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拖鞋，藍色的條紋，上面還有一個鱷魚公仔，他眉頭微不可查的松了松。

姚清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鐘。

“你晚上還沒吃飯？”姚清一邊打開冰箱查看存糧，一邊隨口問到。

“嗯，才忙完”方華非常‘自覺’的坐到沙發上，一雙長腿微微蜷著。一只手狀似無意的捂著胃。這些天各部門都忙得焦頭爛額，今晚終於能夠休息一下，但因為明天就是發布日，大部分的員工今晚只能在公司趴著休息一會兒，明天一早還要做最後一輪調試。方華臨走時大家正在吃晚餐，Mark來問要不要一起，確實應該給大家鼓鼓勁兒，但是方華從來不是個搞形式主義的人。心念一動下，不知為何來了這裏。

姚清聽他回答，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也沒問他要吃什麽，拿出一些青菜又從冷凍室裏拿出凍著的蝦，然後走進了廚房。一分鐘不到，她走到客廳，給方華拿了杯水，然後又轉身進了廚房。

方華接過，抿了一口，正要將水放在木幾上，忽然發現這水有點甜甜的，他重覆端起，又喝了一口，然後不受控制的揚起了嘴角。

喝了杯蜂蜜水，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但是感覺原本有些燒灼的胃現下舒服了很多。今天一整天都在開會，直到現在在這樣一個小小的房子裏，他才能放松的緩一緩極度緊繃的神經。

方華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幫手的意思，整個一債主。姚清瞥了眼客廳，只見這人姿態從容，將原本蜷著不舒服的長腿搭在了木幾上，然後一手拿著遙控器卻沒有換臺，正在看姚清剛剛放著的無腦綜藝。姚清不禁微微驚奇，這人居然能忍受這種白癡的演技，並且臉上出現一絲研判神色？

海鮮粥上桌，姚清走到客廳，見方華已經睡著了，雙腿還搭在木幾上，雙手環胸，頭仰著靠在沙發背上。

姚清看了他一會兒，不自覺的開始細細端詳起來。方華真的是那種即使拋掉身家，遠遠看一眼也讓人心動的男人。他眉峰很利，眼窩很深，總給人一種心思深沈的感覺。他鼻梁高挺，讓整張臉看起來更加立體，薄唇此刻微微抿著，有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

可見這人的性格也會對人的面貌有影響。心下正如此想著，猝不及防的聽見他開口：“可以吃飯了？”

······

姚清看著對面吃的微微發汗的男人，有問題在嘴邊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終於在他快吃好的時候，沒控制住問了出來：“v上線的事沒問題了？”

方華滿足的擦了擦嘴，然後看了眼姚清，笑著說：“忍不住了？”

他早就見姚清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只是沒想到她還挺能忍的，這都快半小時了才問出來。

“···”姚清無語，心下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自己也是傻了，以他的性格，如果還有事沒做完怎麽可能悠哉的坐在這裏喝粥？

方華見她懊惱的模樣，彎著嘴角開口道：“目前就剩坐等明天上線了。”

姚清心裏還有很多問題，但是卻猶豫著不知應不應該問。方華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聲音清朗的說到：“有問題就問”

既然他這麽說了，姚清也就不掖著了，遂直接開口說到：“從昨天開始AM就開始全線商品打折，促銷力度比跨年還要大，營業額也前所未有的提高···”

等不到v上線，AM這兩天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打折，並且明確表示明天會是價格最低的一天，等待和大家一起狂歡。這樣的姿態，完全是針對v來的，畢竟，v上線的日期已經是眾所周知。這下，即使有不少人對v抱有期待，看見AM如此力度的折扣，不禁也有些搖擺不定。

方華點了點頭，示意姚清繼續說。

“現如今，不少人已經在AM下單，而大家的購買力也是有限的。V推出的時間會不會有些···尷尬？”

