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就看見宋卿饒在後門處看著他。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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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在外面呢,我們專業的出來寫生了。”

“什麽?我不知道啊,那東西你問劉洋去。”

“……昆勇?風有點大聽不清,你們班在哪兒?你們班去那兒了?我們班沒出去啊。”

“老昌剛給我發消息他們已經畫上了,可能安排不一樣吧,我們今天應該不動筆。”

“張老師說我們班晚上回宿舍畫臨摹。”

……

宋卿饒抿著嘴看著侍南的背影,輕輕掐了下手心。

他其實對作畫興趣甚少,這次寫生的學分是只要參與了就有的,所以他並不打算多刻苦。

宋卿饒走了出來,在旁邊樹底下背手機裏的單詞。

說實話,他現在即使是比過去與人相處融洽了不少,但也算不上有多少朋友,骨子裏還是有股不易近人的冷漠。

侍南湊過來的時候他不是沒感覺到,只是不想給太多反應。

侍南問他:“你餓不餓?”

宋卿饒看他,侍南接著說:“去小賣部那邊看看?”

宋卿饒不說話,侍南:“好吧,是我想去,你陪不陪我。”

宋卿饒最後還是選擇了不理他。

過了會兒,他看見侍南和一堆人有說有笑地朝小賣部出發了。

宋卿饒:“……”

這兒的小賣部沒什麽東西,農家院出了就是路,兩旁全是樹,中間的車開的賊快,他們不時就得讓一下路。

裏面最實在的零食就是火腿腸、薯片和奧利奧。

侍南買了倆士力架,饒有興致地問:“還有冰糕賣呢。”

小寸頭嗤之以鼻:“誰買呀。”

侍南付錢:“我要一個。”

小寸頭:“……”

出了門就有垃圾桶,侍南已經迫不及待在寒風中吃他的冰糕了,於是他拆開袋子,把冰糕扔到垃圾桶裏,然後把袋子送到嘴裏叼著,一臉茫然地吧唧嘴。

周圍的人都快笑瘋了。

天意如此,侍南沒說什麽,笑了笑跟他們走了。

他們回去的時候就該吃晚飯了,一下午過得賊快。宋卿饒遠遠地看了眼那邊桌子坐著的侍南,他把目光收回來,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心情甚是糟糕。

吃完飯了,他有意等了會兒,等到老師說今晚要臨摹兩張畫,等到了臨摹的兩頁參照畫,等到了一桌又一桌走了人,侍南也沒起來的意思,他和幾個男生在老師那桌聊得興高采烈,看上去格外熱鬧。

晚上侍南回來,在外屋說道:“把空調開開吧,溫度別超過這個數字兒,不然會斷電。”

外面是嘰嘰喳喳的動靜,宋卿饒蓋著被子半坐著畫畫,他低著頭,盡量不去聽外面的動靜。

侍南說完話又走了,似乎是去給別的屋開空調去了。

等侍南回來,宋卿饒已經臨摹完了一張畫,他畫畫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中規中矩,普通人的水準。

侍南一進來就說:“暖和不少啊。”

外面的男生嬉皮笑臉的,熱熱鬧鬧。

侍南和他們簡單說了幾句就走了進來,他一屁股坐到宋卿饒旁邊,歪著身子湊過去:“怎麽樣了。”

宋卿饒用力推了他一把,不吭聲。

侍南下意識看了眼外面,小聲說:“沒事兒……”

見宋卿饒臉色不好看,侍南也就沒再多說,他倒也不介意宋卿饒時不時的冷漠,拿出來兩個士力架放在宋卿饒手旁邊:“加餐,明天中午聽說進山,拿著吧。”

宋卿饒甩開手:“不用。”

侍南還在揉剛剛被他推開的地方,這時候忍不住笑了:“怎麽了,生我氣?”

