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皓月難得在外夜宿。

一回房間，姬紫月就撲門進來。

“哥哥！哥哥！你果然在外面沾花惹草了！你竟然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穿昨天的衣服怎麽了？”

“哥哥，你也太不淡定了。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從你小時候那次離家出走，臟衣服天數穿多了，回來後幾乎一天一換，你以為別人不知道嗎？你穿的衣服顏色款式低調不誇張，可換得比我個姑娘家還勤。”

“……”

“唔，還有酒味……”

“……”

“還有熏香味，還有姑娘家的胭脂味？你不是去找小葉子送悟道茶嗎？你們跑哪裏喝酒去了？花樓？哥哥你變壞了。”

“……”

“難道是妙欲庵？”

“你怎麽知道？”

“就妙欲庵的安妙依附庸風雅，用的香特別，裏面都有一絲佛門香檀一絲合歡花香一絲胭脂甜香，你上次去妙欲庵，回來身上也有類似的味兒。”

“是嗎？”姬皓月聞了聞袖子。

“當然啦！你妹妹那是誰啊？哥哥你不會喜歡上安妙依了吧？”

“不是我約的地方。是安妙依約的葉凡。”

“難道妙欲庵的傳人看上了聖體？”姬紫月驚呼。

姬皓月不說話就代表承認。

“可是哥哥你跟著去算怎麽回事？你們兩個跟安妙依……”

“你一個姑娘家腦子裏想的什麽？！”

“徹夜不歸的人又不是我！我說說還不行了？哥哥你臉紅什麽？惱羞成怒？難道我說中了什麽？昨晚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不得了，在我印象裏，哥哥你從來沒跟哪個姑娘走得近過……”

“紫月，閉嘴。”

“哦……”

“他跟風家的事是真的。”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你難道不是喜歡他？”

“他一十個五六歲小屁孩！我看他順眼沒錯，喜歡不喜歡還遠著，就算喜歡，也得看他長大後啊。”

姬皓月腦海裏先入為主，葉凡做古棺來北鬥的樣子，快三十歲的男人。即使後來看他少年模樣，也沒當他是個“小屁孩”，不過差別幾年，對修仙者來說，太短暫，何況，十五六歲外表的葉凡也不矮，起碼比妹妹高。

“就算我喜歡他，你看聖主會同意嗎？神王上門一趟，我就被禁足！還要被送回主家！要被送回去的明明該是哥哥你吧？”

“紫月……”

“反正我替哥哥背鍋已經背習慣了。哥哥不用在意。今晚，是小葉子的大日子！哥哥你就替我去看一看吧！希望小葉子能一飛沖天！”

“紫月，你方才說我身上沾的香……是不是有什麽異常？”

“哥哥你的意思……”姬紫月繞著姬皓月轉了幾圈，“沒毒。不過催情安眠作用吧。”

“催情？”姬皓月臉色不好。

“果然發生了什麽嗎？”姬紫月睜大眼睛。

姬皓月搖頭，道：“我酒量淺，喝醉了，一夜的夢。”

“哥哥夢見什麽了？”姬紫月好奇。

“記不大清。”姬皓月回憶，“我夢見自己一身黃袍，還有僧人，還在另外一個星球上。還橫跨了星域……無數大戰……每一次，我都敗亡。”

“啊？夢到前面是哥哥要成就大帝的預兆嗎？哥哥一直想出北鬥，去各大星域看看……至於後面，是哥哥對自己要求太高？勝負不能太執著嘛。”

“這夢做得跟真的一樣。”姬皓月扶額，“好像幾世為人。”

姬紫月歪頭：“佛家講究塵世歷練，感悟輪回大道，這香說不定也有類似作用。能引出某些你自己也不知道的隱憂暗思。嗯？”

姬皓月若有所思。

這夜，月圓，姬皓月換了身衣服，前往神城西部化龍池。

化龍池周圍黑壓壓一片，到處都是人影。

“來了！出現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葉凡一襲白衣，踏步而來。飄逸空靈，步履從容，他外表是個清秀的少年郎，氣質卻沈穩有力隱忍滄桑，又不乏自信驕傲。

化龍池前，葉凡獨立，他淡然目光掃過全場。姬皓月與他對視。葉凡微微點了下頭，他收回目光，“嘩啦”一聲，袖子一揮，小山一樣的神源堆落，淹沒化龍池，寶光耀天。

孔雀王、青蛟王、赤龍道人、風族老人分站化龍池四方，為葉凡護法。

神王姜太虛沒有現身，大家知道他肯定隱於暗處，也到了。

葉凡一步邁入化龍池，開始沖關！

大夏皇主、中州百教、諸地聖主等大人物紛紛到場，這些已與葉凡無關。

化龍池中瑞彩千條，龍形氣柱貫穿夜空，引來天劫，展現異相。

暗中殺氣彌天，種種偷襲皆被四角護法擋下。

諸天星力，如水月華，神源煉化，化龍池澎湃，葉凡在雷劫之下脫胎換骨，血肉重生！

天空中巨掌拍下，神王姜太虛持爐現身，擋開攻擊，守住上方。

天劫過了，代表大道的先天紋絡竟然鎮壓下來！代表著天地的不認可。

“沒什麽大不了，我替你逆天接續！”神靈血可斬斷因果！姜太虛耗盡神靈血，洗凈先天道圖，以生命代價為葉凡接續斷路！

如果可以選擇，葉凡寧可不要。如此大恩！

神王雖油盡燈枯，還是立斃了數名不懷好意出手的人。

年輕一代紛紛向葉凡出手，出手的，全部被氣勢大震的葉凡鎮壓！

小鵬王恨不能第一個沖上去，可惜被他爺爺老鵬王捏著肩膀困在旁邊。

搖光聖子姬皓月紫府聖女他們都沒有上前。

“你如何看？”搖光聖子看著鬥氣沖天的荒古聖體。

“福禍相倚，舉世皆敵。”姬皓月皺眉。

搖光聖子一笑：“我以為他突破四極，你至少誇幾句。”

