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兒子黑女兒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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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秦思斯也發現了林簡情緒不佳。
問其緣由，林簡面對兩人關切的眼神，猶豫片刻，只說了她的迷茫。
“優等生也會糾結這種事？”秦思斯略表驚奇，“像我，想當音樂生還得過五關斬六將。”
在林簡挑眉無聲詢問中，秦思斯一句話梗概了她的情況：
她那，在隔壁大學藝術學院當院長的媽媽，除非她拿到歌手大賽冠軍並且保持年級前80名，不然不會允許她轉音樂生。
“我是不懂當音樂生怎麽不好了，”秦思斯說，“我媽一直看不上我當流浪歌手的夢想，真是完全沒有藝術學院院長的情懷！”
林簡：“……”
顏喻：“……你清醒一點，長大後要自力更生的。”
“怎麽了嘛，我跟他們街舞社學姐學長街頭賣藝，每次都能賺個夜宵錢好嘛！”秦思斯不服了。
林簡&顏喻：“……”
槽多無口了呢，弟弟。
文化廣場每到周五晚開始熱鬧非凡，T大新校區的諸多社團在這邊公開活動不說，廣場舞大媽和出來放風的中小學生也比往常更多。
賣藝更是最靚的風景線。
不湊熱鬧的林簡都知道，T大街舞社是最能打的賣藝小隊，沒有之一。
但是。
林簡說，“大概他們更希望我們能有穩定的、主流的工作吧？”
“我倒覺得無所謂，”顏喻說，“是你的人生，不是蘇姨的人生，他們的話只能參考，選擇還是得靠你自己……但秦思斯，我覺得你還是聽蘇姨的吧，照你這流浪歌手的夢想，我怕你成為音樂界的三毛之前就餓死他鄉哦。”
秦思斯：“友盡。”
“但是組長的話，”顏喻看向林簡，“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他微微一笑：“不要留下遺憾。”
在人聲嘈雜的食堂，在前後都有同學走動、交談的餐桌上，在顏喻註視她的溫柔眼神裏，林簡好像穿越時空，見到了過去的林簡。
——那個林簡對楊寧說，“電競職業選手聽起來不太靠譜的樣子，但只要想到這是你的追求，我莫名相信你一定能闖出名堂。”
——因為你一貫孜孜不倦追求更優秀的自己，你的計劃總能如你所願地達成。
——既然如此，遵循內心的想法吧，別讓今後的你悔不當初。
——人生在世，如果連做理想中的自己的勇氣都沒有，還有什麽奮鬥的樂趣可言。
……
舊時光裏的歲月珍寶，再一次被浪潮沖上岸。
今天下午堵在胸膛的憤懣糾結，輕飄飄地被他化解了。
林簡迎著他的視線，揚了揚唇角：“嗯。”
她懶得去介意家長會誰出席又或是都缺席的問題了。
沒有觀眾就放棄表演，也太對不起幕後長年累月的付出了吧。
有過放棄沖動的她才是真的傻呢。
飯後回到教室，林簡拿起鉛筆，隨便撕了張白紙開始畫班服設計稿。
“話說回來，有組長不會的技能嗎？”顏喻坐下，打趣道。
“那可太多了。”林簡正經答。
中二時期的她認為自己無所不能。
……非要較真的話，體育方面確實不太行。
除去這方面，沒有她不能活躍的舞臺。
只要她想，她的名字可以閃耀在所有校園活動的參賽榜上。
不用考慮太多，做喜歡的事就好，然後喜歡的事情會回以成功榮耀，鞏固她的喜歡與歡喜。
不管是古箏、繪畫、書法、作文、還是喜歡的科目。
花了一節晚自習，林簡畫完了夏、秋校服的草圖，在旁邊寫清瑣碎設定，暫且停筆，翻開物理練習冊。
“組長，你真要轉美術生嗎？”顏喻突然問。
林簡一楞。
其實今天困擾她的問題是家長會的事，情緒低迷是因為她在盡力變得優秀之後，父母卻不放在眼裏。
至於轉不轉美術生，這個念頭有，但發展到慎重考慮的地步，始於今天晚餐時的那番交流。
她只能說：“在考慮。”
“那，之後還能做同桌嗎？”他又問了句，只是聲音略小，像自言自語。
莫名的，空氣裏帶了些別的氛圍。
林簡無意識地摩了摩手中的筆，說：“應該吧，還沒到分藝術班的時候。”
這是同桌的第三周。
回想前兩周的相處，才驚覺他們認識的時間很短，友情發展跨度卻很廣。
當晚，林簡接到爸爸的電話。
問的居然是家長會的事。
林簡大感驚奇，反被嗔怪有事為什麽不找爸爸。
林簡：“……”
你缺席我成長生活數年間可沒證明過有事可以找你。
“也是正趕上我在家的時候，”爸爸長嘆一聲，“總該了解了解我女兒的成長情況了。”