宋卿饒硬邦邦地說:“沒生氣。”

“哦,”侍南點點頭,“沒生氣就行。”

宋卿饒:“……”

侍南站了起來:“我去外面畫會兒哈。”

宋卿饒:“……”

他還真的就拿著畫本去了外面屋,外面又是一陣喧囂。

有人喊他:“宋卿饒出來畫唄!”

宋卿饒探出身子客氣地說:“不了,我不想動。”

他回過身子來,抿著嘴。

後面那張畫他草草畫完了,簡單洗漱了下,準備睡覺,去洗手間經過外屋的時候,侍南都沒看他一眼。

簡直要氣死了。

他躺下來,悶著頭睡覺,因為冷,他衣服都沒脫。

侍南進來的時候看著床上的一坨,笑了下。

他問他:“睡了沒。”

宋卿饒沒吱聲,侍南又問:“冷不冷,關門不?”

關了門外面的空調溫度就有點涉及不到這邊,侍南想了想,還是開著吧。

宋卿饒這時候忽然悶聲說:“關。”

“啊?”

“關上。”

侍南把門帶上了,動作溫柔,“你睡吧,我等會兒就熄燈。”

他走過去,把被子往身上蓋了蓋,開始畫畫。

門關上後,屋子裏安靜了很多。

宋卿饒聽著自己的心跳聲,他閉上眼睛,努力不去想旁邊的溫度。等到明天就好了,明天就有被子了。單獨的,不用湊合的那種被子。

一時間,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這時候,侍南的手忽然湊了過來。

宋卿饒反應很大,差點彈坐起來,搞得侍南一楞,他說:“沒什麽,我就給你掖掖被子。”

宋卿饒盯著他的手一會兒,忽然擰了擰眉心,他坐起來,垂著眼睛問他:“畫什麽。”

侍南給他看了眼,畫的江南水景。

侍南畫畫其實很漂亮,速度也很快,宋卿饒看著他畫了會兒,一聲也不吭。

“太亮了麽?”侍南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我畫完這張就睡。”

宋卿饒沒說亮不亮的事情,他看著侍南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還修長,他一直以來都很喜歡侍南的手。

侍南畫完就放到一邊了,他也不在意有沒有完成今天的任務,他突然轉過身在宋卿饒臉上親了下,抵著他的額頭說:“我去刷個牙。”

宋卿饒楞楞地看著他離開,門開的一瞬間,外面的熱氣流和說話聲冒了進來。

侍南回來了,燈“啪”一下關了。

外面有人問他們:“這麽早就睡?才九點多。”

“有點累了。”侍南說了句,把門合上了,他也沒脫衣服,直接上了床。

宋卿饒感受到床側沈了下去,他微微轉過來,看著侍南打開手機,然後開始玩。

侍南看了他眼,側過身子背對著他玩,光又弱了些。

宋卿饒有些失望,他盯著侍南的背,好久,好久。然後他突然說:“師哥。”

侍南沒轉過來,只是低聲問:“嗯?”

宋卿饒靜著,磨磨蹭蹭的,他說:“你……”

他憋著氣,悶悶地說:“沒事。”

“嗯。”

宋卿饒又看了會兒侍南的背影,他盯著盯著,眼睛在黑暗裏有些發紅,他呼出口顫抖的氣,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侍南就翻過來抱住了他。

侍南憋著笑意,蹭了蹭他發涼的臉。

宋卿饒掙了兩下,憋著嗓子說:“放開。”

侍南沒放手,不舍得真逗他了,親了下宋卿饒躲避的嘴唇:“別躲。”

宋卿饒一只手扒著他,另只手被他壓在身底下,黑暗裏,他面紅耳赤地看著侍南。

侍南探下頭和他親吻,親了會兒,臉上又開始溫熱熱的一片,他伸出手把宋卿饒微微偏過去的腦袋扶正,嘬了嘬他發澀的唇,心裏百感交集。

是害怕、罪惡,還有難言的羞恥。侍南幾乎可以預料到他們以後所有的親吻場合了,都得是這種見不得光,沒有別人,緊閉的、私密的,同時又安全的房間裏。

他摸了摸宋卿饒濕漉漉的臉,嘆了口氣。

他並不清楚自己得做多少努力才有可能換來一絲絲希望,但目前而言,他還看不到光。

“你在怕什麽?”侍南貼著他吻,“你不想被任何人知道,是不是……”

