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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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後面的情緒倒是沒有多大變化,他甚至還很友好地跟宋卿饒打招呼:“嗨,我是霍然哥哥。”

宋卿饒清亮地喊了句:“哥哥好!”

除了侍南,都被嚇了一跳,小吳瑞捂著胸膛直接叫了一聲:“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你跟劉曉艷一個嗓子!”

安堯瞪著眼睛:“比我還細嗓兒呢。”

“行了,今天晚上玩狗皮膏藥怎麽樣?”

狗皮膏藥是貼來貼去的游戲,兩三結組,一個人抓一個人跑,貼最左則最右代跑,貼最右則最左代跑,說白了就是跑來跑去的刺激小游戲。

“不玩兒滑板啊,我白帶了。”安堯掃興道,“有個小孩子就是麻煩!”

侍南:“你不也是小孩子?”

安堯:“……”

“我看侍南也帶了啊,我也拿了。”霍然指了指侍南手裏的蛇板。

“這個等會兒玩,先熱熱身。”侍南說完後蹲下來跟宋卿饒開始解釋游戲規則。

安堯:“……”

小吳瑞:“他這是新找了個弟弟?”

霍然:“我見過這小孩兒,聽說是美國來的。”

安堯:“我暈,他哪裏看著時髦了,我上次見他還有鼻涕泡呢……”

另外幾個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侍南嘆口氣,鼻涕泡這個梗是繞不過去了。

很顯然,這游戲是玩不開的。

其實是委屈了安堯他們幾個,這游戲就是陪著宋卿饒玩的,所以侍南也沒打算玩久,主要是考慮到小家夥不會蛇板,現在又胖了,還是熱熱身的好。玩個十分鐘左右,侍南就打算結束去教宋卿饒蛇板。

“你當鬼,怎麽樣?”侍南問宋卿饒。

宋卿饒狂點頭,在他身邊蹦跶著。

“追著別人跑就行,好吧?”侍南摸了摸他的頭,心想,反正這孩子也抓不到人。

宋卿饒點點頭。

“抓不到人不許哭,你是男子漢了,別因為這個哭。”

宋卿饒點點頭,抿著小嘴巴。

“行了,那開始吧。”侍南看了安堯一眼,“你被抓。”

“我倒。”安堯翻了個白眼,“這就是欺負他,你到時候可別說我啊。我還真不信他不哭。”

無所謂,多跑跑掉掉肉就行。

小吳瑞很同情地說:“這個小胖墩兒能跑起來嗎?”

侍南捂住小家夥的耳朵,對著這邊交代了句:“別當著他面說他。”

霍然拍了小吳瑞一下:“行,咱開始吧。”

侍南站到霍然和小吳瑞旁邊,抱著手看宋卿饒。

開始之後,小家夥就追著安堯跑,安堯就算是慢跑也比他快很多,他也不急著貼人,慢慢悠悠走著,宋卿饒快追上他,他就小跑兩步。

別的男孩子都看著樂,霍然看了侍南一眼,到安堯離得近了說了句:“這樣不好吧,人家這麽小。”

侍南開口:“沒事兒,就比咱們小三歲。”

小吳瑞瞪大眼:“和我一樣大?!”

霍然笑出聲:“哈哈哈,你看著像他大哥。”

侍南一直看著宋卿饒的反應,小家夥雖然追不上人,但也沒像平時那樣哭,更沒說不玩了,臉上的汗越來越多是真的,沒抱怨也是真的,握著小拳頭始終在努力地追前面的人,嘴巴也抿得死緊,慢慢的別的男生也不笑了,都有些同情他。

但是盡管有些人有意放水,他還是追不上。

幾個會合之後,安堯到了侍南旁邊,好笑地看著宋卿饒說:“他還挺認真。”

侍南頗為驕傲地點點頭:“那是。”

安堯:“……”

眼看著小家夥已經快擡不起腳了,霍然緩慢走到安堯旁邊,無奈地喊了聲:“貼。”

