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關燈
小
中
大
“哈哈哈哈……”
趙寶楊魔性的笑聲， 已經在趙寶君耳邊響了有近一刻鐘的時間了。
“好了， 不許笑你妹妹！”李卿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卻也沒忍住笑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抱……抱歉。”她半遮著唇，邊說邊掩嘴笑道：“媽媽……媽媽不是故意笑你。實在是……我可憐的外孫啊……你媽……你們親媽怎麽就把你們拉到廁所裏去了呢？”
趙寶君躺在病床上，臉上的表情視死如歸。“算了，笑吧， 笑吧。你們幾個可勁兒的笑個夠吧！”
自她在廁所把一對兒女，不小心生在了醫院廁所的茅坑裏這件事，傳遍了整間醫院，總有許多充滿好奇心的人， 有意無意的路過或是走錯病房。
趙寶君就知道， 她這一回可是丟人丟大發了！
而她的這一對龍鳳胎胎寶寶， 在剛出生就淪為了全家的“笑柄”。
此時， 兩個小家夥被洗得幹幹凈凈，放在了趙寶君身邊，就像是兩只糯米團子一樣可口。可惜的是，知道真相的人此時沒人想要親一口，這對難兄難妹。至少在眾人還對這對兄妹的遭遇記憶猶新的時候，是下不去嘴的。
麥嘉諾害怕趙寶君不開心， 摩挲著她的手安慰道：“沒事， 過段時間大家就不記得了。”
只是趙寶君已經不是能被一串糖葫蘆的小女孩了， 指著兩個小糯米團子說：“那你親親他們！”
麥嘉諾的臉一僵， 生硬的轉換話題。“我去幫咱們孩子把尿布洗了。”
“剛剛最後一塊尿布已經被你洗過了，還哪來的尿布？”趙寶君幽怨地看著麥嘉諾。“你還說不嫌棄他們！”
“不不不， 我……”實在下不去嘴。
李卿淑看不過去，笑道：“適可而止啊！你別再沒事為難你老公了，別說他，就你自己幹的壞事，你下的去嘴親你閨女兒子嗎？”
“你小時候，我可沒這麽坑過你啊！”
趙寶君瞬間老實閉嘴不語了。
最近醫院裏產科的病床緊張，從孩子出生，趙寶君在病房裏住了不到一天，就被要求出院，不得不裹得密不透風的回了家。
也就在第二日，當李卿淑興奮地霸占了郵政裏的電話，把趙寶君生了一堆龍鳳胎的消息，一一告知了老家的親朋好友之後，趙啟明便大包小包的到了B市。
一進屋，李卿淑還未來得及和就別的丈夫多說一句話，趙啟明就把隨身的行李隨手一放，興沖沖地來到床被，對著並排的兩個糯米團子，左一個右一個的親了兩口。
看到這場景的人都呆楞在原地，屋內霎時一片寂靜。
“那個……”李卿淑遲疑了一下，還沒有說出口，而是閑話家常道：“家裏面怎麽樣了？”
如今，家裏也就只剩下了趙寶慶，這個因為馬上要中考，而不得不一個人在家的留守少年在家。
不過如今在普遍六歲就能開始幹家務活帶弟弟妹妹的年月裏，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已經能獨當一面，做家裏的半個頂梁柱了。
“嘿，你不知道你小兒子可是‘長本事’了，上個星期他一同學的家長找了我，說你兒子和人家閨女在處對象。”趙啟明隨意地拿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當娘的永遠比當爹的操心，李卿淑著急地說：“他和那姑娘怎麽樣了？兩個人處多長時間了？”
“不行，要不你先回去看著他，不要讓他亂來。他現在才幾歲呢，要學歷沒學歷，要工作沒工作，兩人萬一鬧出個什麽事情來，怎麽養活自己。”
“沒事。”趙啟明聳聳肩笑道：“後來才知道，兩人沒真的處對象，只是那姑娘單方面對你兒子有意思。那姑娘成績好，那臭小子就讓人家幫他寫作業。他自己就幫人家姑娘平時打水帶飯做值日。”
“他自己在那裏想著是用勞動等價交換，哪知道人家姑娘覺得他們倆那就是在談戀愛。這不，就鬧出了這麽一場烏龍。”
“人才啊！”趙寶君吞口而，“我以前怎麽沒想到讓麥嘉諾幫我寫作業呢？我得少受多少年的苦啊！”
麥嘉諾揪了揪她的鼻尖，道：“想得美！你求我，我也是不會幫你寫作業的。”
