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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麅子精渾身一僵，擡頭看了眼這高高大大的男人，心底不禁有些恐懼。
從夜市出去往北，塗幽牽著他頭也不回地走，麅子精向來自恃腿腳利落，卻沒料到自己走著走著就轉向了。
等到理清楚方向的時候，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雪野。
四野無人，樹枝上壓了厚厚的雪，地上一踩便是一個清晰的腳印。
那“官兒爺”走著走著雙腳便變成了四足，黑色軍裝倏然消失不見，露出了底下幾乎與雪融為一體的皮毛，還有一個毛茸茸的大尾巴，他一腳踏在雪上，留下一串動物腳印。
碩大的尾巴隨著腳步搖擺，猛地一下就拍在了麅子精的臉上。
狐貍！
麅子精心底一驚，嚇得倏然現出了人身，他猛然後退了兩步，手指胡亂扒拉著脖頸處的繩子想跑。
塗幽嘴裏叼著那繩子，用力一拉，只見那繩子發出了淡淡的金光，緊接著又消失不見，塗幽變作人形，晃悠悠地蕩到他跟前兒，挑起他下巴細細地看了他一眼。
又把頭埋在他脖頸處嗅了兩下。
“喲，原來還真的修出了人形啊，你爺爺我頭一回看到修出人形的麅子。”
麅子精戰戰兢兢捂著脖子，嫩白的一截手臂露出來，眼裏全是驚惶：“臭狐貍，我…我我不怕你。”
他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這狐貍一個沖動在自己脖子上咬上一口。
塗幽咧開唇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一片白雪之中他的牙齒仍然白的耀眼，塗幽捏著他下巴，細長的眼瞇了瞇，他往他臉上吹了口氣，麅子精眼前便一片漆黑。
麅子精什麽也看不見，受驚了一樣往後縮了兩下，又被塗幽一拉繩子給拽過來。
麅子精張嘴就喊：“救…救命！”
塗幽掏了掏耳朵，“噓”了一聲，“這山上還有狼呢，你想把狼招來嗎？”
麅子精一瞬噤了聲。
“你你…你要對我做什麽？”
塗幽直起腰，看著他白生生的小臉蛋摸了摸下巴，起了點兒惡性子。
“聽說麅子幼崽味道還不錯？”
麅子精一瞬間覺察到了危機：“我不是小麅子，我已經是大麅子了，大麅子肉柴不好吃的。”
塗幽嘆了口氣，“所以說還是母麅子好，能給我生幾個小麅子嘗嘗鮮。”
麅子精頓時睜大了眼。
塗幽瞇著眼睛，手指在他下巴上來回摩挲，又緩緩挑開了他的衣服，露出底下白嫩嫩的皮肉。
“雖說你不如母麅子值錢，但要是丟到山腳找戶人家在身上撒點兒香料，好好腌一腌，再炒制一下，燉煮幾個時辰，味道該是也說的過去。”
麅子精瑟縮了兩下，小臉嚇得煞白，“你們狐貍成精了也愛吃肉麽？”
塗幽頓了頓問他：“你們麅子成精了也愛吃草麽？”
麅子精楞了楞，想了一下才遲疑地說：“其實我更喜歡吃漿果。”
塗幽臉上一黑，“閉嘴，沒問你喜歡吃什麽。”
“哦…”麅子精委委屈屈地閉上嘴。
塗幽撤了法術，麅子精眼前緩緩現出光來，塗幽的臉湊得很近，麅子精一睜眼就愛看到狐貍精放大的臉，他“哇”了一聲，險些嚇得哭出來。
塗幽惡狠狠地蹙起眉，“閉嘴，敢哭就吃了你。”
麅子精聞聲顫顫巍巍地捂住嘴，小聲嗚咽，眼裏全是驚惶。
塗幽心滿意足地露出一個笑。
“你放心，花了五塊銀元買的呢，我暫時還舍不得吃你。”
麅子精松了口氣。
片刻之後，他眼睛亮了亮，“我給你五塊銀元，你放我走吧。”
塗幽湊過去，細長的眼睛看著他，白皙的皮膚陳德他眼尾處那顆深紅的淚痣格外明顯。
“五塊？”
麅子精點點頭。
塗幽搖搖腦袋，“嘖嘖”兩聲。
“太少。”他說。
麅子精睜大了眼，“可是你就是花了五塊銀元買的我呀。”
塗幽說：“現在漲價了，要十塊銀元了。”
麅子精快要氣哭了，“你坐地起價！”
塗幽笑了兩聲，得意洋洋地說：“拿不出來吧，拿不出來就得跟著我。”他攥了攥繩子，起身就要走。
“等等！”麅子精漲紅了一張臉，塗幽於是頭轉過來看著他，“怎麽？”
“我試試。”麅子精說。
麅子精閉上眼，蹙著眉，哼哼唧唧嗯嗯嗯跟拉粑粑一樣使了使勁兒，屁股後頭便乍然冒出了一堆紅漿果。
塗幽臉上的表情一瞬便僵在了原地。
“你耍我？”
麅子精也有些失望，他明明知道銀元長什麽樣子了，為什麽還是變不出來。
他看了眼塗幽的表情，心裏著實有些害怕，於是他伸手拿了幾個小漿果獻寶一樣遞到他面前。
“大…大仙，漿果是圓的，銀元也是圓的。”
塗幽冷笑一聲，“銀元能買好幾張戲園子的票，你這放屁崩出來的破漿果能幹啥？”
麅子精臉紅了，爭辯道：“這不是放屁崩出來的！”
“是用意念變出來的！”
塗幽冷笑一聲，伸手從他手裏拿出一個紅漿果捏爆，紅漿果化成粉塵落在雪上，黑乎乎一片。
