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換了茶葉，重新泡了一壺：“你懷疑，我能自由進出禁區？”

姬皓月搖頭：“那時候你離開，荒奴已經追出，卻站在山巔目送你們。”

葉凡道：“我只是其中一員。或許因由出在其他人身上？”

“也可能。”姬皓月道，“我覺得你比較特別。”

葉凡失笑：“皓月兄……”

“嗯？”

“你真有趣。”

“葉凡！”

“在。”

“你……”

“我覺得皓月兄說得有理。其實神王之前也說過八大禁地，我所熟悉的，如你所言，第一次踏足北鬥的荒古禁地，我確實想再去一次。雖然危機重重，對現在的我而言，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你會出來。”

“多謝皓月兄。”

“荒奴由禁地之主統轄。”

“你覺得是禁地之主在放我一馬？”

“我也只是猜測。”

“倒是給了我不少沒來由的信心。”

“你有沒有看過銅戒中的那本秘籍？”

“啊？”收禮物後就是馬不停蹄的沖關，之後事情多多，書沒看，只是把東西當成了吉祥物。

“我沒有去過西漠。”

葉凡拿出銅戒。

姬皓月道：“但是誤入過一個僧侶的小世界，裏面盡是虛妄幻境，與那日妙欲庵的安眠香有相似，大夢千年，浮華亂世，終歸塵燼。”

葉凡擡頭：“那日你也夢了？”

姬皓月點頭。

葉凡遲疑：“你的夢……”

姬皓月搖頭：“我窺不破，或許與我以後道途有關。劫難重重，盡頭自有分明，我不懼。”

葉凡想了想道：“我夢到了回家。”

“回到了域外？”

“是啊，還帶了一個人。”葉凡笑，他不會說，我看到了婚禮。

姬皓月沈浸在自己世界：“如果可能，必將有一日，我也踏出北鬥，行走星域。”

“有來途，自有去路。”葉凡問，“你沒有夢到什麽人嗎？”

姬皓月臉色微變。

葉凡好奇：“是心上人嗎？”

姬皓月秒搖頭：“不，一個對手。我和他打鬥中，被煉入了一個奇怪的爐鼎中……”

“是不是上次我沒把你鎮壓入離火爐，讓你心中有遺憾了？”葉凡摸了摸下巴。

姬皓月手中杯子重重一放：“倒水。”

葉凡笑著轉移話題，不摸老虎尾巴了：“你說那個僧侶的小世界？”

姬皓月點頭：“那小世界中有黑有白有混沌，一半是無情道道統，一半是有情道道統。這本秘籍是從有情道世界的石壁上拓下。”

葉凡此時已拿出了書。上面兩字，葉凡念出：“涅槃？”

姬皓月道：“這只是佛教涅槃經中一篇要義，用以療傷。”

“這小世界的主人必是個驚世大能。誰能同時知悉有情無情？也只有修前世今生的佛教傳承了。”葉凡翻開書頁。

姬皓月點頭：“好像是釋迦牟尼的一個弟子？”

葉凡驚呆：“釋迦摩尼弟子？江流？唐僧？金蟬子？”

姬皓月搖頭：“你知道？”

葉凡笑笑：“我們那個星球上有傳世的話本，裏面講的事釋迦牟尼弟子西行取經的故事。裏面還有一只比鬥戰聖猿更厲害的孫猴子。這麽說來，我們那邊也有姬姓，也有姬水……”

姬皓月眸光閃閃。

葉凡道：“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姬皓月停了半晌，點頭。

“你說這經義取自有情道，你不會自無情道小世界裏也取了奧義妙經吧？”葉凡心內微顫，他還記得李黑水笑語，無情道創世的人就是混沌體。

這世界有因有果，誰也躲不開。

就像神王為他斷了詛咒，接續道基，卻仍難逆天道，有了道傷。

姬皓月看他：“我沒有修習。”

葉凡吐出一口氣。

姬皓月道：“姬子說無情道道義與我姬家修習術法背道而馳，我就沒動。其實，我覺得，無情道和長生訣相合……”