林簡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家長會需要註意點什麽？”他又問。
林簡：“……”
還真是暴露得徹底呢，老爹。
“沒什麽需要註意的，別遲到，哦，別自己開車來，學校小停不下，校門有建築布局圖——算了我來校門接你吧，三點四十……”
“我能找到。”他說，“你在……？”
林簡頓住，心中輕嘆一口氣，“高一1班。”
忍不住又補充：“我們學校只有一棟教學樓，我在二樓。”
“好的好的，那，後天見？”他的語調揚上去，很期待的樣子。
林簡想笑又想嘆氣：“後天見。”
真是奇妙的體驗，作為一個本地走讀生，她和爸爸的見面居然要等一場家長會。
想到這裏，才記起方誠重點提過要給家長寫信。
美其名曰，加強親子交流。
神特麽加強交流。
林簡暗自吐槽了句，起身下床走向書房。
“給家長的信，要寫什麽來著。”
林簡提筆楞了一分鐘後，發短信給顏喻。
“老師說內容不限~”
他很快回覆。
林簡：“……”
這還玩起自由命題了？
“如果我不寫？”她又問。
“那，如果老師當眾提示‘請各位家長查收孩子的親筆信’之類，令堂令尊可能會失落哦。”
“將心比心，有點慘呢。”
林簡：“……”
好了知道了，寫還不行嗎？
林簡又發了一分鐘呆。
“你寫了什麽？”她猶豫一下，按下發送。
“通篇臭罵。”顏喻答。
林簡：“……？”
啥玩意兒？
“我家是誰忙誰來開會，我爸平常看不慣我又沒空管我，難得有機會罵他，可算讓我酣暢淋漓地發揮了一把。”
顏喻這家夥，字裏行間還流露著得意。
可把他給能的。
林簡輕笑出聲，回覆道：“通篇臭罵？務必送到令尊手上。”
要是光口嗨嘴炮，那就沒意思了，是男人就去剛正面！
想想那情景，她竟然有些好奇顏喻爸爸的反應。
周三依舊是陰天。
下午第三節 課開始家長會，先是活動中心開場年級大會，再到各班開小會。
學生們被隔離開，家長在活動中心時，大家在教室自習；家長來教室時，大家得在走廊上自由活動隨時待命。
鑒於自家老爸第一次參與家長會，林簡表面淡定從容，內心其實很擔心他摸不著北——盡管爸爸並不像媽媽是個方向感極差的路癡。
“我真是好怕蘇女士又跟班主任聯手搞我。”
眼看家長大軍從遠處成群結隊而來，秦思斯站在走廊上，氣悶地抓了抓她的蓬松短發。
“老方不會的，”顏喻安慰，“他想摁死你根本不用蘇姨助攻。”
秦思斯：“？”
“哦不是，”顏喻改口，“蘇姨想安排你根本不需要借班主任之手。”
秦思斯：“？？”
林簡輕笑出聲。
“也太慘了吧，我。”秦思斯一把抱住林簡，“要漂亮小姐姐抱抱才能好。”
顏喻：“？”
“快，抱緊我。”秦思斯說著，還蹭了蹭林簡的脖頸。
林簡順遂她意。
顏喻：“？？”
“顏喻呢？叫顏喻來！”
提前從活動室退場的方誠突然出現在走廊，邊走邊叫喚。
“在！”顏喻上前一步，跟上腳不停歇的方誠。
“你去幫我跑個腿，到……”
他們的聲音遠去。
不一會兒，家長們先後露臉，同學們紛紛迎上去。
秦思斯松了手，跑向一位衣著低調時髦的女士。
林簡順著她的背影望去，恰好看見拐角處出現的高挑身影——她的美中年老爹。
視線交匯，爸爸沖她點頭。
林簡快步走過去，挽上他的手臂：“你來了。”
爸爸抽出手，托在她腦後，欣慰地說：“十六歲了，我的女兒。”
林簡：“……”
老爹啊，她好不容易湧上一絲絲感動，能不能請你停一停這該死的渣爹言論？
林簡嘆息：“感覺怎樣？”
“很棒！”爸爸的大掌毫不客氣地蹂.躪她的發型，“爸爸為你驕傲！”
林簡：“……？”
怎麽了你就？
算了。
吹，繼續吹。
“剛才路過，看見你的設計圖了，那是什麽？”
“是班服。”
林簡暗自得意，她可是用綠色馬克筆簽了個醒目的大名，再加上她的作品原本就貼了個好位置，但凡路過瞥一眼，想不註意都難。
“不錯！”爸爸繼續摸頭。
吹，吹出更多花樣來好麽！
她受得住！
林簡帶他去她的座位，把早就準備好的礦泉水和信擺到他面前。
“這是什麽？”
爸爸拿起對疊的A4紙。
“是，寫給你的信。”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是普通的說明，她卻費了很大力氣才用平穩的語調說出口。
“……這小子！”
恰在此時，旁邊衣著講究的叔叔沒好氣地擱下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林簡瞥了眼，上面只有四個碩大的字——“謝謝光臨”。
林簡：“……？”
姐妹，你說好的，通篇臭罵呢？
她還記得那是一張寫滿字的A4紙——顏喻昨天為了向她證實所言不虛，還特地給她看了一眼來著。
