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顏楞楞的想了半天龍啟辰，電話響了，是程東浩，李笑顏接了，程東浩說：“給誰打電話呢？一直占線？”李笑顏說：“我丈夫。”程東浩說：“做月餅了嗎？”李笑顏說：“做了。”程東浩說：“十一帶過來，我喜歡吃五仁兒的。”李笑顏說：“節前給我丈夫送了一斤，家裏吃的還剩十來塊，不能放著，還當早點呢，到十一早沒了。”程東浩說：“我跟我爸和樂朗說中秋的時候你們家都是自己做月餅，我爸和樂朗都想吃，還等著你帶來呢。”李笑顏說：“好吧，我和我媽再做吧。”

程東浩說：“章魚三兄弟裏的三哥穆雁鳴今天結婚，我去了，新娘非常俊美柔和自然知性，跟你完全不是一個類型。”李笑顏說：“所以你想讓我說什麽呢？他本來就不愛我？”程東浩說：“是啊，你這樣兒的他就是想勾搭勾搭，實際上並不想娶你這樣兒的，如果你當初跟了他，他後來一定會幹凈利落脆的甩了你。”李笑顏說：“所以你走的也是他的路子？”程東浩說：“是啊，我對你已經是強弩之末。昨天我還跟一個剛認識的名媛喝了一夜的酒，在酒店裏醒來的時候，全身□□。”李笑顏冷笑道：“所以現在還沒醒？”程東浩說：“我自己都不相信，你也不信吧？今天早上我一上班，那位有腦子的名媛就給我送來了一段視頻，就是昨天夜裏的實況，我才發現，我原來還可以那麽粗野豪邁。”

李笑顏惡狠狠的大喊一聲：“程東浩，你要死啊。”掐斷了電話，李笑顏雖然知道這不是真的，依然被氣的翻白眼兒。想一想，這也不是沒可能，也許早晚就是這麽一回事，他只是提前知會自己一聲兒。李笑顏越想越生氣，恨的直捶床。對比龍啟辰的態度，難道愛就是這個樣子嗎？似乎也並不是愛的深沈的樣子，愛的深沈應該就不會生氣了，會一笑置之吧，或者黯然神傷？李笑顏自問對程東浩似乎還沒有怎麽深入，或者不知不覺？即便很深入，如果情勢到了一定要分手的時候，李笑顏感覺自己仍然會壯士斷腕一般，哢嚓了結，麻利兒的轉投他人。這是最好的自我保護方式，反正身邊優秀的男人大把的，李笑顏又不是個十分挑剔的人。

李笑顏氣的六神無主，撥通了程東浩的電話，程東浩接了，說：“什麽事？”李笑顏說：“程東浩，你惹我生氣是什麽意思？”程東浩說：“你有丈夫和情人們，我有老婆和情人們，很公平。”李笑顏說：“失節了？”程東浩說：“沒有。”李笑顏說：“酒後失身？”程東浩說：“我這種人，非常自律，你是知道的，從來就沒有醉的時候。而且我喝酒的對象都是大老爺們兒，比如明子、君、章魚三兄弟等等之類，與女人單處的時候，滴酒不沾，也不會出現在暧昧氤氳的場合，實際上根本就不會與女人單處，除了你。”李笑顏說：“不可能吧？”程東浩說：“當然不可能，可是你不是想聽到這樣的話嗎？”李笑顏說：“我只想聽到事實。”程東浩說：“十一來看孩子，帶上月餅。”

李笑顏明知道程東浩是自己的，他那種人是不會出差錯的，好比北極星一樣準、定、穩，完全不是自己這種飄忽來、飄忽去，看到好男人就沒有抵抗力的路數。他對付一切狀況的快速反應能力更是明顯高於自己，幾乎到了令自己無法理解的地步。只要他想，會有很多女人，但是他不想。李笑顏對這一點最確定，但是同時也是最懷疑，仿佛程東浩執著於自己不正常，而拋棄自己才是正常。李笑顏因此時時準備失去程東浩，已經準備了十年，雖然孩子也生了，但是仍是時刻準備著，說不定哪天要成真。

李笑顏十月一放假兩天，拿著十塊五仁兒、四塊紅豆、三塊黑芝麻、三塊可可月餅進了京。到了雲涯別墅，程東浩照例在外面等著。看到李笑顏下車，程東浩就走過來，接過她手裏的袋子，迫不及待的打開裏面的紙包，拿出一塊五仁兒月餅，咬了一口，說：“料很足啊，真好吃，我一天吃一塊。”李笑顏說：“還給你爸和樂朗吃呢。”程東浩說：“我爸從來不吃月餅，樂朗還小，我吃的時候，掰給他一小塊兒就夠了，他也不愛吃這個，這些都是我的。”

