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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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說話,於是果斷地踩了侍南一腳。

侍南:“……”

侍南:“知道了,祖宗,去上課吧!”

好吧。

宋卿饒耷拉著腦袋去上課。

早上打的那個巨大噴嚏開始後知後覺地發揮起效果,現在宋卿饒覺得奇冷無比。他瑟縮在小課桌上,像個沒有精神的小鳥。同桌本來心裏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和他絕交,並且一定要做到,結果看他模樣可憐,實在沒忍住,問了他一句:“你怎麽啦?”

宋卿饒滿臉紅暈,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發燒了,打電話給家裏,沒有人接電話。班主任跟他母親打電話,對方卻告知今天有急事無法來接他。

侍南正和安堯玩憋刀。

安堯問他:“誒,宋卿饒咋今天一上午都沒來?”

侍南打了個哈欠,攤開手:“不玩了,困。”

“這才啥時候就困了,我暈。”

“別暈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暈。”

班長走過來:“侍南,老師找你。”

侍南和安堯大眼瞪小眼。

安堯:“你掏鳥窩被人看見了?”

侍南:“不會吧。”

安堯:“那就是黑板畫她是豬沒擦。”

侍南:“我擦了啊。”

安堯:“給班長起外號這事兒有人告狀了?”

侍南:“……”

班長:“……”

老師坐在辦公室裏,一本正經地問侍南:“你認識宋卿饒吧,他是你弟弟?”

“啊……”侍南楞了楞,“是吧,怎麽了?”

“聽他媽媽說你有他家備用鑰匙?”

侍南點點頭:“有啊。”

“他發燒了……”老師頭疼地陳述,他真的覺得這個要求很尷尬,自己的孩子自己都沒空管,讓別人來管?

侍南自然而然地接過話:“噢,那我把他送回去唄。”

老師有些茫然,侍南這個孩子吧,雖然搗蛋是搗蛋了點兒,但是還算是班裏靠譜的人了,她問:“你能照顧他?”

“能啊,我還會做飯呢。”

侍南驕傲地拍拍胸脯。

老師挑挑眉,哇,這可真是個了不起的技能。

宋卿饒昏昏沈沈的,半夢半醒間呢喃了聲:“哥哥。”

“醒了?”侍南按著他胳膊說,“給你量一□□溫,別掉了,你老亂動。”

老中醫坐在一旁看著笑呵呵:“哥哥當得不錯啊。”

宋卿饒覺得腋下涼颼颼,不滿地哼哼:“哥哥是大屎蛋。”

侍南:“……”

老中醫又是笑呵呵:“弟弟真可愛啊。”

侍南問他:“醫生,他燒得很重嗎?”

老中醫拿來一看:“噢喲,不重不重,三十七度八,小家夥體寒,體溫本來就比正常人低點,發燒了會更難受。”

侍南戳著宋卿饒滾燙的小臉:“噢,這就是傳說中的‘冷血動物’吧。”

宋卿饒:“……”

老中醫掏出大針頭:“來,打個屁股針。”

宋卿饒說哭就哭:“哇!不要!”

侍南拍拍他,樂呵呵:“沒事兒,寶貝兒!來,一針下去就不難受了。”

宋卿饒往他懷裏跑:“不要,不要!”

侍南一手抱著小燙球防止他掉下去,自己哈哈哈笑個不停:“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最後,宋卿饒被無情地扒開褲子,撅著小屁股挨了一針。

宋卿饒嗚嗚嗚哭個不停,侍南給他按著棉球,安撫地揉了揉小家夥的屁股,讚嘆道:“屁股挺白。”

老中醫隨著附和:“嗯,好屁也。”

背著小家夥走在路上,宋卿饒一直不安生,侍南扶著他亂蹬的小肉腿:“別亂動。”

宋卿饒半睜著眼睛罵他:“混蛋,死鬼。”

侍南:“……你這些詞兒從哪兒學的?”