宋卿饒閉著眼睛,睫毛在侍南的臉上倉促刷過,顫抖的、戰栗的。

宋卿饒的身體熱了起來,不知覺間,他雙手都纏上侍南的背,房間裏靜得很,只能聽到他們的親吻聲,這讓他感到羞恥極了,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犬吠,宋卿饒嚇得渾身一激靈,侍南緊緊抱著他,安撫道:“沒事,沒事。”

宋卿饒緊繃的身體在他懷裏慢慢放松下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茫然地看著侍南模糊的臉。

侍南躺下來,側過身摟著宋卿饒,低聲說:“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

宋卿饒微微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他下意識伸出手,覆在侍南抱著他的那條胳膊上,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侍南聽到他慢慢放松下來的呼吸聲,正在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那天侍南一夜無眠。

他想了太多太多事情,而那些事情是沒有結果的。他並不知道他和宋卿饒的未來有多少可能,這些問題年少時他也想過,只不過比現在要樂觀,因為那時候宋卿饒對他的愛太過明顯。

而現在,他其實有些不確定了。

更讓他迷茫的是,他不確定,如果宋卿饒始終是這個樣子,他又會堅持多久。

他並不想像偷情一樣躲躲藏藏地談一場戀愛,對外倒不是非要高調到人人皆知,只是對內,就是他們兩個單獨相處時,他還是希望宋卿饒可以坦率些的,但是現在他總有種在強迫他的感覺。

到底是不是強迫,他甚至都不太確定。

說起來也不怪他。

那時他也太過年輕,還不清楚自己手中的籌碼,就已經憑借一腔孤勇,下了豪賭,多年後他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是根本輸不起的,只是那時再回頭,已經是兩敗俱傷了。

☆、3-10

宋卿饒一動不動盯著侍南的睡顏。

因為穿著衣服蓋著厚被子睡很不舒服,他很早就醒了,同時他不確定侍南是否睡得好,也不確定他睡著了沒有,只是他還是大著膽子,看著侍南閉著眼睛的樣子。

那時候,他覺得這世界上什麽都好,萬物都晴朗,好像一切都並不苛刻,所有的荒唐都是夢一場。

天還是蒙蒙亮,外面的光偏暗,侍南的臉有柔和的輪廓。

侍南其實並沒有睡著,他始終處於一個很淺的清醒狀態,腦袋想了一夜的事情已經累了,他也知道宋卿饒現在在看著他,但他並不打算打擾他。

他知道現在宋卿饒現在很放松,並且他的眼神和過去交疊在了一起,從侍南微微瞇著的視線裏,他可以看到宋卿饒的眼神,有點癡迷,還有點小崇拜,這種眼神可以融化任何事情。

侍南突然就不想糾結那麽多了,他現在實在是太喜歡宋卿饒了,這種喜歡包含了太多東西,他愛宋卿饒的似是而非,愛宋卿饒的若即若離,也愛宋卿饒的猶豫與躊躇,愛情實在是很奇幻的產物。

這麽想著,他沒忍住,笑了一下。

宋卿饒楞了下,“你醒著?”

“剛醒,笑一下。”

“……你覺得我會信?”

“信一下嘛。”侍南捂著嘴扭開臉,“我去刷個牙再和你說話。”

他刷完牙回來,把門關上,看見宋卿饒正坐著發呆,他簡單說了句:“他們還沒醒,你去洗漱?”

宋卿饒“嗯”了聲,沒動,他頭發睡亂了,衣服也皺皺巴巴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無辜又可憐的氣息。

侍南抓了把自己的頭發,上了床,在宋卿饒額頭上親了口。

宋卿饒推了他下,悶著聲:“門沒鎖。”

“他們還沒起呢。”侍南笑出一口大白牙,他其實被宋卿饒推的有些疼,宋卿饒手下總是沒輕沒重。

他坐到宋卿饒旁邊,在對方頭上輕輕揉撚,“沒睡好?”