侍南看了他眼,霍然聳聳肩:“我看他已經快不行了,給你結束吧。”

侍南點點頭,他自己也是這麽打算的。

宋卿饒已經滿身大汗了,嘴巴抿得越來越緊,眼睛卻也沒有太多情緒,懵懂地眨巴著,侍南在他面前晃晃手,他的註意才被拉回來。

侍南倒著跑,速度也不快,但也不慢。

宋卿饒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卻又暗了下去。

不好,感覺要哭。

侍南腳步頓了一下,慢慢後退了兩步,左手在只有宋卿饒能看到的地方向他攤開。

是顆小奶糖。

小家夥這次跑來的時候,侍南沒有躲,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抓住一樣,緩慢蹲了下來拍了拍緊緊抓著他的宋卿饒。

“可以了,你贏了。”

安堯一臉服了他的表情,拿著蛇板說:“夠了你,這兒就你放水最明顯。”

霍然說:“我們先去那邊兒了,你安慰安慰他吧,感覺要哭了。”

小吳瑞也跟著說了句:“是啊南哥,我都覺得……有點兒過分。”

侍南點點頭:“你們先過去,我等會兒帶著他去。”

他們走了以後,宋卿饒還在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侍南抱著他低聲寬慰:“好了,你很棒了,去和哥哥們玩蛇板吧?哥哥教你。”

宋卿饒好半天才緩緩擡起頭,小臉上又是汗又是淚,額前的頭發都濕了,眼睛裏滿滿的惶恐。

侍南沒想到他哭成這樣,楞了下。

更讓他心疼的還在後頭,他的小寶貝兒抓著他的衣服,抽噎著說:“哥哥,我胖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侍南心疼壞了,擦著他臉上的淚水:“怎麽會呢?哥哥一直都很喜歡你的,胖了也喜歡。”

宋卿饒搖搖頭,睫毛都哭的塌下來,帶著濃濃的哭腔斷斷續續說著:“你不喜歡我了……你就是不喜歡我了……你混蛋,你討厭……”

最後還莫名其妙罵了句:“你流氓!”

侍南“噗”一聲笑出來,把小家夥抱在懷裏哄著:“好,我混蛋,我流氓。哥哥做得不對,哥哥給你道歉。但是和別的哥哥們一起玩不好嗎?哥哥看你玩的也很高興啊。”

宋卿饒在他懷裏哼哼著,半天軟趴趴來了句:“我還是喜歡和哥哥玩。”

“對!”侍南揉著他皺巴巴的衣服,低聲說:“你只許最喜歡和我玩。”

這句話就像是宋卿饒聽錯了一樣,因為他的哥哥很快就接著說:“還是要多和別人玩的,你太悶了,以後早點寫完作業,哥哥帶你下來玩。”

宋卿饒要揉眼睛,被侍南制止了:“手臟。”

這個也不讓那個也不讓,宋卿饒嘟囔著,扯了扯他的袖子說:“親親。”

侍南很幹脆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行了吧,走了。”

“張嘴。”侍南剝開糖果,宋卿饒乖乖張開嘴巴,順著還咬了一下侍南的指尖,侍南看過去的時候,他笑瞇瞇的,很明顯就是故意的。

說是肯定舍不得說的,只能摸摸頭這樣作罷。

拉著小家夥往前走的時候,侍南留意到幾個成年人遞過來的眼神,雖然沒有太多的異樣,但他還是有些不自在。

以後還是別在公共場合這樣了。

夏日的夜風柔和地拂過來時,侍南心裏暗暗這樣想。

☆、1-7

簡繭的爸爸很疼她。

她的父親是個大學老師,薪水也算不上特別多,但是一般給她的都是最好的,即使是玩具。

從芭比娃娃店出來的時候,她懷裏抱著兩百多塊錢的漂亮娃娃,感覺像是做夢。

爸爸騎車帶她回去,在風聲中笑著跟她說,“別跟你媽說多少錢啊。”

她開心地大笑:“沒問題,爸爸!”

