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年多，李笑顏又提起此事，龍啟辰說：“禮尚往來嗎？”李笑顏說：“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龍啟辰說：“當然有了，不是就是不是。而且我越是年紀漸長，越是覺得他們有很多觀念、做法都是錯的。我曾經試圖跟他們勾通過，但是完全說不通。在他們眼裏我是不懂事的傻瓜，在我眼裏他們是食古不化。這讓我不禁想：他們有他們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而且距離越拉越遠，彼此看著都無能為力。結果像現在這樣，交談只限於吃喝拉撒了，即便如此，他們一開口，我仍覺得都不對，我一開口，他們也覺得不是那麽回事。我跟他們尚且如此，何況你乎？”

李笑顏說：“我就是擔心，唐玫已經派人給公婆他們埋下了雷，畢竟咱們是一家人，榮辱與共，切身利益相關，不管怎麽說，有事沒事也得照一眼。就算婆婆看我不順眼，我在她面前多晃晃，一旦有什麽事，她會想到還有我，還有咱們。”龍啟辰說：“你是這麽想，可是她未必。你現在不論做什麽、怎麽做在她眼裏都是錯的，你不去看她，她說你不懂人情世故、規矩禮法；你去看她，她說你上趕著她，別有所圖。以前她對宛仙就是那樣，何況你乎？就算是出了什麽事，你幫了忙，她也得說是她兒子我有本事，跟你沒關系。你在她面前是撈不到一點兒好的，就算你不想撈，也只會引她更惡毒的攻擊。”李笑顏說：“你跟你媽的關系這麽疏離了嗎？”龍啟辰說：“本來我也不想，可是她那個人著實讓人親近不得，看我的那個眼神讓人不敢往好地方想。”

李笑顏說：“不管怎麽說，她是愛你的。”龍啟辰說：“但是愛的不正常，超出母子的正常情感，讓我不能接受。”李笑顏說：“男女之情愫？”龍啟辰說：“是啊，所以對宛仙和你，或者以後跟了我的其他什麽女人都不可能友好。這樣的母親，我只能敬而遠之。不過，她如果有什麽事，我還是會盡心盡力的。我必須要把她禁制在正常的範圍之內，不讓她有什麽非分之想。”李笑顏說：“我爸知道嗎？”龍啟辰說：“這種事情非常難以說明，我也不好跟我爸說這種事，說了他也不會信。誰會信呢？親母子。也不能說沒人信，唐玫那夥子人應該已經知道了，而且是信了，而且一定是頗為興奮，樂得點把火，看一切焚燒成灰燼。我不能眼看著我們家燒起來，我一個勁的灑水，你去只能火上澆油。”

李笑顏說：“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該燒的終究會燒起來，不成灰燼，不明就裏。一味壓制、躲避，恐怕她會執迷更深、不可自拔，你難道要舍棄不管嗎？”龍啟辰說：“我不是不管，她這種人，只能給她時間，讓她自開自敗。”李笑顏說：“好吧，反正我也不是真想去。我媽說，還是應該跟婆婆搞好關系，畢竟是親人。”龍啟辰說：“親人也不能一味姑息，什麽人什麽對付吧。”李笑顏點頭。

李笑顏進京回來，已經十一點，回來洗洗就睡了，第二天一早起來打球、上班、晚上回到家，吃過了晚飯，李笑顏收拾了正要回自己屋，魯遙叫：“笑顏，過來。”李笑顏到客廳裏坐下，看李連風和魯遙都一臉嚴肅，迷惑的說：“什麽事？”魯遙說：“你婆婆來跟我談過了，想讓你離開啟辰。”李笑顏隱隱感覺要漏底，說：“看來要長談。”拿杯子倒了一碗魯遙沏好的決明子茶，喝了一口說：“她怎麽說？”魯遙說：“她說你每個月都上京一次去會情人，就是跟你生了三個孩子的那個人，有錢人，叫程東浩。跟她兒子只不過是假夫妻，做給我們看的。”李笑顏說：“她的話也能信？”魯遙說：“她拿來了照片。”魯遙拿過來一疊照片撂到李笑顏面前，李笑顏拿起來一張一張的看了，一家五口，拍的非常清晰美好。李笑顏說：“這是新技術合成的。”

李連風說：“笑顏，世上沒有比我們跟你更親近的人了。不論出了什麽事，咱們一家人始終要相互信任和依靠。我們想知道事實，無非是想更好的支持你。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是你不得不信任的人，你也是我們不得不信任的人，有什麽不能坦誠相待呢？我們只希望你能平安健康，並不會強迫你按照我們的意志去生活，會尊重你的選擇。”魯遙說：“你也大了，有自己的觀念和準則，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目標，不論是對是錯，有自己的承擔、責任和權利。我們也不想做你的絆腳石，不論什麽時候，這裏都是你的家，有你爸，有我。”

