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星期，李笑顏要去新鄉，回家對魯遙說：“媽，我要去新鄉，點心呢？”魯遙說：“我以為你不去了，也沒做。”李笑顏說：“嘖，媽你怎麽這樣兒呢？”魯遙說：“下次，這次買點兒吧。”李笑顏說：“不行，我拿不出手。”魯遙說：“那這樣，我做個簡單的：烙一張芝麻醬黑糖餅。”李笑顏說：“那還不快著。”

龍啟辰接過李笑顏手裏的袋子，打開看了看，說：“這是巧克力餅嗎？”李笑顏說：“芝麻醬黑糖餅。”龍啟辰說：“很好吃的樣子。”聞了聞，說：“好香呀。”李笑顏說：“我爸媽知道咱們的事了，跟程東浩等等如何什麽的。”龍啟辰說：“知道了，居然還有糖餅吃。”李笑顏說：“你都知道了？我帶我爸媽進京的事？”龍啟辰說：“知道了。”李笑顏說：“要跟我離婚嗎？”龍啟辰說：“現在這樣挺好的，離什麽？離了我還少一筆收入。”李笑顏說：“你這麽長時間也沒撈個女朋友嗎？”龍啟辰說：“我結婚的事醫院裏盡人皆知。”

李笑顏說：“你沒有看上的嗎？”龍啟辰說：“有一個肝膽外科的女醫生，叫花子模，郭鵬也是肝膽外科，性格就像郭鵬那樣，也跟他差不多高，長的也有點兒像。每當我遇到她的時候，總是一恍惚，覺得她是郭鵬給我的補償。”李笑顏說：“花子模這個名字好熟啊，在哪兒聽過一耳朵。”龍啟辰說：“我乍一聽的時候也有這個感覺，去查了一下：花剌子模古國，舊譯回回國或火尋，位於中亞母親河阿姆河下游三角洲，是中亞文明發育最早的地區之一，歷史上曾經有過十分輝煌的時期，其文化成就堪稱中亞文明寶庫中的奇葩，三千多年前就有記載。”李笑顏說：“是氣質象郭鵬還是長的像？”龍啟辰說：“都像。”李笑顏說：“一個女的長的像郭鵬，那還能看呀？”龍啟辰說：“仔細看也能看。”

李笑顏說：“你對她有意思？”龍啟辰說：“首先是她對我有意思。”李笑顏說：“不行，不管怎麽說，長的不能比我差。”龍啟辰說：“也不是比你差，就是跟你長的不一樣而已。”李笑顏說：“你怎麽能這麽自暴自棄呢？醫院裏漂亮的女醫生燦若星辰，李銀河還找了一個內科的美女，你會找不著？一定還有更好的，再等等。”龍啟辰說：“我總是有一種要往她那個坑兒裏跳的感覺。”李笑顏說：“讓我見見。”龍啟辰說：“我跟她也不是很熟，怎麽約她呢？”李笑顏說：“直接說：我老婆想見你。”龍啟辰說：“什麽事？”李笑顏說：“給她介紹個男朋友。”龍啟辰說：“誰？”李笑顏說：“李銀河。”

龍啟辰說：“他不是有了嗎？”李笑顏說：“那個內科有了。”龍啟辰說：“真是難兄難弟。”李笑顏說：“我打算把李銀河介紹給花子模，把內科的那個介紹給你。”龍啟辰說：“那個內科不是有了嗎？”李笑顏說：“李銀河搶不過來，你不會把她搶過來？”龍啟辰說：“我為什麽要費那個勁？”李笑顏說：“我覺得你跟她配呀？她可以頂替我。”龍啟辰說：“算了吧，也許花子模就是我的命。”李笑顏說：“你還認準她了？”龍啟辰說：“如果跟你離婚，我就跟她。”李笑顏說：“你是愛郭鵬，還是愛像郭鵬的花子模？”龍啟辰說：“不知道，反正我看花子模不討厭，如果她有郭鵬那樣的神奇大腦，我一定會愛上她，我會幸福的。”

李笑顏說：“你這個口味真是讓人沒法說。”龍啟辰說：“她壓得住我，是個好舵手。”李笑顏說：“你不是跟她不熟嗎？”龍啟辰說：“在愛裏，直覺最靈光，跟郭鵬相似的人一定差不了。”李笑顏說：“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奇葩呢，我看你還是想辦法接觸接觸。”龍啟辰說：“那我就上了。”李笑顏說：“你可想好了，許師姐比我漂亮，我比她漂亮，你這是江河日下、一跌到底呀。”龍啟辰說：“說不上誰比誰漂亮，就是長的不一樣。”李笑顏說：“好吧，那我準備離了。”龍啟辰說：“我也是。”

