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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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歇下吧。”

妞妞到也聽話,對著方氏點了點頭,就伸手讓翠鶯抱過去,翠鶯抱著妞妞過去西間後,就將她交給了趙強,自己拎著銅壺返回方氏的東間,幫著她兌溫水洗漱,並堅持伺候她睡下,吹熄油燈後,才回去西間。

等回去西間時,趙強已經幫妞妞都洗漱好,脫了衣褲安置她睡下了,之後兩口子才各自洗漱了,吹燈歇下。

也許是一路累了,又或許是來了方氏這讓翠鶯心裏輕松,他們躺下後,趙強抱著她兩人才說了一會話,翠鶯就已經迷瞪起來,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趙強見她好半天都不回話,低頭見她已經睡著,這才歇了話,摟著媳婦入了睡。

72、農家媳婦

翌日一早方氏真如昨晚說得那樣,一早就起身出了門,去采買一些菜以及給妞妞的零嘴,等買回來後,才匆匆趕去陳府。

小兩口起來後,趙強也沒有在家待著,背起板凳和工具出門去兜生意了,這可是吃飯的行當,決不能丟下。

大家都出了門,只留翠鶯和妞妞在家,翠鶯讓妞妞自個到院子裏,去找其他小孩子玩,她則收拾起屋子來。

等屋裏屋外全都收拾妥當,又將方氏一早買回來的菜都洗好,才洗了手摘了圍裙,回屋取出那幾個油紙包,挑了其中一個打開來,裏面包的是芝麻酥,拿了碟子將芝麻酥一塊塊碼在碟子上,也不取多,就取了十多塊,之後把紙包重新包好放入櫃中。

“妞妞,來,跟娘去洗把手。”翠鶯端了木盆到院中,喚了妞妞過來,拉著她去廚房舀水洗手,等她洗幹凈手,就牽著她回屋,將裝芝麻酥的碟子遞給了她。

“吶,這是外婆買給你吃的,你慢慢吃,可別噎著。”翠鶯看妞妞拿在手裏大口吃著,就笑著吩咐她道。

妞妞這邊吃著,還不忘外邊的玩樂,捧著碟子走到門前,眼睛直往外瞅,翠鶯瞧了瞧,就走到她身邊蹲下,笑著道:“妞妞,你要不要分點給他們吃啊?”

妞妞扭過臉看翠鶯,對著她點了點頭,笑得露出了幾顆的大門牙,翠鶯見她點頭,就起身拿木盆又去舀了清水回來,然後朝院子裏玩樂的幾個小孩招了招手,笑道:“你們要不要過來吃芝麻酥,要的話就來洗幹凈手。”

院裏的幾個小孩一下子全湧了過來,幾個人你擠我我擠你,全湊到木盆面前來洗手了。等他們都洗完,翠鶯幫他們擦幹凈手,才每人遞上一塊芝麻酥給他們吃。

妞妞見有這麽多孩子跟她一道吃東西,樂得咯咯直笑,手裏頭的芝麻酥糊了一嘴角,黑呼呼黏噠噠的,其他孩子也大多手上糊了一手。

翠鶯笑著幫她擦拭嘴角,等他們全都吃完後,又去取了水讓他們清洗了一遍,才將黑呼呼的手洗盡,之後全都跑回院子裏玩了。

妞妞去玩了,方氏和趙強又一時半會回不來,翠鶯閑著無聊,就到廚房切起菜來,等到所有菜都切好,瞧了瞧天色,都還沒到晌午,平日裏在家忙碌,時間也過得快,如今空閑下來,到感覺沒事做一般,時間難打發。

翠鶯想想在這還得待上一段日子,老這麽空閑也不是個事,總得做些什麽,否則真是浪費時間。

想到這些,翠鶯就在廚房沖了手,去院子裏喚了妞妞,帶她回屋收拾了一下,重新梳了梳頭,就抱著她出門去了。

出了院子就直奔寶坪路,前兩個月寒天臘月的,手上都長了凍瘡,再加上過年忙,她就沒去接繡件,如今已經開春,天漸漸暖和起來,手上的凍瘡也蔫了,是時候去陳記看看,接些新繡活來做了。

