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午飯，集體午睡，李笑顏的房間裏是單人床，龍啟辰就睡在書房。兩點多的時候都起來，沏了一壺茶，李連風和龍啟辰下圍棋，魯遙和李笑顏開始做點心。四點鐘的時候忙活晚飯，吃過晚飯，李笑顏就送龍啟辰去車站。李笑顏說：“如果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也很暖心。”龍啟辰說：“不可能，不是嗎？”李笑顏說：“是啊，你總會開始你的生活，也不能總為我踟躇留步。”龍啟辰說：“你難過嗎？”李笑顏說：“你本應是我的生活，我就應該這麽過，可是現在，我就象仰望雲天一樣的仰望著你，心裏隱隱作痛。”

龍啟辰說：“你其實是愛程東浩和你們的孩子的。”李笑顏說：“是，但是跟你是不一樣的。”龍啟辰說：“就因為這種說不清楚的區別，所以我只得止步。”李笑顏說：“而不是更進一步？”龍啟辰說：“更進一步，無異於殺蚌取珠。程東浩是蚌，你本是一粒沙子，因他成珠。”李笑顏說：“算了吧，你根本不想得到我，或者說沒有愛到那個份兒上。”龍啟辰說：“也許，但是之前也沒有更想的女人了。”李笑顏說：“你沒有說之後。”龍啟辰說：“之後還有無限可能。”李笑顏說：“你還是希望有比我更想念的人。”龍啟辰說：“其實我現在是想之後也不會有了，但是我始終還是想幸福的，希望有。”

李笑顏就念起了胡適的《希望》：“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種在小園中，希望開花好。一日望三回，望到花時過，急壞看花人，苞也無一個。眼見秋天到，移花供在家；明年春風回，祝汝滿盆花。”龍啟辰聽了，就唱起據此改編的臺灣歌曲《蘭花草》，李笑顏也跟著唱起來，唱著唱著就流下淚來，龍啟辰卻唱的興致勃勃。唱完了，兩個人默默的走到站口，龍啟辰進去了。李笑顏看著他的背影不住的流淚，直到看不到了，才轉過身，抹了淚回家。

五月的一個清晨，李笑顏打完了球，撈了一個球打算回家，秦關正在她身邊，叫了一聲：“笑顏。”李笑顏又意外又高興，扭過身，歡快的應了一聲：“嗯？”秦關說：“我們科要招人，你到人事科問問吧。”李笑顏說：“好嘞。”

面試官是腦外科主任及副主任，跟李笑顏都是熟人，尤其是副主任秦關。李笑顏自我感覺不錯，但是他們只招一個，不湊巧的是有個海歸博士叫鐘漢文，李笑顏被Pass掉了。李笑顏不是不服，但是又不禁暗自埋怨程東浩這次沒有給她暗中使力，也許程東浩早已經不管她了，最近都似乎沒有感覺再有人暗中保護自己，想必自己已經失去了被保護的價值，唐玫那方的敵對勢力似乎也沒有感覺到了，所有愛的恨的想必都已經撤了，李笑顏有一種失去被關註的落寞。最大的收獲就是得知一個消息：秦關已經成為腦外科的副主任，職稱是主任醫師。李笑顏被這一消息鼓舞的不輕，又一次感覺到自己被拋到了荒蠻的無人鳥島，誓要伐木做舟、移山填海，接近秦關的燦爛文明。

李笑顏算計了一下，已經離開孩子們有半年，程東浩也沒來一個電話，更別提冒影了，真像是把自己嫁給了龍啟辰就卸下了這副擔子。可是龍啟辰始終沒有碰自己的意思，兩個人就像是各自修行的道友。也不知道程東浩和宋千葉發展到什麽地步，倘然他已經失節，自己就應該當機立斷，尋找自己真實世界裏的男人。如今唯一安慰的是龍啟辰和李銀河都還沒有女朋友，但可想而知，他們不會永遠單身下去。如果不抓緊就可能失去梅開二度的好機緣。隨著年紀越來越大，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可心男人的數量和品質會急速下滑，自己會終至身陷沙漠戈壁，再無入眼之單身清爽的男人。即便有，他們眼裏只有更青春，李笑顏這一世則休矣。有鑒於此，李笑顏便開始考慮以探子為名進京一遭，落實一下今後的戰略方向。

李笑顏請了一天假，跟家裏說去新鄉。本來什麽都不想帶，魯遙追到樓下，讓她給龍啟辰帶上點心，李笑顏只能提上。李笑顏趁夜進京，本想在火車上睡一小覺，也睡不著，心裏忐忑不安：程東浩和宋千葉如何如之何，見了程東浩怎麽說，怎麽說，打了一路一肚子腹稿，瞇著到了北京。正是深更半夜，打車到了雲涯別墅。

