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雪莉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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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不拔說:“程東浩利用我爸跟唐家和遲家在商界死嗑的事你知道嗎?”穆雁鳴說:“唐家挑起的事端,理應他們先休戰。”寧不拔說:“現在休不了了,一方軟下來,一敗塗地。”穆雁鳴說:“不會,我給你們調停。”寧不拔說:“你?”穆雁鳴說:“我,以我建都集團的名義。”寧不拔說:“唐玫不會同意的,遲敏生也不會同意,她們還都想得到程東浩,必定要把他鍛打成自己的手裏劍。”穆雁鳴說:“這麽有把握?”寧不拔說:“這是個男女制衡的世界,就是要彼此較量,相愛相殺,反正商業競爭無處不在,跟誰爭都是一樣,都是你死我活,何必不找自己感興趣的人呢?即便不針對程東浩,跟別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兩邊都已經投入太多,這時候罷手,相當於自戕了。”穆雁鳴說:“到這程度。”寧不拔說:“現在已經形成了兩大勢力集團,交手多次了,硝煙彌漫。高手過招的時候,勸架的會被絞成齏粉,你以為你很強大?到那地步?”穆雁鳴說:“不行拉倒。”

寧不拔說:“你這樣熱心是為什麽?”穆雁鳴說:“心血來潮。”寧不拔說:“不是吧?”穆雁鳴說:“峻哥說程東浩人很爽快,可以交個朋友,前幾天帶我去紅樹林給他送了幾箱渤海產的太平洋鱈魚。程東浩看了說好,中秋員工福利就是它了,當場定了一千五百箱,簽了合約,都沒還價。”

寧不拔說:“程東浩這個人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什麽都想一手把握,他們公司專門設了監察部,你知道嗎?實際上就是私人偵探黑社會那套,唐玫和遲敏生家都裝了特別新開發的全監聽屏蔽系統,防的就是他。跟唐家和遲家有接觸的人無一例外都在程東浩的監控之下,我們家是他的合作夥伴,他也早已經調查個底兒掉。謝峻甚至於你,程東浩應該比我對你們還要了解,他的監察系統是很全面、很迅速的,做事象他的風格,滴水不漏。清華建築有個男生,我偶然跟他提了一次,就被他收羅了,介紹給我爸,現在在我們家公司做事。不知道程東浩跟他怎麽說的,那個男生對他死心塌地的。我本來對那個男生印象很好,現在真是提不起興趣了,尤其不知道程東浩用了什麽手段,就給他洗腦了。如果他不是對你和謝峻已經事先全盤掌握,絕不會對你們那麽信任,有心結交,你們一定是讓他發現了什麽,讓他覺得有這個必要。”

穆雁鳴說:“是這樣啊。”寧不拔說:“人,不能一眼定乾坤,打過交道以後,才知道什麽人可交,什麽人不可交。”穆雁鳴說:“妹子教訓的是。”穆雁鳴用烤餅卷著馬薩拉咖喱雞,大口的吃起來,寧不拔知道他的意思是談話應該結束了,這就是穆雁鳴真正高冷的地方,看著是謙謙君子,實際上他怎麽想的你很難套出來。每次跟他說話,回來細想,都會後悔,仿佛他已經洞明一切,說什麽不過是落入他的陷阱。而他在想什麽,會怎麽幹,沒人知道,說到教訓更是不可能,他是絕然不會被別人左右的。寧不拔看他吃的投入,知道他已經從自己這裏揣測到一切,自己就象個透明人,他已經懶得花工夫多說。寧不拔心裏一陣懊惱,感到再說下去,象個碎嘴嘮叨、見識淺薄、欲求不滿的家庭婦女,也只能收了嘴,享受一桌子的印度美食。

和寧不拔分了手,穆雁鳴回到冰球場休息室,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從嚴格淡然的日本料理到稀了馬虎厚味兒香辣的印度菜,自己都沒有想清楚是為什麽,一直以為是單純的荷爾蒙的問題。寧不拔的話忽然讓他意識到這都是從認識李笑顏那時開始,那個面具下的雪莉露。勾魂眼嗎?可能是吧。細碎的波光粼粼的眼神,敏感多情,寬厚靈動,沈靜自得,很少見呢。還有,嘴巴下面那兩道分明的小肉棱。原來是喜歡她了嗎?喜歡?甚至於不知道她的廬山真面目?那又怎麽樣呢?別人的女人。喜歡也就喜歡了,而已。