趙寶君一個眼刀子瞪了過去，控訴著麥嘉諾的無情無義。
見到媳婦不開心了，一直抱有強烈求生欲的麥嘉諾，揉了揉她的發頂，解釋道：“我若是幫你寫作業，你信不信你連高中都考不上？所以有的懶是不能偷的。”
這道理的趙寶君也知道，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心裏想得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心虛地說：“我……我就是這麽隨口一說。”
趙啟明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看著兩人一人一句你來我往。他們看似在鬥嘴，實際上卻是兩人間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情趣。
上輩子，寶君到死都沒有留下自己的孩子，最後又被那對賤人害死了。看著如今家庭美滿的女兒，趙啟明滿心安慰。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兩個小家夥，問道：“他們的名字取了嗎？”
趙寶君說：“哥哥叫團團，妹妹叫圓圓。”
“這個寓意好！一家人就該團團圓圓在一起！”
在還在熱得想吃冰棒的初秋坐月子，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再加上每隔兩個小時，就開始哭喊著要吃喝拉撒的兩個小家夥，對趙寶君更是折磨。
好在麥嘉諾心疼她，換洗尿布這種能做的事情盡量包攬了過去，再加上婆婆和親媽的幫助之下，她很快就緩過氣來。
期間，虞家的人也來探望了幾次，只是麥勵的身世一日沒得到解決，他們的探望始終有種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
於是，在趙寶君出了月子後的次日，虞家的人又再次上門。不過，這一次上門看孩子是順便，過來商量讓麥勵認祖歸宗的事情才是正事。
麥勵逃避的事情，始終還需要去面對。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最後，眾人決定在一個星期後出發去S市，找麥老太太弄清楚當年的事情。
……
伴隨著火車的轟鳴聲，趙寶君一行十幾人坐了四天的火車，抵達了S市。
而麥家雖說是S市的居民，卻是在S市臨海的一處小漁村中，從火車的站出發到目的地，需要再轉四個小時的車才能到達。
這不是一會兒時間就能解決的事情，於是眾人決定在靠近漁村附近的一處小鎮中安頓歇息，次日早上再出發去麥家。
而在海邊，哪怕是八月初秋的晚上，也逐漸開始褪去夏季遺留下來的灼熱氣息。
此時此刻的麥老太太坐在屋中的搖椅上，拉著麥耀祖慈愛地說：“奶奶的……寶貝孫子哦！你媽今天帶你去看的……那個……姑娘怎麽樣了？”
麥耀祖如今也已二十歲的年紀，自他十五歲那年沒考上高中，托著老大招娣的關系，直接拿著初中的文憑在鎮上的一個國營工廠裏做學徒，也算是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和收入。
農村的孩子普遍結婚較早，可是他一路拖到了現在，見過的姑娘不在少數，可一次也沒能拉過姑娘的小手。
他懨懨地說：“就那樣。”又想了一會兒撒嬌道：“奶，你不知道。那姑娘也就是一個小學畢業，你是沒看見，瘦得像一節排骨似的，臉上還黑黝黝，別提多磕磣了。”
麥老太太一聽著急了，忍不住抱怨起來。“李大嫂……真是的……怎麽能介紹這麽……這麽一個姑娘給你。”她抖索著手想要起身，身上蓋著的薄毯隨著她的動作落在了地上。
“奶，你想要什麽你說，我幫你那拿。”
麥老太太指了指床上說：“你……你去枕頭裏……拿……二十塊錢……去買一身新料子……做衣服。那樣的姑娘怎麽配得上你……要找……就找個好的！”
“嘉諾和他媳婦不是什麽大學生嗎？讓他們……在學校找一個……咱們市的女大學生，給你做媳婦。”
麥耀祖高興地補充道：“要長得和表嫂一樣漂亮的！”
