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雪莉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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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鶴壁練攤兒賣早點:三鮮豆腐腦、灌湯包子。現在開了一家小鋪子叫許昌運生小吃店,專賣許昌小吃:禹州燜子、景家麻花、切餡燒賣、燴餅、花石羊肉湯、許昌燴面,基本上把許昌的小吃都搬來了。店面不大,過日子還行。”程東浩說:“一個人嗎?”鄒應明說:“有個女孩兒陪,叫梅三。”程東浩說:“他不錯嘛,不是蘭就是梅,聽名字就知道不錯哎。”鄒應明說:“比那個趙雅蘭強,裏裏外外一把手。”程東浩說:“那個趙雅蘭怎麽樣了?”鄒應明說:“在華南師大,她那種女生想寂寞也難。”

喬運生追過一個喜歡程東浩的女生,那個女生叫趙雅蘭,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仙女自然會有很多人喜歡,可是她就喜歡程東浩。可是程東浩偏偏不相信這世上有仙女,也不喜歡仙女,對她素來的敬而遠之,跟了家世相當、聰明絕頂、眼神照人的遲敏生。遲敏生已經是眼高於頂,趙雅蘭更在眼頂之上。這樣一個女生自然是從來不看喬運生,喬運生對程東浩又羨又恨,曾跟程東浩沒來由的幹過一架,據說是程東浩踩了他掉下課桌的筆,是有意的。程東浩把喬運生給幹了,喬運生在趙雅蘭眼裏成了無禮取鬧、撒野不成、無能無賴的小人。趙雅蘭以前還對喬運生的誇張舉動,撒摸一下,自那以後,撒摸也沒了。

喬運生一次實在忍不住,放學攔住趙雅蘭表白了,仙女說:“我要東至東海的紅芍藥,南至南海的牡丹根,西至西海的靈芝草,北至北海的老人參,我要你八尺高的珊瑚樹,金瓶玉碗翡翠盆,水晶帳子瑪瑙枕,像那磨盤大的老龍鱗;還要一兩星星二兩月,三兩清風四兩雲,五兩火苗六兩氣,七兩黑煙八兩琴。”喬運生一聽是楊八姐游春,就說:“你喜歡聽戲我陪你。”趙雅蘭說:“我不聽戲,這些只要花錢就能買,你有嗎?不對,你們家有嗎?”喬運生說:“你喜歡程東浩是因為他們家有錢?”仙女說:“是啊。”喬運生說:“你不是那樣的人。”仙女說:“是他的話,也可以沒錢,可是他有;是你的話,不能沒有錢,可是你沒有。”喬運生也沒細琢磨這句話,大概齊知道是被拒絕了無疑,一口氣堵在喉頭裏,說不出話來,仙女便揚長而去。之後就是畢業,散落天涯。

李笑顏問:“誰是趙雅蘭?”程東浩說:“同學。”李笑顏說:“你挺關心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往事?”程東浩說:“她追過我。”李笑顏說:“她漂亮還是我漂亮?”程東浩說:“她漂亮。”李笑顏說:“我呢?”程東浩說:“我看不出來你漂亮還是不漂亮,就是覺得你跟我長的象。”李笑顏說:“長的象?”程東浩說:“是。”李笑顏仔細端詳了程東浩半天,說:“哪裏象?”程東浩說:“感覺象。”李笑顏說:“感覺哪裏象?”程東浩說:“你是不是裝不明白,故意惹我生氣?”李笑顏不明所以的說:“哦。”

鄒應明帶著程東浩和李笑顏去找喬運生,他開的小吃店在繁華盡頭的一條僻靜小巷裏。小巷裏很幹凈,小吃店外有一棵槐樹,綠葉成蔭,兩塊花圃,種著白月季、米蘭、茉莉、波斯菊、雞冠花、醉蝶花,次第的在開。雨已經漸停了,空氣清新,臨街都是無框的大玻璃窗,裏外通透。門頭上黑漆匾,墨綠隸書:許昌運生小吃店。單看店面的幹凈整齊,就知道是用心經營。