這樣的芭比娃娃顯然是很受女孩子們喜歡的,在下次的玩耍中,每個女生都摸了摸她的娃娃,紛紛問她在哪裏買的,就連劉曉艷都說:“你這個也太漂亮了吧!”

簡繭在女生的交際圈中經常倍感孤獨,這時候被團團圍住,不免受寵若驚:“你喜歡嗎,可以拿去玩。”

宋桃拿著她的娃娃看來看去:“你的娃娃應該可以和我的娃娃互換衣服,我感覺她倆差不多。”

劉曉艷撇著嘴不樂意地說:“簡繭的娃娃最漂亮,這次她當公主吧!”

她妹妹劉曉楠支吾著答應:“好吧……其實我的也不賴啊。”

張佩佩搶著說:“那我要當格格!”

宋桃笑起來:“我無所謂,丫頭就行。”

和女生玩要比和男生玩累多了。

簡繭常常這樣想,只不過她喜歡的很多游戲和男生玩不了,總不能讓侍南陪她玩這種芭比娃娃的扮演游戲,或者讓安堯陪她大夏天披著毛巾被在空調屋裏玩仙女扮演吧。

女孩兒為什麽都這麽敏感呢,她們明明還是小孩子。說話之間總有些猜疑和妒忌的意思,要麽就總在攀比,在比較,在為小事情不愉快。但是她們就算是有再多的矛盾,卻總能維持一個表面的和平。

雖然簡繭很喜歡當女生的感覺。

她那時候有些早熟,心思比同齡人更細膩些,想法也多些,盡管大多時候她還是相當的天真。

她覺得她大概和侍南是一類人。

家庭保護對於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部分,母親近期經常提醒她安全問題,說是小區裏有的小孩子差點被猥褻。

簡繭好奇地問:“誰呀?”

“你不認識,還是個小男孩兒呢。”

“男孩子也能被猥褻嗎?”

“要不說變態呢!”

女生的第一直覺非常敏銳,簡繭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那個漂亮的小男孩。

所以第二天她在樓下等媽媽推車送她去上學時,有意識地往街那邊走了走,果不其然,看到了宋卿饒蹲在地上。

“你在幹嘛呀?”她走上前去。

宋卿饒嚇了一跳,看見她居然還打了個招呼:“姐姐好!”

簡繭其實有些奇怪,就笑著脫口而問:“怎麽今天這麽開心啊?”

平時她在家樓下也遇到過他幾回,對方要麽就當做沒看見,要麽就直接不理。小小的個孩子,情緒多變的有些奇怪。

宋卿饒撓撓頭:“開心,開心。”

簡繭又不知道怎麽和他搭話了,這種無措很像她回老家面對那些陌生卻又有血緣關系的面孔時的感覺。

她想了想,說:“饒饒,你說話的時候得看著別人,要不然顯得自己很沒有自信,這樣不太好。”

宋卿饒好像沒聽到她說話一樣,搖頭晃腦地玩著石頭。

“說話的時候要連貫一點,這樣姐姐才能明白你要表達的意思啊。”簡繭說得很慢很溫柔,看見小男孩依然沒理他,她有些尷尬,但還是問了句,“你聽見姐姐說的話了嗎?”

宋卿饒猛地站了起來,甚至還往她身上丟了塊小石頭,惡狠狠地吼道:“走開!”

石頭打到手背上了,這種瞬間的疼痛讓簡繭呆住了,她下意識捂住手,楞楞地看著宋卿饒跑遠。

媽媽騎車到她身邊時抱怨了句:“怎麽走這麽遠啊,我叫你半天。”

“怎麽了簡繭,快上來,要遲到了,想什麽呢?”

簡繭擦了擦身上的虛汗:“沒什麽。”

為什麽宋卿饒這麽討厭她呢?

