡和溫度計，開始進行初步的驗屍。
“我聽說了，市區內還有兩起案子，我讓我的手下盡量去封鎖市內的交通了，不過這邊我還是覺得我親自負責比較好。”
“嗯，現在目前是什麽情況？”
“一對上山游玩的母子在早些時候發現了那輛車，母親因為擔心車主發生意外於是報了警，我們趕到的時候被害者已經死亡。”
祖瑪隨後介紹了一下這裏的基本情況，在這條歷史悠久的盤山公路上，每隔五百米才有一個用於測汽車有沒有超速的攝像頭，附近的收費站有兩個，加油站有一個，收費站一個位於山腳處，還有一個則是位於兩公裏之外的城鄉結合部的路口處，他們已經去聯系並且詢問凹凸市交管局，索要這一個星期負責兩個收費站的收費人員的名單，隨時準備詢問。而監控攝像他們也向交管局申請，但是需要搜查證等必要證件才能夠調取這一整條環山高速公路的全部監控錄像，不過幸運的事情是，因為現在局裏面的特殊狀況，有關這個案子的所有相關搜查證都會由秋來處理，也因此他們能夠很快的領到搜查證。而加油站位於整個山半山腰的位置，祖瑪當然也派了警探去詢問，據加油站裏面的便利店老板回憶稱，這種類型的凱迪拉克他至少這個禮拜就看到過三四次，他看到的原因還只是他有時候跑到離加油站很遠的路邊去抽煙順便認認車什麽的，也就是說，如果在這位便利店老板不去路邊抽煙的時候，車開了過去他在便利店裏面是根本看不見的。至於其他的加油站的工作人員更是沒有印象，因為他們只有在加油的時候才會出來幫客人加油，但是很多時候客人們會選擇自己手動加油，只有那些新手上路的司機才會找他們加油，也就是說那輛有嫌疑的凱迪拉克帶著個屍體在他們加油站逗留過他們可能都不知道。至於加油站的監控攝像頭什麽的，早就是五年前的老款，拍攝出來的圖像是又模糊雜音又大，只不過是用來嚇嚇附近鄉村的偷油賊罷了，就這樣，加油站的線索基本告吹。不過卡米爾也沒覺得就算加油站的監控錄像完好無損能有什麽幫助。別對監控錄像抱有太大希望，要知道，這個案子背後還有個可以隨意更改監控錄像的家夥，所以...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那幾位收費站的工作人員身上了嗎？
“車子呢？”
“死路一條，這輛車的車主五天前報了案，也就是說那是輛贓車。”
不會有人傻到把自己的車子用來拋屍的，卡米爾捏了捏自己的圍巾。
“有個事情。”
“嗯？”
“我在剛開車子的時候聞到了顏料的味道，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是我可以確定是顏料。”
“死者並不是畫家，而是一位律師。這跟她的工作無關。”
“這就不是我的事情了，我去山腳那裏指揮我的部下了。有什麽需要就跟在場的警官說就好了，教授。”
說著蒙特祖瑪走到了一輛車上，發動引擎往山下開去。顏料...卡米爾回想著蒙特祖瑪剛剛提到的味道，思索著。不知不覺走到了那輛被遺棄的載有死者的凱迪拉克旁，而此時的埃米還在拿著工具，進行初步驗屍，他看到卡米爾來了之後，打了一聲招呼。
“蒙特祖瑪說了什麽嗎？”
“基本上說了一下這裏的地理情況分析吧，屍體怎麽樣？”
那朵紅色的大麗花已經被取出來放到了證物袋裏面，此時，如果不是知道躺在後座的女子已經是個死人的話，他說不定還會以為她只是單純的睡著了。
“沒有明顯外傷。刀傷，槍眼甚至是勒痕，都沒有。在這輛車裏面我甚至都沒有發現血跡，唯一一個發現可疑的地方就是她的脖子後面有一處死前造成的瘀傷，但是並不足以致命。我只能夠等屍體送回到警局之後才能夠做進一步的檢查。”
“會是中毒之類的麽？”
“不太像，倒是更像是心臟疾病導致的猝死之類的。但是這個瘀傷讓我真的很在意。”
說著，埃米拿著筆掀開了死者頸處的衣領，卡米爾看到了一大塊青紫色的淤血皮膚。究竟是什麽情況引起了這一塊青紫色的淤血？跟這個案子有關麽？
“屍斑怎麽樣？能確定死亡時間麽？”
“懸。”
埃米看了一眼並沒有怎麽腐爛的死者，解釋道。
“死者沒有外傷且山上夜間氣溫要比市區內的氣溫冷得多，而且，從我剛剛進車子裏面摸到座椅靠背和墊子都是冰冷來看，我覺得這輛車應該在被兇手拋屍密封好車窗後還一直開著最低溫度的空調。而且”
“難怪能夠做到目前都還沒有什麽腐爛的地步。”
卡米爾從還留守在外面的警官那裏要了一副手套，然後打開了凱迪拉克的前蓋。
“電瓶沒電了，根據凱迪拉克的性能和電瓶的質量，這輛車最多打了火之後能夠保證12個小時的空調。”
“在這種密閉環境，不大可能出現任何昆蟲活動，所以...老姐的昆蟲學在這裏也派不上用場。”
兩人隨後仔細查看了一下車子的整體情況，在後備箱發現了兩個盛滿水且打開的保溫箱。
“冰水”
卡米爾用手指觸碰了一下，發現水還有一點涼度。
“為了保持這個車內的氣溫能夠一直很低，也是煞費苦心啊。”
“估計這兩個保溫箱裏面裝的都是冰塊，在死者被拋屍之後，兇手還順帶的打開了這兩個保溫箱。”
“這樣子死亡時間就會是一個大麻煩...”