宋卿饒盯著侍南臉上兩個大黑眼圈:“……”

侍南嘆口氣:“不行,穿著衣服睡哪都不舒服。今天晚上還是脫了吧。”

宋卿饒沒來得及臉紅,侍南就問他:“你帶秋衣秋褲了嗎?我這兒還多一套。”

宋卿饒怔怔地看他會兒,答非所問:“我去洗漱。”

侍南就在床上坐著看他離開,眼睛亮晶晶的,他從沒掩飾過自己的喜歡。

宋卿饒被他看得有些窒息。

他從洗漱間出來的時候,外面的男生迷迷糊糊地問他:“幾點了?”

宋卿饒說:“快七點了。”

他回到房間,看見侍南正在打電話。

“要不讓她回去吧,我今天和老師溝通一下。”

見他掛了電話,宋卿饒罕見地問道:“怎麽了?”

“你們班有個女生發高燒了,昨天晚上就燒了,早上又重了些。”侍南簡單說了下,“確實太冷了。”

他往外走,走到一半,把敞著的行李箱裏的羽絨服掛到宋卿饒身上:“你多穿點。”

然後就出門了。

宋卿饒把衣服拿下來,低著頭想事情。

侍南的確很會照顧人,人緣也非常好,再加上這種情況,一切都是合理的。

他想得明白。

但他也知道,自己並不想讓侍南去。

他又在裏屋背了會兒單詞,出去的時候,外面的男生都在笑,似乎是在聊侍南。

“在說什麽呢?”他跟著他們笑了下。

“在說南哥的事兒,”其中一個男生說,“我今天才知道那個‘師哥’的來歷,哈哈哈。”

宋卿饒問:“什麽來歷?”

另一邊,老昌和侍南在看雞。

老昌:“你說今天殺哪只好呢。”

侍南:“決定權不在你好吧,你昨天畫了幾張,借我一張。”

老昌:“你沒畫完?幹啥去了,又去找你小學妹了?要不就你那速度怎麽可能畫不完。”

侍南:“我昨天去小賣部買了個士力架。”

老昌:“要幾張來著兄弟?”

成功搞全作業,侍南和老昌去吃飯,到了大廳老師就在說昨天晚上作業的事情:“昨天我去幾個宿舍看了看,大家畫的都很好,今天咱們進山裏好好畫,下午一起點評。”

於是後來吃完飯,大家就坐巴士進了山裏頭,座位有限,侍南和幾個男生就自動站著沒坐。下了車後,幾個老師分帶幾個隊伍去了山裏頭找景色畫。

因為這次寫生是學校資助的,還需要些反饋,侍南拿著相機跟老師拍了一路,遙遙的就看見三三兩兩的人在路邊畫畫,他基本上把每個人作畫的狀態都拍了下來。

宋卿饒心情並不是很好。

他本來就靜不下心畫畫,現在更困難,邊畫邊想事情,腦袋亂得要死。離他最近的男生在畫一棵樹,邊畫邊八卦:“誒,他們有人說你和南哥是親戚來著,你們倆……這個破樹怎麽這麽多杈兒?……噢,你們倆是親戚啊?”

宋卿饒:“不是。”

“我看他對你挺好的,你們關系還行吧。”

“一般。”

“真的啊,那你覺得他人怎麽樣?”

宋卿饒頓了頓,“沾花惹草。”

“……?”

宋卿饒繼續,“水性楊花。”

“……!”

“朝秦暮楚。”

宋卿饒說完擡了下眼,侍南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眼裏。

侍南在不遠處笑著看他,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不僅如此,他還有些興奮地跳過來抱了宋卿饒一下,笑著說:“還有什麽?”