宋卿饒模糊不清地叫了聲“媽媽”。

侍南想起來雲阿姨那張剛正不阿的臉,一時之間覺得哭笑不得。

“打了針捂一捂就好了。”侍南給宋卿饒說著話,“誒,你現在有沒有感覺比剛剛好一點?”

宋卿饒點點頭,“哇”地張開嘴吐了侍南一背。

侍南:“……”

回到宋卿饒家裏,侍南先把自己的衣服洗了,然後問躺在床上病懨懨的小家夥:“吃點什麽,喝粥嗎?”

小家夥搖搖頭:“吃冰糕糕。”

侍南跟著他搖頭,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不行,你還燒著呢。”

侍南想了想:“哥哥的奶奶以前給哥哥生病的時候做蔥油面,你想不想吃?哥哥看你家廚房東西挺全呢。”

小家夥搖頭。

侍南哄他:“特別好吃,不油不鹹,可香了,熱騰騰的面條撒上蔥花,湯上都飄著綠色的蔥油,炸裂好吃。”

小家夥猶豫地答應:“嗯……那好吧。”

“誒,得嘞。”侍南在宋卿饒臉上親了一口,起身去做飯去了。

侍南在廚房整他的,宋卿饒在屋子裏還不安生,動不動就開口叫“哥哥”,一會兒要點水,一會兒要去尿尿,過會兒還要讀故事書。

那本書是侍南在他生日那天送他的兒童繪本:《拉起你的小手和我一起跑》。

侍南用煮面的功夫給他讀了幾行字,小家夥已經昏昏欲睡了,抓著侍南的衣服開始打小呼嚕。侍南好不容易給他扯開,那邊飯也做好了,給小家夥端來這碗香噴噴的蔥油面,宋卿饒已經露著肚皮四面朝天睡開了。

把侍南氣的,先給他蓋好被子,然後拍了拍他:“起來,你哥給你整的面,快吃。”

“嗯……不起。”宋卿饒把臉埋在被子裏,死死抱著被子不撒手,“不起不起不起哼。”

“快吃,吃了再睡。”

“哼哼。”

“起來哥哥親你一口。”

“……”

小家夥不情不願地坐了起來,還打了個嗝,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全是汗,他耷拉著眼睛看侍南,伸出小手要抱抱。

侍南親了口小家夥汗淋淋的額頭。

“‘啊’,張嘴。”侍南決定餵他。

宋卿饒迷迷糊糊看了侍南一會兒,緩緩張開小嘴巴,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在樂什麽,嘴巴張的越來越大,自己還拿手指摳了摳嘴巴。

“哥哥,我是大嘴怪哦!”

“來吧妖怪,吃飯。”

侍南看小家夥一臉嚴肅地嚼東西,好笑道:“好不好吃?”

宋卿饒舉起大拇指,興奮地呼氣:“哥哥你是大廚子!你厲害哇!你好棒啊!”

侍南早知道他會如此給面子,只是笑笑。

宋卿饒在床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張開雙臂抱了抱侍南,然後在床上跳舞:“哥哥好厲害!哥哥最酷!”

就這樣連勸帶餵的,侍南總算把這碗面餵完了,小家夥捧場到湯都喝了,小肚皮圓滾滾,他捧著自己的肚子欣慰道:“哥哥,我有小寶寶了哦!”

侍南:“……睡你的。”

帶弟弟比帶兒子還費勁啊,十一歲的侍南這樣想。

宋卿饒很聽話,剛吃了碗熱面他現在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全身都是汗。他昏昏沈沈又睡了會兒,聽到母親的動靜,一個激靈睜開眼睛。

母親對侍南驚訝地說:“噢,他還吃了你煮的面?你真厲害啊南南,他一發燒就什麽都不吃,我都拿他沒轍。”

宋卿饒無聲地叫他,哥哥。

侍南卻回過頭來,湊到他身邊說:“你好好睡,哥哥走了,明天見。”

宋卿饒對侍南笑了一下,

“明天見,哥哥。”

☆、番外新年篇

“哎呀,這孩子,大過年的!”