到了寶坪路的陳記繡莊,翠鶯就徑直進店,店裏的夥計到有幾個認識她的,見她來了,就去喚了大陳管事出來。

“大陳管事,過年的時候還沒跟你拜個年呢,真是過意不去。”翠鶯見到大陳管事走出來,忙笑著打招呼,說了番客套話。

“小娘子你太客氣了,今兒來是準備接繡活嗎?”大陳管事還是一貫笑咪咪的,說話很客氣。

“嗳,這不年節過去了,手上也空了,就想著來問問大陳管事,這會店裏可有繡活?”翠鶯將妞妞放下地,用手牽著她。

大陳管事招了招手,一名夥計很快跑了過來,“你去將這月登記的冊子取來我瞧瞧。”那麽夥計得了吩咐,就跑進櫃臺去,不一會就取了一本冊子過來。

大陳管事接過冊子翻了翻,擡頭道:“小娘子,這月小件的不多,前兒都已經分給其他繡娘做了,要不你過幾天來看看,估摸著過不了幾天,喜服、喜被這些活一定會多起來的。”

翠鶯一聽,忙點頭稱是,並道謝了一番,這才重新抱起妞妞,告辭了出來。

繡活沒接到,翠鶯又不想太早回去,瞧著天氣還不錯,就抱著妞妞去了集市,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就買了幾個水梨,準備回去放些冰糖蒸了給方氏,昨兒夜裏,她聽到方氏有幾聲咳嗽,吃這個最好。

等逛累了,翠鶯就抱著妞妞回了院子,小妮子好似也有些累,等回到屋裏後,翠鶯就安置了妞妞睡午覺,自個就坐在床邊,哼小曲哄她入睡。

此時屋子裏很安靜,翠鶯輕輕哼著小曲,聲音輕柔,妞妞靠著她很快就睡著了,而她歪靠著床沿,耳中不時傳來院中小孩的嬉笑聲,襯得屋內更顯靜謐,不知不覺她也有些迷瞪起來。

也不知迷糊了多久,屋外傳來了喚聲,“翠鶯。”

翠鶯一下子醒了過來,忙站起身來,跑去開了門,方氏就走了進來,翠鶯往外眺了眺,瞧著天色還不算晚,就道:“幹娘,你咋今兒回來得這麽早。”

“今兒早上,三少奶奶啟程去了她娘家,得過幾天才回來,三少奶奶這麽一走,府裏就沒啥忙的了,我幹脆就吩咐了底下人,自個先回來了。”方氏說著話就坐了下來,翠鶯過去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遞給方氏。

“那幹娘餓不餓,要不要早些做飯?”翠鶯問道。

“哪用這麽早,強子不還沒回來,早早做了,等他回來飯都涼了。”方氏喝口水解了渴,就放下了茶杯,忙出聲阻止了翠鶯。

翠鶯點了點頭,在方氏身邊坐了下來,輕聲道:“剛我抱了妞妞去了繡莊,本想去接點繡活,不過大陳管事說,小件繡活這會沒有,讓我過幾日再去看看。”

“你也不用急著搗騰,平日裏在家裏還幹不夠,到我這有空閑的話,歇幾天也沒事的。”方氏還是挺心疼翠鶯的,覺得她不用如此操勞。

“這麽空閑我也不太習慣,本來想接點繡活既能賺幾個錢,也能打發些時間,到也不怎麽累。”翠鶯笑著說道。

方氏想想到也是,就不再說啥,扭頭在屋裏四顧看了看,沒瞧見妞妞,就問道:“妞妞呢?”

“在屋裏睡著呢,剛從繡莊出來,我帶她去了集市逛,這會累了,就睡著了。”翠鶯往屋裏指了指。

方氏一聽,就壓低了一些聲音,娘倆坐著聊了會閑話,瞧著天色漸漸暗了,翠鶯就準備起身去喚妞妞起床。

剛站起身時,外面有敲門聲傳來,“方媽媽在嗎?”

