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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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厲爵言回到古堡後又恢覆了那些天沒去公司前的日子。

除了睡覺,他時時刻刻都和她呆在一起,雖每天都在圍著她的身邊打轉,但卻並不讓他覺得厭煩與膩歪。

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他的內心不由產生了些許懷疑。

懷疑那一日是否是他的感應出了錯?

她其實心裏並沒有什麽鬼,之所以身體輕微顫抖,只是因為偶然。只是因為意外。

然而生日宴前的那一晚,她卻對著他問:“厲爵言,這麽大的房子,之前只有我們兩個人住在這裏嗎?”

面對她的問題,他早已準備好回答的措辭。聞言,不慌不忙道:“當然不是,還有管家和一些幫傭。只是每年她們都會有帶薪年假的福利,這次因為你的病,我不太放心她們,索性把他們全打發走去外地度假然後自己親自來照顧你。”

這話說過去許久,她都遲遲沒有接話。

厲爵言那時正在替她削芒果的果肉,感覺有些奇怪,不由回頭看了一眼,便見她整張臉皺成一團包子,“厲爵言,你好像一直都沒有告訴我,我也一直都忘了問,我究竟得什麽病啦?我身上沒有什麽傷痕,怎麽會失憶呢?”

聞言,劃果肉的刀子在他手中頓過一瞬。

他與她目光對視,笑道:“那我是不是也沒有告訴過你,你是個大明星?”

姜嬈點了點頭。

厲爵言道:“你前一陣剛剛接了一部戲,劇組的生活讓你有些吃不太消,再加上那部劇稍有些陰暗,從劇組回來後你有些陷入劇本世界,不太能睡得著覺。前些天你服用安眠藥過多,幸虧被發現的早及時洗胃才沒有出事,所以我覺得失憶對你來講不算什麽壞事。“他這一輩子沒說過什麽瞎話。

然而這聽起來似乎毫無破綻的答案卻是他在須臾之間想出來的。

他這時早已放下水果刀,胡亂扯了兩張紙巾攥在手心,才又再次開口:“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想不起來的東西也不要再想了,好嗎? “見她仍舊不答,他傾身抱住了她,“對不起,嬈嬈。我愛你。因為愛你,又覺得娛樂圈不太適合你,怕你又想回去拍戲,所以才沒有告訴你這些。”

客廳一片沈默。只有墻上的擺鐘滴答滴答的提醒著厲爵言時間沒有停止。

他身體有些僵硬,心裏的感覺覆雜難言。

有害怕——害怕她發現了他是在說謊。

有辛酸——他居然需要靠謊言才能留住她。

有忐忑——她會相信他嗎?她還會繼續追問嗎?

等待的時間太久了,他終於相信‘度秒如年’這種說法並不是他人杜撰。

但他終究還是等到了。

她雙手環上了他的脊背,在他耳邊輕輕說:“我知道的。沒關系,厲爵言。”

我知道你愛我。我也知道這一切確實沒什麽關系。

反正你做什麽事總是打著以愛我為借口。

反正你也不會改。

反正這所有的所有都已然發生。

給了你很多次坦白的機會,你卻將自己的謊言當作現實,蒙蔽我,同時也蒙蔽你自己。

姜嬈的記憶這時還有些模糊。但腦袋中偶爾出現的片段卻告訴她,這個男人的愛她承受不起。

因為在她這裏囚禁不是愛;一味的將她拴在身邊不是愛;拿槍恐嚇她,恐嚇她要是敢逃跑就打斷她的腿,最後果真讓她過了一陣殘疾人的生活那更不是愛!

她想,可能是那些過往的記憶太過可怖,她才會選擇性遺忘了那一部分。那麽在這之前,他究竟又對她做了什麽樣過分的事情,才會讓她徹底大爆發,連記憶都不願意要了呢?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要走了。

明天就要離開他。

這樣的一個惡魔,她不可能呆在他的身邊。

這時候十點左右。

厲爵言向來自律,這時候便該睡覺了。

他將她送回房間,回到自己房中洗漱躺在床上之時,卻來回翻滾怎麽樣都睡不著了。

床頭燈散發著明黃的光,他低頭朝自己的手掌看去,只見線條清晰的手心當中,虎口位置有一道微小的劃痕。那是他剛剛沒控制住水果刀的力道不小心戳破果皮戳至手心所留下的痕跡。

不疼,但卻讓他異常的感覺心慌。

這樣的直覺曾經也有過多回,每一回都讓他保有警惕,不至於被商場上那些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子給忽悠過去,將厲氏的全部身家給賠個精光。

他輾轉反側許久,忍不住揉揉額角打算開門下樓接一杯水喝。

外面的廊燈雖然仍將整幢建築照應的亮如白晝,可往常這個時刻古堡早已安靜的沒有半分聲音,今日樓下卻咣咣當當響個不停。

厲爵言凝眉,眼神一瞬間冷了下來。可當想到古堡的門鎖並未設防,她可以輕易從內打開,想要逃跑不至於動用什麽需要發出聲音的工具,於是才收起了自己的這副表情。

等他朝聲音的來源方位走去,才發現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這段時間使用頻率最高的廚房。

除了將她留在身邊,他做任何事都行的光明正大。推開半虛掩的房門,就看到她一身白色仙女裙,胸前卻圍了個可笑的機器貓圍裙在那已經初具模樣的蛋糕上寫寫畫畫著什麽。

他眸中劃過一道疑惑,就看到她擡起了頭與他目光對視,其後面頰霎然間變得緋紅,兩只小手盤在一起遮擋在蛋糕的前方。

他突然間明白了過來她的用意。她在給他做蛋糕?艹!