侍南沒再推脫,高高興興接過來紅色的小包包。

“好,那就謝謝叔叔啦。”

周遭亂七八糟的一堆大人,彼此在課桌上互相客氣,侍南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悄默默數著錢。地上幾個小孩子在鬧著玩,兩個小孩子似乎有了小摩擦,正在你一句我一句吵著。有服務生推開大包間的門,端進來一道熱氣騰騰的菜:“來啦,‘一道鮮’好啦。”

坐在外圍的侍媽媽趕緊起來把菜接了過來,還不忘對侍南說:“看看弟弟妹妹!”

作為這裏面最大的孩子,真是好煩啊!

侍南嘆口氣,蹲下來把倆小孩分開,此時此刻他們正吵到最兇的時候。

小女孩怒罵:“你是豬!”

小男孩氣得直跺腳:“你!才!是!豬!”

侍南勸了半天,倆人才互相哼哼著不再搭理對方。

小女孩的媽媽這時候去廁所,帶著小女孩一起去了,還小聲貼著她說:“佳佳,不要這麽粗魯。”

侍南回到座位上,看著這一大屋子的大人小孩就頭疼。

坐在他旁邊一臉乖巧的宋卿饒正在小口小口喝著酸奶,侍南很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真乖。”

宋卿饒擡起頭撲閃著大眼睛看他,一開口都是奶味兒:“他們在幹嘛呀,哥哥。”

“在敬酒。”

“敬酒是什麽呀?”宋卿饒自問自答,懵懵懂懂的樣子,“敬酒就是互相喝酒酒,比賽誰喝的多,對吧!”

侍南抹掉宋卿饒嘴巴一圈的牛奶:“你咋理解都行。”

宋卿饒在人多的時候格外乖巧。

對比地上熱鬧的小孩子,侍南拍了拍他,忽然有些心疼:“哎,你和他們去玩唄。”

宋卿饒聽話地放下牛奶,跳下椅子。

他撓了撓頭,這才朝著其中一個正蹲在地上玩火車玩具的小男孩走去。

侍南好奇地看著小家夥去交友。

宋卿饒小心翼翼地拍了下小男孩的背。

小男孩嘴裏振振有詞地叫著:“呼嚕嚕,呼嚕嚕,車開啦。”他邊叫著邊扭過頭看宋卿饒。

大眼瞪小眼。

侍南在宋卿饒背後小聲叫:“去啊,別怕!”

小家夥緊張到不行,渾身都在抖。

侍南又叫:“去跟他說你叫宋卿饒!說你想和他做朋友。”

宋卿饒緊緊張張,他捧起小男孩的臉,在小男孩臉上“吧唧”了一口。

侍南:……

小男孩楞楞地看了他一會兒,張大嘴巴,嗷嗷哭起來。

侍南:……

小男孩的爸爸指著他對媽媽說:“孩子哭了,你去看看。”

小男孩媽媽從裏面的座位廢了半天勁兒才出來,她問小男孩:“你怎麽了,淘淘。”

宋卿饒緊張兮兮地抓著侍南。

侍南不好意思地說:“阿姨,我弟弟剛剛親了他一口,他是美國來的,有點奔放,完了淘淘就哭了。”

“噢,這樣呀。”阿姨笑了,抱著小男孩說,“弟弟親你就是喜歡你呀,你哭什麽?”

侍南拉著宋卿饒到旁邊:“嗨呀,你讓我怎麽說你。”

宋卿饒有些委屈:“他為什麽哭呀,他膽子好小。”

那邊有人問:“誒,這是誰家的孩子呀,我怎麽沒見過?”

她指著宋卿饒。

侍南爸爸這時候笑瞇瞇開口:“朋友家的孩子,她今天有事兒出去了,孩子就交給我們,正好家裏也有個大的,一起玩兒。”

“這麽忙啊?”那個人笑著問,“看看人家,大年三十兒都在外面忙,就咱們在閑吃飯!”