方氏一聽站起身去開門,往外一瞧,只見一位三十多歲,身著一襲錦緞長衫,頭上紮著布巾,臉方方正正的男人站在門外。

“呀,是劉掌櫃啊,快請進來坐,你可真是個稀客。”方氏笑著將人讓了進來,而翠鶯這邊忙避進了東間去,總歸是外客,又是個男的,她不是很方便見,進到東間後,就走去床邊喚醒妞妞。

被喚為劉掌櫃的男人笑著走進屋來,方氏請他坐了下來,正要去泡茶,劉掌櫃卻喚住她,笑著道:“方媽媽不忙,我就待一會,就不用如此大費周章了。”

“過門是客,要是連杯茶都沒有,那咋成。”說著就站起身來,準備去取茶葉,沖熱水泡茶。

“方媽媽真不用了,我到不是和你客氣,我這趟來本想找三少奶奶,去了府裏才知道,三少奶奶今早出了府,我想著就不跑來跑去了,等三少爺回府,直接稟了少爺,這不在府裏等著也是閑坐,就想著來見見方媽媽,要不了一會我還得去府裏呢。”劉掌櫃將來意道了出來。

方氏聽他如此說,也就不再執拗,重新坐回了座位上,順著話問了起來,“劉掌櫃,你們布莊不是由大少爺管著嘛,還有啥事要稟三少爺的?”

“也沒啥大事,就是前些日庫房不知怎麽的漏了水,這不得將庫房裏的布給搬出來,我就想著順便點算一下庫房的貨,再將浸濕報廢的布料也清算一下,本來這種事也不用稟三少爺,可前幾日走了名夥計,這會店裏又忙,實在抽不出空來,你也知道,這邊鎮上識字的人少,一時也雇不到人做這點算的活,只能來三少爺這邊,看看能不能撥個人過去幫忙幾日。”劉掌櫃原原本本將事告知方氏,看得出來,對方氏還是挺信任的,店裏的事也告訴她。

“原來是這樣,你來得真不巧,今兒三少奶奶去了娘家,這一去總得十來日吧,三少奶奶帶走了府裏好幾個人,這樣的話,不知道三少爺還有沒有人手撥給你。”方氏將自個知道的事告訴了劉掌櫃。

“看來我還真是不巧,要是真撥不出人手,那只能到外邊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請到個會寫字的,只要能寫出清單來就成。”劉掌櫃微微皺了皺眉,想想就幾天的活,這種短工,到外邊去只怕也很難請到人,這事到真有些棘手。

外邊兩人說著話,東間裏的翠鶯將妞妞喚醒穿好衣物後,就坐在床邊幫妞妞梳頭發,到是把他們的話都聽了進去,心裏不覺想著,自個認識字,一般的字也都會寫,剛好這些天也沒有繡活,到是可以去幫個忙,上趟劉掌櫃幫著制服林海,她還沒有好好謝過人家,這趟就當做道謝好了。

想到這些,翠鶯就抱起妞妞走了出去。

73、農家媳婦

翠鶯抱著妞妞走出了東間,劉掌櫃擡頭看了過來,方氏忙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幹閨女,上趟讓你幫忙辦的就是她的事。”

劉掌櫃站起身來,頷首行了禮,翠鶯忙放下妞妞回了禮,問道:“我剛在裏間聽到劉掌櫃說要請會寫字的人,剛巧我原先在府裏跟四姑娘學過一些,常用的字我都會寫,不知道我能不能幫上劉掌櫃?”