三個人進了門,店面不大,米白地磚,黑踢腳,淺條紋黃白壁紙,鋁扣板吊頂,白布方桌,紅色木椅,共十桌,桌間空間得宜,並不顯得擁擠局促。中間玻璃板,隔著廚房,廚房裏面一覽無餘,裏面一個人正在忙碌。店裏開著冷氣,正是吃飯的時候,人都滿了。一個二十來歲的西施,象蝴蝶穿花一樣在忙。旁邊等的人都要打包帶走,程東浩三個人進來,西施也沒空理。程東浩說:“到別家吃吧。”鄒應明說:“嘗嘗喬運生的手藝,這家店就他們兩口子,忙不過來,咱們在外邊等等。”西施聽到了鄒應明的話,看了他們一眼,壓了一下機器,拿了個號遞給鄒應明,說:“你們要什麽?打包嗎?”鄒應明說:“我們等等就在這裏吃,不拿號了”。三個人就出來,站在槐樹蔭裏。也有別人站在那裏等的,西施會叫號,說:“飯好了。”

李笑顏說:“這個就是梅三嗎?”程東浩說:“應該是了。”李笑顏說:“很利落嘛,長的也還行,臉上又白又粉,指甲也是粉的,好黑的頭發又多,肌肉很緊實,眼睛象廣角鏡頭一樣,健康又敏銳,將來一定能發財,看起來也能生,一定會幸福,我打包票,她一定會生兩個或者三個。”程東浩說:“是比那個趙雅蘭強。”李笑顏說:“強在哪裏?”程東浩說:“頭發比她多。”李笑顏說:“我的也比她多嗎?”程東浩說:“是。”李笑顏說:“我也比她能生。”程東浩笑道:“未見得。”

李笑顏說:“是真的,你看我的體形跟這個梅三差不多。”程東浩說:“胸。”李笑顏立即跑進店裏,一探頭,果然,梅三的胸足有D罩杯,而且絕對不是墊的。自己的……,李笑顏看了看,頂多是B,自從跟了程東浩似乎是長了。跑回來對程東浩說:“她胸大是喬運生會幹,你不如他。”程東浩笑道:“生了孩子就大了,要不要生一個先,笨鳥兒先飛,你比她早生才能追上她。”李笑顏說:“那等等吧,但是你要明白一個問題,我胸小是因為你。”程東浩說:“好吧,我努力。”

三個人在外面站了四十多分鐘,梅三出來招呼:“進來吧,有座兒了。”鄒應明說:“我們不著急,再等等。”梅三說:“你們認識喬運生嗎?”鄒應明說:“高中同學。”梅三說:“哦,那到裏間等吧。”鄒應明說:“不用,就這兒挺風涼的,等他騰出手來,一塊兒說幾句話。”梅三扭頭進店去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喬運生出來了,身高一米七六左右,壯實的漢子,一身白衣褲,白帽子,白圍裙,叫了一聲:“鄒應明。”三個人看過去,喬運生說:“進來吧。”三個人跟著喬運生進了店,店裏還剩一桌客人。喬運生說:“吃什麽?我請客。”鄒應明說:“管飽就行,你看著辦吧。”程東浩說:“也不給介紹介紹。”喬運生笑了笑,喊:“三兒,過來。”梅三走過來,喬運生說:“我老婆:梅三。”程東浩指著李笑顏說:“我是程東浩,這是我老婆李笑顏。”李笑顏站起來,對梅三一伸手,說:“你好。”梅三握了一下李笑顏的手,說:“你也好。”李笑顏說:“我幫你。”梅三說:“不用。”喬運生說:“你們先坐著,我弄幾個碗,咱們一塊兒吃。”

不一會兒,擺上了幾碟子碗:禹州燜子、切餡燒賣、羊肉湯、拌雜菜,一壇子自釀小麥酒泡了白附,喬運生和梅三收拾了也坐下。鄒應明說:“你這日子過的不錯呀。”喬運生說:“多虧了我老婆,她一嫁過來,資助我開了這家小飯館,日子還行。”梅三說:“都是我爸給的錢,前後一共給了五萬塊,運生說要還。我說還什麽呀,還就生分了。運生說:不行,得還。我想早點兒要孩子,運生說還上了賬,攢兩年錢再要。算算,那就得等我二十五了。”程東浩說:“二十五正好,不早也不晚。”梅三說:“也是。聽說人就是要長到二十五才成熟,那時候是人一生的頂峰,生孩子是最好的。”程東浩說:“我也打算到二十五要孩子,隔一年生一個,至少要仨。”