簡繭一整天都在想這個問題,是她說的太過分了嗎,還是她太多管閑事了……總之不管是什麽,她都有些傷心,她明明沒有惡意的。

那時候她還很小,又是在溫和的環境長大,很少承受這樣的惡意,她很介意,也很無措,這一天都有些魂不守舍,到了下午放學,宋桃來找她,還奇怪地問她:“你是不舒服嗎?我看你今天都沒去喝水。”

教室最前方的一個墻角有個桌子,上面擺著一個班的水瓶,簡繭以前課間的時候都會去喝水。

簡繭被她這麽一問忽然很想哭,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她有氣無力地說:“我好像有點感冒了。”

同桌王昊湊過來問:“你怎麽了呀,你今天都不說話。”

宋桃笑著看他:“你好關心她呀。”

王昊翻了個白眼:“誰關心她了!我隨便問問。”

宋桃指著桌子上凹凸不平的刻痕:“這兒是不是你寫的,簡繭1314?”

王昊立馬站起來:“惡心死了,你神經病吧!”

宋桃對著他的背影起哄:“王昊你個膽小鬼!”

簡繭被她說的不好意思,看了眼教室裏還沒走完的同學,拉了她一下:“好了你別說了,咱們回家吧。”

走出教室就刮來一陣風,樓下的操場看上去很清爽,簡繭心情好了些,對宋桃提議:“你來我家玩吧,咱倆一起寫作業。”

“來我家唄。”

好像小朋友們都希望讓對方來自己家裏。

簡繭想了想:“行,我去你家。”

到校門口的時候,宋桃眼尖,喊了聲:“誒,侍南。”

簡繭看過去,侍南的目光正好和她對上。

她很喜歡侍南穿白色T恤,整個人顯得很幹凈。他拎著書包對她笑:“嗨。”

宋桃問他:“還等那個小屁孩兒呢,你和我們走唄,我倆請你吃好吃的。”

侍南笑了下:“什麽好吃的,說來聽聽。”

宋桃還真說了起來,侍南也一直笑著聽她說話。但簡繭看得出來他根本就不會和她們走,耐心等宋桃說完,她問了句:“他們和咱們一個點兒放學吧,還沒出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不用吧,我再等等。”

簡繭又往前走了兩步,哎呀他怎麽不明白她的意思呢:“他別被別人接走,或者自己走了。”

侍南總算是反應過來:“啊,你說這個啊,沒事兒,我剛剛去看了,他在教室被老師留下來了。”

宋桃瞇起眼睛:“他幹啥了?”

“說是他老是撕作業,他們老師讓他寫完再走。”

侍南說完這句話,簡繭忽然覺得渾身冰涼:“他撕作業?”

“他平時也這樣啊,你倆不是一起寫作業嗎?”宋桃問,“他不會連你的作業也撕了吧。”

“那倒沒有,每次他寫完就困得不行了,作業都是我給他裝書包的,估計是回家以後撕的。”侍南無奈地說,“不過他平時也挺調皮的,嗨呀,我以前也老這樣,不過我那是真沒寫完,他這孩子缺心眼兒。”

簡繭古怪地看著他:“我看是你缺心眼兒。”

侍南一臉莫名其妙:“嗯?”

宋桃樂了:“簡繭還是第一次罵人呢,你就是缺心眼兒。”

簡繭看她:“我哪兒罵人了?”

宋桃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忍他很久了,他就是個大傻蛋,咱們不和他玩兒。”

說完,宋桃就拉著她走,這邊簡繭卻又被侍南拉住了,一扭頭,侍南皺著眉毛看她:“先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很意外,簡繭覺得他這樣子特別帥。

應該說,很有男人味兒。

然而這邊宋桃已經炸了,她看著侍南的手就“啊”“啊”地叫,侍南看了她眼,松開了手。

簡繭也不知道怎麽說:“我就是覺得他挺奇怪的,你平時有沒有覺得他有暴力傾向?”

