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呼之欲出

關燈
周明雋聽到閔祁說看到一個和孟姑娘相似的身影與四殿下走在一起,立馬收拾了一下出來,剛好碰上周明豫,方才得知她在這裏。

“五殿下。”孟雲嫻拍拍手裏的糕點碎屑,起身迎他。

周明雋低聲交代了閔祁什麽,自己一人走了過來。

孟雲嫻順口就問他吃了沒,周明雋順口就答自己沒吃。綠琪心裏一咯噔,深怕自家小姐再用自己的飯食招待男子,搶先道:“不知五殿下可有備飯食,沒有的話奴婢這就去準備,時間也還來得及。”

周明雋隨手一攔,覆又指著孟雲嫻的食盒,客氣的像自家人似的:“不必麻煩了,我隨便吃點就行。”

綠琪:?

可、可這是我們家小姐的飯食啊!

綠琪無助的望向孟雲嫻,卻見孟雲嫻正沖她眨眼,亮晶晶的眼眸像是在告訴她:你看嘛,不是所有男子都在意這些小顏小面的。

綠琪:……

就著湖心亭中的小石桌布了飯菜,綠琪在周明雋平靜無波的眼神中咬著牙退了出去,只剩下孟雲嫻和周明雋兩人一起用飯。

周明雋一看她的飯菜,忽然問道:“最近眼睛又不好了嗎?”

“啊?”孟雲嫻正在用自己的小飯碟子給他分飯,沒回過神來。

周明雋指了一下桌上的飯菜。

孟雲嫻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是嫡母給我準備的飯食,周哥哥你吃不慣嗎?怎麽又問起眼睛的事情來了。”

周明雋狐疑道:“侯夫人是不是知道你眼睛的事情了。”

孟雲嫻倒抽一口冷氣:“你、你怎麽知道的。我父親還說你忙的腳不沾地,陀螺似的,沒想到這你也知道。”

周明雋皺眉:“她知道了?什麽時候的事情?”

孟雲嫻剛要張口,然後馬上發現自己好像被周哥哥套話套的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知道眼疾的起因,是因為嫡母有孕在身府裏對她鬧出了誤會,綠琪忍不住才說出來的。就在孟雲嫻猶豫間,周恪忽然放下手裏的筷子,單手支頜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不著急,慢慢想才能把謊話編的像樣一點。不過,若是我瞧出一絲破綻,我們就連著你這許久不能痊愈的風熱好好算一算帳。”

孟雲嫻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端正了一下坐姿,神色嚴肅的試圖與他講道理:“眼疾的事情我是不該說謊,可是這與我的風熱又有什麽關系,你忙的心煩意惱我可以理解,但找著茬兒的想拿我出氣就不對了。”

周明雋的表情略有些不悅:“你也知道我忙著?那你久病不好還分吃的給我,將病癥過給我怎麽辦?良心不會痛嗎?”

孟雲嫻反唇相譏:“這是我主動要給你吃的嗎!”

周明雋應對自如:“難不成是我主動來找的你?”

“我……”孟雲嫻如鯁在喉,完全招架不住。

思維這樣敏捷的與她拌嘴,可見並沒有忙的暈頭轉向嘛!

口舌之戰勝負已分,周明雋重新拿起筷子:“說吧。”

如果說剛才孟雲嫻還有一絲體諒他忙碌不想說一些煩心的事情讓他分心,那麽現在她根本……不想和他說話。

周明雋吃的十分文雅,語調平靜無波:“孟雲嫻,此刻不說,回頭就不要再躲在犄角旮旯可憐巴巴的哭著喊什麽周哥哥啊。”

孟雲嫻:你閉閉嘴吧!

她暗暗地用眼神對著他放小刀子,暗爽一番後,慢吞吞的說出所有的實情。

周明雋聽著聽著,就停下了吃飯的動作,無聲的看了他一眼。

孟雲嫻說完,他立刻問道:“誰說你什麽了嗎?欺負你了?”