方華搖了搖頭，為姚清解惑：“不論v什麽時候出現，都會遇到這樣的情況，甚至不止是v，所有想要進入某一領域的產品都會受到來自這個領域既存商家或多或少的抵制。”

他停了下，見姚清肯定的點頭，繼續說到：“所以，v推出的時間完全沒有問題。第二點，雖然有人在AM下單，但是還有更大一部分人在等AM明天的最低折扣。AM錯就錯在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v上，反而失了先機。”

姚清記得在哪本書上看見過這樣一段話：所有的公司大體上可以分為兩種類型，一種類型是將精力投入到競爭者身上，想著他們在做什麽，怎麽才能把他們打敗，這種類型的公司是征服者。而另外一種則是探索者，以客戶為中心。

姚清聽他說到這，不禁恍然大悟，AM如果將最低折扣放在前面，大家必然受到刺激，而大家的購買力又是有限的，等v發布後，目標消費者早就寥寥無幾了。

“所以，這就是王青這種傳統中國人的思維，總是想辦法打壓對手，而不是改善自己。這也是中國商業模式的悲哀。”

雖然方華的語氣中帶著一點無奈，但是他的表情依然是那樣自信。姚清不禁問：“那v做了什麽改進？”

V一定會在哪一方面比AM更好，這點姚清完全相信。只是，姚清以前也用過AM，覺得已經十分方便了。如果v沒有更多的優化，很難吸引那些一直在AM上買東西的人。

“v在網頁上並沒有什麽改進，因為AM已經做的夠好。只是相較於AM來說少了幾個選項從而簡便了一點而已。”

見方華如此說，姚清不禁懷疑自己，難道連自己也把他神化了？

姚清微微蹙眉，十分疑惑。方華見此，輕笑出聲，姚清聽見他平靜如水的聲音說到：“但是，在價格相同的情況下，需要五天甚至更長時間才能收到快遞，現在變成兩天甚至當天就能到達呢，你會選擇哪個？”

姚清吃驚的看著方華，眼睛裏都是不可置信。方華看著對面的女孩兒，在她驚疑的詢問目光下，輕輕點了點頭。

姚清完全被方華言笑晏晏中所露出的自信迷惑，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他努力，每周的工作時間是普通人的2倍到三倍。他幸運，至今沒有嘗過失敗的滋味。他自信，永遠相信自己。他勇敢，用大部分的資金自建物流。他冒險，成為電商與物流結合的第一人。

現在，他就坐在自己面前，在一場可以預見的戰爭或是單方面的屠殺之前，露出清風拂面般的輕松笑意，甚至有些調皮的看著自己，享受著這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

如果說之前‘微聊’的推出成功將space推進大眾視野，並且成功抓住大家眼球。可是與v相比，這也只是開胃菜而已。許多人將這場戰役視作電商史上一場顛覆之戰，被很多經濟學家當成案例一次又一次的分析。

第二天一早，v上線的前一個小時，space官方網站和微聊界面彈出了一條新聞：“時間意味著一切。我們珍惜所有人的生命。V當日送達服務正式開啟”

這個周六的早上，大多數消費者正在電腦前等待超低折扣秒殺的時候，幾乎所有能夠觸及到這些消費者的渠道都引用了這樣一條消息。

這是劃時代的意義。

完全顛覆了現有的認知。

一百萬，一千萬，一億，十億······space所有的員工均待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緊攥自己的雙手，屏息以待，見證這激動人心的瞬間。

從電商平臺立項開始，將近10個月的時間。開發部，渠道部，人事部···每個人都為此付出了全部的心力。我們存在於社會中，需要金錢，需要成功，需要太多東西，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自身的滿足感。而今天，一直以來的努力變成現實，我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在這樣巨大的數字面前。

終於能夠體會到團結的力量有多偉大，會創造出多麽不可置信的結果。

Space頂層的辦公室裏，方華端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上上的文件，手邊還有一摞摞的文件夾。秦寧和曾暉坐在方華的對面，曾暉自打進了辦公室以後，眼睛就沒從面前的屏幕上離開過，緊緊盯著那一串不斷跳動的數字。

