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章律竹還真開著車去了段疏淮小區門口“我去送你一下。”

段疏淮剛收拾完東西就收到了章律竹的消息。

章律竹起的太早鄒湛也被弄醒了，倒不是章律竹動靜大而是鄒湛淺眠。

“去哪？”本來以為她只是突然醒了，但是看著章律竹換衣服才想起問一句。

“去送一個朋友，太早了，一個女孩子去火車站我不放心。”章律竹知道自己不說清楚估計鄒湛還以為自己和他一樣呢，畢竟誰大清早的去送朋友。

“哦。”鄒湛轉了個身又繼續睡了“昨晚怎麽不說一聲。”

“忘了。”章律竹敷衍的回答。

“回頭幫我和媽說一聲。”

“嗯。”

段疏淮等了大概半個小時，章律竹再次給她發了消息“我到門口了，下來吧。”

“好。”

章律竹的車停在小區的門口，那會才五點剛到，段疏淮沒想到章律竹會真的早起來送自己，心裏還是有些感動的。

“放後備箱吧。”章律竹看著段疏淮的行李箱，開了後備箱。

“謝謝姐。”段疏淮坐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看著章律竹發動車子，很認真的說到。

“謝什麽，又不是什麽多為難的事。”章律竹沒覺得有什麽，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還是不怎麽放心段疏淮一個女孩子自己去火車站，快過年了，這些司機也不見得安全。

“姐夫不會介意嗎？”段疏淮覺得誰也不太願意自己的妻子大清早的去送一個陌生人。

“他？睡著呢。”章律竹蠻不在意的說到。

段疏淮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章律竹和鄒湛的關系不怎麽好“抱歉。”

章律竹扭頭看了一下段疏淮，隨後笑了“為什麽道歉，你又沒做錯什麽，和我不用這麽小心的。”段疏淮在她面前似乎特別小心翼翼，她又想起之前看到段疏淮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冷著臉，一臉的不情不願。

“對了，那天幹嘛不回我消息？”章律竹才想起段疏淮並沒有回自己的消息。

段疏淮有些尷尬的幹笑了兩聲“忘了，那天看到了，但是那會忙著涮火鍋，想著等會回，回頭就忘了。”其實段疏淮只是不想回，那天看到章律竹和鄒湛，心裏特別不舒服，後來又覺得不回不禮貌，可糾結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在章律竹面前她就是特別詞窮。

“好吧，勉強接受。”章律竹自己也有過這樣的，也就對段疏淮表示理解了。

半個小時後到了火車站，大清早取票的人不多，章律竹替段疏淮拉著行李箱，讓她去自助取票口取票。

就幾個人，段疏淮很快就回來了“姐，你先回去吧，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章律竹看了看時間也快檢票了，便點了點頭“好，那你自己註意安全。”

“嗯。”

章律竹想了想又將，自己的圍巾套在段疏淮的脖子上“年輕人別只要風度。”段疏淮怕冷，不一會就凍得臉通紅的，章律竹幫她整了整“快去候車室呆著，裏面沒這麽冷。”

“好。”段疏淮輕笑，心裏真的暖洋洋的。

章律竹也不是空手回去，一家子人總要吃喝，順道的就去了趟超市和菜市場。

這趟車的人還不少，火車站候車室擠滿了人，段疏淮進去一進沒地坐了，只能站著，開車前十分鐘開始檢票。

其實她回家坐汽車不過四個小時，但是坐火車要將近十個小時，繞路了比較遠，但是火車便宜，比汽車票便宜不少。

段疏淮坐在火車上，好不容易放好了行李箱，總算能歇下了。

“上車了嗎？”章律竹這人永遠能卡著點，時間被她掌握的極好。

“剛剛上車。”段疏淮看著章律竹的消息，不自覺的翹起嘴角。

“嗯，註意安全，別在火車上睡的太過了。”

“好。”

“我買點東西，回聊。”章律竹將手機放進口袋，繼續購物，可是她沒想過她的無心之舉對段疏淮來說是莫大的關懷。

手裏握著章律竹給的圍巾，靜靜的看著窗外，倒退的景物意味著她在一點點遠離章律竹在的城市，可是空間的距離卻並沒有給段疏淮疏遠的感覺。

下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這座小城市也有了不少的變化，因為突如其來的一群人，使得安靜的站臺變得喧鬧起來。

段疏淮提著行李箱跟著人群向出口走去，出口處有不少的人，等待親人朋友歸來的人，還有各種黑車司機。

看著不少人將行李箱交給了親人或者朋友，段疏淮圍上圍巾跟著一個黑車師傅走了。

其實段疏淮覺得章律竹的擔心完全是沒必要的，曾經她跟著那些混混，這些暗地裏的規矩段疏淮可能比一些剛入行的還懂些。

段疏淮有點小聰明，即便是曾經做叛逆的時候，她也會觀察周圍的一切，漸漸的就學到了很多。

有時候黑車司機也用不著那麽害怕，畢竟都是想混口飯吃，一朝出事說不定以後就不能再混下去了，一般情況下沒人願意這麽幹，但是總也有一兩個人渣，對於那些人，段疏淮覺得其實也算是司機裏面的老鼠屎。