劉掌櫃一聽,自然是樂意得很,忙笑道:“那自然好,方媽媽同我就像一家人,她的幹閨女,我就更加放心了。”

翠鶯見他滿面笑容,看來是真心樂意她去幫忙,並不是礙於方氏的面子,心裏也就放心了,忙道:“只要能幫上劉掌櫃的忙,我心裏就高興了,上趟你幫了這麽大的忙,我都還沒來得及多謝你,真是失禮。”

“哪裏,哪裏,方媽媽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如此客氣的。”劉掌櫃嘴裏說著不用客氣,他自己到是滿嘴客氣話,方媽媽和翠鶯都笑了起來,三人坐著又說了一會話,劉掌櫃就告辭了,臨走前告訴了她布莊的地址。

娘倆送走了劉掌櫃,不多時趙強也回來了,翠鶯忙將這事告訴了他,趙強也是極讚成,說劉掌櫃幫了那麽大的忙,是該多謝人家的。

兩人聊了幾句,翠鶯就去了廚房燒晚飯,將方氏今早買來的肉和雞全下鍋炒了,再加上青菜和一道醬爆茄子,晚飯的菜就全齊了。

趙強進來廚房,幫著將菜捧出去,之後又幫著擺飯,等翠鶯全燒好,解了圍裙洗了手,回到屋裏就可以坐下吃飯了。

翠鶯剛坐下捧起飯碗,就開口問道:“我剛剛忘了問劉掌櫃,我過去能不能帶上妞妞,不然的話,妞妞放家裏沒人帶也不成。”

“沒事的,你直接帶去就好了,反正你也只去幾天,管好妞妞別讓她亂跑就成。”方氏隨口就說了,想來這點事劉掌櫃應該不會在意。

翠鶯聽方氏這麽說,也就放心了,一家人吃完晚飯,收拾好碗筷,就早早歇了。

翌日一早翠鶯抱著妞妞,同趙強一道出了門,趙強一直將她送到東壩路上的陳記布莊前,看著翠鶯走進布莊,這才夾著板凳,挑著籮筐兜生意去了。

“這位小哥,請問劉掌櫃在嗎?”翠鶯跨進布莊,見到店裏的夥計擦櫃的擦櫃,掃地的掃地,個個都在忙碌,想來是剛開店門,大家都在收拾,一時沒註意有人進來。

翠鶯這麽一聲喚,櫃臺裏正在擦拭的一名夥計擡起頭來,見有人進來,忙笑著招呼道:“這位客官,咱們店裏各種布料齊全,你盡管挑。”

“小哥,我是來找劉掌櫃的。”翠鶯忙笑著說道。

夥計一聽,忙問道:“請問,可是方媽媽的幹閨女?”

翠鶯見他曉得自己,忙點了點頭,夥計這才從櫃臺裏繞了出來,笑著道:“咱們掌櫃昨兒就吩咐過了,他今早有些事,會來得晚一些,讓我見著你,就帶你去庫房。”說著話,夥計就將她往後邊讓。

翠鶯就跟著夥計往店後頭走去,夥計一邊走嘴裏還沒歇下來,繼續道:“我姓張,店裏人都叫我柱子,你也可以這麽叫我,掌櫃吩咐,你要有啥不懂的,盡可以問我。”

“嗳,柱子,那就麻煩你了。”翠鶯客氣地說了幾句。

兩人說話間,就進了店後頭的院子,柱子領著她到了院子北邊的一間屋子,從腰裏拽下鑰匙,開了門上的銅鎖,打開門往裏走。

翠鶯左右瞧了瞧這院子,地方到也算寬敞,就放下妞妞,讓她自個在院子裏玩,然後才跟著柱子走進去。

一走進去就感覺裏面有股淡淡的黴味,屋裏有些暗,整間屋子都擺放著一道道的木架子,架子上一匹匹的布料整齊碼放著,粗略估計,這屋裏最起碼有好幾百匹布料。

“咱們這庫房前幾日不知怎麽滲了水,架子上邊幾層的布料都還好,沒打濕一點,只是最下邊這一層,就有些布被滲濕了,這些布就只能報廢,也因著滲水,屋裏有了黴味,要是布放久了,這黴味就會染到了布上,咱們掌櫃就想著把布都搬到東邊那間空屋去,這間庫房就不用了。”柱子將大致情況說了一遍,翠鶯跟在後邊仔細聽著。

說到這裏,柱子扭頭看向翠鶯,笑著問道:“這位小娘子該如何稱呼?”

