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顏趁著月底休息進京，程東浩給訂票，晚上六點鐘的票來回，正好什麽也不耽誤，李笑顏覺得這樣也蠻好。日子象流水一樣平淡的過下去，李笑顏覺得一輩子也許就是這樣了。平常的工作很忙，李笑顏過的很充實。

李銀河又相了五次親，長長短短均以失敗告終，最後一次是真的煩了，忍不住跟李笑顏訴起苦來：“我這人很差嗎？”李笑顏說：“不差。”李銀河說：“為什麽那些小姑娘都覺得我這個人不理想呢？”李笑顏說：“你是太理想了，所以看著不理想。”李銀河說：“什麽意思？”李笑顏說：“她們看到的都不是你，而是一塊石頭。你是石頭裏面的寶玉，可是誰能像我一樣透過冷硬的外表，知道你是一塊玉石呢？而且現代的人都很浮躁，誰有那個耐心，去費心理其璞，再雕琢成器呢？誰又有那個本事呢？你的存在就是讓人為難來的，尤其是那些小姑娘，她們喜歡的是手鏈、項鏈、耳釘，要個古玉佩你讓她掛在哪裏呢？腰帶上？上廁所不會掉嗎？”

李銀河說：“也有我看不上的。”李笑顏說：“你這種人顯然不是要找個漂亮的充氣娃娃。”李銀河說：“當然要找個能過日子的，還得能耐得住寂寞，也不能太嬌氣、太脆弱，更不能胡攪蠻纏，也不能沒事作死，自己要有處理問題的能力，不要什麽事都找我。我事又多、話又少，但是不代表我沒有感情需要和情趣，我是胸有丘壑的不拘小節，因此上她也不能胸無點墨，我指的不光是專業，還有專業之外。感情表達不要多，一個眼神，嗯，足矣。但是那個眼神要有恰當的表現力，死魚一樣或者單純的媚惑或者傻呵呵或者清淺無知或者酸溜溜或者……，都不行，反正要有正確的心理交流，能表現出她心裏有我、欣賞我、衷心愛慕我、心疼我，有跟我對等的精神力，當她的眼光碰上我的眼光的時候，坦蕩真誠沈靜熱烈，相對一望，觸動心弦，不能瑟瑟縮縮、閃閃爍爍、賊眉鼠眼，一句話：她愛我，也能讓我愛上她。”

李笑顏說：“我覺得除了我沒有這樣的人了。”李銀河說：“你愛我？”李笑顏說：“嗯。”李銀河說：“你不算。”李笑顏說：“我是這樣想的，如果你找不到女朋友，我的男人又不在身邊，咱們可以談戀愛，不做的愛，你覺得怎麽樣？”李銀河說：“我沒時間玩，耍。”李笑顏說：“精神放松一下嘛，會更能集中精力的。”李銀河說：“我不需要單純的肉體，但是也不需要單純的精神。”李笑顏說：“如果你真正愛一個人，她的存在就足以讓你支撐下去。”李銀河說：“你是說崔護士？”李笑顏扭歪了臉、嗤之以鼻的說：“她？”李銀河說：“你那是什麽態度？”李笑顏正色說：“她能起到那作用嗎？”李銀河說：“還真不如你。”

李笑顏說：“那說好了，從此以後你愛我。”李銀河說：“好像圖謀不軌的樣子。”李笑顏說：“我什麽都有了，還能圖你什麽？我是在援助你。”李銀河說：“□□？”李笑顏說：“是援助沒有交。”李銀河說：“我沒興趣，尤其是你，跟你說話雖然不費力，但是毫無欲望多想。”李笑顏說：“我哪點兒不符合你的要求？”李銀河說：“就是因為都符合，沒的挑，也就沒有什麽好琢磨的了。”

李笑顏說：“你倒要看看你能找到什麽樣兒的。”李銀河說：“內科有個女醫生，非常好，去年才落到咱們醫院的，叫安如意，非常漂亮，山東大學內科碩士，怎麽樣？比你還好。”李笑顏說：“那你去追啊。”李銀河說：“她比我還不愛說話、比我還雷厲風行、比我還事業心重、比我還穩重平和，凡是我的優點她都比我更，我看見她心慌的不能行，一句話都不敢說。你能不能替我破個冰？”

