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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爺深呼吸！”

“嗯…………呼……呃啊…………”，季遲硯攥著被子，努力配合著產公的指示

顧一依在一旁給他擦著頭上的汗，自己額上也是緊張出滿頭的汗

“姑爺，肚子疼的時候吸口氣，用一次長力”，產公提示道

“嗯……是”，少年迷迷糊糊地答應著

“遲硯，再忍忍，就快出來了，孩子就快出來了”，女子不斷親吻著他，看他受此折磨，而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她憑什麽讓他忍

“依……依依…………啊……幫幫我…………呵啊……救……救救我”，破水之後，陣痛幾乎沒有間隙，像海浪一樣席卷而來，季遲硯覺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了

“我幫你，我救你，你不會有事的，別害怕”，顧一依搓著他的手道

“呵……啊…………又來了……依依…………痛……讓它……讓它快出來……呃…………”

“遲硯加油！挺住！”顧一依看他拗起上半身，把手伸到他背後托著他

“姑爺，別斷！繼續用力！數十息”

“呃啊…………好疼……”

“……七……六……五…………”，產公一直盯著穴口，指導著季遲硯讓他用力，可季遲硯身體本就弱，哪裏撐得住一次用力這麽久，數了一半還是體力不支倒了下去，胎頭又縮了回去

“我……我不行…………呃……”

“您不用力不行啊，不用力孩子哪出的來啊”，大夫在一邊也是心急

“我……依依…………對不起……”，季遲硯很想配合好產公和大夫，可他真的沒有力氣，被大夫一說，又委屈又難過，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顧一依心疼地抱起他，吻去他眼角的淚珠，“沒事，不怪你，不是你的錯，我們下次再努力，別急”

顧一依都這麽說了，大夫和產公還能說什麽？

隨著宮縮，季遲硯又努力了幾次，可仍然毫無效果，產公也有些不鎮定了，再這麽拖下去，能不能順利產子可就是未知數了。於是讓大夫替了他在床尾，他走到床邊按了按季遲硯硬的像石頭一樣的小腹，“我要給姑爺壓腹，還請小姐抱好姑爺”

“壓腹？為何要壓腹！”顧一依一聽也慌了

“姑爺氣力不夠，只好壓腹把胎兒推下來”

“推下來！”顧一依不敢想象要怎麽把胎兒推下來，“可有危險？”

“小姐放心，壓腹是男子生產慣用的手法，於父體胎兒無害”

“既如此……就麻煩您了”，顧一依又把季遲硯圈緊了些，她不知道壓腹到底是怎麽個壓法

產公把手放在季遲硯的小腹上，等著新的一波陣痛，隨著手心開始收縮，少年又傳出隱忍的低吟，那老伯彎起手肘，重重地壓在他的肚子上，一邊壓一邊向下推

“啊……不要…………求求您了…………呃啊……放手……不要……”，季遲硯被這一下疼得快崩潰了，就像是五臟六腑都被碾壓，一根筋猛地斷開，這種痛感直擊到他的天靈蓋

顧一依卻楞住了，她只是下意識地抱緊懷裏死命掙紮的男人，她覺得產公像是把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季遲硯身上，女子睜著眼看著產公的動作，少年圓隆的小腹生生被壓的凹了下去，可即便如此，胎兒的動作依舊很誇張，這樣的景象簡直觸目驚心，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眼淚唰地流下來她自己卻不知道

“依依……依依！好痛…………救我！救我！”，季遲硯瘋狂地向顧一依求救

女子被他的呼喚叫醒，急忙拉起產公的手，“住手！”

大夫和產公看著女子，眼神冷冽，帶著威脅，兩人不禁為之一震，果然顧一依還是顧一依，除了對她懷裏的那個人，對誰都一樣

女子回過神來，看了看懷裏臉色慘白，幾乎沒有一點生氣的季遲硯，他的身體還在顫抖，剛剛那一下疼得他到現在都緩不過來，直直地盯著床頂一動不動。

“遲硯，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苦了你”，顧一依蹭著他的臉，眼淚流個不停

聽著女子在耳邊的細語，季遲硯總算恢覆了些神志，“依依……”，少年氣若游絲

“我在，我在這”

“是我……呃…………太……不爭氣，你…………嗯……別怪……”，季遲硯了解顧一依的脾氣，也知道她把自己看的多重要，方才那樣，只怕她會遷怒與大夫和產公，只是還沒說完就被女子打斷了

“我明白，你放心，不怪他們也不怪遲硯，只怪我太自私，怪我當日沖動不思後果，是我勉強你，才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少年搖了搖頭，只說了四個字，“心甘情願”

兩個老伯站在一旁，似乎也能理解了為什麽這個男人可以讓顧一依深愛至此，生產這種生死關頭，他依然為別人著想著，著實是天下至純至凈的良善之人，這樣的人配上行事狠絕的顧一依，恰好完美地互補。

等季遲硯略微有了些力氣，產公也不敢再碰他，只好讓他自己來了

大夫和產公跪在床尾，一人壓住季遲硯的一條腿

“姑爺，快用力，千萬別洩氣，頭就要出來了”

“呃…………孩子……”

“姑爺腰腹用力，像大解一樣，堅持住”

