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思思說：“唐氏的醫療產業網形成說到底也要歸功於李笑顏了？”唐玫說：“是啊，說到這裏，真該感謝她一番。”孔思思說：“我們孔氏也應該感謝李笑顏，如果不是她，我也沒有這麽強的鬥志，孔氏的資產比十年前翻了兩翻。”唐玫說：“所以李笑顏這個人的存在自有她存在的價值，以前我巴不得她死，現在姑且讓她活著吧，只要她在，還說不定咱們的前程上有什麽好花開呢。”孔思思說：“是啊，癡傻憨拙是福星。”唐玫說：“恐怕程東浩也是這麽想的。”

孔思思說：“雖未娶她，居然跟她生孩子，那麽個女人？除了行了醫，還不是憑自己的本事，也無醫術可言，連程東浩的項目都不讓她參與。此外，更是一無是處。只因為傻人有傻福嗎？也不該是這個福啊。”唐玫說：“這個就讓人難以理解了，只能說程東浩確實有他的短板。”孔思思說：“是啊，而且他們之間真的是愛嗎？”唐玫說：“我也很懷疑，很多事情簡直讓人說不通，也想不通，更看不透。程東浩也不是為了讓咱們看不透所以故意那麽做吧？”孔思思說：“不至於吧？”唐玫說：“越說越讓人費解。”

孔思思說：“不談她了，倒胃口。來看看我給你們備下的好吃的。”唐玫說：“是你的改良晉菜嗎？”孔思思說：“不是，我的口味已經不那麽執著於晉菜了，中西各地的都選了一樣，共是八碟八碗。”唐玫跟著孔思思到了廚房，寬大的廚房裏有五個人在手腳麻利的煎炒烹炸、烤煮蒸燉，孔思思指著食材介紹說：“大部分都是歐洲原產地的：酒、奶酪、生蠔、黑松露、黑醋、魚子醬、鵝肝醬，山西本地的草飼牛、驢、羊和各種有機鮮蔬。”唐玫說：“哎，跟了九來哥，口味也跟了，又提了不是一檔兩檔，變成真正的貴族了。真講究、真豐富、真純粹、真美食。”孔思思說：“是啊，想起當初真是淺薄啊，淺薄的可笑。”唐玫說：“那時候沒見過真人嘛，以為程東浩奉行李笑顏那套就是最地道的了。看看這些，再想想那些，完全是單薄淺見，鄙陋粗俗，以後我們家也要按照你們這樣吃，完全按照歐洲標準，想一想就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品味，還得看人家歐洲。”

孔思思說：“以前咱們愛程東浩那會兒，什麽都覺得他是最好的，他看上的、他用的、他吃的、他做的、他有的、他向往的、他希望的，咱們都被他帶著在他身後飛奔，忙不疊的去跟他追求一樣的東西，生怕撈不著他得到的那些好，最後演變成跟他搶，跟他奪，跟他拼命。現在有了愛的人，才知道那不是愛，雖然也說不清那是什麽，但是反正不是愛。”唐玫說：“確實，但是現在醒過悶兒來，已經晚了，如果一開始就不牽扯就好了。”孔思思說：“是啊，但是如果不是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咱們也不會醒的過來。”唐玫說：“是啊，這就是人生，多麽匪夷所思啊。”孔思思說：“真不願意去想那麽多了，我現在跟九來哥和我們的小念來真的很幸福。”

唐玫說：“鮑春麗還不知道這件事嗎？”孔思思說：“不知道，程東浩似乎很滿意現在的格局，他不想打破，也沒有爆這件事。我和九來哥都很小心，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都是嘴死的人。九來哥因為之前一直跟著良義哥辦事，現在又幹的非常得力，下面的人也不敢咬舌頭，我們因此過的很安穩。”唐玫說：“沒有漸漸拆離程東浩的打算嗎？”孔思思說：“有，但是程氏咬的很緊，我們在下風頭，不是那麽容易的。”唐玫說：“是啊，咱們三家咬的都太緊了，好像三國鼎立的局面了。”孔思思說：“不會最後再出來一家一統江湖吧？”唐玫說：“那倒不會，國內還沒有這種實力的勢力，國外對咱們也沒有興趣。不過，似乎九來哥最近在接觸國外的某些勢力，好像是歐洲方面的……。”

孔思思說：“你也知道良義哥是歐洲回來的，早前他們就跟歐洲那邊有合作。”唐玫說：“哦，對，我倒忘了。是什麽企業？”孔思思說：“那是九來哥自己的事業，我沒有多問，鮑春麗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唐玫說：“哦，你不會跟他移民歐洲吧？”孔思思說：“很多年以後，我老了，事業交給了孩子們，也許有可能，到那裏去養老，買個農莊，種點兒什麽，坐在葡萄架下，翻著我愛的書曬太陽。我的九來哥，站在我面前不遠的地方伺弄花草。”唐玫說：“聽你這麽說，我都想去了。”