侍南趕緊捂著宋卿饒的耳朵:“走走走,哥哥帶你上廁所。”

宋卿饒一臉懵懂地被他推出去。

侍南拉著宋卿饒的小手和他跑起來,倆人到了一層,宋卿饒指著缸裏的烏龜和龍蝦大叫:“啊!哥哥!看!”

“看吧,看一會兒咱們出去玩。”侍南帶他去看海鮮,“這些都是要吃的。”

“這麽可愛,為什麽要吃他們呀。”

侍南挑挑眉:“越可愛的越好吃呀,你以後就明白啦。”

宋卿饒眨巴著眼睛:“那我可愛嗎,哥哥?”

侍南笑了下:“可愛呀。”

宋卿饒純真地看著他:“那哥哥也要吃我嗎?”

侍南撲上去作勢要吃他,宋卿饒嚇得撒腿就跑,邊跑邊笑,小家夥圓滾滾一團,在酒店裏來回亂竄,侍南怕他撞上人,趕緊沖上去把他抓住了。

“別亂跑。”侍南拉著他的手,“走,哥哥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宋卿饒拍了拍肚子,跑的臉紅彤彤:“我飽了呀。”

“酒店裏的菜都一個味兒,有什麽好吃的。”侍南不以為然,帶著他走到酒店外,有點冷,但空氣很新鮮。小家夥打了兩個大噴嚏,侍南蹲下來給他把衣服捂嚴實。

小家夥指著侍南身後“啊”“啊”地叫。

侍南一扭頭,看見淘淘和幾個小孩子偷偷摸摸在旋轉門裏面看他們。

門口的服務生哭笑不得:“小朋友,你們要出去就快出去呀,別擋著路了。”

剛剛吵架的小男孩聲音很亮:“你們幹什麽去呀!”

侍南沒轍,對他們招招手:“走走走,哥哥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宋卿饒跟著他喊:“我哥說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後面的小孩子們跟著來了。

進了旁邊的小超市,侍南大方地說:“拿吧,沒事兒。”

宋卿饒又叫:“我哥說讓你們拿。”

侍南在他臉上揉了揉:“小覆讀機。”

宋卿饒凍的小臉發紅,他仰起腦袋“嗚嗚”哼了兩聲,眼睛像兩顆亮亮的小葡萄。

侍南剛剛在飯桌上吃撐了,現在實在是沒什麽胃口,只是純粹出來散散心,他隨便拿了個泡泡糖就到了門口,後面的小孩子嘰嘰喳喳跟了上來,有個小男孩抱了一懷的零食。

宋卿饒一手一把小奶糖,在一邊譴責他:“你要把我哥吃窮的呀。”

“沒事兒,來吧。”侍南沖不好意思的小男孩招招手。

付完錢,每個小孩兒都開開心心的蹦跳著往回走。

侍南走在中間不時拉他們一把,規避掉路過的車輛。

“看著點兒路!”侍南對他們喊,“跟著哥哥走。”

宋卿饒在一旁邁著小腿跟著,嘴巴裏氣喘籲籲:“跟著我哥走。”

侍南這次可算是發現不對勁了。

他笑了聲,在宋卿饒下巴上摸了摸小贅肉。

“嗯,你哥。”

回了酒店,大人們就問小孩子:“誰給你們買的零食呀。”

然後又開始誇張的吹捧表揚侍南。

侍南受不了大人這個誇張勁兒,酸的牙疼。

他媽媽把他拉到一邊:“讓你看著點給叔叔阿姨倒水。”

“我倒了呀,他們說不用。”

“他們說不用你就不倒了?這是餐桌禮儀,你年紀這麽小,就該你做這個。”

“……不是,好幾次我杯子裏的水都滿著呢,他們硬又給我倒一口……”

“就是這樣!學著點,這麽大孩子了,知道吧。”

“……”

侍南煩死什麽餐桌禮儀了,吃飯都吃不高興。

大人們吃完飯就聊起來沒完沒了,都下午三點多了,侍南氣呼呼坐下來,宋卿饒在一邊歪著腦袋看他。

“當大人事兒這麽多!真煩。”侍南對著似懂非懂的宋卿饒說,“咱們都別長大了,不對,我長大了也不要成這個鬼樣子。”