李笑顏說：“你什麽時候愛吃月餅了？”程東浩說：“今年特別想吃，你這個月餅很不一樣啊。”李笑顏說：“沒有一滴油，用的是紅糖，明天教給你。”程東浩說：“我就知道是你自創，你在這裏給孩子們做的自創點心我已經都會了。”李笑顏說：“也有不是自創的。”程東浩說：“一定有跟人家不一樣的地方。”李笑顏說：“那倒是，你如果都會了，我就不管做了。”程東浩說：“你還沒有做重樣兒的。”李笑顏說：“那你就好好的跟著我學吧。”

李笑顏看了看孩子，都睡熟了。程東浩跟在李笑顏身後，又像盯賊一樣盯著她。回到自己的房間，程東浩就貼上來，說：“你想我沒有？”李笑顏說：“想了。”程東浩說：“想我哪兒了？”李笑顏說：“上床待著去，我要洗澡。”程東浩說：“我給你洗。”李笑顏說：“不用。”李笑顏拿了內衣，程東浩說：“反正出來也是要脫的，拿什麽衣服。”一把把李笑顏手裏的衣服搶過去，李笑顏急忙進了浴室，把程東浩鎖在門外。

時光飛快的過去，李笑顏已經三十歲了，成為了主治醫師，也開始主刀。下了手術，已經成為副主任醫師的李銀河走過來，說：“我老婆生了，是個女兒，六斤六兩。”李笑顏說：“那還不取名叫李六六。”李銀河說：“又不是馬，溜什麽溜。我老婆叫她雙兒，讓我給她取個大名兒，我想了三天了，也沒有好的，你給個靈感。”李笑顏說：“女孩子叫李雙也很好啊。”李銀河說：“也太一般了。”李笑顏說：“一般了好養活。”李銀河說：“你女兒怎麽不叫程翠翠呀？”李笑顏挑了一下眉，想了想，說：“李樂瑩？李樂嫻？李樂雲？李樂慧？”李銀河說：“這不是跟你們家孩子順下來了嗎？”李笑顏說：“有什麽不好？我一向沒交到什麽朋友，讓他們從小做朋友多好，象親兄弟姐妹一樣。搞的好，將來還是我兒媳婦呢。”

李銀河說：“我怕你兒子像他爹一樣，那我女兒不是慘了嗎？”李笑顏說：“我哪裏慘了？結了婚的都不一定像程東浩那麽老實。再說程氏的萬貫家財，到時候都是我兒子的，你女兒那叫嫁入豪門。”李銀河說：“我女兒已經定到張和也家了。”李笑顏說：“我兒子會不如他兒子？”李銀河說：“顯然不如。”李笑顏說：“這得看長大以後，緣分是你我他說了算的嗎？”李銀河說：“算不算先這麽著吧。”

李笑顏第二天休息，晚上回家拿了點心到新鄉去。龍啟辰跟花子模並沒有成，花子模跟了普外一位黑鐵塔，龍啟辰十分受打擊。也許是因為卯的勁兒太足，一下子洩了以後，就有點兒緩不過來，幾乎想到了不婚。李笑顏也想不通，以龍啟辰那樣的品質會引不來鳳凰？哪怕是天鵝、仙鶴、大雁什麽的，結果現在就是個小麻雀也沒有一個。李笑顏和龍啟辰也就一直沒離婚，就這麽搭著過下來了。

隨著時日，越來越了解，就發現兩人的共通點也越來越多，再加上相互影響，簡直可以說到了默契到異常的程度。龍啟辰不知道是柳下惠呢，還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還是被程東浩的財勢震懾不敢，還是幹脆對女人失去了興趣寧願拿右手做伴侶，對李笑顏的態度越來越隨意，越來越自然，越來越有禮有節，進退得宜，令到李笑顏也被規範的泰然自若，淡然處之，心裏有個小波動，也只當沒有。

龍啟辰對專業要求很猛，比之張和也、李銀河有過之而無不及，李笑顏跟他很少談及工作，偶爾談及，往往被震的掉土，為了不被他看不起，不得不緊跟他的步伐，拼了命的從張和也和李銀河那裏汲取先鋒的專業知識、專業視野，即便如此，往往一張口就被堵回來，李笑顏漸漸醒悟到，如果僅僅拿張和也和李銀河的話來表現自己的不凡，只會表現出相反的膚淺和貧瘠。必須自己覺悟，才有說服力，才能與他們匹敵。經過了這幾年，李笑顏偶爾出口談及工作和專業，換回的已經不是龍啟辰的不字，而是誠懇的點頭讚許，李笑顏也已經完全沒有了要有所表現的欲望。心已經不是水上飄浮的落葉，而是水底自在安靜生長的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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