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人選在第二天上工之前便宣布了，由學歷最高的王建軍和宋明偉擔任，同時也告訴兩人村裏的老師以後只有他們兩人，以前村裏從來沒有開設過學校，學校是他們幾個知青來到後才辦的。兩人不知道不明白隊長說這話的用意，但為了能過少幹點力氣活拍著胸脯保證會謹記對方說的話：“石隊長，您盡管放心好了，不管誰問我們，我們都不會多說一句的。”

王建軍這人最是會上桿子往上爬，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小。即使覺得覺察對方做的這一系列的事情不合理，卻還是滿口答應表示自己一定會守口如瓶。

石公證隨說不怎麽滿意這兩個人教導他們村裏的娃娃，還是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道：“年輕人，好好幹。”

因著老師人選已定，除了沒把老師工作當回事的唐友蕊，另外幾個人心情多多少少都便的有些低落。沒人覺得自己會比別人差，各個認為自己是最棒的那一個，有的甚至心裏產生了是不是他們兩個偷偷去找過隊長這樣的心裏。

因為這件事情也讓原本關系還比較和諧的幾人變得有些相互猜忌和不滿，關系也變得覆雜起來。一整天除了必要時說幾句話，平常大家都便的沈默起來。

唐友蕊見昨天還一起欺負自己的人現在變得相互不說話起來，樂的眼睛都笑瞇了起來：“不就是一工作嗎，也不看看人家另外兩個老師什麽水平自己什麽水平。就你們著水平我保證你們出不了兩天幾被那兩個下放戶老師擠走。高興啥啊高興，以後啊還不知道會咋樣呢。”

和下放戶做了同事還這麽高興，倒是有你們好受的！唐友蕊那個樂啊，她覺得自己真是老天爺的親閨女，讓他處處站在自己身邊，昨天自己才被欺負了，今天就把其中欺負她的兩個人送上了一條絕路。

宋明偉兩人都沒有告訴她，以後學校的老師只有他們兩個。看著一臉高興的唐友蕊兩人心裏都產生一種怪異的想法：她為什麽會一點感覺也沒有，不為這次沒有被選上發脾氣？在他們看來唐友蕊就是被寵壞的嬌嬌女，一點不如意便會發脾氣摔東西，這次看她的樣子像是真的不在乎一樣，聯想到石隊長他們交代的話，難道牛棚那兩位出了什麽事不成。

兩人相互看了對方一眼，低下頭誰也沒說什麽。宋明偉更是為自己以前想和對方套近乎的事情感到不快，如果早知道對方是下放戶他怎麽會去套近乎，都怪兩人偽裝的太好，以至於讓自己產生了誤會。

另一邊李振華聽從了爺爺的建議，一上班就和自己的頂頭上司匯報了這件事情。

李振華的頂頭上司對他帶來的消息非常的重視，挺著個大肚子笑的像個彌勒佛一樣拍了拍李振華的肩膀給予了他一翻鼓勵：“小夥子，不錯！那個民衛組的小組長年齡大了，果斷時間便要退休了，你好好表現，爭取能過更上層樓。”

等人走遠了，李振華還雲裏霧裏一樣站在那裏。他能進生產指揮部當個小幹事還是爺爺拖了好多人，送了不少東西才塞進來的，工作能力一般，要不是因為有個能和領導說上話的爺爺，他到現在都不一定能轉成正式工。

領導同志見了他也從沒這樣和他和顏悅色的說過話，剛才表揚了他說啥讓他更近一層樓。李振華這會兒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不已，整個人更是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心裏頭那點對下放戶的同情之心這會更是隨著領導的表揚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振華不知道的事他的領導這會也整高興的和上級反映這件事情。相比於李振華哪位領導才是真正高興的那一位，張偉也就是那位領導，他本是縣裏的一個地痞流氓，無業游民一個天天在街上閑逛。本想日子就這麽過下去了，結果有一天天變了，他參加了紅衛兵，跟著到處抄家，因為本身是地痞流氓對縣裏誰家有錢、誰家有漂亮的妞兒了如指掌，憑借著這些他成功的升為縣紅衛兵的小頭目。後又用抄家得來的一些東西送禮買官進入生產指揮部，進入後憑借著自己當紅衛兵的經驗舉報領導，現在已經是生產指揮部一位不小的領導了。