孟雲嫻立馬否認:“當然沒有!我到底是侯府的小姐,又並未作出傷害嫡母的事情,他們縱然因為我母親的緣故對我有些成見,可又沒什麽證據,頂多只是嘴上沒個把門的。”她還挺有想法:“想想從前村裏的同齡,一旦排擠你瞧不上你,什麽難聽的詞兒都跟樂子似的喊,欺負人時更是沒有分寸。比起他們,現在府裏這些礙於規矩和主子,只敢暗地裏耍嘴皮子的,就不不算什麽了。”

周明雋沒好氣道:“你就這點出息?”

“可現在並不是我追究這些的時候呀,若要根除病源,就該找到關鍵,只要我誠心待嫡母,好好陪著她照顧她,直到她生下這個孩子,流言蜚語自然不攻而破,這不是很好嗎?”

周明雋聽著她語氣輕快的分析,眼神卻沈了下來,忽然道:“你會怨你的生母嗎?”

孟雲嫻的明朗與輕快,在這裏有了一絲裂痕。短暫的怔楞後,她低頭一笑,溫聲道:“周哥哥,我還記得你跟我說過一句話。你說,被親生母親責罰千百遍都不會有一次能致命,而在別處,一次陰謀就夠死無葬身之地。從前我便是這樣想的,來到京城之後,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見到很多的人,你說的這句話,越發的在腦子裏變得清晰。”

“直至今日,我想到她時,第一個蹦進腦子的並非她兇狠的責備模樣,而是她日覆一日離開村子去做工的背影。她明明還可以有很多的路走,但這十多年裏,她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靠自己的本事將我養大。你記不記得我小時候五兩銀子被偷的事情?那一次母親生了好大的氣,我覺得自己做錯了,所以到處找差事想要賺回五兩銀子,你知不知道我將銀子賺回來給她的時候,她做了什麽?”

她捂住手臂,神情中多了些確幸:“她竟輕輕地抱了我一下。”

“從那時起我忽然明白,她並非真的沒有溫柔的一面,只是她太忙了,沒有那個時間與精力來溫柔相待。女子在外面營生,本就是一件很容易吃虧的事情,因為是女子,所以要越發的冷靜果斷,還得有脾氣和手段。想來她總是在外面,回了家裏也難改脾氣,自然就那樣了。但其實,她還是挺喜歡我的。”

周明雋冷笑了一下:“她泉下有知,你這個做女兒的非但無怨無悔,還絞盡腦汁的幫她編理由想苦衷得理解他,也該感動不已了。”

“我沒有!”孟雲嫻忽然厲聲反駁,一字一頓不知道是在說服周明雋還是說服她自己:“她就是這樣的。”

她的表情十分嚴肅,好像這是一件不容褻瀆的事情。

周明雋因為她的態度頗感意外,又很快明白過來她為什麽會這樣。

這一次,他主動做小伏低的求和:“是是是,這一次是我說的不對。”作勢張開手臂:“不然,周哥哥也抱抱你賠償一下?”

她立馬又笑起來,好像剛才那個據理力爭神情嚴肅的人不是她似的。

周明雋轉了話題,與她說了說自己最近做的事情,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從他口中說出來都變作了飯後閑談,給她當個樂子,打散方才的沈重氣氛。

聽著聽著,孟雲嫻覺得周明雋越來越厲害了。從前他在村子裏時就是書讀的最好,長得最好看,永遠臨危不亂有主意的小哥哥,現在想一想,還是屈才了,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怎麽想的,要將這樣好的兒子扔在那樣的地方不聞不問。

見她聽得認真,似乎沒有再想生母的事情,午間休憩的時間也快到了,周明雋主動結束了閑談,催促著她快些回教舍。

孟雲嫻應下,笑著與他道別,步子輕快的回了自己的教舍,就在她回到流輝苑時,閔祁追了上來。

“孟姑娘。”閔祁手裏捧著油紙打包的點心:“五殿下說今日分了您的飯食,這是賠給您的。”