梅三說:“跟我想的一樣,你看,我叫梅三,排行老三,三歲那年出天花;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屁股上被一匹馬咬了一口,留下一個疤;十三那年來月經;初三那年我媽去世了;高三那年我爸種白花生掙了錢。去年二十三,我跟運生結的婚,你看我人生裏的大事都跟三有關。我本來打算二十三生孩子,圖個吉利,恐怕是趕不上了。”程東浩說:“跟我一樣,你找三,我找四。我還是建議你二十三要孩子,不要讓錢擋了。錢雖然也很重要,可是有些事吧,你準備的四角齊,八角整的時候,不一定正好,所以不要勉強去趕,順個自然,跟著直覺走最好。”梅三說:“我說也是,二十三的時候想要,也不一定有,說不定就到了二十五。如果二十五的時候想要,也不一定有,說不定到了二十七。”程東浩說:“就是。”

☆、第一O三章 白牡丹

喬運生看梅三和程東浩兩個人說的熱鬧,對程東浩說:“你變化挺大的。”程東浩說:“我一直這樣,你沒發現。”喬運生說:“以前你跟遲敏生的時候,我還有點幸災樂禍。那時候趙雅蘭喜歡你,我還替她不值,老實說我看不慣你也看不上你也看不起你也看你不順眼。遲敏生是我覺得最惡俗的人,為什麽?第一、她那不叫有氣質,她那叫沒德性,一味的勢利,不懂的尊重;第二、她是學習好,可是習性特差,不論什麽都得圍著她轉,不然就叫不識擡舉;第三、她是家世好,可是為富不仁,把優越當理所當然。我年青那會兒就惡心她,後來你跟了她,我就想這倆裝一塊兒去了,遲早有一天裝爆了蛋。”

鄒應明說:“我感覺你說的是趙雅蘭,我那時候看趙雅蘭就跟你看遲敏生差不多,就是趙雅蘭家沒那麽有錢。”喬運生說:“趙雅蘭最仙兒的地方是潔身自好、與人為善。”鄒應明說:“沒看出來。”喬運生說:“我看見她給過一個要飯的錢,有一天在公交車站的時候,一個老太太跟她要錢,她當時那個神態沒有一點兒蔑視,平靜如水、自然如風的掏出一塊錢,輕輕的遞過去。我看了立刻覺得她是不同的,和所有我見過的人都不同,真正的溫文而雅,象她的名字一樣。對一個要飯的都能真心恭敬的給予,更不用說對別人,那是個真正的仙兒。”

鄒應明說:“當然,她不會嫁給一個要飯的。”喬運生說:“可說的是,我就是那個要飯的,這要不是三兒要了我,我還深一腳淺一腳的要飯呢。三兒就是我的命啊,我這一輩子都指著她活了。”梅三說:“我怎麽沒聽你說過這個趙雅蘭?”喬運生說:“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現在都大老爺們兒了,誰還提她呀。”梅三說:“我聽你的意思,你還是很喜歡她。”喬運生說:“她是仙兒,你比她還仙兒,她是月裏的嫦娥,你是救董永的七仙女。”

梅三對程東浩說:“東浩,把你電話給我吧,過幾年我打算上北京開分店呢。”程東浩說:“行啊,你這時候去,我入股。”梅三說:“這時候不行,要等有了孩子,長到六七歲,還得看我們發展的前景。”喬運生說:“這地方很好了,去什麽北京?我就想在這地方老死,把店傳下去。我都打主意跟房主把這房子買下來,頂多把店面擴一擴,在鶴壁開上兩家分店。”梅三說:“有個萬一呢?東浩和應明是做大生意的,你們關系這麽好,將來咱們有個馬高蹬短,好有個靠山,借錢都有地方借。”東浩說:“就是,將來我要是生意失敗了,也可以到鶴壁來,在你們店裏做個夥計,了個殘生。”梅三說:“有我們一口,就有你一口。”程東浩說:“得嘞,指著你了,梅三。”李笑顏說:“你倒找好了退路,我呢?”程東浩說:“我不就是你嗎?”喬運生說:“胡扯八扯的,說的跟真的似的。”

出了喬運生的店,程東浩、鄒應明和李笑顏去汽車修理廠取回了車,打算住一宿再去新鄉。晚飯的時候,程東浩和鄒應明帶李笑顏去了一家湖南菜館,李笑顏堅決不吃辣。程東浩和鄒應明兩個人吃了,出來到超市給李笑顏買了一盒雲片糕,李笑顏喜滋滋的吃了。

