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博坐起身：“葉子，你不能因為身邊只有我一個地球人，沒得選擇，就變性取向了。”

葉凡姿勢沒變，手臂枕在頭下，聞言，只是目光投過來，認真打量了下練習妖功後愈發五大三粗的好友。

“喜歡你就簡單了。”

“什麽意思？除了哥，你還能喜歡什麽男的？”

“喜歡你，我就把你強了。”

“葉子，你不能這麽粗暴！不能因為哥不是嬌花就不憐惜！”龐博說得誇張，把葉凡逗笑了。

看著葉凡的笑容，龐博說得真假難辨：“要是能讓你活下去，你讓兄弟躺下，兄弟我也認了！”

葉凡踹了他一腳：“想得美。”

“那你喜歡誰？我給你綁來！”龐博湊近。

葉凡看了看星空：“不好說，說不清，也許不是。”

“喜歡不喜歡，你還不知道？”龐博咋舌，“在地球時候，我沒記錯的話，你交過幾個女朋友吧？”

葉凡想起以前，恍若隔世：“是啊。我媽我爸一直想早點抱孫子。”

“獨身子女的壞處。”龐博嘆氣，“哎，你在這裏生了，我們也可以拖家帶口拎回去。”

葉凡道：“他啊，交往都不一定點頭，別說生孩子了。”

“你不是說男的嗎？還能生孩子？”龐博狐疑，“不是個人類？妖族？魔族？”

葉凡促狹：“嗯，雌雄同體。厲不厲害？”

“人妖？！”龐博臉色覆雜，“葉子，你口味太重了。我都好奇未來弟婿長啥樣了。”

“他要是知道你這麽說他，揍你一頓跑不了。”葉凡笑。

“我打不過他？”龐博哼了聲。

葉凡道：“我現在應該也打不過他。”

“你是病人。說這麽多，哥還是雲裏霧裏，人到底是誰？”龐博雙目炯炯有神，“李黑水說安妙依都給你遞帖子了，比安妙依美？”

“我臉盲。”葉凡伸了個懶腰，“好看不好看，我不知道。”

“那你到底知道個什麽！”龐博憋得慌。

葉凡嘆氣：“我知道，我看不見人，心裏想著。見了人，又不知道怎麽說怎麽做，連找不找他都想半天。更別提結婚生孩子了，估計被揍成豬頭，走不出北鬥。”

“這麽兇？”龐博抓抓頭發，“哥以前沒談過。你現在這個跟以前幾個處的感覺有區別嗎？”

“以前？有好感就在一起了。都是別人追我。”

“……”

“現在這個，有點難追。”

“既然有好感！生米做成熟飯再說。”

“不一樣。”

“靠！什麽不一樣？”

“我不敢。我看看他就開心了。他一說話，我裝著雲淡風輕，心裏卻緊張。知道我和風族的訂婚，看他沒反應，我又生氣。沖關時候，他送的一堆神源，我沒舍得用……”

“你神經病！”

“我也這麽覺得。以前那些合或者分的時候，覺得順其自然，過了就過了。現在這個，我連往前走幾步都要忐忑半天。你就笑吧。”

“這樣還不算栽？”

“我看著他雖然歡喜妥帖，但心裏清楚明白，修煉，回家，都更重要，我不會為了他停下腳步。甚至，若敵對立場，我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絕了。”龐博無話可說，“你確定他是個男的？”

“嗯。”

“那你怎麽知道他雌雄同體？你看過他身體？”

“沒有。”

“姬家的？”

“你別問了。”

“電影裏怎麽說來著，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兄弟，你保重。”龐博的心裏活動是，除了姬家小月亮還會是誰？你的緋聞女友來去就這麽幾個。沒想到啊沒想到，姬紫月那妞竟然是個男的！葉子你興趣愛好真特別。兄弟我除了祝福，仰望，沒什麽好說的了。

活著，不容易。

葉凡日日咳血。

黑皇橫渡虛空而去，說離開幾日，找找有什麽辦法。

龐博如他所說，去妖族看看能不能搶到妖帝聖心。

一些認識的人過來打了招呼，陸續離開神城。

這一晚，孤院寧靜，黃葉雕零，葉凡輕咳，染紅了手中方巾，血漬觸目驚心。葉凡看多了，面無表情。

人生起伏，猶如花開花落。

一道金光飛到院中，搖頭擺尾看著他，是借他沖關時候源氣一起渡劫的九變金蠶，它現在已經是一頭小麒麟模樣，憨態可掬。

葉凡又咳血。

金色的小生靈吐出一團霧絲，消失在葉凡體內。一陣暖洋洋的舒泰，葉凡好上許多。

“你倒是有心了。”