“這種無情無義的道法有什麽好修的？你要做未來姬家家主，又不是西漠和尚山上的和尚！這個姬子說得對，背道而馳，不能動。這個姬子是誰？”

“……我姬家大帝之子。”

“又是從荒古封印後出世的？”

“嗯。”

“這個大世總覺得不對勁。”

“大盛之世，也是大亂之世。傳說仙路將開，未來蘇醒的大人物，估計還有很多。”

“我們這些小蝦米如何鬥得過？”葉凡笑。

“未必。”

“你倒是口氣大。”

“我是說你，十幾萬年來聖體也沒出世幾個。”

葉凡大笑，心中積郁盡去：“承你吉言。”

兩人翻開涅槃經研究。

有姬皓月輔助，葉凡很快掌握。

“受諸因緣故，輪轉生死中，不受諸因緣，是為涅槃……以無明滅故，心無有起，以無起故，境界隨滅……”禪唱聲響起，神秘氣機流轉……

姬皓月布下大帝紋路，為葉凡護法。

參悟的剎那，葉凡體內氣血澎湃，金光四溢，小屋差點化為齏粉，經義輪轉幾個周天。含著點點金光的鮮紅血漬從葉凡唇角流出。

終歸失敗。

葉凡張開雙眸：“大道之傷不可治。”

姬皓月沈默，這是以燃燒自身精血來實現涅槃，反覆以往，就算是聖體，也損耗不起。

再試麽？姬皓月擡眸，沒有問出口。葉凡先起身了。

“罷了，我不是決定去禁地一趟了嗎？”葉凡輕咳，“有這時間，不如我與你講講你從未聽過的事。你知道電視機，汽車，網絡嗎？”

姬皓月蹙眉。

葉凡道：“我身邊還有部手機，我拿來給你看看……”

……

這一聊，快至天亮。

姬皓月離去。

葉凡就著冷茶看日出東方。

是該走了。

再見！神城。

葉凡臨走前去了趟妙欲庵，他沒有進去，只是請侍女將仙玲瓏送給安妙依。

這件仙玲瓏是他自靈源中切出的寶物，有風自奏神音，安妙依曾想購得。這次便親自送出。

葉凡送完就走，卻有兩位侍女從後追來，笑著遞出一物：“這是我們仙子給公子的謝禮。”

葉凡推辭，不欲結太多因果。

綠衣侍女嬌笑：“公子不必客氣。我們仙子說了，我們妙欲庵本出自西漠，與佛家有不解之緣。這是西漠聖僧所留，是臭男人之物，上卷我們仙子留了。這下卷……我們仙子留著也沒什麽用。公子是有緣人，便贈給公子。”

黃衣侍女莞爾：“仙子還說，祝公子心願得成，求得道侶，帝路亨通。”

“……”這祝詞……真是與眾不同。

葉凡還沒反應過來，兩位侍女又你一言我一語。

“仙子說吞天魔罐的另一半要出世了。”

“公子和七公子都不要去。”

“不要問為什麽。”

兩位侍女伏身一禮，飄然而去。

吞天魔罐？葉凡響起上次安妙依宴請年輕俊傑時候拿出的一件有鬼臉的器物。

這其中又有什麽故事？

安妙依扮演的又是什麽角色？

葉凡打開手中錦布，裏面是一本書。最近流行送書嗎？又是西漠僧人……雙.修法！

饒是葉凡臉皮厚，也覺得燙手。還是本男.男的！怪不得安仙子用不著……這是……真是……

西漠高僧幹的都是什麽事！

葉凡頭皮發熱，臉皮發漲，他隨便翻了翻，還是將書收了起來。

再次走在神城大街上，人人避退，安靜如雞。大概怕他最後關頭，觸怒瘋狂，來個遷怒的絕殺。

葉凡沒有挑戰任何人。

他走出神城，登上玄玉臺，一個人選擇離開。

離開了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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