新鄉的獲嘉骨科醫院,成了程東浩新產品試用的合作單位。這家醫院日接待門診二千多,日平均手術十五臺。程東浩的低端手術輔助輕智能設備經過簡單的培訓就派上了用場,主要體現在手術創面小和可操作性強,降低了手術難度、加強了手術準確度,配套醫療器械的應用更減少了病人的痛苦和康覆時間,具有很實際的性價比,醫院很滿意,簽定了五年的合作協議。

牽頭這一合作的是程東浩和鄒應明的同學:呂洞文。新鄉有河南有名的醫學院:新鄉醫學院。這位呂洞文就在那裏上學,學的是預防醫學,他舅舅就是獲嘉骨科醫院的院長齊雲飛。呂洞文把程東浩介紹給齊雲飛,齊雲飛是個重實效的人,對醫療機器人很感興趣,跟程東浩一拍即合,程東浩的低價位高智能手術輔助設備順利入駐。

辦完了正事,晚上程東浩和鄒應明帶李笑顏去找那位呂洞文,約在醫學院附近的達達咖啡廳。呂洞文來了,一米七四,極瘦,沒有一點兒贅肉,有也是肌肉,略有點兒黑,寸頭,很有精神。坐下來,程東浩介紹了李笑顏,他就合不攏嘴的盯著李笑顏笑。李笑顏看他笑,也不由的跟著笑,兩個人憋憋糟糟,笑又不好放開,笑起來還沒完沒了了。程東浩說:“當著我的面,你們倆這麽笑好意思嗎?”呂洞文說:“名字叫笑顏,不笑怎麽叫名符其實呢?”李笑顏說:“你怎麽跟呂洞賓差一個字。”呂洞文說:“雖然是差一個字,那就他能飛,我不能飛。”李笑顏說:“你只是不能飛嗎?”呂洞文說:“我還不能調戲白牡丹。”李笑顏說:“我是白牡丹?”呂洞文說:“我可沒說。”程東浩說:“這媳婦我不要了,給你了。”呂洞文說:“太跳了,我管不住。”李笑顏說:“那你看著我一直笑。”呂洞文說:“忍不住。”

鄒應明說:“從什麽地方聽到八卦了吧?”呂洞文說:“沒有。”鄒應明說:“好象孫猴子偷吃了鎮元大仙的人參果。”呂洞文說:“白牡丹又成人參果了?笑顏,聽說你是學臨床的?”李笑顏說:“是,將來要做腦外科醫生的。”呂洞文說:“有志氣。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未來是我們預防醫學的天下。現在對疾病七分治三分防的做法已經有很多人意識到是錯誤的,他們主張七分防三分治,但是這仍然是不夠的,合理的應該達到九分防一分治。將來的醫院將致力於防治疾病,而不是象現在這樣忙不疊的去堵疾病的豁口。當然意外總會發生,你們不會失業,但是醫生這個行業現在處於上升期,達到一定程度後就會下降,未來從事這一職業的人會越來越少,因為預防醫學的興起,這是個必然現象。現階段,你們和我們都有大量的工作可做。我們的工作更艱巨:普及健康知識,指導健康的生活,我們任重道遠。而你們已經達到了一定的高度,你們的上升空間遠沒有我們的大。”

李笑顏說:“疾病是人性病,只要人有七情六欲,有氣血就不會象你說的那麽理智,都去健康的生活,這是產生疾病的根本。試問從神農嘗百草到現在,人類的健康醫學知識增加了多少?為什麽疾病層出不窮?防能防的住嗎?那些不理性的人我們就不管了嗎?而且大多數人都是不理性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憑直覺和感覺去生活,他們需要奮不顧身的去體驗生命的活力,他們的創造力越是無窮,我們就越是要給他們無窮的保障。我們是人類社會保障機制的一部分,防患於未然當然是好,但是那永遠都是美好的憧憬。事實是越是知道的多,越是覺得知道的不夠多,人類永遠都會為未知的世界付出代價,我們要做的是對這些代價做出保護性補償。當然要防,但是治也是無窮的,咱們是一樣的,你們的上升空間沒有比我們更大,是一樣大。”呂洞文對程東浩說:“你這日子是怎麽過的?”程東浩說:“我從來不跟她討論問題。”