宋卿饒一臉茫然。

“老遠就聽見你說話了,”侍南在宋卿饒臉上蹭了下,放開他給他拍了張照片,然後低頭看相機,“有點暗了。”

然後他又“哢嚓哢嚓”拍了七八張,利索地走人了。

男同學:“你倆是個謎。”

宋卿饒:“……”

一上午下來,侍南拍了不少照片,他給老師看了一部分,選了幾張,今天打算在院公眾號更新篇宣傳文章。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侍南和昆勇去叫人,通知他們要回去了。侍南去了原來的地方,沒看到宋卿饒,又往下走了點,才看見宋卿饒在棵樹下畫畫,他在畫水彩,風跳在他的發梢上,雲邊的飛鳥撲啦啦張開翅膀飛遠了。

侍南走近他的時候,宋卿饒聽見了,他微微側過頭,擡起眼睛看著侍南。

侍南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下,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蹲下來,看著宋卿饒手下的天空,與眼前的景色並不是一樣的,有些偏暗了,看著有些壓抑。

他看畫,宋卿饒看他。

這麽看著,宋卿饒又沒脾氣了,他聲音很輕:“怎麽樣。”

侍南側著耳朵聽他說話,聽見了一耳朵的鳥叫聲。

他想了想,把宋卿饒手上的筆接過來,在那畫上添了幾筆,畫了個朦朧水霧般的太陽。

宋卿饒沒阻止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說:“哪有太陽。”

現在的確看不到,侍南說:“在雲後面躲著。”

侍南對他笑:“早晚會出來的。”

一切都恰到好處,侍南低頭在宋卿饒嘴上一點,見他沒有拒絕,只是垂著眼睛,於是他探下頭去,加深了這個吻。

吻畢,太陽從雲後冒了出來,溫暖的陽光灑在山崗上。

“你這畫要改改了。”侍南笑著說,拉著他起來,“走吧,回去吃飯了。”

到了晚上,幾個男生去小賣部淘了些不知道什麽牌子的啤酒來,吆喝著讓侍南也過來喝,侍南要去老師那兒幫點忙就拒絕了。等他出來,外面下了雨,在山裏下雨都是格外的冷。他也沒拿傘,所幸住的地方離著不太遠,他回去的時候只是衣服稍微濕了點。手機裏老昌已經催他,吃雞四排,帶了倆妹子,他邊看手機邊回了屋子。

外面炕上幾個男生面紅耳赤的,一開口都是大舌頭:“喲,回了?”

到這兒他就有點預感了,推門進屋看到宋卿饒也沒有在畫畫,坐在那兒發楞,身上有些濕了,看來也是剛回來。

侍南開了局:“我跟你跳。”

老昌:“跳P城。”

另外倆妹子也都點了跟隨。

侍南把外套脫了,跟宋卿饒說話:“你脫了衣服吧,都濕了。”

宋卿饒懵懂地看了他一眼,面頰有些紅潤。

侍南笑了下:“喝傻了?”

算是半傻,宋卿饒還有些感知,磨磨蹭蹭脫著外套。

侍南把門關上,坐到床上漫不經心地說:“我這兒卡,茍了。”

老昌在那頭罵他,他在這頭湊過去對宋卿饒說:“這把要是能吃雞,晚上咱們做點不一樣的事兒。”

宋卿饒垂著眼睛盯著他的唇看,嘴巴微微張開,慢慢吐著氣。

侍南總覺得他有些不對頭,邊看手機邊問:“你喝了多少?”

宋卿饒沒說話,貼過去靠在他肩膀上看他打游戲。

酒氣還有點重。

侍南太陽穴突突地跳,總覺得今晚要出事兒。

☆、3-11

“我感覺我這身衣服好難看啊。”

侍南一邊聽著那邊倆妹子聊天一邊笑:“換裝游戲?”

宋卿饒本來在他脖間開蹭,這時候揚起腦袋來支吾著問:“你在和女生玩嗎?”