麥老太太笑著說：“瘦巴巴的有什麽好，找一個比她……她好看的！”
麥耀祖摟著麥老太太撒嬌道：“謝謝奶奶！還是奶奶對我最好了。”
他們沒想到，昨天晚上才提到的兩人，在第二天天空剛露出了魚肚白的時候，就出現了在了麥家門口。
這一次來的不止趙寶君和麥嘉諾，還有許久不見的麥勵夫妻。
開門的是老四家的媳婦李氏，她看到趙寶君和麥嘉諾手中，一人抱著的一個孩子，誤以為他們這是生了孩子特意帶過來，給老太太過來看看過過眼，也沒多想。
於是笑迎道：“三哥，你們來啦！快進屋，老太太看到你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只是虞家眾人站在屋側，沒有跟著一起過去。所以李氏也沒有看到，就在距離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居然還有一群陌生人。
麥勵幾人熟練的跨過了門口草堆，跟著李氏進了老太太的正屋。屋子裏還算敞亮，只是一進到內裏，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怪味從裏面傳出來。
麥老太太瞇著渾濁的眼睛，掃視了一圈眾人，不滿地說：“是你們……來了啊。我還以為我死了，你才願意回來看我一眼呢。”
麥勵抿唇不語，他有無數的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而施雯在一側有些著急，害怕讓麥老太太看出來不對，打草驚蛇。
麥嘉諾見父母都不說話，於是開口道：“寶君上個月生了一對龍鳳胎，特意帶過來給您看看。”
麥老依舊躺在搖椅上神色懨懨，看不出有任何欣喜的神情。
李氏見氣氛不好，便打起了圓場。“三哥，你別介意。”她壓低了嗓音說：“媽自從病了之後，就越來越不愛搭理人了。像我平時和她說話，她也是這樣。”
施雯看了一眼和以前對他們態度截不同的弟妹，笑了笑沒有接話。
其實李氏也不願意這樣，以前仗著老太太喜歡她兒子，自是對老三一家有恃無恐。特別是在知道老太太的那些小心思之後，更是願意配合老太太無時無刻的作妖。
可是眼看著三叔這麽多年能夠狠下心腸不回來，而老太太如今又這番並在床上，起不來的模樣，她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行事。
麥勵說：“弟妹，我想單獨和媽聊一聊。”
“當然沒問題！”李氏難得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趙寶君幾人跟在李氏身後，留下空間讓麥勵和李氏可以“好好聊聊”。
屋門關了起來，空氣不流通，房間裏的味道又更濃重了幾分。
“媽，最近我遇上了一件怪事。我晚上總是做夢夢見一個老太太抓著我的手，哭喊著說我是她的兒子。”
麥勵看到老太太聽到那話，臉上的明顯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不過很快一閃而逝。
“你……你還夢見什麽了？”
麥勵低著頭，似是在回憶。“那老太太說我本該姓虞……”
他話還未說完，坐在對面的老太太神情激動地打翻了手邊的搪瓷杯，已經冰涼的茶水順著地面緩緩往低窪處流淌。
看到老太太的樣子，麥勵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
此時在門外的趙寶君，聽見屋裏的動靜，把孩子往孩子他爹懷裏一放，“啪”地猛踹一腳，原本就質量欠佳的屋門，一下子就被她踹蹋了。
“你！你們！”麥老太太驚恐地望著趙寶君還未收回去的大力金剛腳，用盡力氣喊道：“老四！老四！咳咳……”
顯然，趙寶君踹門的動靜極大，就連在屋外沒有進麥家的虞家眾人，也都聽到了。
鄉下左鄰右裏不是親戚就是好友又民風淳樸，所以白日裏家家戶戶都不閉戶。虞家幾人無需有人開門，直接進了屋子。