李笑顏說：“需要我給你打個前站嗎？”龍啟辰說：“不用，我自己能行。”李笑顏說：“我想見見。”龍啟辰說：“不讓見。”李笑顏說：“又搶不走你的。”龍啟辰說：“我怕你傷害她。”李笑顏說：“我就遠遠的看看。”龍啟辰說：“不行，你氣場太囂張，天生一股子雷氣，是個女人都受不了，你是所有女人的敵人。”李笑顏說：“你說這話不是欺負我嗎？那麽，我對所有的男人是什麽？”龍啟辰說：“媚惑。”李笑顏說：“所以是所有女人的敵人？”龍啟辰說：“顯然。”李笑顏說：“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我。”龍啟辰說：“那是男人對媚惑的抗拒，因為那是危險的。”

李笑顏說：“我多樸實啊，吃的、穿的、用的平常整潔，耽於工作，不相幹的人連看也不看，就是單位家裏，也不去招搖過市，也不去花天酒地。”龍啟辰說：“媚惑的姿態有很多種，這就是你媚惑的方式，有時候脫光了反不如捂的嚴更襯姿態，花裏胡哨的內衣比不上雪白的內衣，半垂眼瞼更勝顧盼生輝。你只是看起來清純，實際上是個情場老手，放蕩不羈的妖姬，還有什麽人比你更老辣、更危險、更不可觸碰的呢？”李笑顏說：“你汙蔑我。”龍啟辰說：“我是在反抗你的媚惑，你是所有男人的紅顏禍水，看看程東浩，還不清楚嗎？你招所有人恨：男人、女人，甚至跟你生了三個孩子的程東浩，都對你愛恨交加，掙紮的苦不堪言。”

李笑顏說：“我錯在哪裏？”龍啟辰說：“你沒有錯，你就是那種人。”李笑顏說：“那你們何不讓唐玫和孔思思收拾我？”龍啟辰說：“愛上你很無奈，得認命。”李笑顏說：“你這樣說我是因為愛我嗎？”龍啟辰說：“這要是以前，我會毫不猶豫的說：是愛。可是現在，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愛。”李笑顏說：“因為你打算愛花子模了？”龍啟辰說：“也許。”李笑顏說：“你們一個一個的都離開我了，我怕最後我連東浩也留不下。”龍啟辰說：“也許。”李笑顏說：“那我怎麽辦？”龍啟辰說：“你看著辦。”李笑顏說：“那我再找一個？”龍啟辰說：“看，誰都沒必要為你擔心。”李笑顏沮喪的嘆了一口氣，說：“我也不能不活呀。”龍啟辰說：“還是的，活吧，好好活。”

過了一個星期，就是中秋，晚上，李笑顏給龍啟辰打電話，龍啟辰接了，李笑顏說：“花子模怎麽樣？”龍啟辰說：“被拒了。”李笑顏說：“為什麽？”龍啟辰說：“她說一個二婚還要離婚的人，實在讓人放心不下。”李笑顏說：“這顯然是一個沒見識的女人說的話，算了，還是跟我混吧。”龍啟辰說：“但是她說話時候的神態是想讓我追她，女人都是這麽虛榮的。”

李笑顏說：“長成郭鵬那樣兒還好意思耍手段招男人？”龍啟辰說：“這不是長相的問題，她大概也是抱了不將就的決心，想找一種顛撲不破的愛情。她憑的不是長相，她憑的是思想、性格、行為和態度，或者幹脆說是一個不屈、理性、篤定、光輝的靈魂。”李笑顏說：“既然你那麽了解，那就追吧。”龍啟辰說：“聽你的。”李笑顏說：“我覺得你和郭鵬有一種□□的錯位，你的另一半兒給了他，他的別一半兒給了你。”龍啟辰說：“我感覺也是哎，所以我就有一種命定的直覺。”

李笑顏說：“我覺得她配不上你，女癩蛤的蟆吃上了男天鵝肉。”龍啟辰說：“沒人要的天鵝有個癩蛤的蟆接著，不會掉到地上把腦袋戳到腔子裏，已經不錯了。”李笑顏說：“如果你忍的下去，說不定到四十歲的時候，命運就會轉變，有個年輕鮮嫩的小天鵝會願意伴你。”龍啟辰說：“那我到時候再離婚。”李笑顏說：“說不定就是最近一兩年後。”龍啟辰說：“到時候再說，我先把當下過下去。”李笑顏說：“沒有花子模你都過不了當下了？”龍啟辰說：“她就是我的當下，我邁不過去她這個坎兒，就走不到將來。”李笑顏說：“掛了。”

李笑顏琢磨著龍啟辰應該是愛上了花子模，忽然就覺得龍啟辰索然寡味。李笑顏被自己的這一想法震動了一下，難道不應該是心疼、嫉妒、失落、不安、惶恐嗎？這樣冷漠疏離意味著什麽呢？愛過？沒愛過？不是愛？怎麽可能？然而相愛的人這麽長時間以來，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也沒有吻過，甚至是握一握手，確實也應該說明點兒什麽，也許真的就沒愛過，就不是愛，可那些怦然心動又是什麽呢？李笑顏端正了端正自己的態度，那是愛，現在也還是愛，就是愛。李笑顏猛砸了一下大腿，把愛這個字和著龍啟辰的音容笑貌狠砸進自己的身體裏：縱然不能在一起，他仍是自己心上掛著的一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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