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遙說：“可惜了我這個沒過門兒的女婿，哎喲，心疼死我了。你這個死丫頭，討債鬼，可別給我帶回一個歪瓜裂棗的窮鬼來，否則我跟你斷絕母女關系，這日子真過不下去了。”李笑顏笑道：“不會太差的。”魯遙說：“有東浩在前面比著，秦叔寶也成了塌窩瓜了。有貌沒人家有錢，有錢沒人家有才，有才沒人家有德，有德沒人家有品味，有品味沒人家有氣質，有氣質沒人家有福氣。”李笑顏說：“都是過去的人和事了，不要再提了嘛，真是，還有什麽用？”魯遙說：“他那麽愛你，你要回心轉意還行。”

李笑顏說：“愛這個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說回心轉意就能回嗎？他讓你說的那麽好，他能是傻子嗎？看不出來？”魯遙說：“你為什麽不愛他？”李笑顏說：“不為什麽，就是沒感覺嘛。”魯遙說：“感覺算個屁呀。”李笑顏說：“屁也得有啊。”魯遙氣的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會對什麽樣的人有感覺，等著當獨孤求敗吧。”李笑顏說：“媽，你咒我？”魯遙說：“你這個死丫頭，我都恨不得掐死你，唉，氣的我頭暈。”

最後一年，李笑顏在忙碌的工作學習中畢業了。程東浩始終也沒來電話，他和她之間的唯一聯系就是卡裏的錢，程東浩仍然按時給她匯過來，而且漲到了兩千。

一附院腦外只留一個，張和也因為特別優秀，留在了一附院腦外科，沒疑問，李笑顏回了許昌。李笑顏最想去的是許昌中心醫院腦外科，但是那裏不招人。就剩下了人民醫院、第二人民醫院、中醫院、長葛市人民醫院，李笑顏都投了簡歷，通知面試之後，李笑顏簽了第二人民醫院。

李笑顏早上依舊到球場上去打球，每天都看到秦關，他沒有什麽變化，只是鬢邊有了幾根白頭發，李笑顏掐指算了算，他應該是整四十歲了，兩個人相識有十四年了。李笑顏沒有了程東浩，又把全部的心思都投在秦關身上，每次看到他覺得下面都是張著的，但是也不能怎麽樣。既然他幸福，就只能這麽看著他熬日子了。李笑顏想晚上也去打球，又怕驚著他，只能盼著每天早上的相見。想起十四年前，他應該就是自己現在這個年紀：二十六。如今四十的他，好像一直停留在那個年紀，從未改變。而李笑顏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大了，有一天也會感覺老了。但是他呢？是否還是依舊？雖然不可能，但是李笑顏想象不出他老的樣子，雖然人人都會老去。

李笑顏生了孩子，過了一年多，性的欲有增無減，忍不住的時候就不免罵程東浩，他應該是已經不痿了吧，兩人最後一次交合的時候，他雖然還不是很硬，但是能射了，也能讓李笑顏高的潮。這說明他平常不可能沒有要求，但是他那麽狠心的跟自己斷了關系，他這個問題總要解決，跟孔思思豈不理所當然？他似乎也不是那麽討厭孔思思。李笑顏一想到程東浩跟別的女人那樣，就妒火中燒，恨不能讓程東浩死在自己手裏。

她終於明白唐玫和孔思思對待自己是一種什麽感情，拿鋼釬戳個稀巴爛也不足以洩憤。想過了程東浩又想孩子，她腦海裏只有他剛出生時那匆匆的一瞥，小小的，肉肉的，還沒張開眼睛，確實沒有多大感覺。更多的感覺來自於自身，肚子輕松，很輕松，而且現在也似乎有點兒模糊了。難道真如程東浩所說：感情是處出來的，沒有接觸就沒有感情？李笑顏懷疑起自己的母性和人性是不是不正常，就像程東浩說的：理性又自私。

自從跟程東浩分手，李笑顏夜裏就開始睡不好覺，經常半夜裏醒來，似乎聽到孩子剛落生時的哭聲，過了半年多才好一些，不過也沒有不生孩子時睡的那麽實了。李笑顏還想回到從前，但是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了。如果程東浩真心想跟孔思思過了，一定會把孩子讓孔思思帶。但是他沒有，這只能說明他還是出於對李笑顏和孩子的安全考慮。李笑顏這樣想的時候，又對程東浩心存繾綣，不忍心去找別的男人。

也不知道程東浩所謂的和自己決絕是真是假，他的話總是以退為進，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是，整整一年他也沒再來過電話，也沒有往家寄過東西了，應該也是沒響兒了吧。不過，也難說。已經有人開始給李笑顏介紹對象，條件都很不錯，但是李笑顏都回絕了。媽媽魯遙開始催她早點兒忘了程東浩和那個男人，畢竟生活還得繼續，不要萎靡下去。