一下午,穆雁鳴都象是穿插在運動漫畫中,恍如回到少年時,籠罩在李笑顏的眼神之下。晚上,謝峻打電話來,約他出去喝一杯。兩個人到了一家日本料理,要了清酒、鮭魚刺身、河豚唐揚、烤雞、拌青菜。謝峻說:“你不吃印度菜了?”穆雁鳴說:“不吃了,閘住了,因為明確了一件事。”謝峻說:“出了什麽事?挺嚴重的?”穆雁鳴說:“沒什麽,就是終於知道這世上有我喜歡的女人,心裏一下子明朗了。”

謝峻說:“誰呀?”穆雁鳴說:“李笑顏。”謝峻說:“這個,兄弟,你要苦了。”穆雁鳴說:“不苦,知道有這麽個人存在是有幸。設若從來沒有這麽個人,我來世上幹什麽?”謝峻說:“什麽時候的事?藝伎妝那天?”穆雁鳴說:“是。”謝峻說:“她那樣兒你喜歡?你是喜歡她的妝還是別的什麽?好象也沒什麽了?”謝峻說:“身無彩鳳雙的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謝峻說:“眼是心苗,你是喜歡她的眼神,神的韻?”謝峻說:“一身詩意,眼神和肢體語言說明一切。而且那天明顯是入了那三位的套兒,傻的可憐。”

謝峻說:“你以為程東浩怎樣?”穆雁鳴說:“堪配李笑顏。”謝峻說:“是啊,有句古話說:白首如新,傾蓋如故。我跟程東浩就是一見如故,他對於我也是,是那種有膽量有氣量相信人的人,坦蕩誠實,豁的出去,不怕吃虧。一眼看上去,人好,哎,什麽都好,什麽都行,跟我一樣的人。兄弟,他也是喜歡你的,你不是沒感覺吧?”穆雁鳴說:“他對你和對我還是有區別的。”謝峻說:“是你的原因。”穆雁鳴說:“是,那時候還不明了,大概潛意識裏因為李笑顏,我對他有所保留,不能對他開誠布公。”謝峻說:“程東浩是個敏銳的人,不會勉強你,因此才故意跟你拉開距離吧,這不是你希望的嗎?”穆雁鳴說:“他這樣對我,我怎麽會不明白?反而讓我為難。”

謝峻說:“你想對李笑顏下手嗎?”穆雁鳴說:“現在很明確了是對李笑顏起了意,很想看看她本來面目,也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就好了。”謝峻說:“既然但願她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何必再見呢?”謝峻說:“萬一是呢?”謝峻說:“你這不是往火山口上撞嗎?”穆雁鳴說:“我跟你不一樣:你喜歡的人一個接一個,從不落單,記不記也無所謂;我喜歡的人不多,有一個是一個,成與不成,都要好好的對待,相攜一世。”謝峻說:“她現在有程東浩,你不會打擾他們嗎?你也知道感情存在是掩飾不住的,況且你愛她不想讓她知道?不想得到她的回報?哪怕一個註目的眼神?那麽淡的下來?你一旦接觸到她,想要的會越來越多,你是攻擊型的人,攏不住的,兄弟。”

穆雁鳴說:“你怕夾在中間難受嗎?”謝峻說:“我難受事小,我怕你難受,因為你會真難受。”穆雁鳴說:“我只想看看我喜歡的人的本來面目,如果沒那麽喜歡就放下了,如果說她真是面具下的雪莉露,說明我的感覺是對的,那是我喜歡的人,我不能象路人一樣放她過去,至少要跟她認識,在彼此的人生裏閃光。我是個有光芒的人,她不會視而不見的,這就夠了。愛與不愛,我並不想強求。”

謝峻點點頭說:“你原來是這樣的人,真的愛了就會很疼,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那是不由自主的。”穆雁鳴說:“目前還不知道是不是愛,只是有興趣,畢竟人還沒見。”謝峻拍了拍他的肩,說:“那見見吧。”