“依依…………好痛啊……呼…………呃……”，少年弓著身子，兩只手不斷搓揉著疼到快斷的腰，他只覺得腰背酸疼的厲害，根本使不上勁

“夫君腰有舊疾，實在沒有力氣，可有什麽辦法為他助產？”顧一依完全明白季遲硯的無可奈何

此時大夫和產公倒是滿腹委屈了，方才給他壓腹，不就是為他助產嗎？結果被顧一依給瞪了回去，現在他們哪還敢再碰季遲硯一下，但是又不能不管不顧

“不如讓姑爺跪著生吧，小姐您抱著他，這樣不壓著腰，能稍微好些”

“好”，顧一依連忙答應，“遲硯，我們換個姿勢，這樣腰就沒那麽疼了”

“嗯”，季遲硯點了點頭

顧一依抱起他，托著他的身子幫他轉過身，季遲硯兩手搭在女子肩上抱著她的脖子，半跪半坐在床上

“姑爺，宮縮來的時候還像方才那樣用力”

“嗯”

顧一依抱緊他的身子，在他的後背上來回撫摸著，陣痛的時候，季遲硯向下用力又勾著她的脖子，拉著她往下彎了彎腰，為了方便他借力，女子費力地直著身子，她切身感受到他有多努力

“姑爺啊，您不能洩氣啊”，床尾的兩人眼看著孩子的頭又縮了回去，實在著急

季遲硯恨自己沒用，連這點力氣也沒有，心裏越來越急躁，突然生起氣來，他這樣疼得死去活來，都是為了顧一依，所以顧一依絕對不能負了自己。

顧一依正想安慰季遲硯，卻感覺脖子被少年死死摟住，還“惡狠狠”地沖她說道

“顧一依……你…………嗯……你以後…………不許見……不許見陳致”

女子聽著他的話有些驚訝，還沒有多餘的想法就又聽他斷斷續續地說著

“我……呃…………我不準……不準你…………見他”

屋子裏的人皆是一副震驚的面孔，平時溫潤如玉的姑爺居然對他們的大小姐說出這種話，哪家的夫君敢這麽對妻主說話？

再反觀這位顧小姐，竟是眉開眼笑地又抱緊那還在陣痛分娩的男人，用他們從未聽過的溫柔話語在少年耳邊說道，“好，我再也不見他，我什麽都聽你的好不好？以後若是路上碰見了，即便是繞寧江城一周，我也決不與他打照面”

“都……都得聽我的！”

“聽你的聽你的，什麽都依你！”女子簡直不知道如何說他，這個笨蛋，怎麽這種時候了還在吃醋呢

下人和大夫們也是面面相覷，這算什麽？生孩子不該很嚴肅嗎？怎麽一個個都平白無故成了顧家小姐和姑爺恩愛的見證人？

空氣安靜幾秒之後，大夫又回過神來，看了看穴口，“姑爺快用力，還差一點頭就出來了！”

顧一依聽見大夫的話，轉念一想，既然他這麽愛吃醋，就讓他醋個夠，“你要是不能平安地生下孩子，我可就要娶別人了，剛才的承諾也就不作數了”

“你……”，季遲硯猛然擡起頭看見女子笑盈盈地望著他，“呃……你怎麽能…………騙我！”

“所以啊”，女子輕輕咬了咬他的耳垂，“你要加油知不知道？”

季遲硯果然很吃這一套，別說顧一依了，就連下人都覺得這屋子裏酸的很

“啊…………”，又是一陣劇痛，季遲硯借著一股醋意和怒氣，狠狠地咬上顧一依肩頭的……衣服

顧一依忍不住又笑了笑，笑他單純傻的可愛，這樣都舍不得咬她，不過這招倒真是有用，女子看見他脖子上青筋暴露，聽見他喉嚨裏發出嘶吼

“出來了出來了！頭出來了！”大夫趕緊拿幹凈毛巾接住胎兒的頭

“我……嗯…………會生下………………孩子的！”少年把頭靠在顧一依肩上說著，語氣像是在向顧一依宣告她的主權在自己手裏一樣

“好，我知道，遲硯最厲害了！”女子拍著他的背哄著，早知道可以這樣，她早就這麽做了，也不用讓他疼這麽久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肚子又開始疼了起來，季遲硯把頭埋進顧一依懷裏拱著她，“疼…………依依…………呃……我……肚子好疼…………依依……你…………呵啊……不能…………騙我的”

“依依在，再堅持一下就好，馬上就不會再疼了，遲硯乖，我不騙你，我愛你，遲硯，我愛你”，女子在他耳邊深情地重覆著這三個字

少年聽著她此刻的告白，體內又好像湧出無盡的力量一般，咬緊牙關，做著最後一次嘗試，“啊…………”

大夫托著孩子的頭慢慢向外拉，季遲硯感覺到□□一陣像被撕裂一般的痛，很快便有什麽東西滑出了身體，房間裏響起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少年一下子失力落進顧一依懷裏，顧一依穩穩地接住了他。待產公給孩子剪了臍帶後，女子才抱著他轉過身，大夫又按了按他還未平坦下去的小腹，助他將胎盤娩了出來。

“可還好？”顧一依扶著他的頭枕在自己腿上

季遲硯累的說不出話，只闔了一下眼算作回應了她

“睡吧，沒事了，孩子等醒了再看”

女子話音剛落，少年就已沈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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