“我去，多長時間沒有這種感覺了，上次還是咱麽大學的時候吧”曾暉一改往日的大嗓門，像是怕驚到什麽似的，輕聲說。

“你這□□來的不容易啊~”秦寧嘲笑他，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呷弄。

“老秦，你特麽閉嘴”曾暉低吼到，如果是平時老秦拿他男性尊嚴開玩笑，曾暉早就上手了。現在他的註意力完全被數字吸引，目不轉睛，哪還分得出註意力在這些事上？

秦寧轉而對方華說到：“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我們乘勝追擊，或許能直接拖垮AM···”

方華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說：“我們現在只要做好自己的就可以”

“為什麽不直接···？我們當時不是奔著最大的利益來的麽？”秦寧一聽方華的語氣，就知道這件事他必然是思慮過的了，他不解的問到。

方華表情高深的一笑，卻不著急解釋，只說到：“沒有你倆還真不成。”

秦寧直覺這句話沒那麽簡單，他也不問，果然，曾暉從屏幕上擡起頭來，一臉的興奮，以為自己終於得到認可，畢竟很少從方華嘴裏聽見這樣的話。

他嘿嘿一笑說：“那是了唄，你看看，10個月，秦寧把自建倉儲和物流的事幹的多漂亮，你再看看我，這平臺搭建的，簡直完美。”

果然，秦寧見方華微微一笑，象征性的松了松領帶，說到：“不，我的意思是，沒有你們我去哪裏找自信···”

曾暉的臉瞬間垮下來，看了秦寧一眼，兩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握拳向方華走過來。

·····

☆、無聊的事

Mark在門外聽見辦公室裏劈啪的聲音，內心十分激動，自己到底應該沖進去解救上司還是應該養精蓄銳他日報仇？Mark在門外猶豫不決，大概半分鐘的時間，他做出了‘偉大的決定’，他一定要相信boss的實力！然後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幸好方華不會知道mark的一系列心理變化，不然mark的新工作可能就是去送快遞了。

三個人終於‘比拼’結束，氣喘籲籲的坐在沙發上。原本西裝革履儀表堂堂的幾人現下橫躺豎臥的倒在會客的長沙發上。外套都脫了，穿著裏面的白襯衫，曾暉的臉上不知被誰打了下，嘶嘶的抽著氣。秦寧領帶歪歪扭扭的掛在脖子上，頭發也亂成了草，此刻正一臉享受的靠著沙發背抽煙。

方華早在兩人向他走來時，就將領帶扯掉了，白襯衫解開了兩粒扣子，袖口也挽了上去露出一段結實小臂，他雙腿交疊，正拿過秦寧的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說到：“這件事我確實想過，最後覺得不太可行。”

“第一，AM在化妝品這條線上是很有競爭力的，我們這次只能通過IDG在這方面壓制它，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AM能將我們這一點不完美的地方彌補了，但是又不會對我們產生很大威脅。那麽，他的存在會讓我們潛在的對手在進入這個行業時無從下手或是有很大阻力”

“第二，我們不打壓AM，是為了保護它，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沒有競爭會很危險。”

“第三，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夥伴。現在和IDG的關系也許有一天···也說不準。”

方華的前兩條，秦寧能夠理解，聽到第三條時，心靈裏不禁驚訝，方華將商場上的事情看得太透了，考慮深遠又薄情。

曾暉則在心裏戚戚然，再次慶幸自己站對了隊伍，要是站到對立面···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今天·····

零點時，space在自己的官網上發布了一組數字：“9567563400”

姚清正躺在床上刷手機，就看見微聊彈出了一個窗口，只是動態的存在了很短的時間，然後就自動關閉了：“9567563400—時代的進步，我們的共鳴”

姚清提了很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腦中卻不期然的劃過一個身影，他雙腿交疊著坐在沙發上，姿態隨意自然，眼睛平視前方，一只手狀似無意的輕撫胃部。姚清甩掉腦中幻象，放下手機，關燈，逼自己睡覺。