“……還行吧,沒覺得有。”侍南琢磨著,“我覺得不算是吧,小孩子下手沒輕重,挺正常的。”

宋桃嘟囔著:“你們倆說話好像大人。”

簡繭的手背又開始疼了:“侍南,我覺得你別和他太近了的好,他挺奇怪的。”

說完,她就拉著宋桃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一股不真實的愉悅感,那種快樂來源於被侍南碰過的地方,手背上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些。

那天正好是星期五,晚上是集體大狂歡。

簡繭被叫下來的時候,人基本上已經齊活了。她踏著滑板問宋桃:“咱們今天晚上玩兒什麽呀?”

宋桃拉著她的手:“她們說和男生一起,去翻墻!”

早在之前劉曉艷就說看他們男生翻墻很酷,之後就隔兩天說一次,看來今天真的要嘗試了。女孩兒們都聽她的,簡繭並不是很想做那個,她今天穿的衣服是新買的,所以她只打算跟過去看看。

再說,能看見侍南也不是件壞事。

只可惜她第一眼望過去,先看見的是宋卿饒。

宋卿饒蹲在侍南旁邊不知道在說什麽,遠遠聽上去感覺嗓子很尖,特別像個女生。他邊說還邊亂舞著手臂,侍南在和安堯說話,偶爾看他一眼,順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宋卿饒比侍南矮了不少,他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見侍南還在和別人說話,似乎有點想引起他的註意,湊上前去抱住了侍南,擡起腦袋近乎虔誠地看著他。

這個角度看上去,他還挺可愛的。

“那個小孩兒好可愛啊!”劉曉艷在旁邊叫著說道,“侍南的媽媽給他生弟弟了?”

“……我們樓的,叫宋卿饒,比咱們小一歲。”簡繭開口。

劉曉楠喊了聲:“餵,你們翻不翻啊!”

侍南看過來一眼,簡繭有種被擊中的感覺,他說:“別急,我們先試試。”

安堯對劉曉楠話裏的挑釁表示頗為不滿,開口就嚷:“你著急你就先來啊,傻□□。”

在小孩子的罵人詞匯中,安堯的“傻□□”很顯然具備相當大的沖擊力。劉樂樂噎了半天,氣不打一處來:“你,你……你說話真難聽!”

劉曉艷拉了妹妹一下:“他本來就這樣,你別理他。”

侍南註意到這邊的動靜,投過去一眼,宋卿饒就叫了一聲,於是侍南又扭過頭和他說話。簡繭看了半天,對方似乎在和小孩子講道理,因為宋卿饒很快就低下了頭,乖巧地點了點。

聽說昨天晚上下了雨,墻旁邊的柵欄有點漏電,所以侍南的意思是男生先試試,女生再上。

侍南系好鞋帶,笑著看了劉曉艷一眼:“真要翻?”

劉曉艷:“那肯定啊,怕你們?”

簡繭暗裏嘆口氣,她有的時候不明白為什麽男女生之間總有種不服氣,性別之間的差異在淺層的年齡分層處似乎並沒有得到很好的調和。

侍南經過她的時候,她小聲說了句:“你小心點。”

“嗯。”侍南看了她一眼。

他走過去的時候,好像帶著風一樣。簡繭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少女悵然。

侍南跨著墻越過去的動作相當漂亮利索,女生這邊都下意識發出一聲讚嘆。男生那邊雖然沒說什麽,但一個個跟著過去也毫不含糊,簡繭意外地感覺到每個人都很帥。

只是還留著個小的。

安堯隔著柵欄跟宋卿饒說話:“你把你的袖子卷卷,不是,你不用過來也沒事兒。等會兒你二哥過去找你。”

小吳瑞也喊:“來來來,三哥等你過來。”

“三哥?我是他三哥好吧!”一個男生接話。

那邊男生都在和這邊躍躍欲試的宋卿饒說話。

簡繭看著小家夥哼哧哼哧踏上那邊的窗沿,心驚肉跳地說:“這樣不好吧,會出事兒的!”

