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顏就放下程樂恬，下樓到廚房裏做飯。像半年前在這裏時做的一樣：打開冰箱拿出三個雜糧饅頭熱了，熬了一鍋小米粥，意大利白幹酪拼盤配果仁和有機小番茄，一盤蘋果，弄好了拿托盤端到樓上。程東浩已經給孩子餵好了奶，李笑顏把早餐放到桌子上。程東浩、李笑顏、程樂朗三口人坐在一起吃起來，李笑顏看程樂朗對早餐沒有異議，就知道程東浩依然是按照自己定的食譜吃東西，孩子也是。

吃過了早飯，程東浩和李笑顏把孩子抱到樓下，程樂朗跟著，都到了客廳裏。程東浩在測試程樂朗前一階段所學的課程，程樂開拿著一架花花綠綠的小算盤，程樂恬拿著一個勺子和小本子在玩兒。李笑顏坐在一邊看著，時不時拿紙巾給兩個孩子擦口水。九點鐘的時候，程東浩擡起手腕看了看表，說：“看看你的表跟我的時間對不對？”程樂朗擡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自己的小手表，高興的舉起雙手拍了拍，說：“哦，九點了，游戲時間到了。”從毯子上爬起來跑到房間裏抱出一個小籃球和一個大籃球，一邊跑一邊掉一邊撿。程東浩就推著程樂開的小車，李笑顏推著程樂恬到了戶外。

這裏有一個標準籃球場，一個標準籃球架和一個專為程樂朗做的小籃球架。程東浩往大籃球架上投球，程樂朗比著程東浩的樣子往小籃球架上投球，然後是父子兩個對抗，各有勝負。打到十點的時候，父子兩個都是滿頭大汗，程東浩說：“看看咱們的表對不對。”程樂朗看了看自己的小表，說：“十點了，閱讀時間到了。”一家人就回到客廳，程東浩拿出一疊畫冊，三個孩子一人一本兒。程東浩給程樂開和程樂恬又餵了一次奶，然後陪著孩子們一起看畫冊，跟他們絮絮叨叨的說這說那，李笑顏去做午飯。

吃過了午飯，孩子們都睡了。李笑顏昨夜沒怎麽睡，雖然有點兒困，也不願意把這一下午就這麽睡過去，打著精神榨了果汁，又做小點心，又把孩子們的小衣服過了一把水。程東浩一直在一邊兒看著她忙，把李笑顏頭天帶來的點心都吃了。過一會就上去看看孩子們，醒了就抱下來，跟李笑顏又把孩子們帶到外面玩了一會兒游戲和沙土，回來李笑顏就做晚飯。一家人吃過晚飯，李笑顏就要走，程東浩說：“等孩子們睡了再走吧。”李笑顏說：“我已經買好了票。”程東浩說：“我也給你買了：T字頭，十點零八分。”李笑顏說：“那我得坐一整夜。”程東浩說：“你上車睡唄，正好下車上班。”李笑顏看了看孩子們，默認了。

九點鐘的時候，孩子們都睡了。程東浩把李笑顏送到門外，說：“以後常來呀。”李笑顏說：“你有了新歡，還讓我來幹什麽？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回見你。”程東浩說：“我的新歡是誰呀？”李笑顏說：“宋千葉。”程東浩說：“你消息挺靈呀。”李笑顏說：“難道不是你授意鄒應明和龍啟辰，讓他們把消息透給我？”程東浩說：“我才沒那麽無聊。”

李笑顏說：“那你跟她是怎麽回事？”程東浩說：“她現在是田君華的女朋友。”李笑顏說：“是她沒看上你，還是你沒看上她？”程東浩說：“本來她是看上我了，田君華一出現，她就把我給閃了。”李笑顏說：“你還可以找別的千葉。”程東浩說：“別的女人對我來說都太飄渺了，只有你，血是血，肉是肉，夾的緊，洩的爽。”李笑顏拍了拍他的臉，說：“我已經厭倦了，我的情人，我有的是事做，跟你繃不住這根弦了。”

程東浩說：“你什麽時候再來？”李笑顏說：“我還得陪我的丈夫。”程東浩說：“你不來，我就再找一個宋千葉。”李笑顏說：“如果你確實想找就找吧。”程東浩一把將李笑顏抱進門，壓在墻上，褪下李笑顏的褲子，又幹了一炮，完了事，對李笑顏說：“你一個月來一次。”李笑顏說：“不來。”程東浩說：“那今夜你就不要走了，讓我把這輩子的血、淚、汗和生命都射進你的身體裏。”程東浩說著就扯下避孕套，李笑顏趕忙說：“好吧。”