虞老爺子在虞志海的攙扶下來到門口，看著半癱在搖椅上的老太太，怒不可遏地說：“不知道，你還認不認識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趙寶楊魔性的笑聲， 已經在趙寶君耳邊響了有近一刻鐘的時間了。
“好了， 不許笑你妹妹！”李卿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卻也沒忍住笑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抱……抱歉。”她半遮著唇，邊說邊掩嘴笑道：“媽媽……媽媽不是故意笑你。實在是……我可憐的外孫啊……你媽……你們親媽怎麽就把你們拉到廁所裏去了呢？”
趙寶君躺在病床上，臉上的表情視死如歸。“算了，笑吧， 笑吧。你們幾個可勁兒的笑個夠吧！”
自她在廁所把一對兒女，不小心生在了醫院廁所的茅坑裏這件事，傳遍了整間醫院，總有許多充滿好奇心的人， 有意無意的路過或是走錯病房。
趙寶君就知道， 她這一回可是丟人丟大發了！
而她的這一對龍鳳胎胎寶寶， 在剛出生就淪為了全家的“笑柄”。
此時， 兩個小家夥被洗得幹幹凈凈，放在了趙寶君身邊，就像是兩只糯米團子一樣可口。可惜的是，知道真相的人此時沒人想要親一口，這對難兄難妹。至少在眾人還對這對兄妹的遭遇記憶猶新的時候，是下不去嘴的。
麥嘉諾害怕趙寶君不開心， 摩挲著她的手安慰道：“沒事， 過段時間大家就不記得了。”
只是趙寶君已經不是能被一串糖葫蘆的小女孩了， 指著兩個小糯米團子說：“那你親親他們！”
麥嘉諾的臉一僵， 生硬的轉換話題。“我去幫咱們孩子把尿布洗了。”
“剛剛最後一塊尿布已經被你洗過了，還哪來的尿布？”趙寶君幽怨地看著麥嘉諾。“你還說不嫌棄他們！”
“不不不， 我……”實在下不去嘴。
李卿淑看不過去，笑道：“適可而止啊！你別再沒事為難你老公了，別說他，就你自己幹的壞事，你下的去嘴親你閨女兒子嗎？”
“你小時候，我可沒這麽坑過你啊！”
趙寶君瞬間老實閉嘴不語了。
最近醫院裏產科的病床緊張，從孩子出生，趙寶君在病房裏住了不到一天，就被要求出院，不得不裹得密不透風的回了家。
也就在第二日，當李卿淑興奮地霸占了郵政裏的電話，把趙寶君生了一堆龍鳳胎的消息，一一告知了老家的親朋好友之後，趙啟明便大包小包的到了B市。
一進屋，李卿淑還未來得及和就別的丈夫多說一句話，趙啟明就把隨身的行李隨手一放，興沖沖地來到床被，對著並排的兩個糯米團子，左一個右一個的親了兩口。
看到這場景的人都呆楞在原地，屋內霎時一片寂靜。
“那個……”李卿淑遲疑了一下，還沒有說出口，而是閑話家常道：“家裏面怎麽樣了？”
如今，家裏也就只剩下了趙寶慶，這個因為馬上要中考，而不得不一個人在家的留守少年在家。
不過如今在普遍六歲就能開始幹家務活帶弟弟妹妹的年月裏，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已經能獨當一面，做家裏的半個頂梁柱了。
“嘿，你不知道你小兒子可是‘長本事’了，上個星期他一同學的家長找了我，說你兒子和人家閨女在處對象。”趙啟明隨意地拿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當娘的永遠比當爹的操心，李卿淑著急地說：“他和那姑娘怎麽樣了？兩個人處多長時間了？”
“不行，要不你先回去看著他，不要讓他亂來。他現在才幾歲呢，要學歷沒學歷，要工作沒工作，兩人萬一鬧出個什麽事情來，怎麽養活自己。”
“沒事。”趙啟明聳聳肩笑道：“後來才知道，兩人沒真的處對象，只是那姑娘單方面對你兒子有意思。那姑娘成績好，那臭小子就讓人家幫他寫作業。他自己就幫人家姑娘平時打水帶飯做值日。”
“他自己在那裏想著是用勞動等價交換，哪知道人家姑娘覺得他們倆那就是在談戀愛。這不，就鬧出了這麽一場烏龍。”
“人才啊！”趙寶君吞口而，“我以前怎麽沒想到讓麥嘉諾幫我寫作業呢？我得少受多少年的苦啊！”
麥嘉諾揪了揪她的鼻尖，道：“想得美！你求我，我也是不會幫你寫作業的。”
趙寶君一個眼刀子瞪了過去，控訴著麥嘉諾的無情無義。