嘗過甜頭的人更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說服了自己的領導，親自挑選了一些人組成調查小組，讓他們去紅旗公社第五大隊調查情況，如情況屬實到時候便把人帶到縣裏□□。消息是李振華帶回來的理應讓他跟著，就這樣才回來沒兩天的李振華便再次跟著調查小組去了石家溝村。

顧於庭這兩天過的很累，每天天不亮起來跟著人下地幹活，天黑才能回家。回到牛棚累的連飯都不想吃，躺著床上恨不得什麽都不做。

夏悅晨見他每天拖著疲倦不堪的身體回來很是心疼，拿著打濕了的毛巾給他擦拭身體：“要不我跟著下地吧，那樣多少能幫上點忙。”

躺在床上享受對方服務的人，恨不得一口答應下來，最後還是哼哼唧唧的搖了搖頭：“你病了就在家休息，別出去搗亂，省的到時候暈倒了還得人照顧。”

夏悅晨有些看不懂自家男人了，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病是裝的，可每次都說的跟自己真的有病一樣，出門和別人說也是有鼻子有眼的張口就來，要不是知道他這麽說是為了自己好，他一準認為對方是在咒自己呢：“你明明知道........”

話還沒說出口，手便被人捉住了，挺用力的讓她暫時放下了嘴邊的話去看對方，只見床上閉著眼睛躺著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眼睛盯著自己道：“十六在呢。”說完便再次閉上了眼睛，這會兒夏悅晨便有些明白了，他在家一直說自己身體不好，是想說給孩子聽的，這樣即使十六在外邊被人問道也不會露餡兒。

回頭看向坐在小板凳上背三字經的孩子，夏悅晨眼裏滿滿的愛意。這是她第一個孩子，是自己在困境中生下來的孩子，他給了自己對未來的希望。夏悅晨可以肯定的說，即使沒有丈夫她也會帶著孩子堅強的活下去，但如果沒有十六，她想她會瘋掉吧。

記得丈夫又一次教導孩子要做個誠實的人，十六也一直都按照丈夫的教導誠實守信。而這次為了不讓孩子說謊，孩子的爸爸對著孩子一直說起了謊來，謊話說多了自己便也信了幾分。

“媽媽。”背完三字經的孩子站起來找母親檢查，見父親躺在床上睡覺便繼續道：“爸爸，羞羞臉。”

夏悅晨把十六帶離床邊，兩人搬著一個小板凳到院子裏坐好，她整理了一下十六的皺起來的衣服，把他抱到腿上讓他坐好才道：“十六，爸爸辛苦一天很累，你不要打擾他休息好嗎？你要記住在看到別人休息的時候不能大聲說話，這樣是很沒禮貌的事情。”

小小的人兒鬧著從自己母親身上下來，乖乖的站在母親身邊連聲回答道：“媽媽，十六知道了，以後爸爸在睡覺十六一定乖乖的不去吵爸爸。”然後拉起夏悅晨的手，拽著她想把她拽起來：“媽媽快進屋，爸爸說媽媽身體不好，不能在外邊多呆，吹風不好。”

“好。”夏悅晨用指腹擦了擦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跟著十六回到了屋子裏。

屋裏原本那個正在睡覺的人已經起來了，見兩人進來便走過去抱起牽著母親手的十六，摸了摸他的頭：“媽媽的病情需要多曬曬太陽，十六沒事的時候要多多帶著媽媽出門曬太陽。”屋子裏陰冷潮濕、通風不好總有一種發黴的味道，如果長期生活在這種環境的話免疫系統會變弱，人體內的濕氣比較重，大人都很容易生病，更不用提年紀還小的顧十六。

和上次走的心情不一樣，這次的李振華新城別提多興奮。走的時候爺爺和他說了，這件事情如果做的好，回去說不得能升個小官當當。

看著坐在牛車上一言不發，眉頭緊皺的同調查小組的人員，李振華安慰道：“石家溝村馬上就到了。”幹巴巴的話並沒有讓車上的人感到舒服點，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不去理他。

和李振華一起出來的這些人都是民衛組的人，專門調查各種事情的。這種被派到偏遠地區調查的事情平常也沒少過，只是這次加上了一個小幹事來一起邀功請賞，即使知道事情是對方帶來的，還是心裏不痛快，覺得這人礙眼。

在天色漸漸變黑之前，調查小組終於到了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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