“那我也不是鬼樣子。”宋卿饒嚼著奶糖吧唧道。

“對,你也不是。”侍南笑著揉了揉他。

這個時候侍南媽媽忽然在那邊笑著說:“來,侍南,給大家唱個歌吧,你在家經常唱的呀。”

周圍大人都笑吟吟地看過來。

侍南:……

回到家都快晚上了,侍南媽媽找了個菜譜看著做了倆菜,在廚房裏忙來忙去。侍南生無可戀地抱著宋卿饒在沙發上看去年的相聲:“要不是為了錢,我才不跟著大人們鬼混。”

侍爸爸邊嗑瓜子邊笑:“要不是為了耍小孩,我們大人才不準備錢。”

侍南:“……”

宋卿饒在侍南懷裏笑得好開心,指著電視裏的人叫來叫去。

侍南把他的零食抓走了:“好了,別吃了,等會兒還要吃餃子呢。”

宋卿饒張著手臂要零食,嗚嗚咽咽地在侍南臉上吧唧親著。

侍南被他親的滿臉口水,一時恍惚,就被小家夥抓走零食。

侍爸爸看著笑出來:“哎喲,卿饒這麽可愛呀。”

到了快要晚上的時候,全家圍著茶幾包餃子,電視裏熱熱鬧鬧放著歌舞節目。

宋卿饒是不會包餃子的,他的袖子被侍南卷起來,搬著小板凳坐到一旁抓面團玩。小孩子想法稀奇古怪,他邊捏面團邊“呀呀呀”地叫,捏出來的東西醜巴巴。

“這個大象象給阿姨。”宋卿饒抓出來一團放在面前。

侍南媽媽笑:“謝謝饒饒,真可愛。”

“這個長頸鹿給叔叔。”

“啊喲,真幸福!”

“這個毛毛蟲是哥哥的!”

“……抽死你信不信。”

宋卿饒睜大眼睛,侍南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開玩笑的,舍不得。”

天黑下來了,外面傳來隱隱約約的炮聲。

外面亮了一下。

侍南拍了拍宋卿饒:“快看,煙花!”

宋卿饒懵懂看過去,興奮地亂叫。

煙花炸出來,亮亮的映在哥哥的臉上。宋卿饒在侍南臉上捏了捏:“有花花。”

侍南抱著他,拿上門口櫃上一個紅色塑料袋出了門,臨走前喊了聲:“媽,我和安堯放炮去了!”

“看好弟弟!”

樓下已經聚著一撥人了。

安堯直接往侍南腳下扔了個摔炮:“才來你!”

侍南捂著宋卿饒的耳朵跺了下:“這不是有事兒嗎,我家剛包完餃子。”

“年夜飯吃什麽啊?”一旁的霍然問他,還笑著給宋卿饒打招呼,“嗨。”

“沒吃什麽,我家撐死炸點東西,沒人會做菜。”侍南把宋卿饒放下,拿了把仙女棒給他,“拿著,別燙著。”

說完就給他點上了。

小家夥興奮的臉一點點被照亮。

安堯覺得他真是越長越好看了,越長還越漂亮。於是他在小家夥臉上捏了捏:“你二哥也有!點完你大哥的找你二哥要,特別漂亮。”

小吳瑞叫著問:“你不是說給女生點的嗎!”

“切,女生都在簡繭家玩兒呢,估計不下來了,給誰不是給啊。”

侍南從袋子裏拿了個大的:“我這兒有個刺激的,離遠點兒放。”

男生們興奮起來,霍然問:“這怎麽點啊,點了就跑?”

“誰點呀。”小吳瑞邊搓手邊說。

“我唄,或者那個誰也行。”侍南指了指安堯。

安堯興奮地搓手:“我來吧,我來,點她們女生樓下,等會兒你叫她們一下,然後我就點!”