李笑顏說:“我說的不對嗎?”呂洞文說:“也對。”說完,又吃吃的笑個不停。李笑顏說:“你故意挑起爭端?”呂洞文說:“好象西藏喇嘛辯經一樣。”李笑顏說:“太壞了。”呂洞文說:“你有自己的想法,將來會是個好醫生。”李笑顏說:“謝謝。”呂洞文說:“幸好我不是你男朋友。”李笑顏說:“幸好我不是你女朋友。”呂洞文說:“我有。”李笑顏說:“剁了你。”呂洞文說:“好吧,你贏了。”

鄒應明要了佛卡西雞肉三明治、吞拿魚沙拉、水果杯、檸檬汁,程東浩要了同樣的一份。李笑顏要了藍莓乳酪慕斯、雞肉蘑菇派、鮮牛奶,呂洞文已經吃過晚飯了,但是點了和李笑顏一樣的東西。李笑顏說:“為什麽跟我點的一樣?”呂洞文說:“我願意。”李笑顏說:“我最愛吃巧克力。”呂洞文說:“我也是。”李笑顏說:“我會打籃球。”呂洞文說:“我也是。”李笑顏說:“咦?你是我的影像嗎?”呂洞文說:“是啊,我能通過空間蟲洞看到你,這說明咱們本是有緣人。”李笑顏說:“我可不希望有人窺伺我。”呂洞文說:“你不是東浩窺伺到手的嗎?”程東浩說:“這也能揭底?別逗話了,吃你們的吧。”

☆、第一O四章 成熟

大學二年級,李笑顏回學校見到張和也,感覺他更成熟自信了,自己在他面前好像又往下掉了一塊。觀察了一下,似乎仍是個處男,他的成熟和自信完全來自專業、技術和思想。李笑顏認為一個對女人毫無認知的男人絕稱不上成熟,但是他看人的眼神顯示他不是沒有看法,而且是越發的明確、固執和不以為然了。李笑顏對於自己的落後堅持認為張和也所謂的成熟和自信是因為少不更事,仍然蒙昧的騙自己應該把他看成一個不懂事的大男孩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避免被他的光輝曬傷。幾天下來,李笑顏就在上面站不住了,不論她在心理上如何要占上位,事實上她仍舊明顯的感覺在張和也的威儀之下,毫無疑問,那是張和也內心堅定充實的自然表露。

李笑顏感覺自己象被扔在垃圾堆上的芭比娃娃,曾經一斜眼就能看到的同行者把自己拋在了身後的時空裏,仿佛永遠也夠不著,這樣的失落雖然不同於失戀,但是也讓人不甘心。李笑顏在下課的時候湊過去,叫:“和也兄。”張和也說:“嗯?”李笑顏說:“最近吃了什麽?”張和也說:“菠菜。”李笑顏說:“哦哦哦,我的大力水手。”張和也說:“跟你有什麽關系?”李笑顏說:“你除了我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張和也說:“沒有。”李笑顏說:“咱家出了什麽事?”張和也說:“沒事。”李笑顏說:“你被外星人洗腦了?”張和也說:“李笑顏,你到底想說什麽?”李笑顏說:“我感覺你的段位又高了。”張和也說:“上了二年級理應更二。”李笑顏說:“你是不是悟了。”張和也說:“是啊,都捂出痱子了。你怎麽了?象個被剁了尾巴的兔子。”

李笑顏說:“你真的沒有女朋友?”張和也說:“沒有。”李笑顏說:“你騙我。”張和也說:“我就是有也跟你沒關系呀,你都屬於婦女兒童了,還盯著我幹什麽?”李笑顏說:“那我也不想失去你的愛。”張和也說:“我從來也沒愛過你呀。”李笑顏說:“那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我求你什麽事,你從來也不駁回?”張和也說:“那也不是愛呀,那叫正常的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關鍵是你也沒有不合理要求。”李笑顏說:“我跟了程東浩,你有沒有失落過?”張和也說:“當然沒有了。”李笑顏說:“那是很羨慕?”張和也說:“也沒有,就象你在路上看到花車一般的心理。”李笑顏說:“跟姐說,想找什麽樣兒的,姐給你挑。”張和也說:“你不攪和就行啊。”李笑顏說:“果然有了女人,你個遭瘟的,老實交代:是誰?”張和也不說話了,直著往前走,李笑顏一拽他,他掙脫開,頭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雖然知道張和也沒有說謊,確實沒有女朋友。但是李笑顏一點兒也不輕松,執著於要享用他的友善、愛和恩寵。雖然有了程東浩,但是對張和也這一明擺著的優質資源,李笑顏還是無恥的想占有。雖然不會去真的占有,但是就是想啊。如果他有了女朋友,真的想給他攪黃了,真心真意。李笑顏腦海裏的理想戲碼是:張和也深愛她,因為得不到她,投入到無限的醫學世界裏去,孤獨終老,就象金岳霖之於林徵茵。然而,張和也這廝根本就不配合,早晚都是別人碗裏的肉。李笑顏只想比他好,比他好上一萬倍,高出他一山、一水、一重天。

