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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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洗浴之後,寧辛安坐在窗前擦頭發,窗外的街景甚是好看,不同於京都城的繁華,冀州小縣城的熱鬧帶著淳樸的風氣,引人心之向往。

好奇的探頭朝樓下望去,黑夜籠罩的街上人來人往,街的另一頭格外熱鬧,好似有什麽活動。

等頭發幹透了,沒有清荷在身邊,這一頭長發還真是難打理,從包袱裏拿出一根絲帶,將頭發高高豎起。換上一身簡單的湖藍色高腰綢裙,套上一件白色刺繡小坎肩,看起來幹凈舒爽,滿意的寧辛安下樓用膳。

從客棧上房下來,街上人來人往熱鬧的緊,客棧大堂內用膳飲茶的人卻並不多,寧辛安穿過桃花盛開的間道,一眼就望見了林承辛和阿福。

兩人閑情逸致的望著街景,桌上僅有一壺熱茶和幾碟點心,還未正式上菜,都在等寧辛安。

寧辛安走上前坐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這裏好生奇怪,外頭熱鬧得很,這堂內卻如此清凈。”

“我們好似趕上了一個熱鬧的時候。”林承辛喚來女掌櫃,問他兩:“想吃些什麽?”

阿福當然不敢挑了,寧辛安中午吃太多了現在沒多大胃口,林承辛隨意道:“那就上幾個招牌菜,再上一壺熱茶來。”

女掌櫃吩咐小二去準備,眼神一直在三人中打轉,她熱情道:“三位客官不是冀州本地人吧?”

寧辛安點點頭,女掌櫃倒是一臉和氣:“那真是趕巧了,最近正是桃花賞,冀州桃花享譽全朝,每年盛產的桃花釀都是呈宮貢品,春初前半旬都是祭桃花神的時節,不少年輕郎君小姐趁此祭拜尋良配呢。”

聽起來總覺得似曾相識,寧辛安拾起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裏:“怎麽個祭拜法?”

“街頭有棵大榕樹,長得又粗又壯,三人合抱著才勉強圍住,有情人都會寫上意中人的紅絹條掛在枝頭上,祈求桃花神的庇佑。流傳的久了,也就成了一個習俗,街頭就變得十分熱鬧,攤販走鬼都會賣一些稀奇小玩意。”

寧辛安用手指敲敲桌面,她問阿福:“你覺得怎樣?”

阿福懵懵的搖頭,他一個大老粗光棍了快三十年,問這個真的好嗎?

林承辛一臉興味的望著她,她的長發隨意的高束著,是他從未見過的發髻,不過也靈動的好看,他問:“姐姐覺得怎麽樣?”

寧辛安擡頭看著女掌櫃:“既然是拜桃花神,為何要在榕樹上掛絹條?”

“......”女掌櫃也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怔楞許久都沒想出來怎麽回答。

氣氛微妙,寧辛安清咳一聲:“我總算知道我這麽大歲數了還未婚嫁的原因了。”

實力單身。

林承辛被逗樂了:“姐姐想婚誰?又想嫁誰?”

寧辛安一臉淡定的抿了一口茶:“這得去求求桃花神了。”

女掌櫃嘖嘖離開,阿福內心覆雜。

作孽哦。

沒有宵禁的冀州城,黑夜籠罩的街上人流竄動,勞作了一日的人們紛紛從家中出來,在街上納涼閑談,沒有繁燈點綴,只有每家每戶門前掛著兩盞燈籠照亮屋前,格外的溫馨。

白日裏睡了一路的寧辛安此時精神頭不錯,走在路上神采飛揚,林承辛走在她的身旁,虛虛的伸出一只手護住她,擋住擁擠的人群,黑眸裏隱隱染上了她的歡樂。

她穿著湖藍色的綢面花裙,裙邊上的金絲芙蓉花樣,是他吩咐自家布莊用最好的繡娘趕制出來的,隨風晃蕩著像極了開了一地的芙蓉,面上未施粉黛,烏黑長發用以細細的發帶高高豎起,看起來清秀幹凈。