“真壞你!”小吳瑞笑罵。

這餿主意很快實現了。

小吳瑞在樓底下叫了半天,簡繭她們從窗戶裏冒出頭來:“幹嘛呀?”

安堯趕緊跑過去點了炮。

一秒、兩秒、三秒,升天了,轟隆隆。

女生們尖叫起來,捂著耳朵罵他們。

侍南喊了聲:“新年快樂!”

然後他把手從宋卿饒耳朵上放下來,拉著他就跑:“走啦走啦!”

歡聲笑語。

回到家裏的時候,餃子已經煮好了。還有炸年糕、炸春卷,一大瓶可樂咕嚕嚕冒氣泡。

春晚已經開始十分鐘了,唱唱跳跳的。

“祝饒饒新的一年學習越來越好!”

“幹杯!”

侍南媽媽說:“侍南,等會兒吃完飯跟你爸把對聯兒貼了吧,我給忙忘了。”

侍南喝了半杯可樂,肚子有些漲:“要不現在就貼吧。”

他拉了拉宋卿饒的手:“饒饒也來唄。”

宋卿饒乖乖地跟著他走,侍爸爸搬著個凳子出了門,到了家門口把門關上,遞給侍南剪刀和膠帶。

侍南邊剪膠帶邊跟宋卿饒說:“你站遠點,看看歪不歪。”

“歪。”

“往哪歪?”

“左邊,右邊,不對,左邊。”

侍南站遠些,“爸,往左邊點。”

小家夥口齒不清,越說越含糊,還把自己說興奮了,侍南邊按著他邊跟爸爸溝通,忙活好一會兒總算是貼好了。

宋卿饒抓著他說:“哥哥,好香啊。”

侍南笑著說:“應該是對門兒的,咱家沒那麽香的。”

侍媽媽把門打開,問他:“你什麽意思呀。”

侍南:“……沒。”

“饒饒看春晚嗎?”

“春晚是什麽呀。”

“你們家從來都不看的嗎?”侍南“嗨呀”了聲,“我也不想看,感覺一點意思都沒有,還沒有字幕。”

宋卿饒咬著手指頭,另只手抓了只餃子去吃。

侍媽媽笑著說:“我做的餃子最受饒饒喜歡。”

“好吃!”宋卿饒抓著餃子邊啃邊用天真的聲音抑揚頓挫地喊,“我還沒有,還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侍南問他:“你媽媽那麽漂亮,應該做的餃子也不難吃啊。”

宋卿饒搖搖頭,“媽媽,不做的。不做。”

侍媽媽這時候連忙說了句:“他媽媽忙,對了,卿饒快看,電視上跳舞的這個小孩子和你差不多大!”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侍南羞他。

宋卿饒捂著小臉配合地叫:“羞羞。”

十二點的時候,宋卿饒已經在侍南懷裏沈沈睡去了。

外面的鞭炮聲忽然轟轟烈烈地在這一刻響起,宋卿饒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侍南在他眼睛上親了親。

“新年快樂,饒饒,以後也要一直這麽快樂。”

☆、2-1

安堯到了初中快結束那會兒,才算是有長開的趨向了。

讓他意識到自己本人居然真的和自己想象中一樣帥這一點並沒有花費他太多時間,因為對於這個年紀而言,一旦“你看上誰,基本上就成了”這種事實擺在面前,就說明你的顏值不算問題。

更何況,他是屬於還有點小帥的階段。

於是在陽光明媚的林蔭小道,他騎著車跟侍南炫耀:“我其實什麽也沒做,我就問她‘搞不搞對象’,她一下子就答應了!”

侍南叼著根烤腸,騰出手塞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跟他說:“你看虎哥空間沒有?”

“沒,”安堯不知道他怎麽整出這一句,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我不玩兒QQ啊,不過說到這個啊,我跟你說,她還讓我和她綁定什麽空間情侶,女生就是麻煩……”

侍南將棍兒投到路邊的垃圾桶裏:“她是虎哥前對象。”

安堯吃屎了:“我……我操?!”