翠鶯回道:“我夫家姓趙。”除了家人,女子的姓名是不能讓人家知道的,所以翠鶯只說了丈夫的姓。

柱子也不以為意,繼續道:“趙家娘子,待會就有人進來搬布,你只要將搬出去的布料都登記了,哪種布料各多少匹,還有挑出被水浸濕的布料,要特別註明出來,也就這麽幾件事。”

翠鶯將柱子的吩咐聽得仔仔細細,之後才開口道:“我從來沒學過布料,如何分辨得出布料的料質?”

“這也不難,每匹布料都有吊牌,牌上寫著布料名字,你只管照著抄,仔細著點,別弄錯就成。”柱子說著話,隨手指了一旁架子上的一匹布,翠鶯順著方向看過去,到真看到一卷卷的布匹上都吊著木牌,上面寫有毛筆字,看來是布料的名字,這樣到是挺方便,翠鶯這才放心下來。

柱子扭頭又走到墻邊,用鑰匙打開墻邊的一只矮櫃,從矮櫃裏取出一本冊子並筆墨,將冊子交給了她,將筆墨擱在了矮櫃上頭,道:“就登記在這本冊子上,你翻前邊看看,就按著前面登記的樣子,往後寫就成了。”

翠鶯拿起冊子翻了幾頁,冊子上到真一筆筆登記得很清楚,有了照樣的例子,翠鶯就更加容易上手,於是笑著道:“那我清楚了,多謝柱子你了。”

“沒事,那我去前邊忙了。”柱子說著話就出了庫房,剛走了沒多少步,就見到幾名雇傭來的粗工走了過來,忙招手道:“都過來這邊。”

幾名膀大腰圓的粗工快步跑了過來,柱子又領著他們到了庫房,道:“就是搬這些布匹,你們可得仔細著點,這都是上好的布料,可千萬不能勾破,要勾破了你們可賠不起。”

幾名粗工連忙點頭,柱子這才擺手讓他們搬起來,而翠鶯就拿起筆點了墨,每搬出去一匹布,就照著牌子登記一筆,等幾名粗工肩上扛的布匹全都登記好了,才讓他們魚貫出去,跟著柱子後頭,去往東邊那間屋子擺放。

柱子將人領過去之後,教會他們如何擺放,又一再叮囑了讓他們小心,這才出了院子,去前頭忙了。

幾名粗工到挺憨厚的,翠鶯因多年未曾提筆,寫字已經很是生疏,再加上她並不認識布料,登記木牌時就份外小心,一再核對之後才寫下來,難免動作緩慢,他們幾個到也配合,並沒有因她耽擱時間而不悅,都等著她一一登記好,才扛著布料出屋。

庫房的布料多,再加上翠鶯的手腳慢,而且粗工們怕布料有閃失,一次也不敢多扛,一天下來,卻只搬了沒多少,還遠不到一半,不過期間劉掌櫃也來瞧過,到沒催促他們加快,如此的話,翠鶯和粗工們就不那麽著急了,繼續慢工出細活。

待到傍晚,柱子來喚粗工們收工,並分別給他們每人五十文錢,幾名粗工得了錢都很開心,平日裏比這活累得多的,也得不了這些錢,一個個臉上都樂呵起來,聽到柱子說明兒還要搬,全都搶著說要來。

翠鶯瞧著他們的高興勁,也跟著笑了起來,一天相處下來,大家到有幾分熟悉了,這些全都是憨實的人,賺幾個錢都不容易,心裏也替他們高興。

等粗工們都走了之後,翠鶯將冊子交給柱子,他仔細翻了翻,道:“趙家娘子到是仔細,寫得也工整,不錯,不錯。”嘴裏說著話,柱子就將冊子合上,伸手從腰間摸出錢袋,想要數錢給翠鶯。