那邊立馬有妹子A接話:“哇,誰的聲音這麽可愛啊。”

妹子B說:“誰啊,感覺在撒嬌。”

侍南把手機拿遠了些,跟宋卿饒小聲說:“我不認識,別人拉來的。”

宋卿饒搖搖頭,垂著眼睛說:“我不喜歡你和她們玩……”

侍南悶笑了聲:“一點酒就讓你這麽誠實。”

他拿過來手機,妹子們還在嘰嘰喳喳。

妹子B:“現在的男生這麽gay嗎。”

老昌:“他平時就gay裏gay氣的。”

侍南:“跳吧跳吧。”

跳P城就是人多,老遠就看見好幾個人,侍南火速撿了把槍,老實說,現在他根本沒心思玩,打算剛兩波隨緣。

幹掉倆人後,老昌郁悶道:“你不是茍嗎?”

妹子A:“有人有人!”

妹子B:“哪呢哪呢!啊啊啊我害怕。”

侍南看了下她們的方向:“你們等下,我……”

宋卿饒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下。

侍南看著手機屏幕側過臉回親了他一下,正要扭過去,宋卿饒突然摟上他的脖子把舌頭探了進去。

“誒,唔……”

妹子A:“……什麽動靜?”

妹子B:“我有種不太好的聯想……”

老昌:“你們倆幹啥呢!你們在掉血啊!快躲起來!”

侍南被宋卿饒的熱情弄蒙圈了,對方嘴裏全是酒味兒,看來真是喝了不少,他勉強應付過來這個熱情的舌吻,手機裏面傳來劈裏啪啦的各種聲音,他推了宋卿饒一下:“等一下,我這邊……”

宋卿饒半睜著眼睛看他,眼裏霧蒙蒙的,他歪著身子,打了個酒嗝。

侍南趕過去的時候倆妹子已經殘血了,老昌那邊解決掉人火急火燎地過來:“快快快,一人扶一個。”

妹子A恍若夢中:“我的天呢,我感覺我圓滿了。”

妹子B:“這人是你舍友嗎,加個好友啊小哥哥……”

侍南:“我……”

老昌打斷他:“閉嘴你個死給。”

侍南:“……”

侍南:“剛剛信號不好,別瞎猜。”

他無奈地看了眼宋卿饒,等他酒醒了得後悔死。

宋卿饒靠著他擡眼看他,感覺到他又要說話,侍南趕緊關了語音,這時候宋卿饒貼著他說:“你不許玩了。”

“馬上。”侍南漫不經心地說。

“說了不許玩了。”宋卿饒把手拿過去遮住侍南的屏幕。

老昌:“你咋不動了呢!活靶子啊!”

妹子A:“嘿嘿嘿。”

妹子B:“小哥哥我來保護你啊。”

侍南幹脆把語音全關了,世界安靜下來。

他把手機拿到一邊,揉了下宋卿饒的頭:“別鬧。”

宋卿饒抱著他的胳膊嘟嘟囔囔:“小哥哥,哼……”

“別吃味了,她們和你沒得比。”侍南邊說邊速度解決了兩個人,在原地打藥。

宋卿饒沒說話。

侍南感覺到不對,低頭去看他,見對方抱著自己的胳膊垂著腦袋撅著嘴。

侍南打開語音:“誒,我怎麽信號這麽差。”

然後他就不動了。

老昌:“……你演技不是一般的差。”

妹子A:“啊啊啊我好激動啊。”

妹子B:“我的天呢,此處可以出本啊。”

侍南退了游戲,翻過身來抱著宋卿饒吻了上去。

親都沒親熱乎呢,冷不丁的,外面傳來老師的聲音。

侍南差點咬到宋卿饒的舌頭,他按了宋卿饒一下:“等會兒,好像……唔……不是,外面……誒……行了……”

簡直要瘋了。

侍南退到一旁剛坐下來,氣還沒喘勻乎,老師們就推門走進來了,張老師一進來就說:“這兒還有倆呢,也喝了吧。”

侍南開口:“我沒……”

“還說沒呢,你看看你,啊?滿身酒氣,臉還這麽紅,還說你沒喝?”