如果沒記錯……那張紙當時被他隨意塞進課桌了？
——“難得有機會罵他，可算讓我酣暢淋漓地發揮了一把。”
林簡帶上無懈可擊的微笑，對顏喻爸爸說，“叔叔，請稍等。”
說著，她伸手摸進顏喻課桌裏，輕而易舉地摸出那封原信，“那不算，這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QAQ每天都想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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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在隔壁大學藝術學院當院長的媽媽，除非她拿到歌手大賽冠軍並且保持年級前80名，不然不會允許她轉音樂生。
“我是不懂當音樂生怎麽不好了，”秦思斯說，“我媽一直看不上我當流浪歌手的夢想，真是完全沒有藝術學院院長的情懷！”
林簡：“……”
顏喻：“……你清醒一點，長大後要自力更生的。”
“怎麽了嘛，我跟他們街舞社學姐學長街頭賣藝，每次都能賺個夜宵錢好嘛！”秦思斯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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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覺得無所謂，”顏喻說，“是你的人生，不是蘇姨的人生，他們的話只能參考，選擇還是得靠你自己……但秦思斯，我覺得你還是聽蘇姨的吧，照你這流浪歌手的夢想，我怕你成為音樂界的三毛之前就餓死他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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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你真要轉美術生嗎？”顏喻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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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空氣裏帶了些別的氛圍。
林簡無意識地摩了摩手中的筆，說：“應該吧，還沒到分藝術班的時候。”
這是同桌的第三周。
回想前兩周的相處，才驚覺他們認識的時間很短，友情發展跨度卻很廣。
當晚，林簡接到爸爸的電話。
問的居然是家長會的事。
林簡大感驚奇，反被嗔怪有事為什麽不找爸爸。
林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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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正趕上我在家的時候，”爸爸長嘆一聲，“總該了解了解我女兒的成長情況了。”
林簡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家長會需要註意點什麽？”他又問。
林簡：“……”
還真是暴露得徹底呢，老爹。
“沒什麽需要註意的，別遲到，哦，別自己開車來，學校小停不下，校門有建築布局圖——算了我來校門接你吧，三點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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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
好了知道了，寫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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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寫了什麽？”她猶豫一下，按下發送。
