麅子精都快睡著了，王富貴也沒有把他賣出去的。

他眼睜睜地看著王富貴把自己的價錢從十塊銀元降到了三塊銀元，還是沒有人來買他。

王富貴很失望，回頭看了眼他說：“你咋這麽不值錢。”

麅子精掀了掀眼皮，“爹，要不咱回去吧，我養你。”

他後腿往前踢了踢，一個漿果滾到了王富貴腳邊。

王富貴撿起來捏了捏，又看看麅子精。

麅子精得意洋洋，“怎麽樣，要吃多少有多少。”

王富貴用力一捏，那紅漿果一瞬化為齏粉，片刻便灰飛煙滅，麅子精不吭聲了。

王富貴冷笑一聲：“可不是，這土疙瘩遍地都是，可不是要變多少就有多少麽。”

麅子精蔫蔫地垂下腦袋，屁股後頭的漿果頓時全都灰飛煙滅。

天邊煙灰色的雲漸漸遮住了傍晚霞光，麅子精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覺得好沒意思。

正是哈欠連篇之際，一股子騷味鉆進了他的鼻子裏。

麅子精警覺地睜大了眼睛，屁股後面那撮白毛忽然炸開了花。

一雙皮靴杵在了攤前，王富貴順著那擦的油光噌亮的皮靴往上看見了一張艷麗的臉，挺翹的鼻，不是很鋒利，但是廓形很漂亮，上挑的眼尾，被那眼睛盯上一會兒就緊著人心一眨一眨，勾得人失魂落魄。

王富貴先是楞了楞，緊接著一張老臉上笑出了無數道褶兒。

“這位官兒爺，看上俺家麅子了嗎？”

塗幽抱著胸，眼睛直勾勾盯著麅子精。

麅子精和他對視了沒一會兒，毛骨悚然，他猛然站起身，扭頭紮進了一旁未化盡的雪裏，露出一個開花的屁股。

塗幽笑了聲，舔了舔嘴唇，收起身上故意散發出的氣味，轉過頭問王富貴:“這麅子怎麽賣？”

王富貴眼睛提溜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兒，堆起笑說:“嗨，不貴，俺們都是老實人家，官兒爺您給我十五塊銀元就能牽走。”

麅子精蒙著腦袋，擡起後腿狠狠踹了王富貴一腳，王富貴臉上的笑頓了頓，狠狠拍了拍他屁股讓他老實點兒。

麅子精哼哼唧唧兩聲，十分委屈地不吭聲了。

塗幽聽見王富貴的話挑了挑眉，問:“這麽貴？公的母的？”

王富貴臉上的笑僵住了，沒想著這衣著講究的官兒爺用錢如此摳搜。

他楞了一會兒，才接話說：“公的。”

塗幽露出了有些惋惜的笑容，“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想要個母的。”

說罷，他擡了腳就要走。

王富貴急了，這就天色不早了，一會兒更沒人過來，賣不出去他這個冬天就等著喝西北風吧，於是他著急忙慌地攔住他。

“哎哎，官兒爺，官兒爺……”

“別急著走啊，這公麅子也挺好的嘛，你要是要，我給你算便宜點兒。”

塗幽腳頓了頓，問:“便宜多少？”

王富貴臉上有些難看，說:“十塊銀元，不能再少了。”

塗幽嗤笑了一聲，扭頭就要走，王富貴拉住他:“八塊，八塊，再少是真的不行了。”

塗幽轉過身，露出一個親切的笑說:“五塊。”

王富貴臉黑了。

塗幽見他遲遲不開口，說:“您也知道，這傻麅子山上遍地都是，不值錢的。”

王富貴咬了咬牙。

“行，給你了。”

脆響的銀元嘩啦啦倒在他手上，王富貴臉上這才稍作緩和。

他摸了摸麅子精的頭，低聲在他耳邊說:“在外頭可別吃太多，會被宰的。”

爹……

麅子精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身體不自覺地有些發抖，他看了看塗幽，剛想張嘴說些什麽，王富貴就捏住了他的嘴。

“更不能說話，宰的更快。”

“唔…唔…”

麅子精狠命地晃著腦袋。

王富貴把繩子遞到塗幽手上，“這麅子吃的不多，好養。”

塗幽接過那繩子，挑了挑眉道：“誰說要養他了，回去我就宰了它。”

作者有話說：

除夕快樂鴨！腦子一熱開了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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