上一次吃蛋糕已經記不得事哪一個猴年馬月的事情了。那一對感情好的不得了的夫妻自他十歲之後就再也沒對他上過什麽心,他的生日中斷過幾年沒人記得,後來跟老頭老太太住一起了,那倆人也不興吃什麽蛋糕,但每一年倒是會給他準備一碗長壽面。

但在他十歲過後的那幾個年頭,他無疑還是對蛋糕有過期盼的。

他朝她走去,女孩子連忙沖他擺手,“厲爵言你怎麽這會兒醒了啊?不是,你等等啊,你先別過來啊。”

他的心柔軟成一團,“難道不是給我做的蛋糕嗎?”

姜嬈說:“是給你做的啊,可是現在並沒有做好。等我做好了你再看好不好啊。”

“為什麽?”

“我在上面寫了字,還沒有完全寫完,你現在看我尷尬呀厲爵言。”

他並非不解風情的直男,總以自身想法誤以為女孩子說不要就是要。

她不讓看,他果真就不過去看了。只是他也並沒有離開,而是就那樣依靠在門邊看著她。

姜嬈頭開始催促他離開過幾次,可後來見他怎麽催都催不走時,終於放棄了這個想法,一心一意的將精力投入到蛋糕當中。

如果說晚間的提問他體會到了度秒如年的感覺,那做蛋糕的這段時間則是讓他體會到了時間飛逝的感覺。

頂著他的灼灼視線,她的蛋糕終於完成。只是當他挑了挑眉打算過去看看最終成品模樣的時候,她卻眼疾手快的拿了個容器將蛋糕扣在了裏面。

“求求你不要搗亂啦,馬上就要到十二點了,到時候你再看好不好呀?”

她的語調軟的像是絨毛,沒有誰能抗拒的住這樣的撒嬌。

已經等了這麽久了,也不差那剩餘的幾十分鐘,厲爵言沒怎麽多想便答應了她的請求。

時間飛逝而走。

在此其間,姜嬈煎好了牛排,備好了紅酒,調好了高腳杯,指揮著厲爵言布置好了餐桌。

當覆古的擺鐘指針邁向十二這個數字時,她將蛋糕從廚房端了出來。

她說,“生日快樂啊,厲爵言。”

厲爵言擡頭朝蛋糕看去,只見蛋糕正中畫了個滑稽的小豬,小豬上方寫著27這兩個數字,小豬下方寫著他們兩個人姓名的拼音首字母縮寫JR&LJY。

他眼眶一時有些濕潤。

他其實不需要她為他做任何的事。不是虛情假意,他什麽都有,只缺了一個她。

然而她有這份心意,雖然這份心意是他偷來的,瞞來的,騙來的,但他還是開心的不得了。

他的心跳得飛快,就聽她說:“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幫你插蠟燭許願?”

她煎牛排的技術很顯然不行,黑胡椒的醬汁放的多了,吃起來有點鹹齁鹹齁的口感,厲爵言原想去拿些果汁飲料過來,姜嬈卻指指桌子上的起酒器,“吃牛排不喝酒的嗎?”

他身體一頓,“我喝不了酒的,沾酒就醉,會變得神志不清。”

姜嬈沈默了會兒,面上的笑容逐漸消退,“就一點點也不可以喝嗎?”

她說話從來不矯揉造作,但天生的軟糯,卻無比牽動他的心,“我準備了這麽久……”

他朝側旁的酒瓶看了一眼,在她笑容即將完全消失的時候開了口,“一點點可以,就只可以喝一杯底這麽多。”

一杯底已經可以了。

在那些混亂的記憶當中,管家似乎曾說他抿一口酒都有可能醉。

他不發瘋的時候真的挺好。

她說什麽他便會去做什麽。

肉眼可見的,他將那一杯底的酒喝下去之後面頰就變得略有些紅,眼睛中的迷蒙也來的異樣的快。

只是他似乎還沒有醉,催她給他插蠟燭。

距離成功只差一步,姜嬈不可能在這時就暴露自己,她依著他的話替他插上三根蠟燭,將蠟燭點亮後,走到側旁將客廳的燈全部熄滅。

等她重新回到他面前時,就看到他面上的醉意再染三分。他說:“嬈嬈,給我唱歌生日歌吧。“他的眼睛霧蒙蒙的,不知為何,與之對視時,姜嬈心臟漏跳了幾下。

她別過了頭,對著蛋糕唱,“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

滿室都回蕩的是她清甜的歌聲。

等她最後一個音節落畢,就感覺自己的腰間握上了一只大手。

猝不及防的,一團柔軟就那樣將她的尾音堵在了唇間。

她突然心裏難受的慌。

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似乎有難過,有不舍。她覺得自己不應該有這種情緒,伸手便想要推開他。

本以為至少要使一番力氣,沒有想到隨手一推之後,他便倒在了地上。

她有些慌神,然而當想到自己這幾日所做的準備,以及所有的討好全部都是為了能夠將今天的他麻痹之後,她心下堅定,隨手從衣架上拿過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她走得匆忙,但卻沒有忘記換上柔軟舒適的運動鞋。

等走出古堡至少五百米的距離之後,她將早先藏在圍裙,後來放在外套裏的一只耳機從口袋中掏出,“哥哥,我已經出來了,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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