光禿禿的枝丫上站著兩只老烏鴉，一陣風吹來，驚叫著飛向天空。
塗幽嫌惡地伸手在麅子精身上抹了抹手，說:“就你這點兒法術，山裏的鳥兒都嫌棄你。”
麅子精喪了氣。
塗幽攥了攥繩子，大步往前走，麅子精擱後頭深一腳淺一腳的踩進雪裏，小聲的問：“你能不能慢點兒。”
塗幽伸手拽了拽繩子，麅子精猛地往前跌了一步，塗幽哼哼看著他這幅蠢笨模樣，哼哼了兩聲罵道：“傻麅子。”
麅子精怒了，做麅子的時候被東北人喊兩聲傻麅子也就算了，他已經成精了為什麽還要叫他傻麅子。
“我不傻，你不要跟著東北人學！”
塗幽回頭看他一眼，嗤笑了一聲，“學什麽學，我就是東北人。”
麅子精駁斥道：“你是東北狐貍。”
塗幽一時語塞，伸手拽了拽繩子，“就你明白唄。”
“一只才剛剛成精的傻麅子，居然敢跟你狐貍爺爺擡杠。”
塗幽咧開嘴，露出一口牙，威脅道：“再說話就吃了你。”
他惡狠狠地瞪了麅子精一眼，麅子精被嚇得不吭聲了。
塗幽牽著繩子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就走到了一個廟裏，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修的廟，蜘蛛網遍布檐角各個角落，門樞已經蠹了，稍微一推便“哐”一聲倒在地上。
塗幽擡腳踏過門檻，往廟裏走，麅子精緊跟在他後面。
“好黑呀。”麅子精說。
塗幽手臂輕輕一擡，廟裏的蠟燭頓時全都亮了起來。
麅子精眼瞅著蠟燭燃起，看他的眼神頓時帶了些許崇拜，“哇，好厲害啊。”
塗幽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你狐貍爺爺比你多活了多少年呢。”
麅子精問：“多少年？”
塗幽只是炫耀一句，萬沒有想到這傻麅子居然刨根問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聽不懂人話麽？”
“可你是狐貍呀。”麅子精說。
他眨了眨眼，問他：“所以你比我多活了多少年啊。”
塗幽哼了一聲，懶洋洋地說：“記不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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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野無人，樹枝上壓了厚厚的雪，地上一踩便是一個清晰的腳印。
那“官兒爺”走著走著雙腳便變成了四足，黑色軍裝倏然消失不見，露出了底下幾乎與雪融為一體的皮毛，還有一個毛茸茸的大尾巴，他一腳踏在雪上，留下一串動物腳印。
碩大的尾巴隨著腳步搖擺，猛地一下就拍在了麅子精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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麅子精心底一驚，嚇得倏然現出了人身，他猛然後退了兩步，手指胡亂扒拉著脖頸處的繩子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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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頭埋在他脖頸處嗅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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麅子精戰戰兢兢捂著脖子，嫩白的一截手臂露出來，眼裏全是驚惶：“臭狐貍，我…我我不怕你。”
他往後退了兩步，生怕這狐貍一個沖動在自己脖子上咬上一口。
塗幽咧開唇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一片白雪之中他的牙齒仍然白的耀眼，塗幽捏著他下巴，細長的眼瞇了瞇，他往他臉上吹了口氣，麅子精眼前便一片漆黑。
麅子精什麽也看不見，受驚了一樣往後縮了兩下，又被塗幽一拉繩子給拽過來。
麅子精張嘴就喊：“救…救命！”
塗幽掏了掏耳朵，“噓”了一聲，“這山上還有狼呢，你想把狼招來嗎？”
麅子精一瞬噤了聲。
“你你…你要對我做什麽？”
塗幽直起腰，看著他白生生的小臉蛋摸了摸下巴，起了點兒惡性子。
“聽說麅子幼崽味道還不錯？”
麅子精一瞬間覺察到了危機：“我不是小麅子，我已經是大麅子了，大麅子肉柴不好吃的。”
塗幽嘆了口氣，“所以說還是母麅子好，能給我生幾個小麅子嘗嘗鮮。”