孔思思說：“只是未必有九來哥。”唐玫說：“他認為他最終是鮑春麗和他們的兒子的？”孔思思說：“是啊，那個女人對他是毫無保留的愛，兒子也很聰明可愛，他不想傷害她。”唐玫說：“一步錯，步步錯。”孔思思說：“不是錯，是命運。”唐玫說：“有時候只能這麽理解才能活的下去。”孔思思說：“九來哥像現在這樣陪著我，已經很好了，我也不能跟程東浩離婚。”唐玫說：“因為程東浩不想。”孔思思說：“是的。”

唐玫說：“你覺不覺得，其實咱們都在男人們掌握之中？”孔思思說：“也許男人們會想他們其實都在女人們掌握之中。如果不是因為愛，他們也不會那麽幫咱們，咱們早就被淹沒在大潮裏了，還能像現在這樣：弄潮兒向濤頭立，手把紅旗旗不濕？”唐玫說：“別來幾向夢中看，夢覺尚心寒。如果不是澤宇，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辦。”孔思思說：“我也是，要不是九來哥……，唉，咱們女人再強，還是得有依靠才行啊。”唐玫說：“是互相依靠吧，要不是咱們，他們也不能像現在這樣，豪氣幹雲。”孔思思說：“對，有時候想一想，真是走運，有幸遇到彼此，一定要好好珍惜。一起好好的，直到白頭。”

蔥蘢的夏季，天亮的早，孩子們也都早早的醒過來，六點鐘的時候，程東浩已經帶著程樂朗打籃球了。太陽升起來，照著汗流浹背的父子倆，程東開和程樂恬坐在嬰兒車裏，拿著玩具不懈的吐口水。六點半的時候，父子女們回來，程東浩和程樂朗一起沖了澡，吃早飯。程樂朗忽然說：“爸爸，媽媽什麽時候來？”程東浩說：“就快了，你想她嗎？”程樂朗說：“有一點兒。”

程東浩說：“我也有一點兒想她，我很愛你媽媽。”程樂朗說：“我也很愛她，但是我最愛的人是您。”程東浩說：“我知道。”程樂朗說：“媽媽知道咱們這麽愛她嗎？”程東浩說：“我覺得她不一定清楚，她總是專註於自己的感受，對外都是稀裏糊塗的。”程樂朗說：“那怎麽行？一定要讓她知道。”程東浩說：“等她來了，你跟她說。”程樂朗說：“好吧，我跟她說。”

程東浩上了班，田君華進來說：“潮白河邊上的潮白蘆葦高檔別墅區談的有點兒卡，你也知道凡有咱們的地方，明裏唐氏、暗裏孔氏必是如影隨形。不相幹的還有三家，說是不相幹，一冒頭就不可能不相幹了。要麽跟咱們一路，要麽跟唐氏或者孔氏。這個項目咱們有六成把握，八成到不了唐氏手裏，九成不會歸孔氏。那三家裏有一家叫阿媽妮的公司，四川的，老板就是個阿媽妮，她有八成把握到手這個項目，咱們要不要接觸一下？也許設計部分、設備安裝會歸咱們，這是資料。”田君華把手裏一疊資料放在程東浩桌子上，程東浩說：“我盡快約她。”

田君華轉身就走，程東浩說：“宋千葉怎麽樣？”田君華轉過身說：“她想跟我結婚。”程東浩說：“那結吧。”田君華說：“我想等到她畢業。”程東浩說：“沒必要。”田君華說：“她明年就畢業了。”程東浩說：“也許一年對她來說也熬不住，你不要太能熬了。一年時間說起來也不短，許多動物的一生連一年都不到，一年都能繁育出好幾代了。人生百年也不長，幸福就應該只爭朝夕，尤其你這種不結婚不動葷腥的人。你這時候結婚，等她畢業說不定連孩子都抱上了。耽誤學習、工作繁忙什麽的，都不是問題，只要想幹的事，什麽也不會耽誤。”

田君華說：“應明也這麽說。”程東浩說：“那還有什麽瞎考慮的，我給你操辦。”田君華說：“老家辦一回，她父母給操辦，北京辦的路董給操辦。因為應明在北京那出是他大舅哥梁興祖給辦的，路董說，千葉雖然是他表妹，比親妹妹還親，他給妹妹辦的也不能輸給梁興祖。”程東浩說：“你倆怎麽這麽好命呢？嗯？都攤上那麽好的大舅哥。這樣也好，我就省心了。”