常塗從身邊走過,垂頭喪氣。李笑顏琢磨:這小子好像也成熟了挺多。突然醒悟:原來不是他們成熟,是自己成熟了,所以心境和看人的眼光變了。旋即又想到:妄想程東浩之外的男人是成熟嗎?多可笑。管它那麽多?想幹什麽幹什麽,怎麽出氣怎麽來吧。李笑顏湊到常塗身邊問:“把到呂梁春學姐了嗎?”常塗說:“被翹了。”李笑顏說:“誰呀?”常塗說:“一附院的。”李笑顏說:“那個人上班了?”常塗說:“是,姜還是老的辣,輸的心服口服。”李笑顏說:“你見過那個人?”常塗說:“一起吃了個飯。”

李笑顏說:“他比你強在哪裏?”常塗說:“更不要臉。”李笑顏說:“他比你更優秀?”常塗說:“你總能聽出弦外之音。”李笑顏說:“這只是年齡差造成的。”常塗說:“可惜不是,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落在他的圈套裏,當時已經有這種感覺,回來一琢磨,更覺得那個人是高深莫測,我這樣兩條腿的半大蛤的蟆,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跟他對話完全是挫敗和恥辱。如果我是女生,也會選擇他,賺個可靠踏實而且還前途光明。跟著我只會在面對生活的時候手足無措、凡事親歷親為。我是個沒用的男人,還沒斷奶,也沒有能力兼顧別人,算了,說多了都是淚,好好學習吧先。”常塗的眼裏真的有淚花,李笑顏本想當作笑話聽,也沒好意思笑出來。

晚上吃完飯,在自習室裏遇到了姜允醍,他一如既往的淡如浮萍,似有似無的遮掩著他的激烈和波動,只有李笑顏這種野獸般的直覺可以細細的體味出他靈魂的動蕩。李笑顏說:“是因為呂梁春學姐名花有主了嗎?”姜允醍說:“是啊,這回是真的有主了。”李笑顏說:“聽常塗說他還不錯。”姜允醍說:“老了,年紀大了,牙齒已經不好了,而且同時嘴巴周圍的軟組織也松弛了,笑起來就是典型的理查德尼克松式的微笑:笑的時候下面一排牙齒全都露出來,而上牙都包在上嘴唇裏。牙齒磨損後,改變了正常的牙齒和牙齦的比例,笑起來就顯得有些拙劣。適合參加真人秀:改頭換面:原始人。”

李笑顏說:“太誇張了吧?”姜允醍說:“三十三。”李笑顏說:“我相信呂梁春學姐的眼光。”姜允醍說:“唉,如果那個男的真的愛她而且矢志不渝的話,她會幸福的。”李笑顏說:“你不為她高興嗎?”姜允醍說:“姥姥,我心裏象被打磨機幹了一樣的疼。”李笑顏說:“你真愛她為什麽當初要放棄?”姜允醍說:“我就是覺得不合適。”李笑顏說:“那還不許人家找合適的?”姜允醍說:“好吧,其實我是沒道理的,我就是覺得她的形體好,沒的挑。真的離開了我,再也把玩不到,有點兒遺憾。”

李笑顏說:“原來你是玩兒,活該。”姜允醍說:“她這回離開一定是義無反顧,那是個對的人。”李笑顏說:“你痛苦是因為你不如那個人,而不是失戀?”姜允醍看了李笑顏一眼,說:“可能吧,我也怕我找不到比呂梁春更好的人,會找個不如她的湊合,或者根本連湊合也找不到,我怕我太渣以至於受到這樣的懲罰。”李笑顏說:“俗話說的因為失去所以好?”姜允醍說:“可能吧,總之感覺大不好。我想只有努力超過那個老小子,才有可能找到比呂梁春更好的姑娘,也才配找到。”李笑顏說:“看來那個人真的很好,不止打擊了常塗,還打擊了你。”姜允醍說:“誰說不是呢,粉碎性打擊。”