寧不拔、唐玫和遲敏生已經達到共識,一定要收羅幾個智商高端的男人來加入到對付程東浩的隊伍中來,然而不是那麽好收羅的。經過這麽長時間的努力,只有唐玫一個人成功收羅了高澤宇,而田君華、謝峻和穆雁鳴不但收羅不成,一與程東浩接觸,就被程東浩吸走了,完全不符合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自然法則,想必他們的法則是物以類聚。寧不拔開始懷疑,為什麽她們三個喜歡的男人都是程東浩那一類?而那一類又都對她們不感興趣?這難道不是造物的玩笑嗎?而能得他們真心的李笑顏實在是值得研究的活體範本,她憑什麽?還是這一切都是巧合,然而哪會就這麽巧?三個人都卷入這一怪誕的男女游戲圈?田君華對李笑顏的看法寧不拔都不敢問,不問也知道是好的。

☆、第一OO章 安徒生

一定有不同於程東浩之流的男人,然而在哪裏?除了高澤宇,他長的還行,可是氣質冷淡的象阿姆斯特丹的水鬼。寧不拔不喜歡,唐玫似乎也不是很感興趣,遲敏生從來不提他。然而他愛唐玫,這一點讓唐玫安心。田君華是喜歡自己的,這一點寧不拔相信,但是他人為的在自己和他之間劃了一道鴻溝,理智讓他對寧不拔退避三舍。喜歡有什麽用?如果不上升為愛,什麽也做不成,更別提赴湯蹈火,他是個沒用的男人。寧不拔心裏一陣迷茫和沒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她想起了田君華的話:不向外求,只問本心。寧不拔嘆了一口氣,還是得靠自己,在沒有男人愛之前,要好好的過自己的生活。大多數的男人都是不值得迎合的,迎合也沒有用,你不知道他們到底看上了一個女人的哪一點,比如李笑顏,相比之下,實在沒有什麽獨樹一幟,如果把自己有意拉低,成為她的仿品,自己的尊嚴不說,只會讓男人更加輕賤,擡高李笑顏,讓男人對她更珍愛。所以還是做自己,造物一定另有安排,雖然這不可信,但是卻不得不信,理由很簡單:有沒有男人也得活,還得活出高品質。

在穆雁鳴那裏碰了一鼻子灰,寧不拔又回頭來撩撥田君華,閑著也是閑著,然而田君華沒功夫招待她,腳步匆匆的他,甚至看也不看寧不拔,即便寧不拔以工作為由接近他,他也是含混而走,停也不停,實際上他們之間也沒有工作可談。法務和設計根本談不攏,談也輪不到他,只問設計部長溫耀就可以了。

溫耀和田君華很有默契,寧不拔一出現在設計部,溫耀就找田君華談事,象個影壁一樣隔在寧不拔和田君華中間,也不知道他是幫田君華對付寧不拔還是怕田君華高攀寧不拔。寧不拔對田君華的欲望有增無減,一心想要撲倒他,急的象熱鍋上的螞蟻,表面上還得是若無其事。然而她看田君華的眼神卻越來越賊了,寧不拔對矜持二字越來越藐視,以至於認為那過於礙事和虛偽了,拖累了真正的性情和典雅,這時候不顧一切反而更能體現女性本質,象李笑顏,浪的有裏有面兒。

唐玫開門看到高澤宇的時候頗感意外,高澤宇說:“不請我進去嗎?”唐玫連忙撤到一邊,說:“進來吧。”高澤宇說:“叔叔阿姨不在嗎?”唐玫說:“我爸去應酬,我媽去美容。”如果愛一個人不得,被另一個人愛也能得到莫大的支持,當然這個人得不惹人討厭,越優秀越好。雖然你不愛他,但是虛榮心的滿足也能讓你活的充實,就象大的麻一樣麻醉,不想失去它的滋潤。唐玫說:“你來怎麽不說一聲?”高澤宇說:“是驚喜嗎?還是驚疑?”唐玫說:“驚喜。”

唐玫端上來檸檬茶和玫瑰豆沙糕,高澤宇凈了手,坐下來喝了一口茶說:“房山唐德小區項目和上林苑項目上我對你的助力,還有我們的康莊服裝和雁月灣服裝上的競爭已經引起了程東浩的註意,藏不下去了,只能光明正大的幹了,咱們的關系也沒有必要再隱藏下去。”唐玫說:“咱們的哪種關系?”高澤宇說:“做我女朋友吧,我是認真的。你還打算等程東浩嗎?一個那麽仇視你的人是不可能對你有愛的,虛耗光陰沒有意義。”唐玫沈默不語,高澤宇說:“好吧,再等等。”