見到媳婦不開心了，一直抱有強烈求生欲的麥嘉諾，揉了揉她的發頂，解釋道：“我若是幫你寫作業，你信不信你連高中都考不上？所以有的懶是不能偷的。”
這道理的趙寶君也知道，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心裏想得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心虛地說：“我……我就是這麽隨口一說。”
趙啟明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看著兩人一人一句你來我往。他們看似在鬥嘴，實際上卻是兩人間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情趣。
上輩子，寶君到死都沒有留下自己的孩子，最後又被那對賤人害死了。看著如今家庭美滿的女兒，趙啟明滿心安慰。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兩個小家夥，問道：“他們的名字取了嗎？”
趙寶君說：“哥哥叫團團，妹妹叫圓圓。”
“這個寓意好！一家人就該團團圓圓在一起！”
在還在熱得想吃冰棒的初秋坐月子，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再加上每隔兩個小時，就開始哭喊著要吃喝拉撒的兩個小家夥，對趙寶君更是折磨。
好在麥嘉諾心疼她，換洗尿布這種能做的事情盡量包攬了過去，再加上婆婆和親媽的幫助之下，她很快就緩過氣來。
期間，虞家的人也來探望了幾次，只是麥勵的身世一日沒得到解決，他們的探望始終有種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
於是，在趙寶君出了月子後的次日，虞家的人又再次上門。不過，這一次上門看孩子是順便，過來商量讓麥勵認祖歸宗的事情才是正事。
麥勵逃避的事情，始終還需要去面對。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最後，眾人決定在一個星期後出發去S市，找麥老太太弄清楚當年的事情。
……
伴隨著火車的轟鳴聲，趙寶君一行十幾人坐了四天的火車，抵達了S市。
而麥家雖說是S市的居民，卻是在S市臨海的一處小漁村中，從火車的站出發到目的地，需要再轉四個小時的車才能到達。
這不是一會兒時間就能解決的事情，於是眾人決定在靠近漁村附近的一處小鎮中安頓歇息，次日早上再出發去麥家。
而在海邊，哪怕是八月初秋的晚上，也逐漸開始褪去夏季遺留下來的灼熱氣息。
此時此刻的麥老太太坐在屋中的搖椅上，拉著麥耀祖慈愛地說：“奶奶的……寶貝孫子哦！你媽今天帶你去看的……那個……姑娘怎麽樣了？”
麥耀祖如今也已二十歲的年紀，自他十五歲那年沒考上高中，托著老大招娣的關系，直接拿著初中的文憑在鎮上的一個國營工廠裏做學徒，也算是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和收入。
農村的孩子普遍結婚較早，可是他一路拖到了現在，見過的姑娘不在少數，可一次也沒能拉過姑娘的小手。
他懨懨地說：“就那樣。”又想了一會兒撒嬌道：“奶，你不知道。那姑娘也就是一個小學畢業，你是沒看見，瘦得像一節排骨似的，臉上還黑黝黝，別提多磕磣了。”
麥老太太一聽著急了，忍不住抱怨起來。“李大嫂……真是的……怎麽能介紹這麽……這麽一個姑娘給你。”她抖索著手想要起身，身上蓋著的薄毯隨著她的動作落在了地上。
“奶，你想要什麽你說，我幫你那拿。”
麥老太太指了指床上說：“你……你去枕頭裏……拿……二十塊錢……去買一身新料子……做衣服。那樣的姑娘怎麽配得上你……要找……就找個好的！”
“嘉諾和他媳婦不是什麽大學生嗎？讓他們……在學校找一個……咱們市的女大學生，給你做媳婦。”
麥耀祖高興地補充道：“要長得和表嫂一樣漂亮的！”
麥老太太笑著說：“瘦巴巴的有什麽好，找一個比她……她好看的！”