李笑顏說：“這個事，嘶……，有點兒覆雜，我只是不想讓你們擔心。咱們家的環境一直都非常簡單平靜，所以咱們的想法也都很單純、直接，對小的勾心鬥角和大的運籌謀略都不甚了解，也不能理解。我是當事人，時時經人提點，還不能看破，十年，身在其中也不能解其中滋味。何況你們聽別人斷章取義的一面之辭？而且讓我說，我也不能說清楚。”魯遙說：“那就撿能說清楚的說，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反而會更擔心。”

李笑顏說：“好吧，話先說在前面，不用為我擔心。首先我是不會舉債到跳樓的，其次我很健康，再次我是個堅強又堅定的人，不論發生什麽咱們一家人都會善始善終。”看著李連風和魯遙的臉越來越嚴肅，李笑顏喝了一口茶，說：“其實說起來也沒什麽，就是我一直跟程東浩在一起，生了三個孩子。”魯遙說：“那為什麽不結婚？”李笑顏說：“他二十二歲那年就已經跟別人結婚了，那個女人叫孔思思，是他的大學同學，很愛他，砸了錢，用了手段，他是被逼的。”

魯遙說：“現在的社會，如果他不願意，那女的能把他怎麽樣？”李笑顏說：“過去皇家也有政治聯姻的，現在就是經濟了。”魯遙說：“那你還不跟他斷？”李笑顏說：“他跟那個女的沒發生關系，想要我們的孩子。”魯遙說：“他們都結婚了，還有什麽不能發生？”李笑顏說：“反正我跟他沒斷，孩子也生了。那個女的，現在也跟別人有了孩子。但是因為經濟原因還有其它原因，他們的婚姻關系還不得不存續。”

李連風說：“東浩跟那個女的是假結婚，你跟啟辰也是假結婚？”李笑顏說：“是，啟辰和東浩是朋友，他們都商量好的。”魯遙說：“那啟辰怎麽辦？他也願意？不能過正常的夫妻生活？也跟你們一樣冒一個婚外情的名頭，跟別的女人？”李笑顏說：“他如果有了愛的人，我們就離婚。”李連風說：“走這個過場是為了給我們看嗎？”李笑顏說：“不是。”魯遙說：“這裏面還有什麽事？”李笑顏說：“我有個高中同學，叫唐玫的，媽，我跟你說過，我高中三年都被她邀去她的生日宴。”

魯遙說：“還有她的事？”李笑顏說：“唐玫跟東浩在生意場上鬥的非常狠，而且跟孔思思也有連連。而且他們背後都有強大的經濟聯合體，財大氣粗，手段狠毒放肆，無所不用其極。也許比較一下可以說明，他們讓咱們無法理解的程度。他們操控的都是千萬億數的財富，我每年最多只得十萬塊。就像我對他們的財富望塵莫及一樣，我對他們的思維行事也一樣望塵莫及。”

李連風說：“難道唐玫對你下手了？”魯遙說：“他們掐架跟咱們笑顏有什麽關系？”李笑顏說：“程東浩愛我。”魯遙說：“情禍？”李笑顏說：“哎。”魯遙說：“她們對你做了什麽？”李笑顏說：“也沒做什麽，而且東浩一直都在保護我，他做醫療器械的，跟我們同學同事都很熟，他們都很照顧我，唐玫和孔思思她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我們醫院跟東浩他們是合作單位。”魯遙說：“你婆婆怎麽知道的這些事？啟辰會跟她說？”李笑顏說：“唐玫家也在做醫療器械，無孔不入，我婆婆也是醫療系統裏的，順便跟她嚼舌頭是必然的。明眼人自己分明，模糊人不論別人怎麽說都是糊塗。”

李連風說：“現在你婆婆讓你和啟辰離婚也是為了保護兒子，咱們也沒什麽可說的。”魯遙說：“是啊，不論出於什麽原因，離開你，過正常的婚姻生活，無可厚非。”李笑顏說：“這個事我說了不算，得看啟辰和東浩商量。”魯遙說：“你就打算這麽跟東浩過下去？”李笑顏說：“目前也沒有別的辦法。”魯遙說：“不能離開他嗎？”李連風說：“笑顏現在是在東浩的保護之下呢，不到離開的時候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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