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逍遙道16

關燈
“那我要是把你的管家趕走呢?”陳容問。

“無所謂。”鳳闕當真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你就當這是你家, 想怎麽做都行, 你找秋葉幫你。”

陳容直到鳳闕已經走了,才後知後覺地擡起手,看著手心裏的令牌, “我是來學習的,竟然這麽壓榨勞動力?”

陳容難以置信。

不過提著穗子,甩了甩手裏的令牌,哼了一聲,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來。

管家不情不願地從房裏出來, 這少祭司府裏確實是安逸的很,作為主人的鳳闕從來都不會過問事情。而且一年常有一大半不在家, 這裏如何也不在乎。做下人的也就自然而然的懈怠了起來。

陳容坐在上座, 手裏拿著這少祭司府的人員冊子,旁邊站著被拉來充場面的秋葉。

“陳姑娘, 這又是要做什麽?”管家尷尬地笑了笑, 搞得和會審一樣, 怪讓人不自在的。

陳容笑了一聲:“都到了?”

秋葉掃了一眼:“我也不知道, 反正已經到時間了。”

陳容點了點頭, 擡起手, 秋葉趕緊把毛筆遞上來。

“你這個管家當得不稱職, 從今天開始, 你就不是管家了。”陳容拿毛筆在人員冊子上畫上了一道杠, 把管家的名字塗了, “其餘人報個數,今天沒來的,你們轉告一下,直接收拾東西滾。”

陳容一瞬間感覺自己手裏拿的簡直是閻王爺手裏的生死冊,哼了一聲:“雖然我師傅平時不管事,可是這也不是你們懈怠的理由,其餘人都給我註意點,往後我若是發現誰敢偷懶,我絕對不會姑息。”

管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看著陳容不似在開玩笑,趕緊跪下了:“陳姑娘,這,這京都還沒有哪家人趕走管家的,小的也沒幹什麽壞事,您,您這樣不妥當吧?雖然少祭司大人看重你,可是……”

“住嘴,主上已經吩咐過,在這府裏現在當家的是我們陳大人。”秋葉打斷了管家的話,不耐煩道:“沒聽清話嗎?陳大人讓你走,你還不趕緊走?還等著主上親自來請你啊?”

管家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陳容滿意地點了點頭,鳳闕畢竟年紀還小,雖然是少祭司可是管家能力還是太弱了些。

如果是她來管家,哪裏容得了這些下人們如此造次?

“你們這幾個,長得賊眉鼠眼的,你們被辭退了。”陳容又點了幾個平日就看不順眼的,十分任性妄為。

陳容清點完人數之後,就開始分工了,安排的妥妥當當的,連秋葉都忍不住對她刮目相看。

鳳闕回來時剛坐下,就有侍女端著茶水來了,“主上此時可要用膳?”

鳳闕楞了楞,對上侍女親切的笑容,一時間有些不習慣,“不必了。”

“是的,主上。”侍女微笑著退下。

鳳闕有些不適應,回自己房間,路過花廳時發現早已經頹靡了的花草此時都已經被換了,一排蘭草十分茁壯。

池子裏的殘藕也都被清理了,水池裏一尾尾錦鯉慢吞吞地游著。

她只道是陳容果然細心,自己平日裏不註意的細節竟然都在一日之間被處理妥當了,雖然不在意,可是這麽看來也確實舒心許多。她這麽想著,推開房門,一股暖洋洋的溫度傳達過來。

房間正中央一個火爐子燃著炭火,不過卻並不悶,反而很舒服。被子也被換成了冬天的厚被子,窗戶邊的花瓶空了很久,此時插上了兩枝未綻放的梅花。就連椅子上都添加了暖和的墊子。

秋葉跑進房間:“主上真是撿到寶貝了,陳容也太厲害了,那些侍女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你房間裏好暖和啊……”秋葉和鳳闕出生入死的,沒規矩慣了,摸著椅子上的靠墊,“這也太舒服了吧。”

鳳闕倒了杯茶,連茶水都是剛換上的,嘴上不說,可是心底卻忍不住泛起了暖意。

“啊,我也想這樣。”秋葉趴在椅子上癱著,“我房間也好冷啊,涼涼的,好寂寞。”

“閉嘴。”鳳闕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我當初還不理解你為什麽對這個陳容這麽的關註,甚至還收她為徒,還是,一生一個徒弟。”秋葉支著下巴,“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麽嗎?如果主上你是個男的,那我肯定會以為……”

鳳闕無奈地看了秋葉一眼,放下茶杯,“她趕走了哪些人?”

秋葉說到這個忍不住笑了:“你可能不信,她把大祭司安插的那幾個全部趕走了,全部。”秋葉一拍大腿:“就說是賊眉鼠眼,我的天,這眼光絕了!大祭司現在可能會被氣死。”

鳳闕點了點頭,嘴角帶了一絲絲笑意:“嗯。”

這時候陳容也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侍女,而裏邊聽見外邊的聲音就停止了說話。

陳容敲門進去了,看著鳳闕:“我今天可能花了挺多錢的,而且之後應該還……”

鳳闕打斷了她的話:“隨你。”

陳容倒是知道這廝有錢的很,也不在意,又說了一聲,“你窗下那株稀奇古怪的花,我看著挺醜的,想鏟了。”

秋葉看了鳳闕一眼,那花可是大祭司親自送的,只怕是不妥當吧。

“好。”鳳闕對陳容笑了笑:“我也覺得醜。”

陳容和鳳闕說了一聲就走了。

鳳闕心裏清楚那花的來歷,也知道那花長期嗅著對身體不好,可是卻不能夠由她親自來動。

陳容做事很是利索,趕緊就吩咐人把花鏟除了,蹲在地上看了一眼,“這花可是毒花,也不知道是誰種在這裏想要害人的。阿鳳師傅這個少祭司做的也太慘了點,哎,無論是師徒情誼還是為了任務,都不能放任別人害她啊。”

陳容仿佛找到了心裏慰藉。

巫殿。

大祭司躺在美人榻上假寐,卻見有人挑開珠簾進來,跪在了她的榻下,“大人,少祭司府上的探子,都被趕出去了。”

大祭司一瞬間睜開眼睛:“哦?”