高澤宇吃了一塊玫瑰豆沙糕,又喝了一口檸檬茶,說:“安徒生真偉大,只《海的女兒》這一篇童話就能讓他不朽。李笑顏就象是那條小人魚,而你是那位鄰國的公主。最終小人魚會成為海上的泡沫,而鄰國的公主會成為王子的妻子,未來的王後。小人魚是故事的主角,但是鄰國的公主卻徹底的贏得了王子,他不會記得小人魚,完全不妨礙他深深的愛那位門當戶對的鄰國公主。人們都為小人魚唏噓,可是沒人願意去做這個主角,所有的人心裏都想當那位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公主,無一例外。小人魚很美很善良很賢德,但是這個天知道就好,只要王子不知道就行啊,而且鄰國公主據說也不輸於她,甚至於比她更好,那麽王子跟鄰國公主不是更完美更般配嗎?所以小人魚其實是應該成為泡沫的,王子本來就不屬於她,無論她多麽淒愴與美麗。這才是我們應當從中得到的啟示:永遠不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和人,否則萬劫不覆。我想安徒生那個老家夥想表達的也是這個,那個老頭兒洞悉一切,讓不明所以的小孩子以為這是個無私奉獻愛的故事;當小孩子長大就會從中體會完全不同的意義,原來這是個美麗的誤會。故事從童話變為寓言,他才是最深刻的人,最現實的人,最高妙的人。真正的文學家、哲學家、詩人、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大師,是我由衷敬佩的人,他說的是實話,你說呢?親愛的,我祝你夢想成真。”

唐玫說:“這世上有很多人能看透,但是一些人選擇揭露,一些人選擇包容。”高澤宇說:“那麽你以為程東浩是揭露還是包容呢?”唐玫說:“他是攻擊,你是揭露。”高澤宇說:“你是包容?”唐玫說:“我覺得我以前做的事很蠢,應該受到那樣的報應。”高澤宇說:“所以你現在是利用。”唐玫說:“不對嗎?”高澤宇說:“對,你一直在利用,現在更成熟了。荀子《勸學》說了:假輿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裏;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說到利用,似乎聽起來不好聽,實際上就是那麽回事。女人常說男人:要你有什麽用?這個句式真是天下通吃,人與人之間就是這個問題最實在、最有妙理,沒用的話真的沒必要存在,所以你是對的。對了,你那眉毛是怎麽回事?”

唐玫說:“被李笑顏脫了,她可不是小人魚,是小鱷魚。”高澤宇說:“其中必定曲折了?”唐玫說:“之前不拔家開了個趴,邀了程東浩。程東浩帶李笑顏去了。後來敏生趁程東浩不在就帶謝峻去見李笑顏,我和不拔都跟著起哄。謝峻你也知道,風流成性,無所顧忌。他看李笑顏可愛,就開了幾句玩笑,誰知道李笑顏不識逗,就不高興了。看到程東浩來,謝峻就象蜻蜓點水一樣,拍了一下李笑顏的屁股,程東浩沒看見,我們三個可能神態不太好,李笑顏掃了我們三個一眼,也沒說什麽,程東浩過來,遲敏生就把謝峻介紹給了程東浩,兩個人還做起了生意,謝峻要給程東浩送水產。後來程東浩要開個趴,邀了不拔,敏生也要去,又拉了我。說是:生意歸生意,人不能就不見面了。我們三個現在是三位一體,我就跟去了。趴才剛開始,李笑顏做為女主人接待了我們,中途有個女人,應該是紅樹林的公關部經理夏貝妮來叫李笑顏,說:香港的美容師來了,本來應該早到,班機延誤了。李笑顏就說讓我們去陪她做個美容,享受享受港式按摩。我們三個就去了,被隔在三個小單間兒裏,被鼓搗了半個小時,覺得很舒服,出來碰面一看,我們三個就傻了,眉毛沒了,現畫的豆眉,滿臉化的是日本藝伎妝,李笑顏在一邊冷眼旁觀,化的是無色妝。我們三個就趕緊的到衛生間去照鏡子,才明白是那天謝峻對李笑顏無禮,她遷怒於我們三個,這是報覆。”

