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遙說：“東浩跟你有了孩子，孔思思又跟別人有了孩子，他們還過個什麽勁兒呢？經濟原因難道就那麽重要嗎？咱們工薪族不照樣過的很好嗎？”李連風說：“咱們是過的很好，也許東浩也想跟笑顏過咱們這樣的日子。但是有錢人家硬頂著也未必是為了錢，也許還有自尊、信心、抱負、希望，尤其是攤上仇家，更是決不能後退。你看電視裏那些有錢的大家族，哪個過的輕松？就像過去的帝王家，哪個過的舒服？那些和親的公主，違心娶了的王子，哪個不是和血和淚？生在大富大貴帝王家好嗎？世人留下一語破的：可憐生在帝王家。如今生在有錢人家，大概也有這樣的無奈吧。”

魯遙說：“我們笑顏招誰惹誰了？”李連風說：“事情遇到了，就是命，小心的和命運周旋，不要急，不要惱，守得雲開見月明。”魯遙說：“孩子們怎麽樣？”李笑顏說：“非常健康、可愛。”魯遙說：“我能見見嗎？”李連風說：“現在他們的關系不正常，咱們也不好見吧。”李笑顏說：“是啊，我下次去把他們的照片拍回來給你們看。”魯遙說：“你們把這個事弄的這麽嚴密，情況應該是很嚴重了吧？”李笑顏說：“是，如果不是東浩，咱們家也不可能過的這麽平靜，我也不會有這份工作，咱們恐怕早已經失去一切。”

魯遙說：“都是因為唐玫和孔思思嗎？”李笑顏說：“是啊，她們拿我當作東浩的軟肋了。可能還有別的原因，但是我也不想知道太多。”李連風說：“是啊，知道也沒用。我們也只是大概了解一下，心裏有個底。”魯遙說：“唉，我好想見外孫呀，還是三個，跟我說說他們。”李笑顏說：“第一胎是個男孩兒叫程樂朗，三歲了，第二胎是龍鳳胎，男孩兒叫程樂開，女孩兒叫程樂恬，到十月就一歲了。”魯遙說：“一定要多拍些照片回來，讓我們看看。”李笑顏說：“嗯。”

魯遙說：“我做些小衣服，你給帶過去，這個月來不及了，我做點兒小點心你給帶過去。”李笑顏說：“我不是每次都帶嗎？”魯遙說：“那是做給啟辰吃的，給小孩子做的怎麽能一樣呢？”李笑顏說：“也不用有什麽不一樣，以前帶過去的都讓東浩和樂朗吃了，他們都很喜歡呢。”魯遙說：“要是能帶來讓我見見就好了，要不你跟東浩說說，我們進京看看也行。”李笑顏說：“應該沒問題。”

臨睡前，李笑顏撥通了程東浩的電話，程東浩接了，說：“什麽事？”李笑顏說：“我爸媽知道咱們的事了。”程東浩說：“通過誰？”李笑顏說：“龍啟辰的媽媽。”程東浩說：“哦，反正他們知道也是早晚的事，為難你了嗎？”李笑顏說：“沒有，但是他們想見孩子。我想這個月帶他們進京，你看呢？”程東浩說：“那來吧，多住幾天，我管接送。”李笑顏說：“不用，讓他們跟著我待一天就行，他們也都有工作。”程東浩說：“也好。”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李笑顏跟李連風和魯遙說了，魯遙說：“還有幾天，我能給孩子們每個做一身衣服，鞋是做不了了。”李笑顏說：“不用做，買就好了，現在小孩兒的衣服都做的挺科學的。再說，何必趕的那麽急呢？您慢慢做，做個倆仨月，我給帶過去，也是一樣的。”魯遙說：“我願意看到他們穿上我親手做的衣服，來得及，不費事。”

魯遙終於趕在月底之前把孩子們的衣服做好了，一家人坐上了進京的列車。一下車廂，程書憲和程東浩父子就走上來，程東浩忙著介紹，兩家人見了面，直到雲涯別墅。程東浩帶著李連風和魯遙上了樓，見到孩子們都睡了。魯遙一看到孩子就流起淚來，看完了孩子下了樓，仍是抹眼淚。

李笑顏攬著她的胳膊，兩家人坐在客廳裏，程東浩端上來茶點，程書憲說：“我早就想見見你們了，聽說你們要來，我特別高興，咱們是真正的親人，終於見面了。”李連風說：“笑顏多承您照顧，我們十分感謝。”程書憲說：“我做的十分不夠，您這樣說，真讓我汗顏。您不怪我們處事不周，還拿我們不當外人，心無芥蒂，是最好的了。咱們兩家人一定要團結，相親相愛。想必您也知道了，多少人都盯著咱們呢，可不能讓他們看笑話，被人足勁兒的耍了。”