他笑著將她護在前方,女裝的她看起來又靈動又聰慧,男兒打扮時就已是好看至極,如今俏皮機靈,真似桃花仙子落地,眉宇間透著一抹靈氣,都染上一層歡欣的笑意。

林承辛註意到路過兒郎的目光,都會有意無意的朝這邊打探,眼前的人兒沈迷在街景裏無所察覺,他淡淡的掃了一眼,將她牽在手中,占有性的護住。

寧辛安沒有覺得什麽不妥,默默跟在身後的阿福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拷問,暗暗地安慰自己他們只是兄弟情深,絕對不是他想的那般。

兩人本就長相俊美,並肩走在一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兒郎們驚艷扼腕,姑娘們艷羨憧憬。

穿過人頭攢動的夜街,遠遠望去果真有一棵高大的榕樹佇立著,樹下皆是密密麻麻的人,離地面較近的樹枝掛滿了絹布,壓得枝條都往下垂,絹布隨風飄蕩,倒也形成獨特的風景。

寧辛安牽著林承辛鉆進去,裏頭有不少年輕男女在掛絹布,密密麻麻的都要掛不下了,她擡頭望去絹布上全是大膽的思慕,甚至還將意中人的大名都寫了上去。

嘖嘖稱奇,顛覆了含蓄內斂的古人形象。

林承辛牽著她的手,生怕被人群擠散將她拉了出來,望見不遠處有小攤販在賣紅絹布,四周聲音太嘈雜,他俯在她耳邊說:“姐姐也為我寫一個吧。”

她沒聽清,林承辛牽著她到小攤販前,攤主是一個老人家,林承辛挑了兩條絹布買下,來到一張小桌前,上頭鋪了筆墨。

“你要做什麽?”寧辛安見他把絹布塞進她手裏,望著空白的紅絹布,她不解的問。

林承辛笑道:“我思慕與你,定要為你掛上紅絹的。”執起桌上的筆,沾墨蒼勁有力的揮毫寫下。

寧辛安湊頭去看,借著桌面上的燭光,她看清了紅絹上奇險率意的黑字。

朝雲暮雨心去來,千裏相思共明月。

寧辛安紅了臉,林承辛收筆笑道:“姐姐你也為我寫一個。”語氣染上一層孩子氣,乖巧的像要討糖吃的小孩。

不忍看他落空的表情,寧辛安窘迫道:“我不知道寫什麽。”

林承辛為她沾墨,笑道:“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喜歡。”

想了好久,筆尖上的墨汁都要凝固了,寧辛安咬牙在絹布上寫下。

承安,知平樂。

兩名分取一字,知曉人生百味,唯有平安喜樂。

林承辛一臉興味:“姐姐,承安是誰。”

“.......”寧辛安臉燒的通紅,瞪他一眼,落在他眼裏卻是軟綿綿的嬌嗔,他心下歡欣,感受到來自她的回應。

林承辛將兩條絹布串在一起遞給她,寧辛安心悸著接過,牢牢握在掌心,他拉著她擠進人群,來到大榕樹下。

寧辛安擡頭望著掛滿了紅絹布的枝頭,稍高於地面的樹枝上都被掛上了,她認真的尋著一處空隙,卻又不舍得讓兩人的絹布隱沒在眾多枝頭上。

繞著走了一圈都沒有尋著空餘的枝頭,小心翼翼的捧著那兩條相連的絹布,神情失落。

林承辛護在她身後,見她情緒低谷,他伸出一只手牢牢地錮在她腰上,把她摟緊懷裏,嚇得她睜著一雙靈動的大眼呆呆看著他,他另一只手捏捏她的下巴:“姐姐,你定要好好綁牢哦。”

還沒反應過來,林承辛運起輕功,猛地跳上了枝頭,寧辛安嚇得伸出雙臂牢牢摟住他的脖頸,引來上頭一陣輕笑,幾個使力,林承辛翻到了大榕樹的頂端。

眾人一片嘩然,俊朗瀟灑的小公子抱著清秀靈動的姑娘,在眾目睽睽之下,登上了榕樹最頂端,牢牢地踏在了枝幹上,幾下消失在了茂密的樹葉中,只剩一截衣擺證明他們的存在。

阿福被擠在人群中,和眾人一起目瞪狗呆。

姑娘們紛紛春心悸動,少年郎君們躍躍欲試,沒想到還可以這樣祭拜桃花神的呢!