高澤宇說:“然後呢?”唐玫說:“我們三個回去找李笑顏,李笑顏已經走了,夏貝妮還在,這裏邊一定有她的事,我們就把她揍了一頓,保安把我們拉走了,我們不解氣,就沖到趴裏,李笑顏偎在程東浩身邊,我們上去把她抓住就拔她的頭發和眉毛和臉。程東浩趕緊護著她,周圍人也護著她,程東浩還問我們是誰,我們跟他說是李笑顏耍壞,把我們的眉毛都脫了,又把我們化成那樣。程東浩輕松的說:一個玩笑而已,我們說那把李笑顏也弄成那樣兒吧。程東浩說:改天。又是保安進來把我們弄出去了。”

高澤宇長出了一口氣,說:“很熱鬧。”唐玫說:“我們三個讓李笑顏耍了,這口氣遲早得出。敏生說要把她弄出來,也做個藝伎妝。不拔覺得如法炮制便宜了她,得想個高於這個小伎倆的方法。”高澤宇說:“真不好惹啊。”唐玫說:“你敬佩她?”高澤宇說:“藝伎妝,真想的出來。”唐玫說:“你知道程東浩為什麽會跟她在一起了?”高澤宇說:“一點兒虧也不吃,叼的和程東浩一樣緊。你們三個都是從小拔尖兒長大的,竟然敵不過她?真是沒有最尖,只有更尖。你們最好不要跟她再糾纏於這種沒有意義的小手段。她格局不大,別跟她瞎耽誤工夫。”唐玫說:“怎麽說她格局不大?”高澤宇說:“惹了事不敢承擔,窩在程東浩身後尋求庇護。即便是一個女人,這也是不應該的,這種事就不應該去惹。這女人原來是攀援的淩霄花,連程東浩都被撂地上了。”

唐玫說:“難道被謝峻輕薄了,又明知道是我們的原因,不吭聲就對了?”高澤宇說:“是啊,在這種明顯的敵對較量裏,對這種膚淺的對手、幼稚的舉動就應該不動聲色,俗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越是流於表面熱鬧繁華,越是說明根基淺了。”唐玫點點頭,暗想:原來這個男人對這個事情是這麽想的,莫非奸邪的李笑顏也這麽認為?

☆、第一O一章 肉餡糕

李笑顏的眉毛長了出來,程東浩堅持每天晚上用老姜給她擦眉,李笑顏說:“我會變成火影裏的小李。”程東浩停下手說:“開始的時候可能比較沖,等長好了以後我就不擦了,慢慢的等它自然淡化,時間長了就象你以前一樣了。”李笑顏說:“自從我弄丟了眉毛你就沒跟我做了,是看著我這樣沒欲望了嗎?”程東浩說:“是啊,心情不好。”李笑顏說:“可是我想了。”程東浩說:“我硬不起來。”李笑顏說:“我給你揉揉。”程東浩說:“你揉硬了就做。”李笑顏看到網上說過,握的這個力度雖然不能太重,但是也不能太輕,要象握炒菜鐵鍋鍋把的那個力度。李笑顏一直謹記在心,身體力行。

李笑顏說:“你這幾天都不跟我做到底是什麽意思?”程東浩說:“精神緊張。”李笑顏說:“你是不是因為我沒了眉毛,覺得我傻,以至於對我都沒興趣了?唉,太傻了。”程東浩說:“唐玫她們這麽輕松沒有顧忌,是因為在房山唐德小區和上林苑這兩個項目上勝了我一手,自覺高我一籌,玩著就把我給辦了。把你的眉毛脫了是一種侵略性示威,胯的下之辱。”李笑顏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沒用?”程東浩說:“是啊,真沒用,如果是她們三個人中任何一個跟了我都會對我大有用處,首先是資產翻倍,日子也會豐富多彩,不會這麽無聊。”李笑顏一翻身蹶著屁股跪著,臉朝下趴在床上,拿枕頭捂在頭上。程東浩笑起來,拍了拍她的屁股,說:“又學鴕鳥呢?”李笑顏直紮在那裏不吭聲,程東浩褪掉她的內褲,直插的進去。