右使一五一十地稟告:“是她的徒弟,陳容,說是不滿那些人做事怠慢,還將府上的毒花異草都鏟除了。少祭司對她很是縱容。”

“陳容……”大祭司勾了勾嘴角:“不過是她用來反抗我的棋子罷了。”頓了頓:“我當她為何突然要這麽個人,原來如此。不過是在做無意義的掙紮罷了。”

這時候又有人來稟告:“大人,陳顏諾去少祭司府送糕點,卻被那陳容攔在門口抽了一頓鞭子,好生過分。”

大祭司這才坐直了起來,“為何?”

“陳容說那糕點都涼了,餵狗都沒人吃的。”

大祭司笑了一聲,自己仿佛是低估了這個陳容,她長期會給鳳闕送一些有慢性毒藥的東西,鳳闕從未拒絕過。可是如今這個陳容……

“把陳容給我宣進來。”

陳容並不是在公報私仇,不過是維護鳳闕罷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要護著。

大抵是鳳闕長得好看,人又可憐罷了,被宣進巫殿也沒有多少害怕,反而絲毫不畏懼這個大祭司,反正她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都是炮灰,沒有誰比誰高貴。

陳容進了大殿,看見大祭司,連跪都沒有跪,“原來我還在想是誰要害我師傅,沒想到竟然是你啊。”

大祭司哼了一聲:“你倒是有幾分能耐,不過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她頓了頓:“你若是執意要打破這個平衡,最後傷害的,可是鳳闕啊。”

陳容翻了個白眼:“怎麽可能?我實話告訴你吧,有我在沒人能夠傷害她。”

大祭司旁邊的人呵斥道:“大膽陳容,你還要不要命了?竟然敢這麽對祭司大人說話!”

陳容笑了笑:“我要命,不過,卻不會害怕你。你也不必遷怒於鳳闕,反正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現在也奈何不了我,難道不是嗎?”

大祭司如今的處境確實為難,看著陳容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我倒是好奇,誰什麽給你這麽大的膽子。”

陳容搖了搖頭:“你不必多想,我只是有那個……在你殺了我之前,讓你先死的能耐罷了。”

她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大祭司看著陳容的背影咬碎了牙齒,拍桌子站了起來,“好啊,如今這麽一個小丫頭都敢威脅我了。”

鳳闕在門前等著陳容回來,雪又下來起來,門庭掛了兩盞紅彤彤的燈籠,她立在門下,地上已經覆蓋了一層白雪。

陳容回來的有些遲,遠遠地就看到鳳闕呆呆地站在那裏等著自己,跟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

馬車停下,陳容下了車,對鳳闕的態度一如既往,“你在這裏站著做什麽?不冷嗎?”

鳳闕搖了搖頭:“沒事,你回來了就好,吃飯了嗎?”

陳容被宣進巫殿,沒有驚動鳳闕,可是鳳闕卻已經暗地裏準備好要救人了。

“還沒啊,你這麽問,我還真餓了。”陳容見她難得關心自己,有些受寵若驚,“走,正好檢驗一下新廚子的廚藝如何。”

陳容的態度仿佛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雪落下她的發梢,靜靜地落在黑色的青絲裏,映襯之下,那一支銀白色的釵子也顯得有些暗淡了。藏藍色的鬥篷劃過雪面,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印記。唯有兩個人的腳印在新雪上留下痕跡。

“對不起。”鳳闕在陳容要進門的時候突然開口,“我……”

“我知道。”陳容無所謂地轉過身,拍去她肩膀上落得雪,她知道鳳闕對自己有利用的成分在,“不過現在應該不止如此了,是吧?師傅?”

鳳闕點了點頭。

“我告訴你,我剛才見了大祭司,我特別兇呢,她都啞口無言。”陳容笑著攬著鳳闕的肩膀進了府,“我肯定不像你想的那麽沒用,我啊,武功高強,十分強大。放眼天下,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鳳闕笑了。

陳容如今還是堅持修行,而且在丹道上自然不可能只煉制養顏的丹藥,身上防身的毒藥也不少。

“如果我在你這個位置上,不見得比你處理的好,不過你選擇我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陳容爽朗的笑道:“往後大祭司就要知道什麽叫做忍無可忍還得必須忍下去咯。”

鳳闕突然道:“我和你說過的話,都是真心的。”

“嗯?”陳容想不起來鳳闕這個悶葫蘆對自己說過什麽話,有些茫然。

不過鳳闕也沒有繼續再提這個話題。

陳容還記得上次包餃子的時候,看見了鳳闕手臂上的那個印記,當晚就去查了一下,做了許多猜測,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奴印。

她不知道鳳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從一個奴隸成為少祭司,不過其中的艱辛她也並不想多做猜測,約莫是她不願意想到的。

雪下著,風聲吹亂了這京都的亂序。

陳容看了一眼個子比自己還要矮的鳳闕,這孩子這麽傻,她也要認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