侍南:“……臥槽。”

“你帶頭喝的吧你,還是導助呢,喝暈一屋子人?你去外面瞅瞅他們撒酒瘋撒成什麽德行了,還好意思說呢?”

侍南:“……”

張老師問:“畫的畫呢,拿出來我看看。”

侍南:“我今天是跟拍……”

張老師:“哦,那就是沒畫是吧。行啊你,記住你了,明天給我交五張速寫,兩張水彩。”

侍南:“……行。”

旁邊的女老師正在跟宋卿饒說話:“你喝了多少啊,叫什麽名字?誒,小張,我感覺他好像不太舒服。”

侍南連忙把宋卿饒拉了過來:“沒事兒沒事兒,他有點困,睡一會兒就好了。”

宋卿饒低聲嘟囔了些什麽,他歪了下身子,把頭埋入侍南懷裏,悶著聲音:“哥哥。”

幾個女老師臉色微妙地看著他倆。

侍南有些僵硬:“呃,他喝的是有點多哈。”

宋卿饒在他身上蹭了蹭:“我想要……”

侍南連忙拿了瓶子給他灌水:“想要水啊,來來來,喝喝喝。”

女老師們:“……”

張老師:“行,那你沒喝多少你就好好照顧他們,明天你們幾個都跟著我畫,把這些畫給我補上。”

老師走後,侍南松了口氣。

宋卿饒嘴裏的水沒完全咽下去,嘴角還流了些液體下來。

侍南簡直要流鼻血了,“你別這樣,我控制不住。”

宋卿饒抱著他又埋進去:“哥哥……”

侍南剛要親過去,宋卿饒擡起頭,臉色漲紅地說:“我想上廁所。”

說完,他就搖搖晃晃站起來,侍南也跟著他去:“我扶你去吧。”

出了外面,一副群魔亂舞的畫面。

幾個男生喝高了在打牌,邊打牌邊笑,輸了的人在跳脫衣舞,場面好不熱鬧。

侍南看了一眼甚是頭疼,架著宋卿饒去了洗手間,宋卿饒站在馬桶前支支吾吾:“你、你先出去。”

侍南在旁邊挑眉毛。

宋卿饒的手放在褲子上來回磨蹭:“你看著我我尿不出來。”

侍南覺得他喝多了是真的可愛,於是就在旁邊站著逗他,“你就當我不存在嘛。”

宋卿饒紅著臉哼哼,眼神忽閃著:“不行,你出去……”

侍南笑了下,手臂抱在胸前看著他,幹脆吹了聲口哨。

宋卿饒都快被他整哭了,邊吸鼻子邊求饒:“你出去,你出去,哥哥,你出去。”

侍南走到他身後抱住他,一只手伸過去解他的腰帶:“哥哥幫幫你。”

宋卿饒身上使不出力氣,他又推又叫的,極度不配合,最後還是被侍南把褲子扒了下來,侍南的手正要探進去,宋卿饒抓著他的手喘粗氣,聲音都發哽了:“不行的,不行……你怎麽這樣……”

侍南正要說話,突然門口傳來扭動門把的聲音,他反應迅速地轉了下,把宋卿饒抱在懷裏。

一個醉鬼搖搖晃晃進來了,走到他倆跟前利索地脫褲子放水,還哼著小曲兒,完事兒沖了水又搖搖晃晃走了。

侍南:“……”

體驗感極差。

回到房間,宋卿饒喝多了忘性也大,倒在床上就開始迷糊。

侍南出去看了圈,勉強把這些人都勸床上趴著了,也就不理會他們在床上互相鬧騰,徑直回了房間。

關門,鎖上,一氣呵成。

侍南拍了下宋卿饒的屁股,坐在一邊側躺上去,支著腦袋叫他:“別睡,起來,問你幾個問題。”

宋卿饒嗚咽著擡起頭,耷拉著腦袋看他。

看了兩三眼,宋卿饒黏過去,掛在侍南身上迷迷糊糊地叫:“困了,困。”

侍南問他:“喜不喜歡我?”