談好價錢，司機載著段疏淮，這一次段疏淮沒有坐副駕駛，畢竟安全起見。

司機也是個話多的，一路上和段疏淮聊了不少，這種司機一般會挑近路，因為價錢是事先談好的，沒人願意坑自己再繞遠路。

段疏淮讓司機將車停在一個路口，然後自己走了進去，司機以為她住在附近的小區，然而其實段疏淮只是住在小小的玉周圍格格不入的一個小巷裏，誰都有自己陰暗面，段疏淮也有，總歸不想看到司機略顯鄙夷的眼神。

不同於外面的燈火通明，小巷裏面的路燈不怎麽亮堂，偶爾還閃兩下。

前幾天下過雪，化了雪之後的路面有些泥濘，段疏淮不得不提著行李箱慢慢的走。

好不容易停在自家門口，屋裏沒開燈，段疏淮沒告訴劉芳她今天回來，告訴了劉芳一定會等著她的，段疏淮不想，劉芳的身體本來就不怎麽好，大冬天的沒必要陪著自己受冷。

掏出鑰匙，進屋，屋裏依舊是她熟悉的樣子，不大的地方倒是被收拾的很幹凈。

段疏淮悄悄摸進自己的房間，放好東西，床是鋪好的，前幾天給劉芳打電話的時候段疏淮只說了自己這幾天回家，但沒說具體的，但是劉芳還是提前給她鋪好了床。

洗漱什麽的也懶得動彈，段疏淮脫了衣服就鉆進了被窩了。

第二天早上還把劉芳嚇了一跳，段疏淮坐在床上揉了揉揉頭發，傻氣的笑了笑“媽，我回來了。”

“你說你也不說一聲的，就這麽不聲不響的回來，我還以為家裏進賊了。”劉芳不客氣的指責她。

段疏淮看著媽媽那一只眼睛，莫名的就有些鼻子酸酸的，當年要不是她，也不至於如此。

“你回來了，那我今天不出去賣東西了，想吃什麽？我去買點。”劉芳看到段疏淮回來還是很開心的，畢竟段疏淮半年才回來那麽一次。

“我跟你一起去，不是說了讓你別去了嗎。”段疏淮雖然知道就算她說了她媽媽也不一定會聽。

“那不行，不去在家喝西北風啊。”劉芳一口否決的了段疏淮的提議，雖然段疏淮現在也工作了，有點錢了，但是劉芳不想自己拖累段疏淮，小時候跟著自己吃了太多的苦，現在好不容易自己混的好點了還要顧及自己，劉芳嘆了口氣，再次覺得自己的身子骨太不爭氣了。

“行，您說的都對。”段疏淮起床去洗漱，在學校都習慣了用涼水，拿了洗漱杯就去門口接水。

劉芳看著哪能讓她就這麽去“那水都是冰的，燒點熱水。”

“不用。”段疏淮滿嘴泡沫的說到，不過劉芳還是從開水壺了給她到了點熱水對上涼水“大冬天的用涼水，感冒了怎麽辦。”

段疏淮只是將手泡進溫水裏，笑了笑。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段疏淮順帶的拉著劉芳去買了年貨。

“你在這等我下，看我這腦子，忘了買個豬肚了，你爸回頭又該說我了。”劉芳的話讓段疏淮的笑容凝固了，但也只是一瞬間。

“嗯，你去吧。”段疏淮很乖的說到，就站在路邊等著她，如今她已經不是小時候了，會歇斯底裏朝著她媽媽吼，段忠國已經死了。

有時候人活著總要有個念想，劉芳這麽多年的執念，如果真的有一天讓她認清事實段疏淮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她不敢賭，不敢拿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去賭，是非對錯本就沒那麽重要。

回到家，不少鄰居看到段疏淮，都忍不住停下來聊幾句，其實也無非就是疏淮變了，像個大學生，文文靜靜的，是個讀書人了，隨後又難免說說自家的孩子，酸幾句。

傍晚的時候劉芳還要推著小車出去，段疏淮攔著她“還剩幾天過年了，就別去了。”

“就這幾天才好賺錢，你在家，怪冷的。”劉芳固執的說到。

段疏淮不是聾子，今天劉芳不停的咳嗽她不是沒聽見。

“要麽在家呆著，要麽明天和我去醫院檢查。”段疏淮手握著她的小車就不讓她走。

劉芳一聽立刻責備的看著段疏淮“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呢？”

然而最後還是順著段疏淮將車推了回去，開始在廚房倒騰，段疏淮也跟了過去，幫她弄，段疏淮的一身廚藝倒是從劉芳這學了點，又自己摸索了點。

那個年對段疏淮來說是再尋常不過的，除了偶爾會有街坊鄰居明裏暗裏的問她有沒有男朋友什麽的。

“媽跟你說，那些話你聽聽就過了，也不是說媽如今就看不上那些人了，也不是，媽就是想著你好不容易混出頭了，沒必要再和這些掛上鉤，男孩子再怎麽優秀也不可能拋下這些巷子裏的人，媽呀只希望你找個能讓你不這麽累的。”劉芳特別語重心長的和段疏淮說著這些話，段疏淮卻有點不好的感覺。

對別人來說其樂融融的節日，對章律竹來說，卻是最後的寧靜，偶爾看向鄒禦也的眼神會帶著愧疚，過完年恐怕自己將會給他一個不完整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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