“通篇臭罵。”顏喻答。
林簡：“……？”
啥玩意兒？
“我家是誰忙誰來開會，我爸平常看不慣我又沒空管我，難得有機會罵他，可算讓我酣暢淋漓地發揮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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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那情景，她竟然有些好奇顏喻爸爸的反應。
周三依舊是陰天。
下午第三節 課開始家長會，先是活動中心開場年級大會，再到各班開小會。
學生們被隔離開，家長在活動中心時，大家在教室自習；家長來教室時，大家得在走廊上自由活動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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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好怕蘇女士又跟班主任聯手搞我。”
眼看家長大軍從遠處成群結隊而來，秦思斯站在走廊上，氣悶地抓了抓她的蓬松短發。
“老方不會的，”顏喻安慰，“他想摁死你根本不用蘇姨助攻。”
秦思斯：“？”
“哦不是，”顏喻改口，“蘇姨想安排你根本不需要借班主任之手。”
秦思斯：“？？”
林簡輕笑出聲。
“也太慘了吧，我。”秦思斯一把抱住林簡，“要漂亮小姐姐抱抱才能好。”
顏喻：“？”
“快，抱緊我。”秦思斯說著，還蹭了蹭林簡的脖頸。
林簡順遂她意。
顏喻：“？？”
“顏喻呢？叫顏喻來！”
提前從活動室退場的方誠突然出現在走廊，邊走邊叫喚。
“在！”顏喻上前一步，跟上腳不停歇的方誠。
“你去幫我跑個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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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家長們先後露臉，同學們紛紛迎上去。
秦思斯松了手，跑向一位衣著低調時髦的女士。
林簡順著她的背影望去，恰好看見拐角處出現的高挑身影——她的美中年老爹。
視線交匯，爸爸沖她點頭。
林簡快步走過去，挽上他的手臂：“你來了。”
爸爸抽出手，托在她腦後，欣慰地說：“十六歲了，我的女兒。”
林簡：“……”
老爹啊，她好不容易湧上一絲絲感動，能不能請你停一停這該死的渣爹言論？
林簡嘆息：“感覺怎樣？”
“很棒！”爸爸的大掌毫不客氣地蹂.躪她的發型，“爸爸為你驕傲！”
林簡：“……？”
怎麽了你就？
算了。
吹，繼續吹。
“剛才路過，看見你的設計圖了，那是什麽？”
“是班服。”
林簡暗自得意，她可是用綠色馬克筆簽了個醒目的大名，再加上她的作品原本就貼了個好位置，但凡路過瞥一眼，想不註意都難。
“不錯！”爸爸繼續摸頭。
吹，吹出更多花樣來好麽！
她受得住！
林簡帶他去她的座位，把早就準備好的礦泉水和信擺到他面前。
“這是什麽？”
爸爸拿起對疊的A4紙。
“是，寫給你的信。”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只是普通的說明，她卻費了很大力氣才用平穩的語調說出口。
“……這小子！”
恰在此時，旁邊衣著講究的叔叔沒好氣地擱下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林簡瞥了眼，上面只有四個碩大的字——“謝謝光臨”。
林簡：“……？”
姐妹，你說好的，通篇臭罵呢？
她還記得那是一張寫滿字的A4紙——顏喻昨天為了向她證實所言不虛，還特地給她看了一眼來著。
如果沒記錯……那張紙當時被他隨意塞進課桌了？
——“難得有機會罵他，可算讓我酣暢淋漓地發揮了一把。”
林簡帶上無懈可擊的微笑，對顏喻爸爸說，“叔叔，請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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