胖嘟嘟的小麒麟小心地靠近葉凡，爪子扯了扯他褲腳。又望向院子一角。

那邊屋檐上，悄無聲息立了一道白影。正靜靜看著這邊。

葉凡又咳。

這時候李黑水進來了，看見了小麒麟：“這倒黴的神蠶怎麽又來了。”

小麒麟氣呼呼地瞪大了眼睛。

“把它吃了，也許能好？”李黑水故意開玩笑。

小麒麟憤怒地跺腳，呲牙，瞪目。

葉凡扔了它一大塊神源。

小麒麟開心地啃了一口，抱著神源跑了。

李黑水塗飛他們離開幾日，去找十三大寇想辦法。

直到李黑水塗飛他們離開，葉凡才慢慢轉過身。院子覆又冷寂。

葉凡走進房間，在房內泡了一壺茶，洗了兩個茶杯。

倒好。

對外面道：“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

片刻後，一個宛若孤冷高月的白衣人裹著一襲清冷夜風走了進來。

“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葉凡請人坐下。

白衣人沒有說話。

“我搬出姜家。這裏，姜逸飛可不知道。”葉凡笑呵呵。

白衣人看他一眼，喝了口茶。

葉凡問：“在下手藝如何？”

白衣人把空茶杯往前一推，葉凡主動續上。

白衣人看著門外空蕩蕩的庭院，道：“金蠶帶我來的。”

“這小家夥。”葉凡嘀咕。

“你要離開神城？”白衣人問。

葉凡苦笑：“我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事。現在連找麻煩的人也不上門了，大概看我只能活半年，憐憫得很。”

白衣人手中杯子一頓，半晌，道：“我也要離開了。”

“唔。”葉凡應了聲，“回姬家？”

白衣人點頭。

葉凡道：“好。”

白衣人也沒說什麽。

空氣安靜過頭。

葉凡端起平淡的口吻：“你剛才是不是都看到了？”

白衣人不明所以。

葉凡艱難地扯了下嘴角：“別看我一直咳血，我不會死的。”

白衣人安靜道：“神王也在咳血。”

這回輪到葉凡不明白了：“嗯？”

白衣人道：“聖主說，絕處會逢生。功體修煉到極處，還可以涅槃輪回，清零重來。現在這異變的天地不適合荒古聖體，但北鬥上還有八處禁區……”

葉凡聽懂了：“禁區？”

白衣人道：“禁區內是現在北鬥上最與荒古時代相似的地方，不少先賢大帝都在禁區內修煉過，說不定適合你的體質。”

葉凡心頭陰霾一掃，彎了眼睛：“別人都勸我變著法子活，你勸我變著法子去荒古聖地尋死？”

白衣人不說話。

葉凡嘆氣：“我知道。”

白衣人欲言又止。

葉凡看著他，目光溫柔地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你說吧。”

白衣人放下杯子：“你本來就從荒古禁地出來。”

葉凡心內一震，面上微笑：“你果然知道。上次水月小築時候，你提到天外來客……”

白衣人點頭：“我有一面虛空小鏡，可窺各方動靜。九龍拉棺墜入荒古深淵時候，驚動了它，我看到了你。”

葉凡摩挲杯壁：“那時候我還不是現在這樣子。”

白衣人道：“像的。”

葉凡笑：“令妹倒是一口一句小屁孩稱呼我。你卻從來沒有當我小屁孩，我現在知道因由了。”

白衣人道：“荒古禁地，自古以來，無人能進，無人能出。”

葉凡道：“老瘋子可以。”

白衣人道：“他們天璇教，六千年前就全部覆滅在禁地內。那麽多高手，都闖不出。為什麽，你可以？”

葉凡詫異。

白衣人繼續：“被孔雀王追殺時候，你餵我神泉，也是禁區之物。”

葉凡低笑。

白衣人閉上了嘴巴。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葉凡看他：“你果然還是承認了。”

白衣人不自在地扭過頭。

葉凡輕喚一聲：“紫衣……”

從一開始告訴紫衣這個名字，葉凡就知道是假名，很少用他稱呼。這時候叫出來，聲音低沈，卻連院中秋風都打著轉，多了幾分纏綿。

都悄聲了。

白衣人忽然起身，往外走了幾步。手裏的杯子都忘放下。

葉凡勾唇：“你話還沒說完就準備跑了嗎？皓月兄？”

“……你！”白衣人察覺到被戲弄，捏著手裏的杯子，進退不是。

葉凡起身，走到他旁邊，只是從他手裏接過杯子。

手指擦過手指，發絲拂過發絲，呼吸切過呼吸。

葉凡轉身：“我還有珍藏的一些茶葉，比不上悟道茶，卻跟我所來之地的茶葉味道有點像。你不是想聽聽域外之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