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轉眼便到了十二月。

陳老和沃夢提前半個月來了美國, 秋生更是一早就拉著她家中醫先生來找待嫁的新娘。

許斐的大學好友周竟和戚宣也陸續趕來, 戚宣在看見陶白時宛若被雷擊中, 最後只留下一聲嘆息。

後來他還去了幾次五零三,只是都沒再遇見那個讓他心動的女人,卻不想再見面她已經成了好兄弟的老婆。

世事難料啊。

婚禮的地點定在查理名下的一座私人島嶼, 與紐約寒冷的天氣不同,即便馬上就是聖誕節, 那裏依舊風和日麗, 四季如夏。

碧藍澄澈的海水蕩起朵朵浪花, 半空不時有直升機盤旋而過,游艇在一望無盡的海洋中穿行。

秋生夏生茍旭和陶墨一早就乘快艇出海玩兒去了, 等Bruce醒來面對的只有泛著微光的海面。

炫目的陽光照射在沙灘上,音樂聲熱鬧得引來海鷗展翅,穿著泳裝曬日光浴的,一群人結伴打沙灘排球的, 圍著游泳圈在海水裏玩耍的,熱鬧非凡。

沃夢端著一杯香檳,穿著性感的比基尼漫步在沙灘,熱辣的身材吸引來一片狼光註視。艾倫和幾個玩兒得不錯的同事正在打排球, 見他們一直偷看那個女人, 笑道:“餵,奉勸你們, 那個女人可不是能隨便調戲的,小心被BOSS的心肝知道後你們會吃不了兜著走。”

“艾倫, 她是誰?”

“那位的長輩。”艾倫意味深長地說。

蠢蠢欲動的幾個男人立馬就放棄了上前搭訕的想法。

開玩笑,現在大家都明白,惹了老板尚且還有一條活路,惹了他的小嬌妻,那簡直就是死路一條。

沃夢走到哪兒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即便他們不去搭訕,她身邊照樣圍滿了年輕小帥哥。

海島布置得非常漂亮,鮮花氣球,彩帶飛揚,從結婚日期定下來那天開始,郁娟和沃夢就在私下商量著手準備了,兩個女人一見如故,相處得非常融洽。

陳老頭一身唐裝,背著手走在沙灘上,他身後還跟著第一次見到海的大黑,大黑和大金毛在沙灘上撒歡似的跑來跑去。

他走了一段,看見一群穿著比基尼的年輕外國女人在前面嬉笑玩耍,老臉頓時一紅,腳步一轉連忙換了個方向,可一扭頭卻看見他兒媳婦沃夢身邊圍滿了外國小帥哥,頓時又火冒三丈。

他擡步正要過去,一個穿著波西米亞長裙氣質優雅老太太出現在他身後:“這是哪個臭老頭啊,老不休,人家年輕人玩她們的,你往前湊什麽呢。”

郁老太太今年已經是八十歲的老太太了,卻精神得很,陳老頭比她要小幾歲,但看著比她還要老幾歲。

“醜老太婆,你怎麽在這兒!”

郁老太脖子上掛著相機,她拍了一張美麗的海景,回頭冷哼:“我外孫結婚,我為什麽不在,倒是你怎麽在這兒?”

“我徒弟結婚我為什麽不能在!”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說是徒弟,其實大家都默認了把他當成陶白的爺爺輩,敬茶都是坐上座。

兩人齊齊冷哼。

陶白依靠在護欄,輕薄的紗裙被海風揚起,紗裙勾勒的姣好身材讓身後許斐的雙眼瞬間變得幽深,他從身後攬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

兩人就站在天臺上,看著遠處碧藍的海水和沙灘上玩鬧的親朋好友們。

“查理和媽媽在大廳接待客人。”許斐低聲道。

陶白脖子向往揚,蹭了蹭他的側臉:“那你不去麽。”

查理和郁娟親自接待的客人的身份可想而知,以往只在電視上出現的人真真切切出現在你面前滿臉笑容道賀著恭喜,這種感覺實在太玄幻了。

許斐偏頭在她發上親了一下,低聲呢喃:“他們哪有你重要……”

陶白拍了他一下,引來一連串的低笑。

“老婆。”

“嗯?”

“和我一起去?”

陶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無奈地在他臉上撫了撫,“我去換身衣服,這樣太失禮了。”

許斐松開她,跟著她進了屋。陶白拿著禮服朝他使眼色,許斐裝作看不見,還無辜地看著她:“需要我幫忙嗎?”

“你出去呀。”陶白擡眼示意門口。

許斐非但不出去,還走到她身後,伸手幫她把紗裙的拉鏈拉開,露出雪白漂亮的蝴蝶骨。陶白知道他是不會出去了,幹脆就當著他的面脫掉裙子,換上禮服。

許斐目光幽深,無需她開口,便幫她把拉鏈拉好。

陶白背對著他久久不動,許斐雙手按著她的肩,把人轉過來,不出意外看見一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他伸手在她白皙泛紅的臉頰輕輕刮了一下,低笑:“怎麽還這麽容易害羞?”

