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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吧，我們回床上歇會兒好嗎？”顧一依摸著男子的臉說

“嗯”

於是女子扶著他慢慢往床邊走

“慢點”，顧一依小心地抱著他坐下，他又鼓又墜的腹部擋在兩人之間，她不敢妄動，剛剛扶他坐好，女子也準備上床向之前一樣抱著他

“依依，你也歇一會兒吧，讓我自己躺著”，季遲硯道，之前抱了他一夜，又一直陪他走著，少年心裏明白，走了這麽久，一直是顧一依在施力撐著他，這麽久她也沒吃東西，臉色很不好看

“沒事，我不累”

“你又騙我，你的臉都白了”，季遲硯不答應

“無妨，這種時候你別擔心我了，躺久了腰又該受不了了”

“沒關系的，我先躺一會兒，疼的時候再叫你，你快休息一會兒吧”

“那我就坐在床邊陪你”，顧一依倒也不是真的怕累，只不過這麽久了，也該讓大夫和產公來檢查一下了

“嗯”，少年這才同意

“你好好躺著，我叫大夫來給你看看，好幾個時辰了，應該有些進展”

“好”，一聽要叫大夫，季遲硯不免還是有些緊張，下意識攥了攥被子

顧一依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俯下身親了親他的臉，“放心”

大夫和產公就在偏房，幾步的功夫就到了，那老伯掀開少年身上的被子，正要去脫他的褲子，季遲硯緊張又羞恥地閉上眼

“讓我來吧”，顧一依道

“依依”，季遲硯對於顧一依能這麽了解他很是感動，只要一個動作一個表情，她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顧一依走到床尾，一手把手掌插到少年的腰腹和床之間向上輕輕托了托，稍稍擡起他的身子，一手往下拉了拉他的褲子，動作很輕很快，季遲硯沒感受到一點不適

產公看了一下，大略探了探後又摸了摸季遲硯的肚子，大夫則是給他把了脈，此時的顧一依又坐回了季遲硯身邊

“請問二位，夫君狀況如何了？可有進展？”

“小姐姑爺大可放心，姑爺宮口已開六指，且胎位很正，胎兒已漸入盆，待會兒老朽再讓廚房備好吃食，姑爺吃些東西補充補充體力，再盡量多走走，想來到黃昏時分，二位便能與麟兒相見了”，兩個老伯笑著對兩人說

“真的嗎？到黃昏時分孩子就能出生了嗎？”顧一依聽了很高興

“老朽做了接生公許多年，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太好了！有勞二位了”

“小姐客氣了”，兩人回話後自然地退出了門外

“遲硯，聽見沒有，咱們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你真的很努力”，顧一依激動地握住少年的手

季遲硯聽了大夫的話也很高興，“總算快出來了，太能折騰了，力氣真大”

顧一依笑著把手覆上他的小腹，此刻也是動個不停，季遲硯的肚子被踢出一個又一個小包，隔著被子都能清清楚楚地摸出來，女子就跟著胎兒的動作換著手的位置，每當孩子踢在她的掌心，她便很欣喜，季遲硯安安靜靜地躺著看著她，心裏也很高興:他的依依，真的很喜歡他們的孩子呢！

“呃……孩子…………痛…………”

女子的喜悅之情被季遲硯的痛呼打斷，他還在受苦，現在不是她該高興的時候，顧一依又連忙在他的腹上打著圈

少年雙手抓著枕頭，冷汗直流，顧一依低頭含上他的嘴唇，在他耳邊輕輕對他說，“遲硯，加油”

兩個人在房裏等著孩子降生，雖然宮縮難熬了些，但是心裏都放松了許多，偶爾還能輕松地開開玩笑。相較前兩次懷孕，這次有顧一依這樣愛他護他，季遲硯也不覺得有多累了。

偏房裏也同樣交流不斷:

大夫道:“我瞧著這顧家小姐也不似外人傳的那麽不好相處，冷若冰霜啊，待人謙和有禮，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啊”

產公喝著顧一依為他們準備的上好的茶水說，“約莫是因為姑爺臨盆，小姐擔心姑爺吧，你我是要助姑爺順利產子的，對我們也總要客氣些”

“有道理，看方才的樣子，顧小姐對姑爺當真是呵護備至，事無巨細，而且聽說兩人還未完婚，姑爺有孕十月，也未見顧小姐與別的男子有何牽扯，能忍這麽久，看來兩人當真是情根深種”

“這倒是真的，看顧小姐緊張的樣子便知道她待姑爺情深義重，不過我看這顧家姑爺好似也不是什麽富家公子，長相嘛，倒也平平，能得顧小姐芳心也是趣事。而且這個孩子還不是頭胎，也不知那第一個孩子是何人的”

“哎哎哎！”大夫連忙呵止，“這可不是你我能議論的事，我聽說顧府前些日子有下人冒犯了姑爺，顧小姐一氣之下將人打發去了快怡樓”

“是是是，多謝老兄提醒，是我失言了”，那產公也急忙收話

“像顧小姐這樣的妻主可是不多咯”