李笑顏一洗之前對程東浩粗淺了解的念頭,開始仔細深入的全面研究他的各方面材料,積極參與他的工作會議和討論。程東浩看李笑顏一改裝模作樣,真的深入進來,心裏也高興,更是事無巨細的帶著這個小尾巴。李笑顏感覺面前展開了一副廣闊的畫卷,真正的開始看到世界、看到社會、看到烏泱烏泱的人群、看到千姿百態的眾生相。之前不過是鼠目寸光,身前身後一米,擡頭是天,低頭是地,局促於自己的小感受裏,一葉蔽目,不見泰山。李笑顏忽然明白為什麽寧不拔、唐玫、遲敏生會對自己居高臨下,藐視游戲,那主要不是她們的品質問題,而是因為她們站的更高,看的更遠,心靈更廣闊,就象是蒼天上的雄鷹看一只屋檐下的麻雀,山巒上的猛虎看一只藩籬裏的羔羊,是不存在平等和尊重的。而程東浩對自己是多麽的寬大,他象大海一樣,愛護著自己這個躲在殼裏的小寄居蟹。李笑顏覺得自己過的挺可恥,挺卑微,以至於活的都有點兒不好意思。如果再不努力,只有羞憤而死這一條路了。

晚上吃過晚飯,李笑顏跟程東浩要書看,程東浩說:“不要看,專心的去做你的醫學生,我的事你稍微了解一下就好,白天的見聞已經足夠了。”李笑顏說:“我想跟你學做生意,了解商業運作和權利游戲。”程東浩說:“那是我的事。象是機器人系統是鄒應明的事、手術目標實現是醫生的事、生產是工程師的事,咱們得分工合作,對嗎?你就是個醫學生,未來的腦外科醫生,你需要知道的東西並不少,你自己的事還忙的不可開交,還要了解別的什麽?機器人系統你只要會用就可以了,不必明白它的工作原理,成為相關各領域的專家,也給我們其他人掙飯吃的機會,大家得合作,才能都愉快。不要太緊張,做好你自己。你要是象唐玫、寧不拔和遲敏生那樣,我會把你當成對手,而不是愛人。你跟她們的差別就象是雪花和肉餡糕,好好的做你的雪花,落在我的心上。”

李笑顏說:“我想做實實在在的肉餡糕。”程東浩說:“落在我胃裏,之後變成大便排出去?”李笑顏說:“那有很現實很實際的好處,解餓。”程東浩淡淡的說:“老老實實做你的雪花。”李笑顏說:“我想做肉餡糕。”程東浩說:“我不喜歡肉餡糕。”李笑顏說:“那我想做你的米飯。”程東浩說:“可吃的東西很多,你不是吃的東西。”李笑顏說:“那我是什麽東西?”程東浩說:“太陽、月亮、星辰、空氣、雪花。”李笑顏說:“我有那麽重要嗎?”程東浩說:“差不太多。”李笑顏吻了他一下,說:“你對我也是一樣的。”程東浩說:“我對你來說倒象是肉餡糕。”

李笑顏說:“快開學了,怎麽好?”程東浩說:“什麽怎麽好?”李笑顏說:“我已經過慣了性生活,離開你我會受不了的。”程東浩說:“想瘋了的話,就會一個人省吃儉用的省錢,周五坐夜裏的火車,跑到北京來找我,周日夜裏再坐火車回去。”李笑顏說:“你不是讓我好好學習嗎?人家哪有時間來找你?”程東浩說:“我也不可能總去找你。”李笑顏說:“我聽說男人都是這樣。”程東浩說:“哪樣?”李笑顏說:“到手的魚不給食吃。”程東浩說:“當然會這樣啊,現在是你離不開我。”李笑顏說:“離的開。”程東浩說:“試試看。”李笑顏說:“我自己會解決。”程東浩說:“那是從前。”李笑顏說:“我給你割下來帶走。”程東浩笑道:“含在嘴裏嗎?”李笑顏撲上去直掐程東浩的脖子,程東浩說:“好,我去找你。”

河北邯鄲和河南新鄉有兩個項目,程東浩和鄒應明要去談,順路帶李笑顏回學校。一路上風光無限,程東浩和鄒應明坐在前面,輪著開車。李笑顏坐在後面,無人搭理。她本來想自己坐火車回學校,可是程東浩不讓,一定要帶著她。她猜程東浩這是想讓她看到最真實的他自己,他一方面羞澀一方面固執的想讓李笑顏全面了解真正的他,以一種冒死求實的大無畏精神。李笑顏其實並不想知道的那麽詳細,只要知道他大體上符合自己的審美要求就行了。李笑顏的心無時無刻不在聽到程東浩的心在問:你愛我嗎?這樣的我你愛嗎?李笑顏仍是不能回答,雖然已經認定了他,對他無盡溫存。

到了邯鄲,程東浩和鄒應明帶著李笑顏到一家礦山,那裏有紅樹林集團的業務拓展經理,已經鋪墊好了,程東浩和鄒應明見了他們的經理,談判了兩個小時,定下了整套的自動化設備。