陶白攬住他的脖子,輕聲說:“一輩子都會害羞。”

“嗯?”許斐摸了摸她的小臉。

陶白把腦袋靠在他肩上,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緋紅的唇微張,吐出羞人的話:“因為愛你,所以會一直害羞。”

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會讓她心動。

因為喜歡,所以心動。因為心動,所以害羞。

許斐埋在她發間,深吸一口氣。

這個招人的壞姑娘,簡直壞透了。

許斐帶著陶白出現在待客大廳,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男人英俊非凡,女人明艷動人,兩人相貌氣質絕佳,宛若一對璧人。

陶白挽著許斐的胳膊,笑容優雅,一口標準的英式英語連許斐都忍不住偷偷看她,陶白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與客人的貼面禮在許斐的虎視眈眈下改為了握手,讓不少熟悉許斐性格的人都忍俊不禁。

許斐怕陶白才接觸這樣的場合不習慣,只和大家打了聲打呼便擁著她離開了,全程護得特別緊。

有位富態的夫人笑著打趣郁娟:“親愛的,他們感情這麽好,我想你們家很快就會有新成員了。”

郁娟滿臉笑意:“借你吉言,我很期待。”

平安夜在無數人的期待中如期而至。

偌大的房間裏,陶白穿著白色婚紗,她身邊圍著兩個化妝師和兩個造型師,秋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身上穿著伴娘的禮服。

沃夢靠在邊兒上,眉宇間也帶著喜意,面色比往日要柔和許多,“遇見你的時候還是個狼狽的小姑娘,一轉眼都要結婚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陶白抓住了她的手。她的人生因為面前這個女人得以改變,她對她有道不盡的感激。

沃夢在她手上輕輕拍了拍,“多的話就不說了,我今天可是要坐父母席的。”

一句父母席,讓陶白紅了眼。

她所缺失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覺間被彌補了回來,甚至得到了更多。

“傻姑娘,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不許哭。”沃夢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摸了摸,溫暖得就像母親的雙手。

陶白搖頭:“我不哭。”

沃夢溫柔一笑。

陶墨蹲在她面前拉著她的手,陶白摸了摸他的腦袋。

“姐。”

“嗯?”

陶墨靠在她的膝蓋上,輕聲輕柔:“你會幸福的。”

陶白拍了拍他的腦袋,笑得溫柔:“嗯。”

化妝師給秋生化完妝,她牽著裙擺走到陶白身邊,拉住了她另一只手。

“淘淘,我好為你開心。”秋生不想哭,可是看著她的淘淘穿著漂亮的婚紗,她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這一天太不容易了,萬幸他們都等來了彼此。

陶白擦掉她的眼淚:“秋生不哭。”

秋生破涕為笑:“我是高興,哭哭也沒什麽的。”

陶白笑著抱了抱她。

那一頭,夏生遞給許斐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抓拍。照片上的少女穿著一身運動服,額頭上綁著飄揚的紅絲帶,寬大的眼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女生並不知道自己入了鏡,她的目光不知正在看向何處,專註又認真。

許斐摩挲著相片,眼中泛著驚人的亮光。

“這是當年我媽不小心拍到的,我想相比其他賀禮,你更喜歡這個。”這張照片是在去年過年夏生媽媽突然回憶起從前,翻找出相冊時他發現的,當時並未放在心上,直到知道了陶白就是許斐一直在找的姑娘,他才回去把照片取了出來,就等著今天給他。

許斐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照片上的少女,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龐,滿面柔情:“謝謝。”

沒有比這更好的結婚禮物。

彩帶在半空炸開,望不盡的氣球被海風吹得搖搖晃晃,穿著西裝和禮服的賓客坐在露天草坪,十層蛋糕做的精致美麗,馬卡龍被點綴在花海間。

天氣晴朗,碧空萬裏無雲,湛藍的大海泛著粼粼波光,頭頂盤旋的私人飛機掛著巨大的粉紅氣球,游艇在海上滑出一個巨大的心形旋渦。

婚禮進行曲是享譽國際的巨星親自彈奏,茍旭身旁坐著林嘉木和餘航,周竟夫婦和戚宣緊挨著他們。

他們由許斐親自安排,都坐在女方親友席。

許斐站在神父面前,身姿挺拔,英俊非凡,整個人似乎發著光。他的目光註視著十幾米遠外那個挽著陳老的手,一步步朝他走來的姑娘。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他一步一步,堅定地朝她走去。

陳老把陶白的手交到他手上,看著他,竟有些情難自禁的哽咽了:“我把她交給你了。”

許斐握緊陶白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鄭重地對他彎腰致謝:“謝謝您,我一定會好好待她。”

陳老在他肩上拍了拍,就走開了。

Bruce牽著姐姐的婚紗,一步步把他們送到了神父面前。

郁娟和查理雙手緊握,郁老太滿臉慈和,沃夢臉上帶著笑坐在另一頭。

當陶白在幾百名賓客與神父的見證下,第三次對這個男人說出“我願意”時,她恍然從他的眼中看到水光閃過。

“無論她將來是貧窮還是富有,是疾病還是健康,你都願意和她永遠在一起,尊重她,愛護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神父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陶白看見許斐雙唇張合,說出了世間最美的語言。

“我願意。”

夜晚,海浪擊打礁石,激起浪花朵朵。

偌大的房間裏一室昏暗。

陶白躺在床上,身體柔美,小巧的腳趾因陌生的情潮微微卷縮,許斐覆在她身上,在最激烈的那一刻,與她十指相扣。

“淘淘。”男人的聲音沙啞性感。

“嗯。”姑娘貓似的應了一聲。

“願望實現了。”

“嗯?”

“平安夜的願望。”

陶白潮紅的臉有片刻呆滯,隨後記憶沖破時光湧入她的腦海。

那年的平安夜,她許下一個關於少年的願望,本以為此生無法實現,可今日,這個男人告訴她,願望實現了。

他在十二年後的平安夜給了她一個婚禮,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送到她眼前,然後對她說,實現了。

十二年春夏秋冬,春發夏榮,秋枯冬寒,她終是回到了他身邊,他亦許她一個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

暗戀的終點是得償所願,陶白已經得償所願。

明天開始更番外,弱化的幾條副線會以番外的形式大致講述,也算稍微圓滿一下故事。

非常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陪伴,自知不足良多,會繼續努力。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