程東浩抱著李笑顏又深深一吻，李笑顏捧著他的臉說：“下次。”程東浩拿紙巾把李笑顏下面擦幹凈，給她系上褲子，自己也擦幹凈，才又送李笑顏出了門。程東浩叫了車來，送李笑顏去了車站。

回到許昌，李笑顏打電話給龍啟辰說：“這個星期去不了你那裏。”龍啟辰只是哦了一聲，多一個字也沒問。李笑顏不知道龍啟辰是不是知道自己進了京，大概在他看來，一切都是清晰明了的，李笑顏沒有什麽能遮掩的住。即便如此，是不是也該對他明言？讓他積極一點兒去追求別的女人？雖然他似乎一直也對自己未抱任何幻想，一直認為自己是程東浩的女人。李笑顏甚至為他感到著急起來，怎麽可能沒有女人對他感興趣？他這是在耗著誰的生命？

過了一個星期，李笑顏又提著魯遙做的點心去看龍啟辰。龍啟辰並未有什麽變化，甚至應該有些變化的變化也沒有。他接過李笑顏手裏的袋子，說：“這次是什麽？”李笑顏說：“冰梅奶香苦瓜。”龍啟辰說：“如果我跟你長時間的過下去，都是因為岳母大人這口吃的。”李笑顏說：“我上個星期去見了程東浩。”龍啟辰說：“哦。”李笑顏說：“以後我每個月最後一個星期都會去看他和孩子，如果有時間。”龍啟辰說：“哦。”李笑顏說：“我每次下定決心要跟他分開的時候，他都會讓我打消這個念頭，我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念頭了。想別人都是浪費時間和精力，從此我的生活只有工作、他、孩子。”龍啟辰說：“這樣也好。”

李笑顏說：“我對你的愛就像是大海蒸發的水蒸氣，會上升到天空變成雲，但是大海並不會因此幹涸。我這個不幹涸的愛註定是程東浩的，我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因為他是承載我的地球。”龍啟辰說：“他是一條龍，你這個海裏的龍。”李笑顏說：“你也是龍，會找到你的大海。”龍啟辰說：“是啊，只不過我是天上的龍，只要紮在雲彩眼兒裏就夠了，用不著大海。”李笑顏嘆了一口氣，說：“你會碰到一只鳳凰。”

李銀河對崔護士仍舊抖眉，李笑顏明白他那是下意識的行徑，反而覺得更可愛，因他不是蓄意輕浮，完全是出於神秘精微的生理因素，本於自然。鑒於已經完全掌握了抖眉這一技巧，李笑顏就開始不自覺的學以致用。李笑顏有時也會跟李銀河搭幫做手術，李銀河前腳對崔護士抖眉，崔護士的溫存笑意還未收斂，正看向李笑顏，李笑顏就開始沖著她抖起眉毛來。崔護士的笑容立即僵住了，一垂眼皮，本來有事，若無其事的轉過身去。李笑顏不安的看了一眼李銀河，李銀河正在看著她，想必對她的所為看了個著實，木然的站到手術臺前。

李笑顏立即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適宜，也許本來李銀河與崔護士之間沒什麽，但是李笑顏仿李銀河這麽一抖，倒好像是發現了他們之間不可告人的齷齪。而事實上，這恰恰顯露了李笑顏這個人別有意圖及齷齪的內心，這就怪不得崔護士冷了臉。再跟李銀河上手術的時候，李笑顏發現李銀河已經不沖崔護士抖眉了，幾乎不再看崔護士。李笑顏卻象是抖眉小精靈附了體，對著崔護士抖起來。崔護士再沒有溫存的笑容，一臉嚴肅，繼而象看愚蠢可笑醜陋的小怪獸一樣看一眼李笑顏。來這麽幾次之後，李笑顏已經明顯感受到崔護士飽脹的憤怒和厭嫌，仿佛就要爆發了。

終於，崔護士忍無可忍，當李笑顏又沖她抖眉的時候，崔護士狠狠的剜了李笑顏一眼，不算完，手術完成之後，崔護士對將要離開的李笑顏說：“李醫生，你一直沖我擠眉毛是什麽意思？面肌痙攣呀？那是病，得治。”李笑顏說：“我是被傳染的。”崔護士說：“被誰傳染？”李笑顏說：“李銀河醫生。”

崔護士兩眼冒火、金剛怒目的盯著李笑顏說：“他是男的。”李笑顏說：“哦。”崔護士說：“別再對我這樣，我是女人，你也，也是女人，別跟我玩兒這個，你這樣惡心到我了，難道這是你的目的嗎？”李笑顏說：“也不是，就是之前不會抖，後來忽然會了，停不下來。”李笑顏看到崔護士垂下眼皮，後槽牙上的肌肉硬了起來，連忙說：“對不起，以後我會扳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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