“愛情多好啊,”侍南隨後將一只手插了兜,“都快中考了,昨天還在秀呢。”

安堯點點頭:“那倒是,中考要緊啊。”

回過神,他繼續吃屎:“我操,那我不完了?不是……你幫著虎哥還是幫我啊?”

風把侍南的頭發吹到了後頭,他半瞇著眼睛在風裏看落下去的太陽:“不是我幫誰的問題,之前就跟你說了,虎哥對你意見大。”

安堯“切”道:“就因為我保上一中,他只能混個職專?”

“□□。”侍南看他一眼,“家裏有點關系的不止你一個,你別老給自己找事兒,更何況是他,換你你沒落差?”

安堯煩躁地按了按車喇叭,把前面過路的老太太嚇了一跳,侍南側著撞他一下,安堯炸毛了:“你幹嘛!”

侍南的眉毛微微皺著,他很少做這種神態,所以看上去不怒而威。

“行行行,我不對,我不對。”安堯心有餘辜地叨叨著,“我管他呢!他有種打我一頓,就他那樣兒,咱院裏好多人都不服氣呢好吧!咱又不是小學生了,誰還怕他啊,以前就因為比咱大,都跟著他屁股後頭晃……”

那是你。

侍南懶得說他,掏出耳機掛上,騎車的速度慢了下來,安堯說在氣頭上,也就沒有像平時那樣催他,邊跟著他慢下來邊繼續滿嘴跑火車。

快到小區門口,他們撞上了一並騎車回來的宋桃和簡繭,安堯吹了聲口哨:“簡繭!”

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聽到動靜紛紛回頭,衣著一樣的情況下,宋桃更吸引人一點,她的自行車是漂亮的淡粉色,而簡繭的自行車很大,還有些灰舊,應該是她父親的。不過當她們扭過頭,簡繭的確要更漂亮些。

宋桃先開了口:“大傻逼,渣男!”

四個人把車停下來,侍南慢悠悠在最後頭停下來,他並不急著走,但也不怎麽想聽他們說話,所以動作顯得格外悠哉。擡起頭,簡繭卻看著他,好像發現了他的心思一樣,於是他耷拉著眼睛懶笑著,簡繭也跟著笑起來。

“那女生就是個婊!你去問問,我們班的都知道。”宋桃嚷嚷著,“那麽多女生都覺得她是婊,就說明她這個人自己也有問題!”

安堯哼一聲:“是就是唄,還不定誰玩兒誰呢……”

“你是不是有病啊!哇,□□配狗……”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簡繭露出無奈的表情,就是皺起眉來,她都好看得很純粹。她看向侍南,卻看不出他煩躁的樣子,他就像不存在在這裏一樣,趴在山地車車把上低著頭聽歌。

簡繭用車輪溫柔地撞了撞他。

侍南擡眸,摘了一只耳機。

簡繭問他:“你們班講去年模三的卷子了沒?”

侍南“嗯”一聲。

簡繭繼續說:“給我看看好嗎?”

侍南從書包裏掏出來給她。

簡繭笑著問:“明天給你好嗎?你要是急著要,我晚上去你家找你。”

侍南搖搖頭,垂眸笑了笑。

宋桃忽然喊:“我給你們說個大八卦,簡繭喜歡……”

簡繭拍了她一下:“別亂說!”

宋桃笑著說:“好吧好吧我瞎猜的,她好像喜歡她們班體委,老找他借卷子,哇,人家要當體育生的!”

安堯不高興地嘟囔:“那你借什麽呀。”

簡繭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他語文還可以的,別說了。”

宋桃:“你語文課代表誒!”