誰知，十分鐘或者更短的時間，床頭燈再次打開，姚清利落的起床，氣呼呼的去廚房倒水，這一路的燈都被劈啪的打開，訴說著深夜裏的無法平靜。

電話卻在這時歡快的響起，攪亂原本就起起落落的一顆心。

“睡了？”方華如水的聲音傳來，仔細聽來還有一點輕微的沙啞。

姚清不知為何，想到他永遠堅定自信的眼神，很不想讓他如願：“睡了”

說完，方華卻哈哈的笑了起來，像是遇見了極大開心的事，姚清聽見他沈沈的笑聲，略帶沙啞的嗓音，不禁也牽起了嘴角。

忽然她靈光一閃，若有所覺的走到陽臺上，便看見樓下停著的車，車燈還張揚的開著，一人長身玉立的站在車邊，虛虛靠著花壇。

他微微仰頭，看著自己的方向，姚清明知他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卻還是努力的壓下翹起的嘴角，故意板著聲音說：“這麽晚，還不會回去休息？”

“餓了”方華回到，仿佛這是十足的大事一樣。

“所以？”姚清隨意的靠在窗上，問到。

此時整棟樓唯有他目光所及的那一間亮著柔柔的光，方華看著窗邊出現的身影，聽著手機裏她慵懶帶著蒙蒙睡意的聲音，整個人便完全放松下來。

“體諒你，簡單做碗面吧”方華回到，完全不客氣的樣子。

“······”果真是債主。

方華看著廚房裏忙碌的身影，那瘦瘦的身體包裹在寬大的上下兩件的老式睡衣裏，卻硬顯出一點我見猶憐的味道來。聽她輕輕的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歌，節奏歡快，似是無比享受這個過程。手邊一杯帶有淡淡花香的蜂蜜水，氤氳的白色煙氣徐徐蒸騰著，空氣中飄來一點點飯菜的香味。方華整個人舒適的靠在椅背上，有點說不出的意動。

這碗面卻絕不簡單。舀出一碗之前熬好的骨湯，然後將面下鍋，撈出放上清水煮好的青菜和蝦子，放上半個鹵蛋，然後舀出一勺湯淋上，最後再放上一點香菜。

完美。

但是總有人來打擊她的自信，上桌以後，方華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一點一點將香菜挑了出去。

姚清無語，雖然能夠體諒，但是這動作也太直接了吧。

方華見姚清盯盯看著自己，方華不禁解釋到：“我討厭香菜。酸和甜不能一起吃，不吃有怪味的東西”

“···幸好就剩一頓了”姚清無奈道，然後猛地想到，是啊，就剩一次了，應該高興才是吧。

方華也擡頭看她，見她面色並未有什麽變化，依然是那樣柔柔的樣子。方華挑香菜的動作不禁慢了下來，他皺了皺眉，什麽也沒說。

姚清忽然覺得氣氛不太好，便開口問到：“一切順利？”

方華挑著面條，頭也沒擡，回了聲：“嗯”

“嗯···我試著買了幾樣東西，網頁一點都不卡，比AM好很多。”姚清想了想，還是說到。

“你用了？”方華這才將目光從面碗裏移開，擡頭看著她問。

“嗯，對了，我買了好多東西，你能不能給報了？”姚清笑笑說。

“···可以”方華勾了勾唇，繼續說：“不過···”

“我就知道！”姚清沒等他說完打斷，“枉我好心好意···”

“好心好意？”方華挑了挑眉。

“還不是怕···”姚清突然一頓，心下不由暗罵自己太傻，在方華隱含淡淡笑意的目光下轉而說：“沒什麽”

方華卻像是看透了她未說出口的話，臉色好了不少，繼續說起剛剛被打斷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報，但是，再加三次吧”