糕點是孟雲嫻喜歡的雲片糕,她笑著接下,與閔祁道謝。

綠琪看著這份糕點,再看看自家小姐開心的模樣,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位五殿下。

……

周明雋一個下午都有點心不在焉,夜間回宮之後,閔祁來與他稟報調查的進展。

“殿下,之前屬下曾經推測上一次襲擊孟姑娘的人極有可能是一個女子,那一日宴請百官,隨行的女眷與婢子雖然都名錄在列,但她們中並非全都熟悉宮中地形,所以屬下選擇先從宮中的宮女開始排查。原本屬下是想先從宮女的名冊籍錄裏查一些蛛絲馬跡,無意間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

周明雋:“什麽?”

“收錄宮女名冊的文室中,屬下發現有幾冊名錄十分奇怪。工整非常,紙業都未曾泛黃,不似其他一筆一筆記載翻頁而成的冊子那般起毛角泛黃。而且這幾冊,是將近二十年前的冊子。”

周明雋眸色一緊:“近二十年前的冊子?”

“是,宮女名錄都是由掌事官一一記錄,上面有宮女的出身籍貫,附帶文書證明,記錄完畢後由宮女畫押確認,冊滿便封存於文室,等同於民間奴仆買賣的賣身契,直至宮女年滿出宮亦或是主子安排嫁娶時才取出。”

“近來是有幾位到了年歲的姑姑自請出宮,所以掌事官翻出了這些冊子為她們做文書證明,這才叫屬下發現,同樣是十幾二十年前的冊子,這些冊子之所以格外嶄新,是因為它們是後來補上的。原因是文室走水,雖然不嚴重,但依然損毀了一些冊子,清查了許久,方才統一補錄,裝訂了新冊封存。”

周明雋的眼神慢慢的沈下來。

二十年前,吳國為求自保,將當時國中地位舉足輕重的曲世女並著二十多個舞姬一起送來了大禹,之後就是強行封了曲氏為夫人。

此舉有些荒唐,朝臣一直反對,直到不久之後,今上遇刺,淳王以命相救,身受重傷,命懸一線。有人上表懷疑刺客就是吳國送來的那些奸細,懇求聖上懲辦所有吳國送來的人,沒多久,宮中大火,竟將吳國送來的除曲夫人之外的人全部燒死。

那時候,母親曲梵音來禹已經一年多,且已懷有身孕,在朝臣極力請求廢除不祥妖姬的呼聲越來越重之時,崇宣帝排除萬難,將母親送到了宮外為她建造的行宮,讓她避開朝臣與後宮的攻擊。

大火燒死吳國舞姬的時間,與閔祁發現的文室走水燒毀宮女名冊的時間,幾乎就是一前一後的事情。

“你是想說,有人冒名頂替,死裏逃生?”

閔祁並不肯定。

宮女不是那麽好冒充的。真的要冒充,從相貌,出身,籍貫,甚至是入宮的薦舉人與領路人都是要盤問清楚的,除非有人為她們安排,否則很容易被發現。再者,燒死吳國那些人的大火的確莫名其妙,誰也不能保證是否全數殲滅。

所以他只是略有懷疑,回來稟報給周明雋。

周明雋自然也明白個中的道理。若當年那些跟隨母親來大禹的人真的是刺客,又真的死裏逃生,在宮中隱姓埋名,那麽他們一定知道當年的事情都有哪些人參與,知道母親是怎麽死的!

榮安侯在曲夫人去世不久之後便加官進爵榮升得寵,雲嫻又是榮安侯的女兒,有人要對雲嫻動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再者……若猜測屬實,那麽身懷武功,熟悉宮中地形,這些就都對上了!

如果能證實這些人的存在,是不是就能真相大白?