兩個人在清楚此時此刻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在這個現場了，於是就叫了跟隨過來的法醫助理把屍體收進裝屍帶裏面，讓交通科的警官們把這輛作為拋屍工具的車子通過交管局的拖車運回局裏。等拖車到來，並且把車子裝上，已經是快中午十二點的事情了。
“怎麽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
埃米走到一旁還在沈著臉的卡米爾，問道。
“蒙特祖瑪組長在之前跟我提到了，關於她開車的一瞬間聞到了顏料的味道。”
“顏料？可是我們的死者是一位律師啊。”
“是啊，除非她有喜歡畫水彩畫的喜好，那麽這顏料的味道...”
“可能來自我們的兇手。”
可是，光靠這一點明顯不夠，要知道，整個凹凸市的專門用顏料畫畫的畫家就可能有一大堆人，更不用說那些還不是專職畫家，只不過是作為業餘愛好喜歡周末的時候去公園寫個生的那種人。光靠顏料這條線索，真的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好歹知道了這條顏料的線索，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個收獲吧。
“你還有什麽想法麽？”
埃米在讓法醫助理們開著車把屍體運回警局後，徑直走到在路旁看風景的卡米爾處，把工具箱放下，然後乖巧的靠在旁邊。
“...還是矛盾。”
“嗯？”
卡米爾望著越駛越遠的運屍車，略作思考，得出來的他所理解的現場結論是...矛盾。
“今天發生的事情本身就是巨大的矛盾，也讓我肯定了殺人的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我懷疑至少有3人作案的嫌疑。”
“為什麽這麽說？”
“把人頭寄給大法官，把死者做成骨架放到公共課的教室裏面，這些都說明了一種自大狂妄的心理，那些死去的女性就是他想展示自己的，自己的作品。可是在這條高速公路上的卻不一樣，因為他藏在了很偏僻的停車區，如果想制作轟動效果的話他完全可以把車放在市中心最熱鬧的位置給人們發現。”
“卡米爾，你的意思是說...”
“我覺得，這個兇手，可能跟第三位死者的殺人者，莎拉.貝森，攝影師是一個人。至於剩下的還只是猜測，但是我覺得，憑著殘忍程度和大膽狂妄的心理預測，公園的死者和那位送去法庭的人頭的兇手或許是一個人幹的，二者都把女性死者的屍體分成了部分且都有挑釁警方和社會的行為存在。以此類推下來，火災現場的死者和被做成骨架的那位狗仔隊，犯罪手法差異有點大，可能是一個人殺的，也可能是兩個人。但是，這麽多犯罪手法和犯罪簽名不吻合的情況，絕對不會是一個人的手筆。”
至少有三名罪犯...
瘋人院就不能好好看管好病人麽？埃米在心裏想著，也感嘆自己的工作量將會不斷增大。
“我們走吧，山頂上已經沒有什麽好看的。估計現在停屍房已經放了六具，至少是屬於屍體部分的東西等著我回去呢。”
“人頭和骨架麽？”
“我們再不回去我老姐就要把我的腦袋砍下來了。”
卡米爾點了點頭，打開車門先讓埃米上車，然後兩人跟隨著那輛拖車一路直奔警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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