“你是非要將我變成廚娘不可？！”姚清不可置信，真真是從資本主義國家回來的人，投資回報講的真好。

“···你太擡舉自己了”方華吃一口面，慢悠悠的說。

姚清不由撇嘴，看著他這樣子，活脫脫一只老狐貍，即使看起來一身正氣貌似潘安。姚清只看到方華的樣子，卻不知在方華眼中，姚清就是那只來回亂蹦不知死活的雞。

方華突然心情變得很好。

“你是怎麽想到自建倉儲和物流的？”姚清問出一直以來的疑問。

方華正在擦嘴，聽見她的問題不禁微微一笑，不知為何，方華對著她完全沒有對秦寧曾暉等人的不耐煩，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想必你們做財經新聞的，一定聽過這句話，大部分的公司可以分成兩種類型，一種將精力投入到競爭者身上，想著別人在做什麽怎麽打敗對手，或者更直接的像AM一樣，直接阻止其他公司進入這個行業。還有另外一種公司，他們將所有精力放到客戶身上，關註消費者的需求。”

姚清讚同的點頭，的確如此。

他喝口水繼續說：“在AM進入電商領域的時候，他們曾經是第二種，但是他們完全阻止競爭對手的出現，將所有精力放在對手身上，最後，當比他們更細致更強大的對手出現時，自己便走向了死亡。”

“但是你並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不是麽？”姚清不解的問到。

“呵”方華一笑，感嘆姚清看的清楚。

“沒錯。AM並不是沒有實力，只是v出現了而已。這只是王青個人的一次戰略的失誤”方華拿出一支煙，卻並沒有點燃。

“這次，他們兩天前就對市場進行了預熱，但是為了和v打價格戰，錯在將最大折扣放在了v上線的同一天。消費者的購買力都是有限的，如果將折扣放在最前，那麽在這樣空前的折扣面前，消費者無法不參與進來。這種情況下，即使我們放出物流速度提高的消息，也會遜色很多。必然不會收到現在的成效。”方華捏了捏手中的煙，語氣中帶一點可惜。

“所以你是看中了王青會和你打價格戰，將最大折扣放在最後，才將物流的事放在了最後公布？”如果是這樣，那麽這一步未免走的太驚險。畢竟人心最是難測，誰知王青最後會不會突然變化。一旦王青反應過來，不和方華硬碰硬，他只要將最大折扣的時間提前一天，就會像方華說的那樣，v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大獲全勝。

“價格戰是商戰中最直接、最有效的競爭方式，但卻不僅僅是賣的便宜而已。還要兼顧運營效率和管理成本，和銷售成本。在這方面，王青深谙其道。”方華總結到。

姚清想了想，的確，王青一直以來都是這麽做的。AM剛剛成名時，便以低價著稱，有了口碑和客戶以後，他再以客戶流量說服投資商，不斷圈錢融資，往覆循環，並且還以客戶流量作為和供應商博弈的籌碼，要求供貨商接受貨款周期長，進場費用高等等苛刻的條件。導致供應商也怨聲載道。

姚清想到另一件事，繼續問到：“你已經和IDG達成合作？”

“你想到了？”方華讚賞的看她一眼，畢竟這件事沒有公開，大部分的人認為這或許只是個巧合罷了。

“我也只是推測，畢竟這件事未免太湊巧了些”姚清說到，顧自暗暗心驚。如果說IDG已經和space達成合作，那麽這只是針對AM的一個局而已，更可怕的是方華居然將王青的一步步一招招準確無疑的預料到了。

“沒錯，電商是趨勢，門店也勢必不會消失，合作是最可行的方案。”方華說完，看了眼對面一臉恍然的女人。見她連連點頭，心中忽然生出許多滿漲的驕傲情緒來。

“我還是挺聰明的”姚清得意的說，自己居然能猜到。

“···10秒鐘背個電話號碼試試”