“冊子沒有取來嗎?”周明雋直接問道。

如今正值貴妃宮中婢女換選之際,周明雋以親自為母妃挑選人選以示孝心為由,理由怎麽都說得過去。要查宮女的出身與明細,自然是為了她們能更好的伺候貴妃,順理成章。

閔祁皺眉:“屬下查詢宮中的宮女冊子時,剛巧看到這一冊想要拓印一份,可是管事的十分強硬的收回了冊子,言辭間略有閃爍,屬下這才覺得奇怪。如今殿下風頭正盛,但凡是懂得做人的都會想盡辦法討好殿下,這個掌事的態度著實不大尋常。所以屬下才懷疑,當年如果有人順利逃脫,是否有人保駕護航作出安排,方能令她們順利的改名換姓,重新做人。而今這管事的,恐怕也是有人提點,所以才態度謹慎,保管嚴密。”

周明雋沈吟片刻,道:“諾大的皇宮,每一日都有很多事情發生,你能想到這一點,著實不易。但這些都是你的猜測,也可能真的只是湊巧,可以作為追查的方向,但不能確定那一日襲擊雲嫻的,是當年跟隨我母親來大禹的人。這件事情我需要好好查證,有另外一件事情,你即刻去查。”

“殿下請吩咐。”

“你可還記得,當年在雲縣時,孟雲嫻的那個母親鄭氏?”

“屬下記得。”

在雲縣多年,閔祁和父親僅僅只是暗衛,但那個小山村的確隱蔽又安寧,五殿下又不喜有人隨時跟著,所以他和父親就在附近落居,一旦有意外,也能即刻趕到五殿下身邊。閔祁知道孟雲嫻,也知道五殿下在那個山村的七年,只有孟姑娘相伴,她那個母親,實在沒有印象。

“我要盡快知道雲嫻這個母親的來歷。”

閔祁不解:“殿下,夫人的事情已經查到這個地步,線索冗雜繁瑣,理應盡快理清,或許從那管事的下手也是個不錯的法子。榮安侯似乎已經察覺殿下的動向,若我們不加緊時間,被榮安侯幹擾……”

“我已經離開了七年有餘,誰想遮掩什麽,早就有足夠的時間。眼下,查清楚鄭氏的底細對我來說更加緊迫,去辦就是。”

等到閔祁離開之後,周明雋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先前,他之所以不擔心雲嫻的眼疾被人知曉,不過是因為若誰知道了她有隱疾便退避三舍,反倒是成全了他。

可是她生母帶來的麻煩與眼疾是不一樣的。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有時候執拗的讓人生氣,須得想個法子將這些對她不利的言論壓下去才是。否則她這樣努力掙來這一切,結果卻被莫須有的汙蔑給抹殺,對她也太不公平了。

……

孟雲嫻忽然發現自己的飯食好像被嚴格的管起來了。

晚飯也不在小飯廳吃了,而是和阿茵阿遠他們去母親房裏一起吃。

飯食都是按照個人的量分開的,孟雲嫻的格外不一樣。阿茵瞅著她面前的菜,笑道:“二姐喜歡吃魚嗎?”

不等孟雲嫻回答,田氏已經鎮定的代答:“如今正值季節交替,你們冬日裏借著暖身為由胡吃海塞的,我也不說什麽,馬上過春入夏,重新裁衣,你們一個個吃的圓滾滾的,不是體態全失麽。尤其是阿茵,下巴都變成兩個了!所以從今日起,你們的飯食由我把控,多吃一個,仔細吃板子!”

阿茵驚恐的放下筷子去照鏡子,阿遠好奇的湊上去看,結果在看到阿茵擠出來的雙下巴時,一邊笑一邊學著她擠。

孟雲嫻沒有被田氏的恐嚇嚇到,反倒被弟弟妹妹的模樣逗樂了,安靜的坐在那裏看著她們耍寶,輕笑出聲。

往日在外面吃飯的時候,雖然都是一家人,可是她只顧著趕緊吃完了回房,其他人也都十分有規矩儀態。

如今大不一樣了。

田氏的目光在孟雲嫻的身上。看著她眼中的笑意,田氏只覺得心頭像是一萬根針紮著似的,疼痛星星點點,慢慢連成一片。

待到孟雲嫻收回目光時,田氏飛快收拾情緒,又恢覆成方才的嚴肅模樣。

趁著兩個小的還在鬧,田氏低聲對孟雲嫻道:“至於你的飯食,都是對你的眼睛好的,不要饞嘴,如今喝著藥,稍後還有常太醫為你看診針灸,切記忌嘴。”

孟雲嫻楞了一下,下意識問道:“嫡母準備的菜……是對眼睛好的嗎?”