宋卿饒老老實實點頭:“喜歡的。”

侍南見他還有話說,就停下來。

宋卿饒接著斷斷續續地說:“特別喜歡……喜歡的不行不行……太喜歡了我……”

侍南笑著親了下宋卿饒的後頸,在他身上拍了拍:“那為什麽平時對我這麽冷淡?”

宋卿饒搖搖頭:“害怕,怕……”

“怕什麽?”

“怕喜歡你……”

“為什麽害怕?”

“因為有病……”

侍南嘆口氣,在他腦袋上揉:“你從哪兒接受的這些價值觀?”

宋卿饒在他懷裏扭了扭,“熱。”

侍南順勢把他壓在身下,凝視了他一會兒。

侍南把手探進宋卿饒的褲子裏,這次宋卿饒沒有躲,而是紅著臉邊小口小口喘氣邊看著他。

眼睛裏有汪霧氣繚繞的水。

侍南低下身舔了下宋卿饒略幹澀的唇,“自己碰過嗎?”

宋卿饒抓著他的手,意味不明的叫了兩聲,他揚起頭來,困難的呼吸著,不知為什麽,又掉下眼淚來,他邊哭邊搖了搖頭,然而目光和侍南對上的一瞬間,極短的點了下頭。

“不用這麽不好意思,”侍南溫柔地揉了揉他,低聲說,“也別有負罪感,跟著我就好。”

宋卿饒攥著他的手腕叫,像小貓一樣,他的嘴唇有些哆嗦,喉結上下浮動著,侍南瞇了下眼,上去含住了,用舌尖輕輕一舔。

宋卿饒向後仰著脖子,幾乎是把喉結送到了侍南嘴裏,他逐漸有些喘不上氣來,嗚咽著抓了侍南兩下,像是溺水的人在掙紮。

侍南另只手探進去,捏著宋卿饒飽滿的臀肉,不僅如此,他還十分惡劣地在宋卿饒耳邊說:“真軟。”

宋卿饒被他說得腰都在發酸,他抿住嘴巴,眼淚更多的滑落下來。他帶著哭腔開口罵他:“混蛋……”

“來,”侍南抓著他的手讓他握住自己。

宋卿饒再次抿住嘴,他顫抖地微微擡起頭往下看去,臉紅的更甚,又朝前挪了些抵著侍南的肩膀緊閉著眼睛說:“哥哥,快、快點給我。”

侍南的手覆到他的手上去,稍微揉了兩下,另只手還不忘在宋卿饒屁股上又揉又捏的,把人家屁股都捂熱了,同時嘴上也不忘貧:“你屁股怎麽這麽軟?”

宋卿饒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因為對方牙齒顫抖的厲害,並沒有咬的侍南多疼。

侍南在他屁股上不重不輕地掐了下:“我一只手都握不過來了。”

宋卿饒小聲叫了下,在他耳邊急促地喘著:“哥哥!”

宋卿饒的腿環了上去,緊緊夾著侍南的腰,他邊喘著邊擡起眸子看侍南:“哥哥……啊……你,你想不想……”

侍南沈著眸盯著他張開的嘴唇。

宋卿饒的聲音在發抖,還有隱隱的泣音:“你想不想要我?”

侍南貼上去吻住他,手上用力揉了兩下。

宋卿饒就這樣被弄了出來,他的腰抖了兩下,雙腿在空中繃直,嘴裏發出聲淺淺的悲鳴,這之後,他倒在柔軟的床裏,目無焦距地看著上空喘息。

侍南盯了他一會兒才緩緩坐起來,他找來衛生紙給宋卿饒擦了擦,然後把宋卿饒的褲子穿好。

“我想,”他用手背碰了碰宋卿饒滾燙的臉,“在你更清醒的時候。”

☆、3-12

“別露出那麽可怕的表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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