兩個老伯不禁感嘆道

到了午時，宮口開了七八指，季遲硯已經快疼得神志不清了，陣痛頃刻便發作一次，他一手用手肘擡著身子，一手拼命著在小腹上打著圈，身子不停地扭動著，可就是找不到一個姿勢可以稍微緩解腹痛，顧一依看他這樣痛苦，心如刀割。

“遲硯，讓我抱著你好不好？”

“不…………我……呃啊…………可以的”，少年拒絕了，快到產程的關鍵時刻了，他要更加堅強，說著兩手又死死按在肚腹兩邊，汗珠順著他的臉一直流到胸口，身子的衣服也早就汗濕了

顧一依拿他沒辦法，只好依著他，宮縮時間持續越來越長，季遲硯好不容易才安穩了一些，女子實在不忍心再讓他這麽熬下去了

“遲硯，我們再起來走走好嗎？”

季遲硯這次很聽話地答應了，肚子比之前墜的更厲害，陣痛來的時候整個小腹呈一個梨形，因為先前的掙紮，少年衣衫不整，露出了小腹上一大塊皮膚，顧一依看的很清楚，他的肚子因為一次次疼痛已經漲的通紅，他的臉也一樣。女子的動作更柔更緩，她將少年摟在懷裏，給他拉好衣服，撐著他一步一步在房裏走著

疼痛更劇烈，季遲硯一點都走不動，全靠顧一依拖著他，兩個人靠在墻上歇著，少年拉過女子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依依……它好像…………就快出來了，我……能感覺到……它一直往下鉆”

“是啊”，顧一依給他揉了揉，“因為它知道爹爹很辛苦，它心疼你啊，而且遲硯這麽努力這麽勇敢，孩子當然下來的快”

“可是……真的…………真的好疼啊”，話音剛落，小腹又開始猛烈收縮，“呃……不要…………”，靠著墻壁，季遲硯疼得直想拿頭往墻上撞

顧一依見狀趕緊摟過他，讓他倚在自己懷裏，少年撞在顧一依心口，一直在她心房邊拱來拱去，女子吻著他的額頭，撫著他緊繃的身軀，“遲硯，夫君，撐住”

季遲硯緩過神後，盯著她，“你剛剛……剛剛叫我什麽？”

“夫君”，顧一依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臉重覆了一遍

顧一依只在外人面前稱他為夫君，或是兩人開玩笑時候叫一聲，從沒有私下這樣認真地喚過他“夫君”兩個字，季遲硯覺得他周身被一股暖流包圍著

少年正想說什麽，腹底突然傳來很尖銳的刺痛，“啊…………我的肚子……”，他雙手扒著顧一依的肩，兩腿疼得直打顫，“依依……依依…………”

“怎麽了？遲硯怎麽了？”

“肚子…………肚子……”

“肚子又疼的厲害了是不是？”顧一依本以為他是又開始陣痛了，誰知少年卻搖了搖頭

“孩子…………”

顧一依發覺他的情況好似不太對，疼得什麽都說不清，只能擠出一兩個字，女子心急，用手去探了探他的腹底，摸到靠近他的□□處時，手心傳來濕潤感，她側頭看了看，發現季遲硯的褻褲已經被打濕了一半，“遲硯，羊水破了！你別怕，孩子就要出生了，我抱你上床”

他這樣一定是走不了了，顧一依也不忍心再讓他自己走，於是直接打橫抱起他，孩子頂著盆骨，季遲硯的腿完全合不攏，現在卻被顧一依這樣抱著，擠著肚子，胎兒卡在中間，他又疼又難受，於是用手去推顧一依

“依依……呃…………放……”

“遲硯，忍一下就好”，顧一依知道他想說什麽，她也不做解釋，幾步跨至床邊輕輕放下他

季遲硯一躺上床便抱著小腹痛苦地輾轉反側，痛呼不斷

“來人！叫大夫和產公進來！快！”顧一依沖外面叫道

那兩個老伯一刻不敢耽誤，拎著藥箱跑了進來

“成了成了，宮口開全，胎水已破，可以用力了”，產公說道

“依……依依…………”，終於到了這個時候，季遲硯好不容易睜開眼想確認顧一依還在就同時聽見了大夫的聲音

“姑爺馬上就要生了，產房見血不吉利，小姐就先出去吧，這裏交給老朽”

季遲硯聽了之後當著外人的面不敢再任性，到了嘴邊的話又改口了，“依依……呃…………你……嗯…………先出去吧”

顧一依怎麽會不知道她自己有多了解季遲硯，他的眼睛從不會騙人，那裏寫滿了渴求、期待還有不安，女子在床頭蹲下握住他的手，“放心，我哪裏都不去，就在你身邊陪你，不看見你平安生下孩子，我不會出這個房門”

少年鼻尖酸酸的，他反握住顧一依的手，帶著哭腔說，“依依……你…………呼呃……你別走，陪……陪我……嘶…………你答應的……答應過我的”

“是啊”，顧一依吻著他的手背，笑著對他說，“我們說好了的，要一起迎接我們的寶貝降生，我怎麽會走呢？遲硯別怕，安安心心地把孩子生下來，我陪你”

“嗯”

一旁的下人除了羨慕和感動再也想不出別的詞來概括心裏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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