李笑顏感到不只是自己,所有的人都在向前趕,自己所追趕的張和也那麽努力,應該也有他要追趕的人。這只是在鄭大,全國還有那麽多好的學校、那麽多優秀的人,他們都更聰明、更努力,怎麽辦?李笑顏想到這是一切事物存在的法則,身在其中不能不接受與遵從這一法則,這是生命的必然,無人可追時,還有超越自己這一說法。地球、太陽、銀河、整個宇宙都在飛快的運轉,在運轉裏永恒。作為其中的生物自然要秉承這一法則,停下來就是滅亡。

也可以忽視一切,沈湎在自己的世界裏顧影自憐,優游的放任自流,但那不是李笑顏的生活,因為不符合她的本性,她的本性就是象野獸一樣跟隨戰鬥的同類去戰鬥,不管對象是誰,哪怕是假想敵,這是她這一人種生命綻放的需要。

李笑顏並未如先前所想落入到瘋狂想念程東浩的失欲陷阱中,一看到張和也,她的熱血就被熊熊點燃,投入到緊張的醫學生二年級奮鬥生涯中。李笑顏象個吸血鬼一樣粘著張和也,看他看的書,做他做的事,甚至於他沈靜廣闊的眼神、幹練簡潔的舉止都被李笑顏模仿。當然,李笑顏的抄襲是不留痕跡的,加入了自己的女性特質。如果李笑顏仿的是個女生,必定神經質的早被發覺,全力抵制這一粗俗的贗品。但是張和也卻不以為然,好象李笑顏是路途裏的花草,花草上的露珠。

李笑顏凡有所問,張和也必定一針見血的指明,點到為止。李笑顏從未有過高於張和也的知識、見識、想法、觀念、論點,都是到他那裏點額而還。同齡人中有這樣一個人,李笑顏十分慶幸,深懷感激,拿他當師友一樣敬重。但是表面上卻雲淡風清,不拿他當一回事。李笑顏以為不論多麽看重一個男生,都不能露,一定要穩的住,拿的住,鎮的住。既要讓他知道你對他認真,又要讓他知道你不是不能放棄。不只戀人,凡異性的交往莫不如此。

☆、第一O五章 失業

一年級的時候,剛入學,大家還都有點兒嬌俏自憐,二年級的時候一看到新生進門,就象秋風掃落葉一樣掃走了那種幼稚的嘴臉,換上了一副嫻熟從容,穩了下來。但是風格還很清爽,不象大三已經開始熬出油來,大三再往上,斯則妙矣,不可言說。

被呼為學姐的李笑顏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稚嫩的學妹,平靜的指著前面,說:“往前過了紅樓,向右拐,走上一百米就到了。”學妹點頭哈腰的說:“謝謝。”李笑顏說:“沒關系。”看著小學妹那玲瓏的背影,李笑顏不禁想到:據說學妹是學長們心裏最柔軟最清越的那根弦,這女孩兒這麽可愛,得惹多少狼奔豕突?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初入學時候的情景,似乎是受到了很多優待,但當時卻並不以為然,或者說生在福中不知福,懵懂的象個棒槌。現在也蠻好,頗有慧眼識珠的感覺,一切都開始看明白,而青春還沒有老。

雖然很麻煩,李笑顏堅持每天晚上臨睡前都給程東浩打一個電話,說上兩句。暑假前帶的那個家教鐘子正已經順利的升入鄭州七中,學校規定住校,李笑顏家教的職位就不保了。打算再找一個,附近的卻不太好找了,離的遠了,李笑顏也不願意去,等了一個多星期,等到了附近的一家,約好了晚上七點見面,李笑顏給鄒應明報了備,跟張和也借了自行車,吃過晚飯,就去了。

綠茵花園是一座高檔小區,這戶人家說是有個小女孩兒上小學四年級,李笑顏覺得應該比小男孩兒好些。開門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修的很整齊的眉毛,又直又黑,異常精致的妝容,一雙杏核眼,瓜子臉,齊腰的長發,豐乳肥臀細腰,深V領無袖白色可體衫,露著乳的溝,不是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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