翠鶯忙推拒道:“這可使不得,我只是來幫忙的,不用算工錢。”

“可掌櫃的有吩咐,要我算錢給你,這樣我很為難。”柱子擡頭看她,頗有些為難。

翠鶯笑道:“你也不用為難,到時候我自個同劉掌櫃說,你就放心吧。”說著話,就喚來了還在跑來跑去玩的妞妞,抱著她出了布莊。

回到方氏院子時,見到趙強的東西已經放回原處,就知道他已經回來,屋裏瞧瞧沒有,翠鶯就往廚房去了。

進廚房一瞧,趙強果真在燒晚飯,翠鶯忙道:“還是我來吧,你跑了一天也累了,洗洗歇會吧。”

“沒事,你不也累了一天,我都已經快燒好,你就不用再接手了。”趙強笑著推拒,翠鶯也就算了,蹲在一旁幫忙燒火,並將今兒在店裏的事告訴了他,兩人窩在廚房裏聊了起來,等到飯燒好後,方氏也回來了,翠鶯又同方氏細細說了一遍。

方氏其他都沒說啥,只道:“你幫著幹活,收些工錢也沒事,你不收的話,只怕劉掌櫃反而為難。”

“我一心想著要幫忙,還上次的人情,再說活也不重,這樣還收工錢的話,也不好意思不是。”翠鶯一邊餵妞妞吃飯,一邊回道。

“對啊,幹娘,咱們這麽欠著人情,心裏也不舒服,這回能還上不正好。”趙強也同翠鶯一個意思。

方氏見他們兩口子都想還人情,也就沒再說啥,笑著道:“那隨你們,反正咱們也不缺這幾個錢,你們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翠鶯、趙強全笑著點了點頭,一家人又聊起布店的事,直到吃完晚飯,方氏抱著妞妞玩,翠鶯和趙強收拾碗筷和廚房,等收拾好了,趙強幫妞妞洗漱,安置她睡下,翠鶯依舊伺候方氏歇下後,才回屋歇下。

翠鶯第二日照舊抱著妞妞同趙強一道出門,今天同昨天一樣,仍是那幾名粗工過來搬,不過昨兒一天下來,翠鶯到稍微熟悉了一些,動作比昨兒稍稍快了起來,等到傍晚收工時,整個庫房就只剩下最下面一層沒有搬了。

到了第三天,翠鶯動作又慢了下來,因最下面一層要分辨哪些浸了水,哪些沒浸水,不過畢竟只有一層,布料不算多,忙到晌午過後,到是全都登記完了。

正巧劉掌櫃進院來,翠鶯就將冊子交給了他,剛她已經點算過,共有五匹布料浸了水,她已經登記了報廢,這會正好讓劉掌櫃檢查核對一下。

劉掌櫃仔細核對過之後,也同柱子一樣,誇讚翠鶯仔細,當然又是摸出錢袋,硬是要將三天的工錢算給她。

翠鶯實在推拒不了,於是想了想,對劉掌櫃說道:“劉掌櫃要真想我收下工錢,到不如賣一匹報廢的布料給我,將工錢折算在裏面好了。”她今兒在登記報廢布料時,仔細看了看,這些布料顏色料質都是上好的,要是能折價買下來的話,到是大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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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農家媳婦

劉掌櫃回答得到挺爽快,“你想要這些布啊,那行,就給一兩銀子吧。”陳記向來註重名譽,那些稍有瑕疵的貨品都不會拿出來賣的,這幾匹浸濕的布料,報廢登記後,都是得銷毀的,要是其他人要的話,劉掌櫃肯定是不賣的,怕布料流到市面上,壞了陳記的招牌,可翠鶯是方氏信得過的人,再加上原先也待過陳府,自然懂得規矩,所以低價賣給她,他到是放心的。

翠鶯聽了很是詫異,一兩銀子實在是太便宜了,往常這些好料,光一匹都值二三兩銀子了,雖然浸過水,可其實晾幹後,也沒啥大毛病,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來區別,這樣的布料,卻能便宜這麽多買到,真算是占了好大便宜。