麅子精頓時睜大了眼。
塗幽瞇著眼睛，手指在他下巴上來回摩挲，又緩緩挑開了他的衣服，露出底下白嫩嫩的皮肉。
“雖說你不如母麅子值錢，但要是丟到山腳找戶人家在身上撒點兒香料，好好腌一腌，再炒制一下，燉煮幾個時辰，味道該是也說的過去。”
麅子精瑟縮了兩下，小臉嚇得煞白，“你們狐貍成精了也愛吃肉麽？”
塗幽頓了頓問他：“你們麅子成精了也愛吃草麽？”
麅子精楞了楞，想了一下才遲疑地說：“其實我更喜歡吃漿果。”
塗幽臉上一黑，“閉嘴，沒問你喜歡吃什麽。”
“哦…”麅子精委委屈屈地閉上嘴。
塗幽撤了法術，麅子精眼前緩緩現出光來，塗幽的臉湊得很近，麅子精一睜眼就愛看到狐貍精放大的臉，他“哇”了一聲，險些嚇得哭出來。
塗幽惡狠狠地蹙起眉，“閉嘴，敢哭就吃了你。”
麅子精聞聲顫顫巍巍地捂住嘴，小聲嗚咽，眼裏全是驚惶。
塗幽心滿意足地露出一個笑。
“你放心，花了五塊銀元買的呢，我暫時還舍不得吃你。”
麅子精松了口氣。
片刻之後，他眼睛亮了亮，“我給你五塊銀元，你放我走吧。”
塗幽湊過去，細長的眼睛看著他，白皙的皮膚陳德他眼尾處那顆深紅的淚痣格外明顯。
“五塊？”
麅子精點點頭。
塗幽搖搖腦袋，“嘖嘖”兩聲。
“太少。”他說。
麅子精睜大了眼，“可是你就是花了五塊銀元買的我呀。”
塗幽說：“現在漲價了，要十塊銀元了。”
麅子精快要氣哭了，“你坐地起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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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麅子精漲紅了一張臉，塗幽於是頭轉過來看著他，“怎麽？”
“我試試。”麅子精說。
麅子精閉上眼，蹙著眉，哼哼唧唧嗯嗯嗯跟拉粑粑一樣使了使勁兒，屁股後頭便乍然冒出了一堆紅漿果。
塗幽臉上的表情一瞬便僵在了原地。
“你耍我？”
麅子精也有些失望，他明明知道銀元長什麽樣子了，為什麽還是變不出來。
他看了眼塗幽的表情，心裏著實有些害怕，於是他伸手拿了幾個小漿果獻寶一樣遞到他面前。
“大…大仙，漿果是圓的，銀元也是圓的。”
塗幽冷笑一聲，“銀元能買好幾張戲園子的票，你這放屁崩出來的破漿果能幹啥？”
麅子精臉紅了，爭辯道：“這不是放屁崩出來的！”
“是用意念變出來的！”
塗幽冷笑一聲，伸手從他手裏拿出一個紅漿果捏爆，紅漿果化成粉塵落在雪上，黑乎乎一片。
光禿禿的枝丫上站著兩只老烏鴉，一陣風吹來，驚叫著飛向天空。
塗幽嫌惡地伸手在麅子精身上抹了抹手，說:“就你這點兒法術，山裏的鳥兒都嫌棄你。”
麅子精喪了氣。
塗幽攥了攥繩子，大步往前走，麅子精擱後頭深一腳淺一腳的踩進雪裏，小聲的問：“你能不能慢點兒。”
塗幽伸手拽了拽繩子，麅子精猛地往前跌了一步，塗幽哼哼看著他這幅蠢笨模樣，哼哼了兩聲罵道：“傻麅子。”
麅子精怒了，做麅子的時候被東北人喊兩聲傻麅子也就算了，他已經成精了為什麽還要叫他傻麅子。
“我不傻，你不要跟著東北人學！”
塗幽回頭看他一眼，嗤笑了一聲，“學什麽學，我就是東北人。”
麅子精駁斥道：“你是東北狐貍。”
塗幽一時語塞，伸手拽了拽繩子，“就你明白唄。”
“一只才剛剛成精的傻麅子，居然敢跟你狐貍爺爺擡杠。”
塗幽咧開嘴，露出一口牙，威脅道：“再說話就吃了你。”
他惡狠狠地瞪了麅子精一眼，麅子精被嚇得不吭聲了。
塗幽牽著繩子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就走到了一個廟裏，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修的廟，蜘蛛網遍布檐角各個角落，門樞已經蠹了，稍微一推便“哐”一聲倒在地上。
塗幽擡腳踏過門檻，往廟裏走，麅子精緊跟在他後面。
“好黑呀。”麅子精說。
塗幽手臂輕輕一擡，廟裏的蠟燭頓時全都亮了起來。
麅子精眼瞅著蠟燭燃起，看他的眼神頓時帶了些許崇拜，“哇，好厲害啊。”
塗幽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你狐貍爺爺比你多活了多少年呢。”
麅子精問：“多少年？”
塗幽只是炫耀一句，萬沒有想到這傻麅子居然刨根問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聽不懂人話麽？”
“可你是狐貍呀。”麅子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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