姬皓月看了眼他。

搖光聖子忽然道：“姬家的混沌體，是你吧？”

姬皓月微震。

搖光聖子一笑：“紫月我自小認識，她是可借天地之力的元靈體。姬家其他人……同輩的，我還沒有能入眼的。”

姬皓月沈聲：“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搖光聖子道：“皓月兄，你我結識多年，我並沒有惡意。姜家神王來找姬家聖主求親，搖光聖主恰逢其會，才得知一二。”

姬皓月搖頭：“聖主不會說。”

搖光聖子不置可否，道：“你可知，神王並不是只為聖體登臨姬家？”

姬皓月沈默。

“你果然都知道。”搖光聖子笑，“姜逸飛沒和你說吧，他跟著神王去的，求親求的是兩位。我搖光聖女未能入神王法眼，神王看重姬家風族和紫府的勢力，所以，即使你是混沌體，神王替聖體求的卻是姬紫月，姜逸飛，求的才是你，姬皓月。”

姬皓月：“……”

搖光聖子道：“姜家的神體是姜家撿來的異姓子，姜逸飛才是姜家嫡親血脈、神農傳人、返祖之質，說不定還是未來姜家繼承人，以他身份求娶，比起沒有絲毫背景的聖體，顯示姜家更看重這門婚事。”

姬皓月淡淡道：“姬家拒絕了。”

“我知道。”搖光聖子道，“可是，我們這一世代，除了我們幾個，皓月兄，你還會嫁誰？”

姬皓月不悅：“你說的不會發生。”

搖光聖子點頭：“你是姬家內定的未來家主。可即使姬家現任家主，也不會願意浪費你的體質，聯姻勢必不可缺。難道你還想娶妻？令母真是一片苦心。”

“這些與你何關？”姬皓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搖光聖子眨了眨了眼睛：“如果可以，我也想讓聖主去姬家……”

姬皓月打斷他的話：“你們搖光有聖女了。”

搖光聖子失笑：“誰規定聖子一定要娶聖女了？”

姬皓月皺眉。

搖光聖子笑：“來日方長。起碼，我比姜逸飛直接，沒藏著掖著。”

“你是不一樣。”姬皓月冷笑，“表裏不一。”

搖光聖子大笑。

他們這邊傳音來去，那邊葉凡已經捉著夏九幽打屁股。

搖光聖子道：“皓月兄，你這個妹夫太生冷不忌，夏九幽是個女子，你也不管管？”

“請慎言。與他聯親的是風族。”姬皓月覺得自己修身養性沒到家，手癢癢，也想揍旁邊這個嘴欠的。

一夜翻過，聖體詛咒打破，睥睨年輕一代。葉凡走到哪裏都人圈人，宴請宴，笑臉堆著笑臉。

這些人裏當然不可能有姬皓月。

風族請葉凡隱世百年，成聖主級人物再出世，他們和姜家自會好好培養。

姜神王也準備回姜家，帶走太陰之體，續下傳承。

一切還沒塵埃落定。

變故又生。

在一次飲宴中，葉凡忽然咳血暈倒。

風族的老人為他查看傷勢。

聖體即將隕落！

“大道雖然接續，卻斬斷了生命本源，留下不可愈合的傷勢。只有半年好活了。”

到頭來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風族的人審時度勢，與神王請辭，他家公主不願意下嫁，婚事本來也未最終定案，便也作罷。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一場繁華落盡。冷冷清清，如此現實。

也許該離開神城了。

星光如水，葉凡與龐博躺在屋頂上，遙望星空的另一端。

“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想辦法回去，不要太久遠。”葉凡怔怔道。

“葉子，你不要多說了。我們一定可以一起回去。”龐博道，“我去想辦法！妖帝之心可以嗎？我去找顏如玉！”

“幫我照顧好我父母。”

“你別說這些話。我心裏發堵。”龐博道，“活著要做的事情那麽多，你還沒有成家生子，人生才剛開始！剛破入四極秘境！你就這麽放棄自己，怎麽對得起神王？”

“我不會輕易放棄。”葉凡望著星空。

“這就對了。”龐博呼出一口氣，“風家有眼不識珠，不是還有李黑水說的那個小月亮嗎？”

葉凡失笑：“我都已經這個樣子，怎麽還能耽誤別人？風家是對的。”

龐博道：“好歹他們在你沖關時候還貢獻了三百萬斤源。也算幫過忙。”

“我會還的。”葉凡忽然問，“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我？哪裏有時間？一直在修煉。”龐博揮了下手臂，“而且妖族那地，全是妖精，你讓我喜歡哪只動物？”

葉凡笑：“你自己現在也是個妖修。”

龐博扭頭問：“你問這個幹什麽？”

葉凡看著星空中一輪明月：“我在想，我是不是之前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龐博被自己口水嗆到，咳得差點從屋檐上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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