姚清立刻找出一串，因為方華就在最近通話的第一位，姚清直接背起來。

方華點了點頭，沒說話。

“聰明吧，你十秒鐘能背下來？”姚清以為自己的智商已經和方華達到同一個水平線了，更加得意的問。

“我從來不做這麽無聊的事”方華微微笑了。

······

☆、那個··她···

“我從來不做這麽無聊的事”方華微微笑了。

······

姚清反應過來，氣的不行。不過，看了看時間，再看看方華一臉的疲憊神色。心中不由歉然，連忙說：“快回去吧，早點休息。”

方華點點頭，將手中的煙扔進垃圾桶，然後拿過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向外走去。臨出門時，他轉身，看了看姚清，似要說什麽，張了張嘴，卻道：“謝了，晚安”

不知為何姚清有一瞬間的失望，她也說不清那失望是什麽，臉上微微笑著說：“晚安”然後看著他身影進了電梯，頭也沒回。

姚清不讓自己想下去，那微微劃過的失落。她笑笑，眼睛又彎成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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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虛妄的城市，裹藏了多少虛偽假象，埋葬了多少英雄夢想。

這一天裏，有多少人經歷徘徊堅定，有多少人享受狂歡喜悅，又有多少人獨飲孤單落寞。

看似寧靜的深夜卻攜著洶湧波濤，將一場看不見的殺戮，看不見的血流成河稀釋殆盡。

這場戰爭是電商史上必須記錄的經典之戰，它幾乎改變了一代人的購物方式。影響了數以億計的消費者，它被無限放大，重覆解讀，如教科書般存在於每一個創業者的夢裏。

王青站在AM大廈的辦公室裏，望著外面似要吞人的深夜，多想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可是，身後站著的那些人，他們跟隨自己一路廝殺著走來，如今，卻已經前路迷茫。

他早就知道，方華絕不是個模仿別人的人。他總是在看見巨大利益的時候悄悄出現在你身後，趁你不備，找出弱點，伺機而動，一舉殲滅。所以王青才會有所防備，持續關註。卻沒想到他的失敗就在於過分的關心對手，將自己的弱點完全暴露。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原本應該楚河漢界涇渭分明的電商和門店不知何時走到了一起。

他已經做好了和v大打價格戰的準備，但是方華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從他放出物流的消息時，這場大戰王青已經失了先機。幸好他們還有最好的化妝品渠道，雖然在之前的部署中並沒有將此作為重點，他立刻召開緊急會議，正準備用化妝品的低價留下消費者時，IDG卻放出了一個新聞。

IDG全國門店化妝品半價。

這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周六這一天，消費者分成兩種，一種屬於網上消費群體，這些人無疑被v吸納了大多數。另外一種便是習慣於門店購物的消費群體。這些人大部分進入了IDG。由此，這場本為AM和space之間的戰爭，最後拉入了第三方，由space和IDG的聯合勝利告終。

王青苦笑，此時他才看懂了這樣一場棋局。就在他聽說方華宣布進入電商領域，想辦法阻擊之時，方華已經在一年前便瞄準了國內的電商行業。自建倉儲和物流是一個多麽大的項目，space卻沒洩露半點口風。他從前以為電商和門店是你死我活的關系，而今，他方知道，要聯合在一起也很容易。

這一局，自己心服口服。

其實，早在方華開始籌劃電商平臺的事時，已經和陳忠義打過招呼了，經過兩方的協商，IDG拿出3.5個百分點的股份給方華，然後拿出5億美金入股新平臺得到8%的股份。

所以在電商如此堂而皇之的掠奪下，並未受到阻力，依然高歌猛進一路凱旋著向前。在這場交易中，有感情因素，方華敬重陳忠義的人品，同時也感謝當年的第一桶金；而陳忠義則看重方華的眼光並且信任他的商業天賦。

拋掉感情這方面不談，陳忠義深知，電商是不可阻擋的互聯網發展的潮流和方向，即使不是方華必然也會有其他人，到那時必然避免不了一場猛烈撞擊和相互傾軋，與其對手是別人，不如是方華。自己可以得到電商平臺的股份，同時對門店產生的沖擊也會比較小。