不知樹下的人有多熱烈的反應,寧辛安還牢牢地掛在他脖子上,雙眸緊閉,生怕一睜眼就從樹上掉下去,頭頂傳來漫著笑意的聲音:“我喜歡姐姐投懷送抱。”

寧辛安睜開眼,對上他清澈的眸,紅了臉,心口蕩起漣漪,粉嫩透明的耳尖發燙,卻又不敢松手:“你怎麽突然嚇我!”

林承辛將她輕輕放下,讓她腳尖踩在粗壯的枝幹上,有力的手牢牢護在她的腰際:“承安,自然是要掛在最高的地方。”

掌心的絹布仿若在燃燒,寧辛安熱得要蒸發了,他竟然明了她的意思,不自在的撇開眼,松開他的脖頸,她一只手攀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去夠枝頭。

一只手無法綁好,寧辛安焦急,緊緊握著絹布深怕它掉下去。

身後伸來一只有力修長的大手,捏住絹布一頭的繩子,與她一起,配合著系上枝頭。

手指互相觸碰著,紅繩繞在指尖纏在樹枝上,被系上一個牢固的結,兩片紅絹布隨著夜風飄蕩,在夜色裏不斷翻轉。

朝雲暮雨心去來,千裏相思共明月。

承安,知平樂。

遠處點點閃綴著繁星,近到仿似伸手就能觸碰到,喧鬧聲似有若無,身邊是被夜幕籠罩的青綠,茂密的枝頭上葉子勃勃生機,夜風吹來傳來沙沙的輕響。

他的眸子與這夜色一般,濃似墨,深情的化不開。

寧辛安勾住他的脖頸,唇輕輕地印在他的嘴角。

他驚訝的望著她,那一觸既離的溫熱綻放在唇角,似夢境一般。

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主動親他。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蠢事,寧辛安撇開頭不去看他,卻被他的笑意惹得冒火,她嗔道:“笑什麽笑!”

林承辛唇邊的笑意更深了,連眸裏都染上歡欣,寧辛安看著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嬌俏羞赧的模樣,卻嘴角勾起,喜眉笑眼。

離開京都時,二姨娘要上門向她提親。

林承辛那時說,姐姐可要考慮周詳,我林府說話一向作數的。

她望進他的眸,一臉認真:“你林府的話可還作數?”

林承辛笑著看她,一臉無辜:“什麽話?”

寧辛安不高興的嘟唇,氣得要掙開他,差點失足掉下去,林承辛將她牢牢帶進懷裏,懷裏的人兒受驚的乖乖不動,林承辛握緊她的手,對著她氣鼓鼓的臉頰重重的親了一口。

她聽見他的聲音附在她耳邊:“娶你,一定作數。”

回去的路上,阿福再一次受到了來自靈魂的拷問。

前方毫不避諱十指緊扣,牽手前行的兩人,旁若無人的談笑風生,阿福默默跟在他們身後,恨不得繞路回去。

饒是再心理自我安慰,他都還是目瞪狗呆。

感受到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

自家三少爺可千萬別斷袖啊!就算是和女子一樣好看的寧恩公也不可以!

阿福默默的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大榕樹,下面圍著的人更多了。

看著不少年輕郎君上躥下跳的翻樹,遠遠看去像是跳蚤一樣蹦跶。

他扭回頭看著前頭甜甜蜜蜜的兩人。

作孽哦。

作者有話要說:  周更*4

周六是躺屍的一天

求評論求勾搭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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