宋桃緊緊抓著她的手,一句話也沒說。

簡繭下意識去看侍南。

侍南靠在墻上,一言不發地低著頭看自己的鞋。

有那麽一瞬間,簡繭覺得他儼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那個時候,她忽然覺得,他好像什麽都不在乎。

☆、1-8

南鄉院作為南鄉職業技術學院的家屬區,擁有相當多的資源。當然,這些資源的擁有者,包括學生,也包括孩子。

紅星禮堂上映動畫片,對於家屬區的孩子們來說,是免費開放的,他們只要拿上大人的卡,就可以肆意出入,然後去超市買點小零食。

這次來看電影的,還有大虎。

大虎比他們高一年級,但是總和他們一起玩,這些小孩子們都很崇拜他,叫他“虎哥”。

虎哥前段時間和他爸去雲南了,最近剛回來,他頭一次再回歸眾人視線中,就是這次看電影。

安堯很狗腿地湊過去:“虎哥,今晚電影可好看了,你來不來!”

虎哥邊和張佩佩滑滑板繞圈邊哈哈笑著說:“走呀,去看!”

“這是誰?”

虎哥指著蹲在地上玩石頭的宋卿饒說,“好小啊,這是男的還是女的?”

宋卿饒擡起頭來,有些茫然,聽懂話後又撅起嘴來:“我是男娃娃。”

侍南從一邊滑過來,仿佛風一樣,又驟然停到宋卿饒跟前,對著虎哥說:“我弟弟。”

“親的還是認的?”

“都不是,”侍南擦了把汗,知道他說的“認的”是什麽意思,“我媽她朋友的。”

“噢,”虎哥蹲下來,伸出手指勾了勾,“來來來。”

張佩佩“啪”一巴掌扇在他後背:“你對這個小孩兒耍什麽流氓啊你!”

一瞬間,女生的護犢情緒大爆發。

劉曉楠留著利索的齊耳短發,仿佛男孩子,她粗聲粗氣地吼虎哥:“你變態啊!”

宋桃撇撇嘴:“下流。”

劉曉艷叫罵道:“齷齪!”

霍然笑著接了句:“猥瑣。”

虎哥:“……”

虎哥站起來,去踩女生們滑板的尾部,幾個人笑罵著來回繞起來。

侍南停下來,坐到路燈下的臺階上,他撩起T恤擦了擦汗,感覺後面有熱熱的肉球貼過來,沒回頭也知道是誰。

宋卿饒抱著他的脖子,大腦袋枕在侍南冒著汗氣的肩膀上搖搖晃晃:“哥哥,哥哥,電影。”

“等會就去看,”侍南往前躲了躲,“你別過來,熱。”

宋卿饒聽不懂一樣,哈哈笑著蹭他的腦袋:“哥哥,哥哥。”

唉。

侍南無聲地嘆口氣。

他擡起頭,看見穿著白裙子的簡繭在看他。

簡繭臉色一紅:“啊,你們也去看電影嗎?”

“誰不去?”侍南笑著甩甩頭,把T恤放下來,“小姑娘別瞎看。”

簡繭楞了楞,臉色更紅:“我沒……”

“吃爆米花嗎,我請的那種。”侍南站起來,摸了摸兜裏的零錢。

簡繭看了眼正在打鬧的男女生,面紅耳赤地點點頭:“吃。”

侍南把滑板和他們的放在一起,看了眼宋卿饒,宋卿饒一直歪著頭看著他們說話,撅著小嘴巴,很明顯不太高興。

一看見他這樣,侍南就想哄。

侍南摸了摸他的腦袋:“累了?”

小家夥剛剛和他們捉迷藏,跑了一身汗。

宋卿饒蹭蹭他的手,軟綿綿地哼著:“嗯哼。”

侍南彎腰把他抱起來,在懷裏顛了顛:“瘦了啊。”

宋卿饒兩手搭在他肩膀上,興奮地叫著:“哇!哇!”