☆、第三二O章 蘆葦

程東浩約了阿媽妮項妙峰，按時到了她寬大的辦公室。程東浩怎麽也沒想到，面前的這位阿媽妮據資料說已經五十五歲了，可是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出頭，身材依然窈窕，穿著一件深藍掩襟旗袍褂，深藍過膝百褶裙，白色牛皮高跟鞋。淡妝，項鏈、耳環、鉆戒、齊耳短發、面容和善，顯得精致利落，一看就是長年良好嚴格的生活習慣使然。程東浩緊走兩步到項妙峰面前，項妙峰伸出手，說：“程總你好。”程東浩握了一下，說：“項董您好。”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項妙峰說：“你們遞來的資料我都看了，這次項目如果我僥幸得了，那真是承讓了。”程東浩說：“這都是您實力到了，我們甘拜下風。”

項妙峰說：“唐氏日成建築的唐玫說跟你很熟？”程東浩說：“是，我們是高中校友。”項妙峰說：“她們的實力也很強。”程東浩說：“是，一直跟我們平起平坐，在很多項目上都是有力的對手和夥伴。”項妙峰說：“還有孔氏？聽說是你夫人？”程東浩說：“是，孔氏也很強。”項妙峰說：“聽唐玫說這次是你們三家聯合出手？”程東浩說：“我夫人跟我賭氣，這次是孔氏和唐氏聯手，把我給晾了。”項紗峰說：“那就怪不得我得手了。”

程東浩說：“我想承包您此次項目的設計部分和設備安裝，您看有戲嗎？”項妙峰說：“我本來是打算跟你們合作的，但是我先見了唐玫和思思，那兩個女孩子我很喜歡，在她們身上能找到我以前的影子，所以在一起很親切，我打算把設計和設備安裝都交給她們。”程東浩說：“那也好，同是女人，她們的設計風應該更能入您的眼。”項妙峰說：“我看了孔氏最近的項目，風格典麗、華彩飛揚，所以設計部分就交給你夫人思思了。設備安裝部分交給唐氏，唐氏的人性化環保智能設計非常好，尤其是細節處理的非常到位，我很欣賞。”程東浩說：“我們和她們兩家都常打交道，您對她們的評價都很中肯，希望咱們下次能有合作。”

項妙峰說：“我對你印象也非常好，唐玫和思思對你的評價也很高。你們做過的項目我也看了一些，生態化做的很好，意境也有。但是潮白蘆葦這個項目聽起來生態第一，但是實際上卻是兼顧實際使用效益的。生態只是概念化的名頭而已，大家選擇在這裏居住的一個主要原因是環境好、靜謐方便，但是要有人住的人氣兒，大多人心追求的仍是非凡的華麗高貴，要彰顯富貴吉利。象孔氏的維多麗亞莊園風，我非常喜歡：野趣而不粗陋，富麗而不矯飾，雕琢而不刻板，象歐洲田園詩一樣美。我不是說你們不好，但是如果因為潮白蘆葦這個名字就在別墅區裏造人工濕地，妄圖引來仙鶴是完全不可能的。雖然聽起來很好，但是並不可行，如果強行標志生態，只能不倫不類，人造濕地只能成為一片人工沼澤，夏天的時候招來蚊子、蒼蠅，頂多幾只青蛙、癩蛤的蟆。這都是實際問題，你們昌平魏都別墅區的項目在我看來是失敗的。現在的社會經濟發展狀況和大眾素質及設計建造者的技術水平，都還不能達到真正的生態建築，大眾也不需要。”

程東浩聽這位項妙峰的話越來越不對路，初見的好印象已經完全打碎，也不願意再多說，起身說：“那麽，我祝三位女士合作愉快。”項妙峰說：“謝謝。”程東浩說：“女士，恕我直言，您並不是項董。”項妙峰說：“我說錯了什麽嗎？”程東浩說：“您沒有一句話是對的。”項妙峰說：“好吧，我是項董的朋友，西涼竇馬的馬波麗。”程東浩又伸出手，說：“您好。”馬波麗說：“你可能沒聽說過，我們西涼竇馬是賣牛肉面的連鎖店，當然不止牛肉面，還有原料制作，牛肉和各種牛肉制品，我們在西部有一個兩萬頭草飼牛的養殖場。”程東浩說：“我也有養牛場，也都是草飼牛，不過跟您比，規模差多了。”馬波麗說：“但是你的農產品營銷做的非常好。”程東浩說：“是不錯。”馬波麗說：“咱們可以合作合作。”程東浩說：“我今天是來談建築內容的。”馬波麗說：“如果你幫我打開西涼竇馬的銷路，你就可以跟妙峰建立牢固的合作經營關系。”