晚上,三個人住在邯鄲市的賓館裏,步行出門吃晚飯,進了附近一家和風餐廳。因為開車,沒有要酒。鄒應明不吃生的,也沒有點生魚片。李笑顏說:“我要喝酒,還要吃生魚片。”程東浩說:“你故意的?”李笑顏翻了翻眼白,掃了一眼鄒應明,低頭說:“那算了。”

鄒應明點了照燒雞腿、牛肉燒腐竹、筍瓜炒豆子、鯛魚豆腐味噌湯、紅豆飯。程東浩通常不點餐,李笑顏通常說話不算數。一天來,程東浩只跟李笑顏說了三句話,鄒應明自然是不跟她說的。李笑顏象秋後的螞蚱,這時候好容易等他們空下來,掙命似的說:“我不吃這些,我要吃點心。”鄒應明自然是不理不睬,程東浩說:“好好吃飯。”李笑顏說:“我就要吃點心,那種抹茶巧克力紅豆草莓大福特別好吃。”程東浩說:“你聽誰說的。”李笑顏說:“我們宿舍的。”程東浩說:“人家這兒沒賣的,別鬧,快吃。”李笑顏晃著身子,嘟著嘴,說:“不吃。”鄒應明自顧自的吃,誰也不理。程東浩看了一眼李笑顏說:“那別吃了。”李笑顏眨眨眼,厚顏無恥的抄起一塊雞腿大口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興致盎然的看著程東浩。程東浩一垂眼皮,也不理她。

晚上程東浩和鄒應明還在討論新鄉的項目,那是一家醫院,有他們新研制的低端手術輔助輕智能設備已經批準上市,那家醫院正在試用。鄒應明在說一些關鍵的技術問題,程東浩能跟他討論,李笑顏卻插不上嘴,一個人在一邊練倒立。快到睡覺的時候,到了和程東浩一起的房間洗了澡,爬上床等著程東浩。不一會兒,程東浩也回來,洗了澡,上了床,李笑顏脫的光溜溜的,趴到他身上就啃。程東浩說:“不要了。”李笑顏說:“為什麽?”程東浩說:“昨天不是做過了?”李笑顏說:“快分開了,多做幾次。”程東浩說:“明天。”李笑顏一面不分頭臉的吻他,一面在他下面亂抓,一面說:“親愛的,我最愛你。”程東浩一翻身把李笑顏壓在身子底下,說:“說你愛我。”李笑顏咬著嘴唇不吭聲了,程東浩一咬李笑顏的肩頭,李笑顏疼的緊緊的抱了一下程東浩,下面立即被程東浩脹滿了。

☆、第一O二章 小吃店

第二天起來,雨下起來,上了高速,雨下的更大。前面一輛拉豬的大卡,大概有一百多頭豬。程東浩想起了李笑顏的同學養豬的辛慶國,跟鄒應明說:“許昌有個養豬的哥們兒,我跟你說過,那個辛慶國,不知道怎麽樣了,有機會回許昌的時候看看。”話音未落,只聽一聲爆響,前面的車側翻過來,一車豬都濺出來。程東浩的車直撞了上去,鄒應明剎車打方向的緊忙乎,車剮到前面的車幫上,稀裏嘩啦的倒翻出去,沖出安全鐵絲網防護欄,掉到高速公路下面的土溝裏。

程東浩叫:“笑顏。”李笑顏趕緊答應:“我沒事。”鄒應明先從倒著的車裏出來,程東浩也出來,拉開後車門掏出了李笑顏。三個人往高速上一看,都是豬。四頭豬橫躺在車側翻的地方已經死了,血流滿地,傷豬正在嗷嗷大叫。上百頭豬,有的鉆進車底下,有的在護欄外、公路上、邊溝裏到處亂竄,過往車輛紛紛避讓。不一會兒,高速交警到了,趕緊封鎖行車道和應急車道,疏導交通,開始處理善後、取證、抓豬。程東浩、鄒應明、李笑顏只是撞了幾下,也沒傷著,跟著交警抓豬。兩個小時過去,程東浩的車被拖到汽車修理廠,三個人在當地鶴壁一家賓館住了下來。

鄒應明說:“喬運生在鶴壁呢。”程東浩說:“他怎麽到這兒了?”鄒應明說:“大學沒考上,算命的說他在鶴壁能有發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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