麥耀祖摟著麥老太太撒嬌道：“謝謝奶奶！還是奶奶對我最好了。”
他們沒想到，昨天晚上才提到的兩人，在第二天天空剛露出了魚肚白的時候，就出現了在了麥家門口。
這一次來的不止趙寶君和麥嘉諾，還有許久不見的麥勵夫妻。
開門的是老四家的媳婦李氏，她看到趙寶君和麥嘉諾手中，一人抱著的一個孩子，誤以為他們這是生了孩子特意帶過來，給老太太過來看看過過眼，也沒多想。
於是笑迎道：“三哥，你們來啦！快進屋，老太太看到你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只是虞家眾人站在屋側，沒有跟著一起過去。所以李氏也沒有看到，就在距離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居然還有一群陌生人。
麥勵幾人熟練的跨過了門口草堆，跟著李氏進了老太太的正屋。屋子裏還算敞亮，只是一進到內裏，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怪味從裏面傳出來。
麥老太太瞇著渾濁的眼睛，掃視了一圈眾人，不滿地說：“是你們……來了啊。我還以為我死了，你才願意回來看我一眼呢。”
麥勵抿唇不語，他有無數的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而施雯在一側有些著急，害怕讓麥老太太看出來不對，打草驚蛇。
麥嘉諾見父母都不說話，於是開口道：“寶君上個月生了一對龍鳳胎，特意帶過來給您看看。”
麥老依舊躺在搖椅上神色懨懨，看不出有任何欣喜的神情。
李氏見氣氛不好，便打起了圓場。“三哥，你別介意。”她壓低了嗓音說：“媽自從病了之後，就越來越不愛搭理人了。像我平時和她說話，她也是這樣。”
施雯看了一眼和以前對他們態度截不同的弟妹，笑了笑沒有接話。
其實李氏也不願意這樣，以前仗著老太太喜歡她兒子，自是對老三一家有恃無恐。特別是在知道老太太的那些小心思之後，更是願意配合老太太無時無刻的作妖。
可是眼看著三叔這麽多年能夠狠下心腸不回來，而老太太如今又這番並在床上，起不來的模樣，她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行事。
麥勵說：“弟妹，我想單獨和媽聊一聊。”
“當然沒問題！”李氏難得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趙寶君幾人跟在李氏身後，留下空間讓麥勵和李氏可以“好好聊聊”。
屋門關了起來，空氣不流通，房間裏的味道又更濃重了幾分。
“媽，最近我遇上了一件怪事。我晚上總是做夢夢見一個老太太抓著我的手，哭喊著說我是她的兒子。”
麥勵看到老太太聽到那話，臉上的明顯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不過很快一閃而逝。
“你……你還夢見什麽了？”
麥勵低著頭，似是在回憶。“那老太太說我本該姓虞……”
他話還未說完，坐在對面的老太太神情激動地打翻了手邊的搪瓷杯，已經冰涼的茶水順著地面緩緩往低窪處流淌。
看到老太太的樣子，麥勵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
此時在門外的趙寶君，聽見屋裏的動靜，把孩子往孩子他爹懷裏一放，“啪”地猛踹一腳，原本就質量欠佳的屋門，一下子就被她踹蹋了。
“你！你們！”麥老太太驚恐地望著趙寶君還未收回去的大力金剛腳，用盡力氣喊道：“老四！老四！咳咳……”
顯然，趙寶君踹門的動靜極大，就連在屋外沒有進麥家的虞家眾人，也都聽到了。
鄉下左鄰右裏不是親戚就是好友又民風淳樸，所以白日裏家家戶戶都不閉戶。虞家幾人無需有人開門，直接進了屋子。
虞老爺子在虞志海的攙扶下來到門口，看著半癱在搖椅上的老太太，怒不可遏地說：“不知道，你還認不認識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