田氏按下心中湧動的情緒,強行平定道:“往年你不曾註意過吧?今後可不能這樣了。”

孟雲嫻晃了一下神,心中冒出一個聲音。

往年嗎?

自從和周哥哥認識之後,只要母親不在家,周哥哥的外祖父就會邀她一起吃飯。她什麽都不想,蹦蹦跳跳的就去了。今日,周哥哥只是看了一眼她的飯食就問她眼睛好不好,所以……周哥哥很清楚哪些食物對眼睛好?

可嘆她從前缺了個心眼,再好的記性也記不住從前吃了多少周家的飯,只記得當時周哥哥家的菜色十分豐富,憑著新鮮的緣故,她也能吃的很開心,很長見識。

正出神間,下人來報,說侯爺傳了話回來,此刻正在淳王府與淳王下棋,要晚一些回來。

田氏聽得莫名其妙。

近來不是很忙嗎?怎麽還有閑工夫跟淳王下棋?

用完晚飯,阿茵和阿遠在婢子嬤嬤的帶領下各自回房。孟雲嫻也終於能放心大膽的沐浴睡覺了。

原來綠琪說的真的沒錯,早早地坦白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可怕。

有些事情之所以止步不前,都是夭折在了自己想象出來的恐懼裏。不大膽的往前探一步,怎麽都不會知道前方是怎樣的海闊天空!

她的心情好了,沐浴也格外的享受。

不料剛剛光溜溜的滑進去,田氏就來了。

孟雲嫻嚇了一跳,縮在澡盆裏:“嫡、嫡母?你、你怎麽來了……”

田氏的理由很充足:“這段日子你患了風熱,折騰了許久,想來也是自己不知道冷熱。這沐浴之時尤其容易著涼,我不放心,就來瞧瞧你。”

“瞧?瞧我?”孟雲嫻圓睜著眼睛和綠琪對視一眼。

綠琪趕緊道:“夫人,這浴桶周圍都是水漬,臟了您的裙衫,又或者是滑著了,小姐和奴婢都擔待不起,您快些回去歇著吧。”

田氏已經挽起了衣袖:“無妨,我來幫你。”

“幫我!?”孟雲嫻險些驚聲尖叫出來。

田氏點頭:“嗯,我幫你擦擦背。”說著,已經撈起澡巾要開刷了。

“等等等等……”孟雲嫻縮在裏面,面色漲紅:“怎麽能讓嫡母幫我沐浴呢。我……我身上幹凈的很,每日都沐浴,不用擦的!”

田氏被她害羞的樣子給逗笑了,目光往水裏落時,看到了她幹凈的身子。

忽然,田氏笑容一滯。

當初抱著那嬰孩時,她不願相信雲嫦就這樣走了,也是親手為她擦幹凈身上的血汙。

那嬰孩的腰際,好似有一塊暗色的胎記……

作者有話要說:

預計大高潮……三天之內,我得把所有的線索整理出來,不然的話到時候漏一個被你們抓bug豈不是又要丟臉!?

ps:糾正一個閱讀誤區。我記得我的文裏寫的是:田氏因為追孟光朝,愛屋及烏的也關註了曲夫人,後來曲夫人和那個同窗忽然就死了,孟光朝又高升了,所以她覺得這裏面有什麽,然後是孟光朝的保證,沒有做對不起良心的事。不是在保證和鄭氏的關系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