李笑顏才一下車，就看到程東浩蹲在外面。程東浩一看到李笑顏就站起身，李笑顏停了一下：這個時候，他在這裏，應該是知道自己進京等在這裏。程東浩就走到她面前，要抱她，李笑顏使勁用手撐住他的胸，說：“身上什麽味道？”程東浩揪起胸前的衣服聞了聞，說：“沒有什麽嘛，奶粉味兒？童子屎尿味兒？沒有嘛。”李笑顏鄙夷的說：“屎殼郎永遠不覺得自己臭，很難聞。”程東浩說：“你怎麽了？”李笑顏說：“你怎麽了？”程東浩說：“我沒怎麽。”李笑顏說：“我更沒怎麽。”

程東浩說：“怎麽不等著我去找你？想孩子了？不是吧？”李笑顏長出了一口氣，說：“我已經人老珠黃，又是個已婚婦女，我來是想跟你徹底了斷，順便跟孩子們訣別。”程東浩說：“我跟你同歲，你黃我不是也黃了？你已婚我不是也已婚了？你跟我從來也沒連在一起，有什麽了斷不了斷？孩子是我的，你上次走的時候不是已經別過了嗎？”李笑顏照著程東浩就是一個嘴巴，程東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說：“跟誰學的這招？李笑顏，你這輩子休想離開我，我做什麽都可以，你敢動一動，我就讓那些你愛的人生不如死。你也知道，我可不是在說大話，也不是幹不出來。”

李笑顏說：“你失節了？”程東浩說：“要你管。”李笑顏轉身就走，程東浩也不攔，李笑顏氣哼哼的走出去一段，看他不攔，就又轉身走回來，說：“我要見孩子。”程東浩挑了一下眉，接過李笑顏手裏的袋子，打開看了看，說：“還知道帶點心來。”轉身往屋裏走，李笑顏跟在後面。

程樂朗已經三歲，有了自己的房間，程樂開和程樂恬還在嬰兒室。孩子們都在熟睡，香甜溫馨。李笑顏看過了出來，跟著程東浩到了隔壁兩人的房間。程東浩說：“你去洗個澡，睡一會兒，你換洗的衣服還在那裏。”李笑顏走到衣櫃前，還在擔心這一拉開不會看到別的女人的胸罩吧？拉開看了，都是自己的衣服，聞了聞，也沒有異味兒。還是轉過身，擡著下巴，垂著眼皮，說：“我不穿別的女人穿過的衣服。”程東浩說：“臆想癥啊。”李笑顏白了他一眼，使勁聞了聞，確實沒有異味兒，還是自己用的那個牌子洗衣液淡淡的味道，一點點。李笑顏擰著眉盯著程東浩，程東浩的嘴角微微的翹著，對李笑顏的行徑不以為然。

李笑顏哼了一聲，說：“你出去，不許進來。”程東浩就出去了，李笑顏把門從裏面鎖上，去洗了澡。一出來，就看到程東浩赤的裸裸的站在門口，一把抱起李笑顏，抱到床上，李笑顏掙紮著說：“你身上很難聞。”程東浩說：“別找事。”李笑顏說：“你別找事。”程東浩說：“我就找了，怎麽樣？”李笑顏說：“別碰我。”程東浩說：“誰讓你來找我。”李笑顏說：“我來找你也不是跟你幹這個事的，你已經臟了。”程東浩說：“那也是你弄臟的。”李笑顏說：“你身上的怪味道怎麽解釋？”程東浩說：“根本就沒有。”李笑顏說：“有。”程東浩說：“有也是你的味兒，你生的孩子的味兒。”一面把李笑顏扒個精光。

李笑顏醒來的時候，程東浩已經不在身邊，李笑顏洗漱了，穿上衣服出門到嬰兒室看兩個孩子，程東浩正在那裏給程樂恬餵奶，程樂朗扒在一邊看程樂開。李笑顏走過去蹲到他身邊，問：“樂朗，還認識我嗎？”程樂朗看著李笑顏，不吭聲，李笑顏說：“我是媽媽，跟照片上一樣的，對不對？”程樂朗看了一眼程東浩，程東浩蹲到他身邊，說：“是媽媽。”程樂朗就叫了一聲：“媽媽。”李笑顏一陣心酸，一把抱起程樂朗，才抱起來，程樂朗就要下地，李笑顏就放下他。程樂朗的生分讓李笑顏傷心，想哭，當著孩子又忍住了，抱起程樂開，程樂開倒是沒有因為陌生哭起來，可是卻伸著小手兒要程東浩抱。程東浩說：“等妹妹吃完了，再餵你，看看，這是媽媽。”

程樂開挺著身子吭吭唧唧的抓程東浩的胳膊，李笑顏就把程樂開放到小床上，程樂開就哭起來。程樂朗就拍著程樂開的身子，說：“弟弟，不要哭，哥哥在呢。”程東浩餵完了程樂恬，就遞給李笑顏，李笑顏接過來，程樂浩又抱起程樂開，程樂開才不哭了。程樂恬倒是沒哭，李笑顏稍安心了些。程東浩對李笑顏說：“今天就咱們一家，你下去做早飯吧，做完了端上來，咱們三個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