李連風說：“我們生活的一直都很平靜，想法也單純，既然卷進這種浩大的爭端，全賴您和東浩周全。”程書憲說：“不論未來發生什麽，咱們都是一家人，共進共退，已經別無選擇。有了笑顏和孩子，東浩才能定的住，東浩定住了，我才能定住，咱們兩家人才能無懼風雨。”李連風說：“是啊，咱們現在就是活在東浩和笑顏這兩個孩子身上。”程東浩說：“今天很晚了，有什麽話明天再說。”程書憲說：“是啊，明天我和東浩都不上班，咱們一家人好好的聚聚。”

第二天，程東浩的叔叔程書林一家也來了，嬸子燕小鷗主廚，程東浩和李笑顏打下手，魯遙、堂妹程立雪看孩子，程書憲、程書林帶著李連風去了一趟紅樹林的總部參觀，介紹了主營業務，中午回來吃飯。程書林去醫院了，大家歇了午，起來喝茶，燕小鷗又張羅晚飯，程書林晚上仍是回來吃。飯後稍歇，一大家子人帶上小孩子全部出動，送李笑顏一家到車站，上了列車，殷殷道別。

坐在列車上，魯遙說：“要是你真的嫁給東浩該是多完美啊。”李笑顏說：“所以嫁不成。”魯遙說：“完美才是正常的，幸福才是正常的，你嫁了他才是正常的。不要拿你那個天有缺，地有缺，佛有缺，人有缺，事事都有缺，沒缺找缺的缺心眼兒的觀念來說服我。”李笑顏挑了一下眉，說：“不然呢？”魯遙說：“不論過多久，你們終究是會在一起的。你看東浩他爸，他叔對咱們那就是真親家，真親。再看啟辰他爸媽，什麽呀！女婿，我還是認東浩。”李笑顏說：“龍啟辰是最動我心的人，您可不能虧待他。”魯遙說：“什麽叫最動你心？你從一開始就是程東浩，跟他過了十年，生了三個孩子，現在仍然是他，就算沒結婚，看他家那個態度，是真拿你當兒媳婦，當家人。你這輩子就是程東浩了，還有什麽不認頭的？”

李笑顏說：“娶我的是龍啟辰，人最重要的是遵守社會契約關系。除非程東浩娶我，否則他對我什麽都不是，我對他也是一樣的。”魯遙說：“契約算什麽？那不過就是一張紙，你和龍啟辰之間除了那張紙還有什麽？你真正的生命是東浩，確確實實的關系和關系的產物：孩子。你、東浩、孩子，這才是鐵打的事實。”李笑顏說：“現代中國正在從關系型社會向契約型社會轉變，關系正在土崩瓦解，冰雪消融，雖然這兩種形式將會長期共存，但是這個主體方向是越來越明晰的。”魯遙說：“家庭和社會不一樣，而且世界上最靈活的就是中國人，中國人最尊崇的不是契約，而是靈活應變、不受任何束縛，即使有契約，也會千方百計的避開契約，將契約架空成一張白紙，雪白的不見一個字的白紙。”

李笑顏說：“那不是靈活，那是赤的裸裸的背信棄義。”魯遙說：“信義從來不在紙上，在人的心裏。”李笑顏說：“人心瞬息萬變、叵測險惡，看起來模糊不清，不足為憑，過去可以馬馬虎虎，一切憑關系，振臂一呼，應者雲集，那是農業勞動密集型集體模式社會的適應性產物。但是現在的社會已經悄悄地改變了，漸漸成為腦力、科技創新的智本密集型社會，需要普適的規範、公正，所有人都在清晰的框架內實現自己的價值，包括婚姻家庭，一定要明確清楚，這是基本的社會組成。所以我們要遵守一紙契約，而不是看起來鐵打的關系冰消於一瞬。清醒點兒吧，我的媽媽，熱熱鬧鬧、繁花似錦的時候，一定要防它秋風落葉掃。”

魯遙說：“全都是歪理，還頭頭是道的。你就是怕我對啟辰不好，放心吧，啟辰也是好孩子，我會真心對他好的。他一定很愛你，要不然也不能甘心給你和東浩當幌子。實話說，你們的關系讓我不能理解，太覆雜必定出幺蛾子。”李笑顏說：“萬花筒裏其實什麽都沒有。”魯遙說：“你在其中是什麽感覺？”

李笑顏說：“感情於我只是水裏的漩渦，我的工作才是要東流入海的奔流之水，除了工作，我可以什麽都沒有。”魯遙說：“好有氣概。”李笑顏笑道：“媽，您很佩服我吧？”魯遙說：“這其中是有什麽其它原因嗎？”李笑顏說：“就是事業心強。”魯遙說：“那更可疑了，一般別的女人碰上這種事早就惶惶不可終日了，你是因為特別傑出，還是特別遲鈍呢？還是……，不會是還有別的男人吧？”李笑顏哈哈大笑，說：“媽，確實有。”魯遙笑道：“忙的你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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