而方華早就預料到，不論從哪方面來講，門店都勢必不會消失，它的存在已經成為必然。所以，雖然他相信電商會對傳統門店產生沖擊，同時他也知道兩者之間在沖撞之後，必然會走向一個平衡點。

這樣一場交易，永遠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談，大家默契的保持緘默。

······

網絡和報紙鋪天蓋地的新聞，都在寫v和AM的‘□□’大戰，將一場戰爭寫的繪聲繪聲。但space和AM卻極有默契的保持沈默。一方是繼續保持神秘低調，另一方則是有苦難言。

王青此刻已經沒有心思和媒體周旋，他正在和投資商的對峙中分身乏術。

但space內部，卻是一片歡騰，剛剛打了一場可以記錄史冊的勝仗，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

待幾天以後，一切穩定下來，除了上線當天出現一次短時間的崩潰之後，沒有其他問題出現。所有人都能理解，畢竟這種情況也只是因為在線用戶達到峰值產生的結果。方華卻暗暗留了心。

方華記得，曾經看過一項國外的研究：如果用戶三秒鐘打不開網頁，那麽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就走掉了。

開會的時候，方華特意提出這個問題，問曾暉有沒有辦法解決，曾暉也搖了搖頭說：“只能進行不斷地疊代，但是我們的用戶數量現在持續增加，以後想必還是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用戶數量最後必然會到達一個峰值，要確保在下個大促銷到來時這個峰值同時在線沒有問題。”方華給出一個期限。

曾暉艱難的點了點頭，還是回答：“沒問題”

······

姚清這天剛到公司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整個辦公室門口圍了一圈人，姚清看了看周圍都是其它組的同事，不禁有些詫異，恰好這時，黃蘭看見了姚清，便一把拉過她，附在耳邊說到：“喏，那個‘小甜甜’正在裏面挨打呢”語氣中不掩嘲諷。

這‘小甜甜’是大家起的外號，大名‘田甜’，人如其名，長相甜美，剛剛大學畢業，被安排進了財經新聞組。據小道消息稱，此女‘上面有人’。這個小道消息在葉簡處已經得到證實。不過在這個城市，一塊板磚拍下來就能砸到個有錢的要不就是有勢的。葉簡從不搭理她，能不用就不用，葉簡也就田甜的工作能力和經理討論過，最後達成一致，既然她想在財經組就讓她在這待著，白養著就行。

田甜個性有些張揚，完全是九五後的代表。第一天來上班時開了個寶馬x5，結果因為停的地方不對，車被拖走······還有一次去參加一個經濟論壇，和另一家的記者在大廳裏吵了起來······

之後，葉簡就完全忽略她了。

姚清看著這一圈的人，和黃蘭擠了進去。黃蘭還以為她想看看場內情況，一邊和旁邊人說著：“誒誒誒，讓一讓讓一讓”一邊拉著姚清往裏走。

姚清看到田甜正被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禁錮著，一個帶著墨鏡的女人正在拿著一個文件夾扇著她的臉。

姚清頓時就要沖過去，誰知卻被黃蘭一把拉住。

“你幹什麽去？”黃蘭問到，眼神裏明顯的不讚同。

“好歹也是同事，這樣看著不好吧···”姚清心下不忍。

“哼，她把你當同事了嗎？！你忘了上次讓你去采訪方華時她是怎麽說你的？‘憑什麽好事都讓給她啊？’你聽聽她這話，完全把你當成競爭對手了！”黃蘭怒不可竭。

“不管怎樣，那都是咱組裏的事不是？看看這一圈，現在丟的可是全組的臉。”姚清語重心長的勸到。

黃蘭自然知道姚清說的有道理，當然不能讓娛樂新聞的大胖子看了笑話。但她想到田甜平時的樣子就生氣，臉上還是不情不願的樣子：“你看看人家帶著打手來的，你這小胳膊小腿兒的怎麽和人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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