“劉掌櫃,那真是多謝你了,我這會沒帶那麽多銀子,這就回去取,待會就給你送來。”翠鶯說完高興地出了店,抱著妞妞往方氏院裏去了。

回去後,方氏和趙強都沒回來,翠鶯只得等著,直到他們全都回來,就同方氏說了想買布莊報廢的布料,方氏一聽這麽便宜,也覺得相當劃算,當即取了銀子給她。

“幹娘,我那邊都是十兩的銀子,等明兒我去兌成碎銀,就把銀子還給你。”翠鶯接過銀子,就同方氏說道。

方氏到也沒推托,翠鶯往外走時,趙強忙跟了上去,道:“我同你一道去,不然這些布你肯定搬不動。”

翠鶯才想到這茬,忙點了點頭,兩人一道出了方氏的院子,去往陳記布莊,到了布莊,劉掌櫃到還在鋪子裏,翠鶯忙將銀子取出遞給他。

“柱子,將裏面那幾匹浸水的報廢料子取出來,給趙家娘子。”劉掌櫃還是堅持將工錢扣了出來,之後才喚了柱子去將布料取出。

趙強一聽就跟著柱子去了,嘴裏道:“還是我來扛吧,勞煩小哥不好。”

柱子見趙強這般客氣,到也歡喜,就領著趙強去了院子東邊那間屋子,取出那幾匹報廢的浸水布料,趙強多謝了一番後,扛著就出了院。

翠鶯也是客氣了好一番,才同趙強出了布莊,扛著布料回方氏院子去了。回到院子時,天已經黑了下來,進去的時候,所幸院子其他兩戶都閉著門,到沒人見著,否則翠鶯還怕有人會說閑話。

將布料扛回屋裏後,翠鶯就將門關了起來,他們出去的這會功夫,方氏已經將飯菜都做好了,見他們回來,忙喚道:“回來了,快坐下吃飯,再耽擱等會飯都涼了。”趙強瞧了瞧沒地方擱布料,就幹脆進屋,先擱在了床上,妞妞見了只覺新鮮,扭著身子從方氏膝上爬了下去,跟著趙強後邊跑進去了。

翠鶯怕布料被妞妞給弄壞,忙也追了進去,又將她抱了出來,這才同趙強一道坐下吃飯。

等飯吃好,趙強想著女人家喜歡布料,肯定要仔細瞅瞅,就把收拾的活全攬了下來,讓翠鶯陪著方氏進屋去看布料。

看著趙強捧著碗筷出去,翠鶯就抱著妞妞,同方氏一道進東間,兩人坐到床邊,取張凳子放在一邊,將油燈擱在凳子上,也能就著油燈看仔細點。

翠鶯將床上的布料都放平整來,方氏捏著布料仔細看,這幾匹布顏色到是都不同,有草綠的,有鵝黃的,有杏色的,還有兩匹分別是水紅和湖藍的,到全都是出挑的顏色,面料紋理緊密均勻,這些布料要擱在萊州,可能算不上頂好的,可在這淮義鎮上來說,算得上是最好的布料了。

“是挺不錯,這種價格能買到這樣的布料,可真是撿了大便宜,往後的衣裙都有著落了。”方氏仔細瞧過後,臉上笑瞇瞇的,這麽多布料,可以做好多身四季衣裙了,這大人小孩的衣裳都不愁了。

翠鶯卻是笑著道:“幹娘,我這些買來,並不為做衣裙的,我想著自個的針線手藝還算可以,將這些布料晾幹,之後裁了做些荷包、香囊、錢袋、帕子、絹花什麽的,天再熱些還能做扇面,把這些拿出去賣,也能換些錢不是。”她都想過了,陳記繡莊賣的都是好一些的繡件,這些零零碎碎的都是不賣的,她做這些也不沖突。