李笑顏開始不去想程東浩和孩子，因為實在是越想越難以把持，逼著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秦關，可是這無疑是飲鴆止渴，李笑顏是才出火坑，又進了另一個火坑。但是如果心裏不想著一個男人，日子簡直沒法過。李笑顏甚至慶幸，她心裏有秦關，這個冥冥中像明燈一樣的男人，他能穩得住她，自從專心想他以來，睡眠有明顯的好轉了，李笑顏似乎又回到了少女時代。

星期天，李笑顏跟著秦關打到了最後，她跟在秦關的後面出了球場，招呼了他一聲：“秦關。”秦關回過頭，看著她。李笑顏說：“我現在在二院腦外，但是我想進中心醫院，你們科裏如果要人，給個後門兒吧。”秦關說：“二院也不錯的。”李笑顏說：“我知道。”秦關說：“好吧。”李笑顏說：“你能看出我生過孩子了嗎？”秦關說：“你說了才看出來。”李笑顏說：“哪裏不同？”秦關說：“不知道。”

張和也九月九號結婚，李笑顏受邀去參加他的婚禮，新娘就是一附院腦外的護士路士瑤。她對李笑顏總是有一種難言的嚴肅，令李笑顏不敢親近，也不敢在她面前對張和也放肆。李笑顏因此一直對她不甚滿意，曾經在張和也面前說了她半年的壞話，然而他們還是成了。這令李笑顏十分不看好他們的婚姻，一心巴望這兩個人出點兒什麽不好的事，一拍兩散。但是婚禮充滿了甜蜜，李笑顏坐在下面也就不再想這個事，安慰自己說：他們的事跟自己沒關系，自己只是來吃飯的。

李笑顏看到了龍啟辰和許宛仙夫婦，這是李笑顏不看好的另一對兒，但是他們挽著胳膊，亦是十分甜蜜，李笑顏大方的上前打了招呼，許宛仙僅是點了點頭，李笑顏僅是跟龍啟辰說了兩句話。常塗在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就已經結婚，挽著他的太太焦向萱，主動的來跟李笑顏招呼。焦向萱說：“師姐，你又漂亮了。”李笑顏說：“唉，沒人要漂亮有什麽用？倒是你，真滋潤。”常塗說：“是我的功勞。”李笑顏說：“好意思說。”常塗說：“少裝了，你就沒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我跟你還兜著什麽？”李笑顏說：“我以為你不象以前了。”常塗說：“我為什麽要不象以前？”李笑顏說：“有了向萱，多少還不溫和點兒，還象個紅櫻槍似的招人討厭。”李笑顏話一出口，才覺得在焦向萱面前失言，看了一眼焦向萱，常塗說：“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憑什麽討好你？”焦向萱嬌嗔的拿手捶了常塗一把，說：“怎麽跟師姐說話呢。”常塗說：“沒關系，我如果不這麽說怕她忘了我。”

凈華然在一邊用叉子紮著一塊蛋糕正在吃，李笑顏過去說：“怎麽樣？上了華西什麽感覺？”凈華然說：“他結婚了，一直也沒跟我說。”李笑顏說：“那女的怎麽樣？”凈華然說：“一副跟我說不著話的樣子。”李笑顏說：“不是一類人？”凈華然說：“顯然不是，我一看到那女的，立即就感覺我不是那麽愛他了。”李笑顏說：“華西都是優秀的人，找一個男朋友應該不難。”凈華然說：“我想也是。我追了他八年，他最後還耍我一泡，都把我耍惡心了。”

李笑顏說：“他要是告訴你他結婚了，你還有勁頭兒上華西嗎？做了臨床女博士，這麽優秀。”凈華然說：“那我還得感激他了？”李笑顏說：“他雖然不愛你，但是一直很愛護你，對你絕無惡意。你這樣的一根筋，誰能勸的動？不如引導你，讓你自己覺悟了。”凈華然說：“唉，我現在還覺得我能把他搶回來，用一生來搶。但是我一看那女的，就想算了吧，那女的看人的時候，沈靜的象一百米深的海水，他就象是那片海上漂浮的一只透明的小水母。”

李笑顏說：“知難而退吧。”凈華然說：“完敗了。”凈華然摸出一枝煙，嫻熟的點上，吸了一口，掐了，說：“男人好奇怪，看你一眼就知道你適合不適合他，不合適的連試都不肯試，八年呀，我愛了他八年，他都不為所動，終於找到了他的心愛。我發現不是我的錯，大千世界的所有都是分品種的，人也是，我不是他要的那一種。他想要番茄，而我是茄子。我就象是小雞一樣，出殼第一眼看到的就以為是雞媽媽，忠誠的跟在他屁股後邊兒，如今我長大了，才知道他不是雞媽媽，他是只大雁。我看著他飛到天上去了，而我怎麽扇乎我那退化的翅膀也不能跟他一起飛到天上去，而另一只大雁跟他比翼飛走了。”李笑顏說：“你不是小雞，你是醜小鴨，如今的你是一只天鵝，去找一只公天鵝。”凈華然說：“借你吉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