程東浩說：“那項董人呢？”後邊門裏又出來一位藏青西服裙，黑皮平跟鞋，微胖的中年婦女，珍珠項鏈和耳釘，微微笑著。程東浩趕忙迎上去，說：“您想必就是項董了。”項妙峰說：“是，見笑。”程東浩笑道：“您老姐倆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項妙峰說：“波麗一直因為牛肉的銷路著急，正好在這個項目上我對你進行了調查，發現你也在做這個，你不找我，我們還要去找你呢。別站著，請坐。”三個人又坐下來，項妙峰說：“你們之前的設計和設備安裝我都看了，以生態建築為方向，又很符合目前咱們的國情，非常好，可以合作。”

有人敲門，項妙峰說：“進來。”門外進來一個小夥子，項妙峰說：“這是我兒子項脊軒。”項脊軒向程東浩友好的伸出手，說：“你好。”程東浩握了一下他的手，說：“程東浩。”項妙峰說：“你們都是年青人，所有的項目合作計劃你們來談吧。如果不是脊軒堅持，我們也不會這麽堅定的選擇你。”程東浩對項脊軒說：“為什麽選擇我？”項脊軒說：“因為我經常買你們紅樹林農莊的產品，品質非常好，包裝簡潔但是非常科學嚴謹，我常想是什麽樣的人在領導這樣的企業，他一定是個非常智慧的人。而且我出車禍骨折住院的時候，偶然聽說他們醫院的手術機器人也是你們集團生產的，我就對你非常景仰了。”

項妙峰說：“之前唐氏和孔氏集團都來跟我們接觸過，我想還是年輕人好說話，就讓脊軒去接待，誰知道脊軒跟人家一打照面，就老大不樂意，談不到兩句就崩了。”項脊軒說：“其實說起來她們也沒什麽不好，我是故意跟她們談崩的，因為我早就認定你了。就算你們三家是聯合經營，也是各自獨立的法人。我沒必要跟她們打交道，只你就夠了。”程東浩說：“我們實際上不是聯合經營，而是殘酷的競爭關系，非常殘酷。”項脊軒說：“跟她們談的時候我就有這個預感，你們夫妻關系一定是有問題。”程東浩說：“商場上是敵人，生活裏是伴侶。”項脊軒說：“分的很清楚呢。”程東浩說：“因為之前是有婚前財產協議的，產業競爭也是沒辦法的事。”項脊軒說：“那麽等潮白蘆葦的項目定下來，咱們的合作再推上日程。”程東浩說：“好，就這麽定了。”

程東浩回到公司，直接到了田君華的辦公室，坐在沙發上默然不語，田君華說：“跟阿媽妮談的怎麽樣？”程東浩說：“阿媽妮已經跟唐氏合作了，咱們只能一股勁兒的跟進那兩家公司，不能讓這個項目落在唐氏、孔氏和阿媽妮手裏。當然，最好是落到咱們手裏。”田君華說：“我見那個阿媽妮的時候，也覺得她怪怪的，鎮定從容之外，有一股子坦蕩的壓人，高人一籌，俯看自得的勢利難處的硬別勁兒，我對她印象非常不好。”程東浩說：“而且處事言談、舉手投足眉目之間，設計的小手段、小動作非常多，不是正常談話的基調。這樣的人，必定別有所圖、言不由衷。”田君華說：“想耍人的人，先要把自己耍出花兒來讓別人看，看別人的反應，再有圖謀。”程東浩說：“我不耐煩和這種人打交道，讓他們上一邊兒玩兒去吧，跟他們接觸都給我添堵。”

田君華說：“這麽說，是唐氏和孔氏把阿媽妮推上來的了？”程東浩說：“一定的了，咱們要跟那兩家談好，讓他們也把咱們推上去，還得找兩家來應景。”田君華說：“只能這樣了。”程東浩說：“咱們的勝算可以再提兩成，這回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田君華說：“你這回出馬，阿媽妮如果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唐玫一定做了準備了。”程東浩說：“憑她怎麽做準備，咱們已經不跟她們玩兒了，把註意力完全從阿媽妮那裏撤出來，專心走咱們的路子。”田君華說：“她們倒是常常走在咱們前頭啊。”程東浩說：“讓她們先，能跟她們合作的人，跟咱們一定不會投契，錯過是好事。”

田君華說：“我決定結婚了。”程東浩說：“什麽時候？”田君華說：“中秋節。”程東浩說：“花好月圓呢。”田君華說：“中秋回景德鎮辦了，回來十一，路董給我們在慶德樓再辦。”程東浩笑道：“路董這是跟梁董又扛上了，這兩個人真是見了就掐，分開又想。娶媳婦的時候就比著，現在妹妹辦喜事，他們也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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