簡繭走過來,眼神覆雜地看了宋卿饒一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宋卿饒的腦袋,然後松了口氣。

侍南笑著看她:“怎麽?不用這樣。”

兩個人朝超市走過去,簡繭一時心想,就像一家三口一樣。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他好像有點不太喜歡女孩子。”

“是麽?”侍南問她,還笑了一聲,“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女孩子?”

簡繭忍不住也笑起來:“你這麽會說話呢。”

宋卿饒掐了侍南一下,擡起腦袋眨巴著眼睛問:“哥哥喜歡女孩子還是喜歡我。”

侍南摸了摸他的頭,沒有理他,扭過去跟簡繭說話:“你上次那個塗改液哪裏買的,超好用。”

“啊?”簡繭還在看宋卿饒,沒想到侍南會不理他,猶豫地說,“在,就在咱們學校旁邊那個紅色的超市。”

宋卿饒不高興了,在侍南懷裏亂蹬腿:“哥哥!”

侍南按住他:“在呢,沒死呢,別叫了。”

宋卿饒奶聲奶氣地問:“哥哥是不是喜歡姐姐?”

沒等侍南回答,宋卿饒忽然湊過來捂住侍南的嘴巴,奶兇奶兇:“哼!不許喜歡!哼!”

侍南:“……”

簡繭:“……”

簡繭尬笑:“他這個,占有欲挺強啊。”

侍南都給宋卿饒氣笑了,反手捂住宋卿饒的嘴巴:“不給你買糖了信不信?”

宋卿饒眼睛裏閃過一絲惶恐。

他委屈起來,又有點小緊張,支吾著問:“真的不買嗎?”

侍南有心逗他,點點頭。

小家夥一緊張就開始打嗝,嗝起來沒完沒了,最後難受地開始掉眼淚。

直到買完零食往回走,宋卿饒還在侍南懷裏邊哭邊打嗝。簡繭看著心疼壞了,一直拍他的背:“有沒有什麽辦法啊?”

侍南把零食交給簡繭,伸手探到宋卿饒肥嘟嘟的小肚皮上開始揉,搖了搖頭:“沒事兒,他就是著涼。”

宋卿饒打他的手:“哼!……嗝。”

侍南笑起來:“你還挺有骨氣,嗯?”

反手在小肚皮上一掐。

宋卿饒抱著他的手開始求饒:“嚶。”

“別打了,再打隔去電影院人家該煩你了。”侍南摸了摸小家夥柔軟的肚皮,往前看了看,“他們好像都進去了。”

簡繭不放心道:“要不咱們不看了,他還在打。”

“沒事兒。”侍南拍了拍小家夥的屁股,“別打了,看電影去嘍。”

電影剛開始,他們從後門繞過去,直接坐到了後排。

宋卿饒眨巴著帶淚的睫毛,含著手指頭好奇地看著前面的大屏幕。

侍南把他抱在腿上,偶爾給他塞倆爆米花或者一顆小奶糖,他小聲和簡繭說著話,簡繭不時笑兩聲。

小家夥的註意力不知何時又轉移到他倆身上,宋卿饒抓著侍南的胳膊開始哼哼。

侍南的好脾氣都被敗光了,他拍了宋卿饒一下,憋著火問:“怎麽搞的,我還哄不好你了是吧!”

簡繭連忙勸他:“別生氣,好好說話。”

宋卿饒揉著眼睛背過他看電影,邊看電影小肩膀邊哆嗦著,偶爾還伸手揉眼睛,揉啊揉,無比委屈。

簡繭都沒心思和侍南說話了,她伸出手拍了拍小家夥的背:“你別哭啊,姐姐去前面看電影,你跟哥哥一起。”

侍南:“……餵,你真走啊。”

簡繭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都說了,他不太喜歡我。”

說完,她彎著腰離開,去前面找宋桃了。

侍南看了周圍一遭的大老爺們,內心無比淒涼,他錘了下宋卿饒:“看看你,就不能大度點兒,你這樣的以後怎麽娶媳婦?”