方氏到沒想到翠鶯有這打算,聽了之後,不由道:“這布料便宜又好,做這些價錢上到能賣得好一些,可這麽多東西要裁要縫又要繡,會不會太累了。”方氏想想都覺得辛苦,到是有些心疼翠鶯。

“幹娘,平日裏在家做活不也累,和那些下地的人比的話,這算是輕省活了,況且這段日子挺清閑的,這些東西都不難做,做著也能打發時間,繡得多繡藝也能精進,到時候接起繡莊的活,不也能多一些。”翠鶯笑著分析給方氏聽,方氏到也不是反對,只是怕翠鶯受累而已,這會聽她自個勁頭到挺足,也就隨了她。

“你自個想做的話,那就做好了,不過一點,可不能太累著自個,曉得不?”方氏還是不忘叮囑翠鶯一番。

翠鶯忙笑著應承了,這當口趙強也走進屋來,方氏就起了身回她自個的東間去了。>

趙強走過來將布料全都搬到櫃子上放著,兩口子收拾一下,洗漱好就歇下了,等到妞妞睡著了,翠鶯才將自個的打算細細告訴了趙強。

趙強對這些也不是很懂,不過他和方氏到是一個想法,怕媳婦太累,“媳婦,這樣會不會太累著你。”

“沒事,我同幹娘也是一個話,平日裏在家幹活也累,下地不就更累,這些都是極容易做的東西,不會累。”翠鶯輕聲說道。

趙強心裏到還有些遲疑,不由說道:“你說的這個,平日不都貨郎賣的,咱們以前這些都沒賣過,能比得過那些常年走街串巷的貨郎?”

“貨郎那都不是自個做的,全是去批來的,本錢就比咱們貴了,而且咱們這些布料好,價錢能比一般的稍貴一些,況且,我照著萊州那邊姑娘們喜歡的樣子做出來,這邊鎮上可從來沒有過,肯定會有人圖新鮮來買,我想著應該能好賣。”翠鶯將腦子裏的念頭都跟趙強仔細說了。

翠鶯想的這般細致,趙強自然是沒話好說,只是一點,他還是不放心,低頭看看懷裏的翠鶯,道:“其他到沒啥,可這些東西挑出去,擔子可不輕,你自然是挑不動的,我反正要去兜生意,我可以挑著去賣,可是再過些日子,地裏的活該忙起來了,我得時常回去,到時候要咋辦?”

這個翠鶯到真沒想到,不過她也不愁,就道:“咱們也不定要和貨郎一樣,咱們可以做輕巧一些的,那樣就算你回去,我也能挑得動。”翠鶯想想又道:“咱們這些先賣著,要是賣得好,還能再添些姑娘、媳婦們喜歡的胭脂水粉,往年我在府裏的時候,也幫姑娘們做過好些胭脂水粉,這些我自個全都會做,這不是又比其他人省本錢,而且我做出來的不比店鋪裏賣得差,我想也定能賣得好。”

趙強聽媳婦說得興起,再想想,這邊淮義鎮算得上是大鎮了,不比鄉下的清貧,鎮上大部分人到還算比較富足的,就從他自個賣的菜刀、剪子就能看出來,鎮上的人並不像鄉下人那麽緊緊巴著錢袋,一個子都不舍得多花,到是對自個喜歡的東西挺舍得的,這麽想來,到覺得可以試試,畢竟這些布料便宜,真要賣不出,剩下的也能拿來做衣裙,並不會浪費。

“媳婦你真想做的話,那就做,裁裁繡繡的事我幫不上忙,其他活我都能做,你只管搗騰這些料子,其他的事由我來。”既然決定做了,趙強就極力支持媳婦,未免累著媳婦,雜七雜八的活他都願意包下來。r>得了趙強的支持,翠鶯心裏就更加踏實了,兩口子又細細商量了一會,到大半夜才歇了話睡覺。

翌日起來,趙強拿了兩張長板凳放在窗邊,將幾匹布都排開來,讓暖暖的日子能曬到,窗邊的風吹進來,也能讓布料幹得快一些。

趁著布料還未幹透,翠鶯還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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