“說了別說了。”

八卦戛然而止,安堯忽然說:“誒,你們看,那不是那誰……”

他指著前面一個很高很瘦的男生說。

宋桃看過去:“誒誒誒,簡繭我跟你說的就是他,我在學校裏也見過好幾次了,我就說是咱院的。”

“你說的是他啊,”簡繭恍然大悟,“是宋卿饒啊,宋卿饒。我們樓的,原先咱們還和他玩過呢。”

安堯楞著:“誒?這麽高了嗎他……噢,以前我們還一起玩呢,他就個小屁孩兒,不過後來他也不下來玩了。”

宋桃小聲說:“我見他好幾次了,也不敢叫……我就說像嘛,但是我覺得他還有點好看,想著要不要打個招呼……安堯,要不你叫他跟咱們去唱歌唄,就這周末?”

安堯直接拒絕:“早不熟了,不去不去!”

簡繭輕輕地說:“別了,他挺冷漠的,不好說話。”

“那可不一定,看誰請了,”安堯用開玩笑的口氣說,“侍南去!侍南去!”

宋桃猛然醒悟:“你們倆原先不是經常一起玩嗎?嘿呀,我咋忘了呢。”

侍南晃了晃剛剛摘下的耳機線,繼而又重新戴上:

“我?我也好久沒和他說話了。”

“一般周六你都補課嗎?”

侍南把袖子卷了上來,打開水龍頭開始刷碗:“補,平時周天下午沒事兒。”

母親用小刀切下蘋果壞的部分:“那挑個周天下午跟媽媽去爬山吧,正好你也放松放松。”

說實話,侍南並不怎麽想去,中年人的組團運動往往讓他覺得很乏味,他在同齡人中尚且都覺得距離遙遠,與部分中年人的話題更是少得可憐。

只是他的母親經常在家裏悶著,出去的活動若是沒有侍南陪著她也不太願意去。

“行。”侍南應了下來,擦了擦手。

“又刷這麽快啊,幹凈了沒?”母親咬了口蘋果,然後遞到他嘴邊,示意他來一口。

“不吃。”侍南把頭偏開。

他出去的時候聽見母親在身後說:“和雲阿姨一起去,還有饒饒。”

就知道。

侍南“噢”了聲,回到房間打開臺燈。

最近母親挺喜歡和雲阿姨一起做各種事情,公園散步或者吃個飯什麽的,小事兒倆人一起做,大一點的比如去下館子就多帶幾張嘴,近段時間每次去吃飯都能撞上宋卿饒。這次爬個山,應該也算大事兒了,來倆男孩子還能幫著拿點東西。

侍南翻了翻卷子,挑出幾張明天打算抄別人的塞到書包裏,剩下的攤在桌子上,晃著筆開始漫不經心地看題。

看了兩道他就困了,這個書桌還是以前的書桌,但是他高了不少,所以坐著需要彎腰低脖子,時間久了他有些駝背。

不過書桌的高低就是合適了他還是會駝背,他現在每天都很困。

為了考上一中,他還是得做完這幾張數學卷子。和其他總是先寫不動腦子的作業的人不同,他先寫這些費勁的,剩下的留到最晚捯飭,捯飭不完就明天抄別人的。他轉著筆又開始走神,一中不算難考,雖然在他們市算最好的高中,但是比起外面來說還是有距離的,他了解這個,也更了解自己的水平目前還不夠一中的分數線,不過他清楚自己還是會考上一中,因為目前來看這樣的差距是可以趕上的。

對此他感覺不到絲毫的期待和興奮,盡管母親對於他的進步感覺到可喜,並且不斷鼓勵他一定可以考上一中。

只是凡事仿佛都能看到結果,導致他現在很難對任何事情產生情緒了。

不過還是不擅長數學啊,他迷瞪著想,挑了幾個會做的寫了,暫且抽了張語文來換換精神,做語文卷子的時候又需要查字典,翻書的時候找到本以前看過的小說,就順手拿下來看了兩眼。

母親叫他的時候,他看了眼表,居然看了二十多分鐘了。

懷著既不是自責也不是無所謂的心情,他拖沓著拖鞋打著哈欠去了客廳,拿起電話:“餵。”

“……你睡了?”

有點陌生,還有點熟悉,侍南扯了扯頭發,並不好問他是誰,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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