宋卿饒咬著嘴唇扭頭看他,滿臉淚痕著實可憐,他哆嗦著小肩膀,嚶嚶嚶地說:“你混蛋。”

侍南頭疼:“你別對女生這麽小氣行不行。”

宋卿饒吸著鼻子難受地問他:“你別和姐姐說話,你別對姐姐笑,你別和姐姐玩。”

侍南嚼著爆米花問他:“那我以後和誰結婚?”

宋卿饒無比童真地說:“和我呀。”

侍南:“……”

侍南從兜裏掏出來小靈通,找到錄音功能,對著宋卿饒問:“你以後和誰結婚?”

宋卿饒軟軟地答:“和哥哥。”

說完,還很不好意思地伸出小手掌捂著臉,還露出點眼睛看侍南。

侍南憋笑憋的肚子疼:“和我結婚,沒有小孩怎麽辦?”

宋卿饒嚴肅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可以的!”

侍南:“……”

侍南:“你知道自己是男生嗎?你媽媽告訴過你嗎?”

宋卿饒點點頭:“爸爸和男人在一起了,結婚了。”

侍南:“……”

臥槽,驚天大秘密。

他連忙取消錄音功能,把剛剛錄的音全刪了,問宋卿饒:“你這話跟別人說過沒有?”

宋卿饒搖搖頭:“媽媽說不能跟別人說。”

侍南:“那你還告訴我!”

宋卿饒奶奶道:“哥哥不是別人。”

“那也不能說!這個事兒以後誰也不能說,聽見沒!”侍南被他的天真打敗了,他一時間有些無措:“你爸爸現在在美國?”

他往周圍看了看。

宋卿饒點點頭:“他和叔叔,在大風車結婚的。”

大風車,荷蘭?

侍南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卿饒蹭著他,擡起頭無比憧憬道:“我和哥哥也可以結婚,然後永遠在一起。”

侍南:“……”

宋卿饒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這裏,小寶寶。”

侍南:“……”

宋卿饒自己摸了摸自己因為吃東西鼓起來的肚皮,無比慈愛道:“媽媽會保護你的!”

侍南:“……”

☆、1-9

侍南從不覺得自己喜歡和一個人成天膩歪在一起。

即使和安堯關系好,他也不願意總是和安堯幹什麽都在一起,過去他們總是形影不離,但時間長了倆人都覺得膩了。

有時候他很佩服女生,比如簡繭和宋桃,什麽時候看見她倆都在一起,感覺就像連體嬰兒一樣。雖然有的時候,她們的矛盾顯而易見,但是她們仿佛把這種陪伴視為一種坦然的安全感。

這種感覺似乎有點性別歧視,反觀所有人,其實年齡越小就越需要這種陪伴。

所以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的時候很煩宋卿饒。

雖然一切可以理解,他想得明白,也體諒這種需求。

但宋卿饒實在是太黏著自己了。

除卻每天固定的晚上放學一起走和寫作業之外,他現在每節課的課間都會去找侍南。短短十分鐘,他找過來就兩分鐘,又得提前走不然課上要遲到,滿打滿算倆人也就七八分鐘的見面時間,這時間能幹什麽?再說侍南自己也有事情要做,有的時候他去老師辦公室,有的時候他去上廁所,這些時間宋卿饒就等著他,對,什麽都不做,就幹等著。他就像一個異度空間的人,安靜的仿佛和周圍的人一點幹系都沒有。

不知道是宋卿饒變了,還是侍南從沒有真的了解過他,侍南發現他有的時候固執的可怕。

無論侍南怎麽說,怎麽解釋,宋卿饒似乎都像聽不懂一樣,執著地來找他,見到他就要抱抱,就算對方看上去很小,侍南也比較排斥公共場合如此親密,甚至於宋卿饒還會過來親他,侍南開始還好好說,後來幾次自己都快控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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