李笑顏說：“我？從來不幹這種保媒拉纖的活兒，你們要是幸福，我得多難過？”李銀河說：“你不希望我幸福嗎？”李笑顏說：“當然不希望了？你幸福我能有什麽好處？”李銀河說：“我把主刀的位置讓給你。”李笑顏說：“你說了又不算。”李銀河說：“過二十年，我就是咱們腦外科主任，到時候你想要什麽好處我都給你。”李笑顏說：“到時候還說不定我在哪兒呢。”李銀河說：“幫不幫吧？”李笑顏說：“我倒要見識見識她。”李銀河說：“先謝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銀河指給李笑顏看，李笑顏打眼一看，心裏就冒出兩個字：漂亮。穿著直筒白大褂，走起來的時候更顯纖巧有致，看過來的時候，眉目傳情，細碎的藍藍的波光，一看就是個情種，沒化妝，嫩嫩的腮，兩道直眉，皮膚黃白光滑，沒有一個痘，頭發烏黑的綁一個馬尾，腳下平跟的軟皮鞋。李笑顏一眼就看上了，感覺自己年紀越大越知道欣賞女人。直沖著安如意就過去了，李銀河一把沒拉住，就站在那裏看。

李笑顏到了安如意桌子旁邊，叫：“安醫生。”安如意擡起頭，看見李笑顏也是白大褂，就說：“叫我？”李笑顏說：“是。李笑顏坐在她對面，說：“你好，我是腦外的李笑顏，兩年前來的二院，現在是孔主任的一助。”安如意說：“你好，我去年剛來，請多關照。”李笑顏說：“有男朋友了嗎？”安如意說：“有了。”李笑顏說：“幹什麽的？”安如意說：“電臺的主持。”

李笑顏說：“哦，還滿意嗎？”安如意說：“還好。”李笑顏說：“那就是不那麽好了？”安如意笑道：“是那麽好了。”李笑顏說：“給你介紹個朋友，我們腦外的主刀李銀河醫生，中山大學神外博士，來二院三年了，醫術紮實精進、做人開化真實，身高一米八四，玉樹臨風，我叫他來，你一看，就知道了。”李笑顏扭頭看向李銀河，沒人，四下裏看了，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李笑顏轉回身說：“他那個人非常害羞，看到你就緊張，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自告奮勇替他來跟你表白，這時候他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麽單刀直入。”安如意說：“你這樣，我反而覺得很舒服，有機會再見他吧。”李笑顏說：“你電話能留給我嗎？”安如意說：“可以。”兩個人留了彼此的電話，李笑顏說：“李銀河不怎麽愛說話，內向善良、行動體貼、神態和穆，做不了戀人，做朋友也是極好的，要不然，我也不會為了他兩肋插刀。我已婚了，他是新鄉市中心醫院心外的。咱們既然認識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相互了解。”安如意說：“好啊，我來醫院時間不長，遇到你們這樣的朋友也很高興。”李笑顏說：“都是同齡人，好交流。”

李笑顏回到腦外，見過李銀河說：“你跑什麽？認識一下，她還能吃了你？”李銀河說：“她怎麽說的？”李笑顏說：“已經有了男朋友，是電臺主持，好像還挺滿意，不過時間應該不長，你還有機會。電臺主持什麽的，靠嘴和機靈勁兒吃飯，跟咱們這種靠技術的沒法比，開始的時候也許他占優，但是時間一長，就難說了。我是說，他並不適合安如意，你還有機會，我要了安如意的電話了。不過，你還是不要冒然打電話給他，跟著我，以交普通朋友的初端去跟她接觸，不要給她壓力。只要人一見面，是情是義自然分明，如果是義不要糾纏。”李銀河說：“我怕一見面我就掩飾不住。”李笑顏說：“什麽也不必掩飾，她知道你是真心愛她，心裏會對你好的。就算表面上拒絕，心裏也會對你溫存的。被一個優秀的男人青眼有加，是她的驕傲。”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李笑顏還沒下手術，下午下了手術回來的時候，李銀河又上手術去了，兩人一直錯過，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兩人有時間碰面，李銀河說：“托你的福，我們是朋友了。”李笑顏說：“跟安如意？”李銀河說：“你上次見她以後，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就冒著必死之心，去找她，跟她說明情況，然後就成了朋友了。我看的出，她對我印象非常好。”李笑顏說：“只是朋友？”李銀河說：“似乎有那麽一點兒情情。”李笑顏說：“不是錯覺吧？”李銀河說：“管它？她不討厭我，我就上。”李笑顏說：“是個爺們兒。”

自李笑顏每月末進京，龍啟辰就每月中來李笑顏家，履行女婿的職責，這樣，李笑顏實際每月有兩次去新鄉。自打結婚以後，李笑顏本想像龍啟辰一樣每個月去公婆家看看，哪怕是裝樣子，但是讓龍啟辰攔了，理由是既然彼此看不順眼，就不要看了，見了面惹氣，何必去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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